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宴會寶石(修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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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視角)

站在貝克街221B門口的,是不到一年前離開倫敦回美國的哈蒂多蘭。

華生沒有反應太久。他做了一個手勢。

“請進。”

那位叫斯奈登的仆從留在外面,把她讓進屋來。哈蒂走進客廳,腳步沈穩如同一位貴婦。在客廳的燈下,華生把現在的哈蒂多蘭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睛上畫了濃妝,嘴唇塗得鮮紅,但面容枯槁,臉色蠟黃,連妝都遮蓋不住。醫生震驚得說不出話。什麽樣的生活讓一個正當青春的美麗少女在七個月之內變成這個樣子?酗酒?晝夜顛倒?

“多蘭小姐,你什麽時候……”

“現在來不及說這些,”她和從前判若兩人的嗓音再次震驚了他,“我必須馬上見福爾摩斯先生。安傑拉出事了。”

“安傑拉?”

“宴會出事了。”

聽到安傑拉的名字的時候,華生並沒有他理應表現的那麽驚訝。也許是因為哈蒂的突然出現已經使一切出乎意料的事情都不稀奇了。他讓她先坐下,自己跑上樓去敲福爾摩斯的門——不是因為醫生太有禮貌,現在還在意這些小節,而是這個家夥把門從裏面鎖上了。華生打不開門,敲門也沒有回音,無奈之下只能采取了一點極端措施開門進去——偵探先生是不會介意後面給房間門重新裝一個鎖的。福爾摩斯根本沒在床上躺著,而是穿著睡衣倚在沙發上打瞌睡。根據對自己室友的了解,華生不擔心叫不醒他,伸出雙手用力搖了搖福爾摩斯的雙肩,他就像一個萬聖節驚嚇玩具一樣一躍而起。他睡覺一向很警醒,藥劑也不能打亂這一點。

“華生?出什麽事了?”福爾摩斯擡眼看著華生,睡眼朦朧,但是聲音清醒得很。

“夜鶯在宴會上出事了。所以她……有人來找你過去。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

福爾摩斯頓了一下,用一只手蓋住額頭,一副傷腦筋的神情。

“我馬上過去。你休息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

“她惹的麻煩我還知道該怎麽解決。”福爾摩斯說著,抖擻精神,起身去拿他的襯衫。“她是知道我現在沒什麽事,怕我用靜脈註射損害自己的精神嗎?非常感謝。”

“哦還有,送信來的那個人……”

“我自己下去跟他說。”

“是她……”

“整個倫敦就沒有男人了嗎?”福爾摩斯可能並不知道自己都在咕噥什麽,只是在換衣服的時候刺激一下精神。和以前一樣,華生沒理睬他的囑咐,自己回房間收拾去了。等他也穿戴整齊下樓去拿外套的時候,在樓梯上看見福爾摩斯向客廳裏的哈蒂走去。華生跑下樓去想做個解釋,然而福爾摩斯只是在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平和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兩秒,也許有一點恍然大悟的意思,然後把目光移開,徑直向門口的衣帽鉤走去。

“好久不見,亨利埃塔。謝謝你趕過來通知我們。”

福爾摩斯一邊說著一邊穿上大衣。

“我們可以走了。”華生看了看時間,“可以路上說細節。不,福爾摩斯,我已經收拾好了,肯定和你們一起去。”

福爾摩斯對醫生拽了下帽子表示同意,並沒開口回答,推門出去了。斯奈登還在路邊馬車旁等著,見福爾摩斯走到馬車前就打開了門,但是偵探依舊很有風度地等到哈蒂過來,讓她先行。

“這是你的馬車,多蘭小姐?”華生這才仔細看了看這輛豪華的馬車,不由得問道。哈蒂連停都沒停一下,像沒聽見一樣從華生面前快步走過,直接上了馬車。

“不是多蘭小姐自己的馬車,華生。”福爾摩斯有點同情又有點辛辣地對摸不著頭腦的醫生說,“是她的未婚夫的。不過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位貴族。”

華生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如果她手上的戒指對你來說太小,不足以引起註意,那就請看看馬車上的家族紋章。藍底色,中帶上有三個鐵蒺藜。不能確定是哪個家族,但是我有印象是很有勢力的一家。上車吧,多蘭小姐會告訴我們的。”

“聖西蒙勳爵。”車裏傳來了屬於哈蒂的陌生而平靜的聲音,好像在說和她無關的事一樣,“巴爾莫拉爾公爵的次子。”

“對了,”福爾摩斯把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的搭檔拉上馬車,“我印象裏這個家族不是有安茹王朝的血統,就是都鐸王朝的。不過這都沒用。多蘭小姐,勞你親自跑了這一趟,告訴我們南丁格爾小姐出了什麽事。”

坐在兩人對面的哈蒂看上去很不平靜,但是並沒有因為故人重逢而尷尬的意思,單純是因為事態緊急而焦躁。

“諾瑪奈露達在宴會上戴了她那串家傳的祖母綠項鏈。你們應該都知道,它價值上千英鎊。”

福爾摩斯全神貫註地聽著哈蒂講話,目光沈靜,眸子明亮。在面對慌亂的客戶的時候這種態度格外有用,因為偵探看上去越沈著,他們神經質發作的幾率就越小。

“我對珠寶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對它們感興趣的人。”

哈蒂有點被福爾摩斯的回答震驚了,或者,有點激怒了。

“那這次對福爾摩斯先生來說就未免太有趣了一些。我來之前不出半小時項鏈剛剛失竊,現在他們抓住安傑拉不放說是她偷的。已經報警了。”

福爾摩斯露出一絲震驚之色,微微向後仰了一點。

“據我對南丁格爾小姐的了解,這種事她是想都沒想過的。”

“奈露達夫人聽說是給霍普金斯小姐破案的年輕偵探,感到很好奇,就跟安傑拉聊了一會兒。然後夫人有點頭暈,想到屋裏去休息,霍普金斯小姐就讓安傑拉帶她去安靜一點的房間,因為安傑拉對那所房子還算熟悉。夫人小睡了一會兒,醒來發現項鏈沒了,安傑拉也不在房間裏。她就跑回大廳去,指名說安傑拉偷了她的項鏈。安傑拉堅決否認。”

“沒有人看見她偷,或沒偷?”華生問。現在安傑拉這件事又把哈蒂帶來的震驚蓋過了。

“沒有。大家都在宴會上。”

“項鏈找到了嗎?”

“沒有。”

“在南丁格爾身上沒有找到?”

福爾摩斯對華生的這個問題報以一聲輕笑。哈蒂有點尷尬,低頭整了整自己的手套,說:“奈露達夫人要求搜身,但是安傑拉不肯,她說除了蘇格蘭場她不接受任何人的搜身,即使能證明她的清白。幾名仰慕奈露達夫人的貴族試圖讓仆人強行實施,結果她……”

她停下來思考一個更為合適的措辭。福爾摩斯轉向華生,語氣有點無奈:

“我明白了。結果她掏出了一把點三二手/槍。”

哈蒂應該不懂槍的口徑,但是她聽到了“手/槍”這個詞。

“對。我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對峙著。他們讓仆從看著她以防逃跑。”

“報警了嗎?”

“我不知道,但是應該會報警的。”

“最後一個問題。”福爾摩斯若有所思地說,“是南丁格爾讓你來找我的嗎?”

“不,是霍普金斯小姐。她擔心情況會對安傑拉不利,就想起你了,福爾摩斯先生。你能證明安傑拉是被冤枉的。”

“很好,謝謝你。”說完最後這句話,福爾摩斯就一直一言不發,直到他們到達目的地。

希爾達霍普金斯的生日宴會是徹底給攪了。有哈蒂一起,不用等聽差進去報信,福爾摩斯和華生醫生就直接進了門。霍普金斯出現在大廳門口。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福爾摩斯先生。蘇格蘭場的人已經到了正在調查。”她焦慮地說,看福爾摩斯的眼神就像看救命恩人一樣——雖然這麽說也不錯。除去上次的事不說,今天這場風波對她的名聲而言也是生死攸關。

“時間不多,我們先進去吧,霍普金斯小姐。”福爾摩斯打斷了她後面的話。他依舊不太信任女人客觀覆述的能力,這些事情由蘇格蘭場的人來說他更放心。

大廳裏場面壯觀,再多的水晶燈,蠟燭臺,豐盛精致的甜點和華麗服飾也搶不過夜鶯此刻的風頭。希爾達.霍普金斯分開圍觀人群帶他們走到中間警員們聚集的地方,福爾摩斯甚至沒心情向女士們行禮。人們一邊讓出路來一邊看著他們竊竊私語,其中聽到很多次福爾摩斯和夜鶯的名字。夜鶯坐在餐桌旁,眼睛看著地面,一言不發。她穿著一身米色的禮服——霍普金斯給她弄的,她自己沒有這種華麗的東西——脖子上戴著一顆圓形紫水晶。

瓊斯警官向福爾摩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夜鶯慢慢擡頭和福爾摩斯對視了一眼,看上去已經厭倦了,但並不怎麽憂慮。福爾摩斯和她低語了幾句,然後對警官說:

“項鏈找到了嗎?”

“沒有,我們不能在這兒搜查她,需要回蘇格蘭場解決。現在不過是看看現場。”瓊斯有點憂傷地說,“你學生沒讓我們費心,看到我們到場,就主動把槍交了。”

“下次我會教她除了交槍以外還應該怎麽用它……不,開玩笑而已。沒有找到項鏈,也沒有證據證明是誰偷的?”

“沒有。”瓊斯回答得很幹脆,“但是容我提醒一下,福爾摩斯先生,這件事你插手可不太合適。”

“她和我是什麽關系,並不妨礙事實如何。”福爾摩斯環視四周,“請問奈露達夫人在哪裏?”

“在樓上休息,”希爾達說,“她生氣了,沒有人勸得下來。”

“很抱歉我必須打擾她,霍普金斯小姐,她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如果她不肯下來,我們就上樓去。”

“等等,福爾摩斯先生,”瓊斯感覺氣氛不對, “這是蘇格蘭場接到的報警,不是你的委托,怎麽解決應該由我們來決定。”

“現在有人委托我。”福爾摩斯向希爾達打了個手勢。瓊斯猶豫了一下。

“目前事情是這樣。南丁格爾小姐和奈露達夫人的女仆離開休息室之後,沒有人看見之後有沒有人再上樓去,所以如果有誰趁機拿走了項鏈,也沒法知道。好在客人們知道事情覆雜,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都沒有走。”

“那麽,我們只有去問當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事先說明一下,後面一段情節可能會有點小混亂,作者一編案子就混亂。。。主要是看故事,看故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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