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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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麥穗兒伸手欲碰禮服裙擺上細密的碎鉆,指尖即將觸上時,她動作一頓,瞬息收回手。

正了正臉色,轉身走到垂地玻璃門一側,麥穗兒斜眼望向陽臺庭院滿目燈火中的男人,“你什麽意思?”

“沒錯。”頓了須臾,顧長摯忽的沖她露齒一笑,眉梢微揚,表情驕矜,仿佛很是自得。

沒錯?

沒頭沒尾的這兩個字又是什麽意思?

麥穗兒不耐的瞪著他,有點兒興致缺缺,既然不是給她的禮物,那大張旗鼓叫她過來做什麽?

埋頭有下沒下的用腳尖踢著地板,她面無表情的盯著墻角的一大盆可愛的多肉。

“就是你想象中的意思。”顧長摯坐在蔥綠之中,他瞥了眼她故作不知的樣子,輕哼一聲,淡淡擡起下顎,唇角微勾,“去試試。”

試試?

右腳落定,麥穗兒莫名的擡眸,望向他,不知是不是星子和燈影紛紛入了他的眼,往常浸著幾分譏諷的笑意竟突然好像多了幾許暖意。

她想象中的意思?

麥穗兒張了張嘴,回頭看了眼放在床榻上的精美禮服,這是送她的禮物?送一件日常根本就穿不出門的衣服作為禮物,腦子沒問題吧?驚訝中透著幾縷憤怒,憤怒中透著心疼,麥穗兒作為一個實務派,她覺得這個禮物真的和顧長摯一樣,特別華而不實……

然而——

顧長摯接收到的含義卻迥然不同。

她這表情?

怎麽?不是早已料到?卻又裝作這幅感動欣喜詫異的樣子給他看?

他心裏鄙夷的哼了一聲,眉頭卻不自覺舒展幾分,居然有種頗為受用的感覺,再度開口,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去試試。”

張口想要拒絕。

可是……

那件禮服漂亮的她居然有點舍不得拒絕。

麥穗兒踟躕的盯著耀眼的裙擺,璀璨燈暈下,像近在咫尺觸手可摘的星辰,有種神奇的魔力,仿佛走去,觸碰它穿上它,就能獲得幸福。

不知不覺。

等恍然回神,麥穗兒已經捧著裙子進了更衣間。

她乍然清醒,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

低眉輕撫裙擺,麥穗兒抿唇,眸中一亮,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她打算把這件華美奢侈的禮服轉賣出去,先找喬儀過過眼,然後確定大概價格,至少六位數吧?還是保守估計的價值……

反正送給她之後就是她的東西,顧長摯已經沒有權利斥責了對吧?

但在賣掉之前,穿一次,就試穿一次,也不算什麽啊對不對?

對。

麥穗兒篤定的點頭,將禮服放下,她緩慢褪掉原先的衣衫,換上長裙。

陽臺庭院。

顧長摯等得無聊,他食指彎曲,叩了叩石桌桌面,百無聊賴的回頭盯著玻璃垂地門處,空無人影。

他撇了撇嘴角,執起玻璃杯,仰頭飲盡紅酒,又朝側後方睨了一眼。

也太慢了……她屬蝸牛的麽?一件衣服而已……

扯了扯襯衫,顧長摯不耐起身,皺著眉頭朝房內而行。

走至玻璃門前,他腳步微微一頓.

旋即漫不經心的朝敞開的罅隙望去,卻戛然一怔。

水晶燈下,麥穗兒端坐在床尾,而那裏卻是專屬於他的極其隱私區域。

一襲銀白色禮服將她姣好身形展現得淋漓盡致,深V,卻沒有一絲輕浮,反而透出幾許不染纖塵。黑發自由的順著背脊鋪下,線條溫順。

長長的鋪滿碎鉆的裙擺從她腿間一路往下蔓延,輕輕落在地面,裸/露出纖細腳踝……

她側臉瑩白,恬靜極了。

整個人好像淡淡的散發著光亮,像天空中最耀眼的星辰。

顧長摯怔了幾秒,忽的握拳輕咳一聲,故作鎮定。

驀然回神,麥穗兒驚了下,她有些尷尬的看了站在門側的男人一眼,迅速收回視線。

其實她坐在這有一會兒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穿著“禮物”拔腿就跑,畢竟特地走到陽臺做什麽?給顧長摯看?這豈不是很奇怪麽?

但是——

他送的禮物,他讓她去試試,這……

哪知猶豫間,人倒已經主動走了過來。

麥穗兒捋了捋長發,有點沒話找話,“很合身。”

“當然。”顧長摯走近幾步,一本正經的上下打量她,挑眉,雙眸中微微沁出得意,“量身高定,連夜趕制,我眼光,你應該有分寸。”說著說著,更得意了,渾身每一個細胞都似乎在叫囂著活躍著。

麥穗兒“哦”了聲,不是第一次聽他賣弄,這次卻罕見的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賣弄的東西正在她身上穿著,不過……

“你怎麽知道我尺寸?”

聳了聳肩,顧長摯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腰肢,簡直不以為意,“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

顯而易見?

麥穗兒下意識用雙臂護住胸?狐疑的瞪著他。

靠眼力?

流氓……

又或者兩人在接觸過程中被他手量?說好的對女人不屑一顧敬而遠之呢?

假正經是不是?

顧長摯看她臉色一變再變,莫名其妙一番後,振振有詞的憤怒道,“瞪什麽瞪,不就隨便查了查你資料?三圍這些信手拈來,你有什麽可瞪的?”

“……”資料?麥穗兒懵了一秒,緩慢的松下手放在床沿,神情不免有些訕訕然,但轉而又想起不對,他查她資料還有理了是不是?這有什麽可值得炫耀的?

兩人相互怒目。

半晌,顧長摯擺了擺手懶洋洋道,“不跟你這樣無理取鬧的女人計較,衣裳穿好了來跳舞。”

“跳什麽舞?”完全一臉愕然,甚至都忽略了“無理取鬧”這個十分不合理的形容詞。

顧長摯睨她一眼,朝她隨意的伸出左手,動作雖散漫,卻自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優雅,他語氣亦極其自然,“晚宴,你作為我的女伴,難道不需要陪我共舞?我們先試試。”

女伴?

什麽時候的事情?

麥穗兒微微張嘴,突然覺得心口一疼,想要吐血。

什麽禮物?從來就沒有禮物,敢情這就只是一條讓她陪他去參加晚宴的裝備而已……

顧長摯,你——

“我不跳。”麥穗兒猛地起身,提起裙擺,繃著臉冷聲道,“我為什麽要去做你的女伴?我為什麽要跟你跳舞?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顧長摯神色也驀地微僵,他忿忿不平的吐槽,“你內心此刻一定興奮得五光十色對不對?你其實滿含期待對不對?一次又一次這樣欲掩彌彰欲拒還迎壓根沒用。”顧長摯臉色沈郁,一副“我已經洞察一切你不要再裝了”的神情。

“我才不興奮,才不期待。”無語到近乎失言,她弱爆了的回擊。

自知這話攻擊力低到一定境界,麥穗兒氣極,懶得看他,轉身就走。

手腕卻被一股力量緊緊攥住。

麥穗兒扳著臉不回頭,她知道,這男人一定要傲慢的兇她了。

然而——

“穗穗。”

輕淺的低沈的微微包裹著柔和的音調?

顧長摯?

並不是,他從沒有這樣叫過她。

實在太過驚悚。

麥穗兒身體僵硬,她顧不得生氣,驀地扭頭,不可置信的仰頭望向他那張俊臉。

“穗穗,跳舞。”顧長摯彎了彎嘴角,拽著她側身,朝陽臺走去。

他力氣大,緊緊扣住她手腕,麥穗兒仍有些迷蒙,半推半就的被他帶到陽臺庭院中央。

沒有音樂,但有燈光。

沒有觀眾,但有星辰。

大概是他動作太快,腰肢瞬息便被他寬大溫暖的掌心攬住,這支華爾茲的前奏已經在她毫無防備的前提下拉開……

麥穗兒鋼琴舞蹈都有涉獵,麥家在這方面從不刻意限制。

華爾茲並不難,再難的舞蹈她都跳過,所以一些動作早已熟爛於心,她基本都是配合著顧長摯輕松的旋轉走位。

“不錯。”顧長摯雙眸微彎,“配得上做我舞伴。”

“你不用說第二句。”麥穗兒挑了挑眉梢。

兩人對視一眼,轉瞬,又是一個完美的旋轉……

蔥蔥郁郁之中,泠泠月光之下。

男女偶爾交疊偶爾分開的倒影在地面極有節奏的舞動著。

隨著動作,兩人緩緩朝墻面靠近。

突如其來一個急促的調轉位置,麥穗兒後背驀地被他抵在墻壁,一切舞步都戛然而止。

掀起睫毛,她有些不解的望著俯身朝她逼近的顧長摯。

背著光影,他眼眸漆黑,游走著一團暗霧。

一點一點,愈發逼近。

麥穗兒卻迎著光,她視線微擡,正好落在他薄唇上,他唇形好看,嘴角有點微微的天生上揚,可惜他卻暴殄天物,總用它作出那些討人厭的弧度……

“穗穗。”顧長摯單手靠在壁上,環住她,低啞的笑道,“已經到了你教他跳舞的時間。”

?麥穗兒一時沒明白,餘光卻瞥見他貼在墻面上的右手往上挪了挪,下一秒,陽臺庭院,內裏臥室,霎時一片漆黑。

他關閉了指控感應燈?

關個燈而已,靠那麽近幹嘛?

她登時甩開他的手……

“穗穗。”揉了揉眼睛,顧長摯二號立即委委屈屈的輕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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