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夢境裏的居然是你。”

從簡陋的旅館中恍然睜眼，伊裏斯覺得自己的這兩天漫長地像是挨過了一個世紀。

樓下的吆喝聲一大清早地擾了人家的好夢, 臨時的房東罵罵咧咧地打開了樓上住宅的窗戶, 上上下下地整個城市似乎都是在吆喝聲中漸漸地蘇醒了過來。

伊裏斯好像聽見了房東大嬸走上又走下的動靜, 木頭的樓梯敲敲打打, 被鐵釘釘得非常結實, 透過薄薄的門板，女孩好像都能聞見早茶的香味。

恩，和樓下吆喝得最為響亮的攤販上傳過來的是一個味道。

從來不認床的伊裏斯在簡單洗漱之後就找回了晨間該有的精神, 踏著自己哼起的小調不緊不慢地走出了暫時棲身的小樓。

即使是跑路也不忘回自家公寓收拾、帶上必要的證件現金和其他物品, 不負責任地一笑, 女孩覺得僅僅是曼哈頓市中心殘留的宇宙魔方的能量就夠把尋常的篩查給逗個團團轉。

夜間的都市已經給自己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那和記憶之中一樣燈火繚繞, 煙氣熏蘊的步行街道花樣百出，行人游客混雜在了一起, 到了這裏就再也不分彼此，全為這繁華而吸引。

像是戀舊似的, 油煙氣味十足的招牌從來舍不得更換清洗, 好像那樣做就會失去了陳年的韻味，霓虹燈也不會再次閃亮。

老字號的店鋪幾十年如一日地駐守在這塊人聲鼎沸的地盤上, 然而裏面的人, 外面的人, 換了一代又一代，每天都是新鮮的面孔，新鮮的顧客。

這樣很好。

“這次的任務你暴露了聲音。”

接受完了各項指標檢測的兩人照理來說該是休息的時間段了, 男人一紮自己的披肩長發，看向了他那自從回來之後就不斷發楞的後輩兼搭檔。

“但是他們沒有追究。”自顧自地沈思分析，從來不多話的他才是行動中確認計劃的那一個，然而這次他的絕對上司的命令太過古怪，服從並不代表他不會反思。

“......為什麽？”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一轉身，枕著自己手臂的她看向了坐在對面床上倚著墻壁的他。

地底的環境潮濕又煩悶，但是他們都能夠學會無視外界的環境對自己造成的影響。

“那是誰？”喃喃自語的問題讓她意識到了他不是在對著自己說話。

習慣了長官兼搭檔時不時冒出來的語句，女人也只是頓了一下就撐起了自己的手臂，不小的動靜吸引了男人的註意力，他瞥了一眼，沒有指望她能夠回答。

“史蒂夫，他的名字叫做史蒂夫。”想了想像是記起了什麽，她在他銳利的註視下補充道：“你知道的，夢境，我夢到過他。”

“......巧合。”淡淡地回話後，他伸手按壓在了燈具的開關上，牽動了手指的神經在萬分之一秒中就做出了決定，整個房間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中，“下一次的行動就在明天，不能有失。”

他沒有說出來，自己也做了夢。

巧合的，到底是他還是她？

“Everywhere，無論哪裏我們都找過了，伊裏斯應該是自己離開的，公寓裏有她收拾過東西的痕跡。”

靠在窗臺邊的少年羅賓連制服都沒換就連夜趕到了曼哈頓，只了解女孩公寓住址的他想都沒有想，第一站的落腳點自然就變成了這裏。

疑惑出現在了他的那雙迷人的藍眼睛之中，就連分析的思緒都停在這兒為之一頓。

“很奇怪，難道她還有其他住的地方麽，怎麽感覺這兒沒有什麽生活氣息？”

“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先姑且押後，”布魯斯的目的只在分析著這裏的每一個近期被動過的擺設，試圖從中推斷出來女孩一聲不吭就離去後的目的地，“事實上她只取了部分現金和兩張身份卡片和......護照？”

對著床的書架上灰塵不多，這大概也跟上面總是罩著一層輕薄的紗布有一定的關系。

聖誕節的禮物被整齊地碼放在上面，從春暖花開一直到鵝毛飛雪，每一個水晶球都自有它裏面包含的城市的特色，按照某種規則被一一整理好了，正面朝向外側，此時也是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像是大意地沒有註意這些留下的痕跡，布魯斯倒是覺得伊裏斯應該是從來沒有動過要來收拾這裏，隱藏自己行蹤的念頭。

忽的就長出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又睜開，難得的笑意持續了沒多久，迪克剛剛一席話很好地進入了思考的範圍內。

“接下來才是該去商量，這件事情的時間。”

“您好，請給我一份炒面？”

噴香的蔥油味道混合著大鍋的快炒，大料的味道也是隨處可見，這個時間段用餐的基本都是趕著上班和上學的學生，像伊裏斯這樣悠閑的家夥一看就是游客。

“好嘞，是在這裏吃不打包吧？”意外流利的語言讓老板起了幾分聊天的心思，一邊熟練地翻炒著手裏的食物，細長的堿水面條潑染上了醬油的褐色，洋蔥和胡蘿蔔在熱油裏才能揮散出它們自身的氣味，搭配著細細的肉末就是最好的拌料。

“這裏吃。”欣然點頭，拿著和房東兌換的錢幣，伊裏斯笑得甜美，順勢就端坐在了邊上的塑料板凳上等著自己的早晨。

“兩碗炒面，老樣子，一份不要洋蔥。”熟練的點單讓老板樂呵地一笑，招呼著老顧客在店門口尋找座位，擡頭一看卻發現只有剛剛女孩坐下的那一桌還有三個位置可以坐。

“我看你們都是外國友人，不如就一起拼個座位？”眼珠一轉，他就順利找到了解決這個小問題的最佳方案。

女孩沒怎麽註意地點了點頭，只是當她清楚了在自己對面落座的那人的樣子，直接就喊叫出了聲。

微蜷的發絲被打理地非常的利落，蓄起來的胡須也是一個莫名覺得還挺順眼的造型。

“怎麽是你，夏洛克？！”

付好了錢的另一人才剛剛走到他倆的身邊，對於伊裏斯的話也只聽到了一個結尾，然而就只是這個結尾也夠讓他笑出聲的了。

“嗯，史蒂芬，這都是第幾次有人指著你喊這個名字了？”王把錢包放到了口袋裏，順手還拍了拍史蒂芬的肩膀。

“博客上的偵探故事，看來我得找個時間去拜讀一二？”

“認錯了？”一瞇眼女孩也從王的話裏聽出了他的意思，再次好好打量著眼前的這人，的確讓她發現了些許不同的東西。

比如他的打扮更偏向於紐約春季新品的男士裝束，而不是夏洛克一身不變的英倫風。

比如他的嘴邊還留著短短的胡須，而夏洛克在旅館入住的那兩天早晨永遠都是頂著一下巴的泡沫。

“呃，好吧先生，是我沒看仔細。”揉著太陽穴，即使分辨出了不同，她還是頻頻往這張相似的面孔投去克制的註視，“說真的您和夏洛克除了一些小細節，真的不是一般的相像......”

“經常有人這麽說，你和他很熟？”史蒂芬好脾氣地開口，看起來心情尚且不錯，“史蒂芬·斯特蘭奇。”

即使常駐紐約聖殿的自己，在被王總是拉來香港聖殿吃早餐/午餐/晚餐之後，他對於純正的中餐也是讚不絕口。

老板見幾人相處得還挺和諧，也是哈哈一笑將三人的早餐一同給端了上來。

“很高興認識你，斯特蘭奇先生？”總覺得這個名字也有些奇怪的耳熟，伊裏斯矜持地一點頭，心裏卻在不住思索，“伊裏斯·諾爾。”

“......等等，諾爾小姐？”誰知兩人聞言緊接著一對視，氣氛就莫名地在他們嚴肅的面容下緊張了起來。

“Who the hell is Iris？”

有模有樣地學著搭檔的話，面罩被除下的她一抹臉上的血跡，令人熟悉的藍眼睛狠狠地盯緊了向自己動手又突然停下了兩人，又深又暗，滿是戾氣。

那是和伊裏斯一模一樣的相貌，就連眼部淺淺的雀斑位置都是一般無二。

“等等我不是故意的，這——”側頸上的一道劃痕出自自己的手筆，迪克的一擊不僅僅將她的面罩連帶著眼部的護目鏡一同打落，金屬鋒銳的邊緣不小心觸及到柔軟的皮膚，還是在上面留下了一條淺淺的傷口。

驟然僵硬的身體沒有防備地被巨力給擊退到了一邊，但是這也不能怪少年羅賓會在戰鬥裏危險地。

即使是蝙蝠俠都有那麽一瞬的震楞。

緊接著就是瞪大了眼睛的不可置信，脫口而出的名字讓迪克覺得自己像是看見了幻覺。

“伊裏斯？！”

“巴基！”短促的呼喚聲然而並沒有什麽作用，持盾的手一直護在身前，幾乎算作放棄進攻的史蒂夫束手束腳，緊繃著肌肉對付起昔日友人之時也仿佛使不上他的力氣。

“停下來，你這是在做什麽？”不敢去想自己所取得的情報，他從未想過親眼看著掉下火車的友人還能再次來到自己的面前，也從未想過彼時他們還會有舉刃相向的這一刻。

“我在完成我的任務，你不打就給我讓開。”他的語氣難得得有一些暴躁，想必史蒂夫纏人的、即使選擇硬接他的招式對自己造成傷害也不願暫退放棄的信念讓他非常為難。

忽略被觸動的神經，充分洗腦過後的指令告訴自己除了命令誰都不能相信，男人擡眼轉頭道：“動手。”

“我不會就讓你這樣離開的。”早有預備好的針對設施，安置好的無形磁場幹擾著她無聲無息壓制在血液裏的能量場，眼見兩人的的確確是被圍困在了他們的包圍圈內，史蒂夫才短暫地向女人分去了一部分的註意力，而後挪開，“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想起來。”

他從一開始就堅定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無論究竟是有多麽的相像，她也不會是伊裏斯。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裏伊裏斯和隊長他們的時間線不是同時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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