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壁爐那麽高的聖誕樹從前幾天開始就矗立在客廳的壁爐旁邊了，杉樹的姿態被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枝椏纖長, 任由人們將自己掛上小巧的裝飾物品, 通電的霓虹燈纏繞在樹體上, 花枝招展, 彌散著五光十色的光暈。

盤踞在樹底的禮品盒默契地在一夜之間堆滿了方寸的地毯，多樣的包裝袋和變著法打出來的蝴蝶結晃花了眼。

“看來我還起的蠻早的？”

雖然冬天的早上天亮得晚，但在這個時候也已經大亮了。

迪克把自己收拾地妥妥當當地, 只有因為剛起床還翹著的頭發沒能服帖地壓下去。

樓下的餐廳裏靜悄悄的, 紅茶的香氣隱約從廚房飄散而出, 看著鐘表他隨即認識到還有大約一個小時早晨才會準備好。

還沒睡醒的他, 要老是眨著眼睛才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迪克慢吞吞地抓著扶手走著，隨意地就往沙發上一坐。

從窗口傳來清晨那通徹的涼意, 很快就讓他徹底醒來了。

迪克疑惑地抓著頭發，站起身來走到了窗邊, 自語道：“昨天晚上關的好好的窗戶現在怎麽開在那裏？”

空氣清新, 太陽沒有遮蔽地緩緩升起在遠處無雲的天空中，暖暖地註視著地上的萬物。直視都不顯得刺眼, 他眺望著窗外, 忽然就感覺到了一個身影正從遠處迅速靠近。

“早。”

腳步以一個均勻的速度跑動, 史蒂夫發現了少年羅賓的存在，於是加速漸漸靠近了窗邊，喘也不喘地拿著披在肩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臉。

僅穿了一條深色的貼身背心, 他就在一片白茫茫，積雪還沒化的莊園外圍跑著步。

淺淺的腳印淩亂地已經踩出了一條小道，證明著男人已經是跑了有一段時間。

而此時這條背心也被因晨練流下的汗水給完全沁濕了，前襟清晰地勾勒出了胸口的輪廓，健壯的線條讓迪克羨慕地瞧了好一會兒。

“嗯，早！”活力滿滿地打著招呼，少年羅賓懶洋洋地伸著懶腰，不經意地問道：“等會兒想吃什麽？最近阿爾弗雷德特別喜歡做英式早餐，烤腸和煮豆子特別讚。”

“那我就期待了。”聞言史蒂夫一笑，踏著步子走進屋裏，正打算去快速沖一個涼。

“好拼啊，聖誕節的早晨也那麽堅持鍛煉？”一挑眉，迪克看著他的動作和幹練的肌肉線條，似乎是下定了一個決心。

等他沖完澡下樓，伊裏斯也已經坐在了餐桌前，正偷偷摸摸地抹著一片烤好的吐司試圖著先墊墊肚子。

桌上熱氣騰騰的是準備在壺中的早茶，熱牛奶咖啡和紅茶裝了三把小壺，此時正在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管家推著放有白凈餐盤和精致小鍋的餐車從廚房走出，擺盤之後將那醬汁濃郁的茄汁黃豆分裝在了各人的餐盤中。

過水的西蘭花點綴著素白瓷器的周圍，在這之後，分量十足的香腸和培根壓著金黃的煎蛋一起成為了瓷盤中最吸引人的部分。

史蒂夫摸了摸開始不爭氣地叫喚著的肚子，心情覆雜。

感謝上帝，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過一頓早餐能夠做得如此精致誘人。望著還在哼著小調心情愉悅的阿爾弗雷德，隊長似乎就察覺到了一個真相。

沒準管家才是這個家裏的boss級人物才對？

幾乎是踏著時間出現在餐廳，布魯斯在門口看著阿爾弗雷德的表情一頓，才向著幾人點了點頭，入座。

“準時是美德。”沒有特意指明是對誰說的話語，然而幾人都知道布魯斯是在和管家大人解釋著自己的作息。

雖然昨天晚上他的確還是在過了十二點大家紛紛去往房間睡覺後，又前往蝙蝠洞工作了好一會兒才去休息。

“是的布魯斯少爺，您總有自己的理由。”

史蒂夫坐在自己的那份早餐前，眨了眨眼更加認同了自己所得出的結論。

同樣偏愛著黃桃果醬的伊裏斯和迪克此時正因一把果醬刀而爭吵著，誰也不讓誰自然不會去替布魯斯解圍。

哼，他們也是一直支持著管家，想讓蝙蝠俠不要那麽透支自己的身體來著。

愛莫能助地什麽都沒有表示，史蒂夫只看著自己的盤子，淡定地取了一塊烤地微焦的牛角面包。

放下餐具，然後在管家慈愛的目光中洗過手，第一個迫不及待的自然是少年羅賓，他向著客廳裏那顆聖誕樹的方向跑去，目的明確。

羊絨的地毯踩上去溫暖又舒適，酒紅色的紋路映襯著通體顯著富有層次的杉木，而禮物正是堆疊在那兒，等待著他們的主人迫不及待地拆開自己。

迪克將各色禮物挑挑撿撿，很快無序堆放的盒子紙袋就變成了好幾堆，每一堆都有著同一個主人。

“新款的運動拳套，我早就想要了，蝙蝠俠！”

“噢，手織的圍巾和帽子，我喜歡這個深藍色和黑色的配色！”他對著伊裏斯笑得瞇起了眼，“很好看的款式，謝謝啦！”

“唔，這是——限量發售的1：1模型？”史蒂夫忍不住觀察著他的面部表情，這就讓迪克很快猜出了這是他的禮物。

而少年羅賓故意維持著同樣的表情，玩鬧了好一會才表現出了心中其實對於這份禮物特別的喜愛！

“那麽這個月份點心券就是阿爾弗雷德的啦？”他有些疑惑地拿起著一張質感平滑的卡片，“呃這是什麽意思？”

“這家店鋪就位於哥譚市內。”阿爾弗雷德笑瞇瞇地說著，懷念道：“我的好多手藝還是跟這位老朋友學成的，有了這張卡，每個月都能直接領到他們家的月份點心。”

“我準備的禮物每個人的都是這張卡片，可花了我好多的功夫。”

“嗷嗷嗷阿福我愛你！”

沈迷甜點無法自拔的迪克就如此沈浸在了甜蜜蜜的海洋之中。

伊裏斯早就按捺不住了，差不多將自己盤中的分量吃完，就也急匆匆地沖向那一堆的禮物去了。

管家的禮物很好認，都是一樣的打包方式，於是女孩就先把它給拆了出來放在了一邊。

“先來拆這個小小的？”每一個禮盒都是一份秘密，她小心翼翼地拆下絲帶還將它們好好繞了起來，“唔，看上去小對它來說密度還挺大？”

沈甸甸的盒子一打開，裏面赫然是一串車鑰匙。

“！”吃驚地看著那嶄新的鋥光瓦亮，代表了許多含義的鑰匙，伊裏斯顫顫巍巍地將之舉了起來：“布魯斯？！”

“代步用。”無謂地喝著沒有加糖的咖啡，非常提神的口感沖散了腦中的疲憊。布魯斯隨意說著，擺了擺手，“新款的轎跑，適合你的車型，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驚訝了一會兒女孩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她完全沒能預料到的禮物，要知道她的駕照也是在前兩天才剛剛到手。

“總覺得有這個打底，接下來兩個我拆到什麽都不會覺得驚嚇了。”

迪克送的的游戲機讓她饒有興趣地把玩了一會兒，玩得都有些愛不釋手了起來。

那麽這最後一個就是史蒂夫的禮物了？

盒子很大，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本很有國內包裝風範，只看得出來大概是一本書的長方形物體。

“這是娜塔莎讓我帶給你的，嗯萬聖節特別刊？”史蒂夫舉手示意道。

“真的？！”伊裏斯忍不住用一種心虛的目光瞅了一眼似乎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的史蒂夫，後者回望，神色茫然。

呃，身為圈內最為接近覆聯們，準確來說就是其中一員的文手大大·娜塔莎，還真是給他們這些嗷嗷待哺的粉絲們帶來了許多期盼已久的精神食糧。

尤其那寫實的日常畫風，讓他們都能聯想翩翩地以為覆仇者們的日常也就是像文中如此描述的模樣了。

藝術總是來源生活而高於生活的，事實也是的確如此呀。

“下面，嗯——”怔然看著那一排整齊的水晶球，幾乎是那天她幾番拿起把玩的幾個全都包括在裏面，還有他認為自己會喜歡的一些沒見過的，例如有著胖乎乎可愛企鵝的“南極”，也放在了裏面。

“完全沒有必要買那麽——”她有些局促地攪著手指，眼光覆雜地掃過所有的水晶球，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明明這和布魯斯送給跑車的價值完全沒得比，心中莫名傳來隱隱的不舒服的感覺被她很好壓著，完全沒在面上表現出來一絲。

其實她都打定主意了就連這輛跑車都不打算開，這輛車註定是會躺在車庫裏吃灰的。

“嗯？我是看你那天總是拿著玩耍，出門時還戀戀不舍地回頭望著它們啊？”史蒂夫驚訝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同時拿起了那一個鑲有“香港”字樣的水晶球，“我還在奇怪既然喜歡為什麽你不買？”

“唔，這、這不是沒必要——”紅著臉說到，原來自己所有的動作全被他看在了眼裏。

伊裏斯嘆了口氣，發現完全不能解釋這麽做的緣由。

因為她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做。

“因為喜歡所以買來就能一直看見它們了，這又怎麽能算是多餘？”史蒂夫好笑地說著，說著說著，看向女孩的神情中隱晦地帶上了一絲心疼。

“......”完全不能理解這個發展的布魯斯和迪克也只能看著兩人交流著的眼神，而看明白了的管家只有比男人更加心疼。

“但是——”沒有必要。

這四個字總是環繞在她的腦海中回響著，宛如一句陰魂不散的魔咒。

“比如就像是我們的這頓早餐。”阿爾弗雷德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讓盤腿直接坐在墊子上的伊裏斯擡頭看向了他，“不是所有人都有空去做成這樣，而大多數的人即使有空也不願意去這樣做一頓早飯。”

“但是這是我喜歡的，所以我去做了。”管家那睿智的眼睛緊緊地與自己對視著，不讓女孩有所逃避，“莊園裏的一日三餐都是如此出自我的手，每一頓都灌註了我的心血。”

“能看見伊裏斯小姐，和少爺們用餐的時光，就是我最為滿足的時刻了。”

“......我知道了，阿爾弗雷德。”伊裏斯默默地點頭，轉身就揪住了史蒂夫的手臂一字一頓的聲線並不平穩，這體現著她那與面上表情不符的真正心態，“我很——喜歡，這些水晶球。”

“每一個都有不同的喜歡，一套能夠擺放在那裏，真的太好了。”

我能遇見你們，真的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5.21，鞠躬~

能在這裏遇見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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