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晚了。”

正好該是晚餐的時間點，飄香的烘烤氣息從一邊的壁爐中緩緩飄出, 帶走了有些悶熱的暖氣。

拎著禮品袋的史蒂夫似乎是匆匆趕來的這兒, 眼瞼下的皮膚還地帶著沒擦幹凈的油彩。

莊園裏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油彩是怎麽回事, 畢竟電視節目是現場直播的。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認識到, 原來大名鼎鼎的美國隊長, 會是一個游戲黑洞。

臺階上的積雪被鏟得幹幹凈凈的，它們在院子裏找到了露天的夥伴們堆累了起來，足有半人高。

每天一個昨天夜裏下過雪的早晨, 從不睡懶覺的少年羅賓都會朝氣蓬勃地起一個大早, 然後義不容辭地取過擺放在院子工具屋裏的鐵鏟, 揮舞著就將幾條主要的道路上的積雪全都鏟幹凈了。

往往在這個時候才剛剛醒來的伊裏斯惺忪著她總睡不夠的眼睛, 只需拉開窗簾往下一望, 就能看見迪克那因為踩在雪地裏而凍得發紅的面龐。這種時候她總會一次又一次地猶豫著看向自己還暖和的床鋪，糾結地一點一點又蹭了回去。

“是被子先動的手......”面對催促自己下樓按時吃早飯的阿爾弗雷德, 弱氣地說著，手上穿衣的速度倒是來得飛快。

溫熱的牛奶是恰好能入口的溫度, 單面被煎的金黃的煎蛋用叉子戳著還能感受到微微晃動的蛋黃, 松軟的面包和黃油擺在餐桌的最中心，由最新鮮的時令水果熬制的果醬碟子就在觸手可及的銀質餐刀的邊上。

按時踏著輕快的步子晨練歸來, 迪克每天坐在她的對面那大快朵頤的樣子, 總能讓伊裏斯也跟著多吃下一口面包。

好吧也許不是一口, 是很多。

對比著最近自己的胃口和過去的食量，也許是並沒有增長的體重給了她安慰，僅僅糾結了一小會兒伊裏斯就放心大膽地不再去想這件事兒, 安心地享受著莊園中讓自己的口味都變得有些刁鉆的美味。

也許布魯斯和迪克都沒有發現其實他們挺挑食？

日常路過通向樓上的走廊，門廊口的日歷還是那種覆古的活頁式，燙金的花體字提醒著每日的行程和基礎消息。

瞥見了日期伊裏斯一頓，剛剛過頭的腳步蹬蹬蹬地折返，標記的備註讓她疑惑地皺眉。

“Ready......準備？準備什麽？”黑色水筆的字跡看上去並不像是阿爾弗雷德的標註，然而無論是布魯斯還是迪克，她都想不出來他們寫的這個單詞會有什麽含義。

“大概是節日準備？我多心了吧......”

【最想要什麽聖誕禮物？ ——S.R】

捧著的畫冊中，那連綿的山巒厚重地快要從那油畫之中躍然而出似地，深褐色的筆觸讓她沈湎於稀釋和顏料的混色之中無法自拔，鄭重地記下可能的混合配方，伊裏斯揭過一頁，下一幅的明快的色彩令女孩眼前一亮。

“伊裏斯！！！快來看電視——”迪克那急促而充滿了迷之興奮的叫喊傳到了她的耳邊，被打斷思緒的伊裏斯聞言伸了個懶腰，一直盤踞在沙發上維持著一個動作也讓她的小腿有些發麻。

“帶上你的手機快來啊——”

不遠處的手機屏幕還是暗著的，直到伊裏斯將它拿起，映入眼簾的信息才被她察覺。

奇怪地看著這個異常熟悉的問題，一邊想著如何回覆史蒂夫，她一邊就踩著拖鞋往樓下走去。

【想聽想象中的還是現實裏能有的？ ——I.N】

“我覺得她可能現在沒在使用手機吧，這個方面她——呃、回信了？”

壁掛式的電視此時剛好錯過了男人的特寫，鏡頭對準了一只看上去十分眼熟的手機。

“——讓我們來看看回覆！”瘦長的主持一臉的幽默風趣，明明是正式筆挺的西裝都能讓他穿出別樣的滑稽風格，“想聽想象中的還是現實裏能有的......哦真是個好問題！”

“......”十分默契，伊裏斯的扶著樓梯的扶手，和略帶緊張地貌似處在演播室中的某人的神情巧合地重合了。

交錯握在一塊兒的雙手，定格的坐姿和史蒂夫那微微放空的眼神，無論是哪個細節伊裏斯都能肯定地說他一定是在緊張。

然而迪克看向伊裏斯緊握著手機還滲出汗珠的手掌，同樣睜得大大的眼睛裏面可能包含了許多情緒，但也可能是已經放空了所以什麽也沒有。

不動聲色地出現在沙發上的阿爾弗雷德也註意著眼前和電視裏的一舉一動，這樣的場景可還真是難得一見，要不是布魯斯正在因為昨晚一夜的追捕而正在補眠，相信他一定也會如同他們一樣好整以暇地來圍觀這個發展的。

“呃，我也是才發現這個節目！”察覺到伊裏斯正在盯著自己，少年羅賓立馬雙手舉過頭頂以示清白，“電視裏播到這個環節我就馬上來叫你了，哪知你速度那麽快立刻就回覆了？”

好吧，演播室中的顯示器也打出了這個字樣——給私人生活通訊錄中的第一位聯系人發出訊息詢問聖誕禮物。

問題很符合托尼定下的要求，非常的中規中矩也符合今天的主題。

第一聯系人？！早知如此她上午就不該和他有事沒事閑聊那麽多！伊裏斯郁猝地想著，好歹晚上就能見面了，自己怎麽就那麽憋不住呢？

此時手機嗡動，她看著電視的畫面，有些詫異地看向最新的訊息。

【能不能兩個都描述一下呢？ ——S.R】

“......明明屏幕裏才剛剛打字吧？怎麽這麽快我就又收到了？”死死地盯著這條亮的刺眼的訊息，伊裏斯不死心地掙紮著，語氣飄忽：“我現在裝作自己忙沒空回覆還來得及嗎？”

“信號傳播會有延遲。”見多識廣的老管家帶著輕松的笑容慈祥地拍著她的肩膀，迪克饒有興趣地挪到了她的身邊，裝作不經意其實十分在意地頻頻向伊裏斯的手機屏幕投去好奇的註視。

“別呀別呀，這可是直播呢，放了隊長鴿子影響不好吧？”

“我我我——怎麽回答啊？”垂死掙紮，閃爍著眼神的她遲疑的打上幾個單詞，然後又全都不滿意地刪除。光標顫動，伊裏斯一時覺得自己有些詞窮。

“剛剛想的什麽現在就回覆什麽呀！”

“我覺得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兩種風格截然不同的建議，然而此刻似乎一條都不能適用。

“不用那麽緊張，cap。”娜塔莎和巴頓一同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橫亙在對面對的兩張單人沙發之間，主持人和史蒂夫一人選擇了一張，氣氛微妙。

“你看我們可是在你之前先行演示過了，不是很順利麽？”鷹眼單手支著頭，心裏讚揚著接到短信的大兒子的靠譜程度。

小孩子還是很好說話的，沒有像伊裏斯這樣反問一句，他就直截了當地向著父親提出了想要一個最新的機器人模型。

這恰巧也是巴頓已經準備好將要送給他們的禮物。

[這不一樣！]看懂了史蒂夫眼中的控訴，娜塔莎很給面子地沒有當場笑出來。

“你該慶幸我屏蔽了所有聯系人信息，只在後臺留下了號碼。”托尼那懶洋洋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三人同時想象出了斯塔克正在幸災樂禍地收看著節目的場面。

[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嗎？]瞪著的不忿眼神說明了許多東西，史蒂夫有一句沒一句地應和著主持人暖場的即興發揮，忍不住帶上了期許的神情他看向了等候著的攝影機。

閃著紅點正在運作的攝像機倒映著自己的臉龐，這一看就讓他覺得更為緊張了。

“想象中的話，是由你親手制作的一頓聖誕晚宴——在覆仇者大廈的頂端的宴會廳裏，大家能全部到齊一起過一個平安夜。”主持人莞爾地讀著姍姍來遲的信息，沒等史蒂夫看著這封有些調笑口吻的短訊松口氣，第二封短訊緊接著第一封就顯示在了屏幕之上。

“現實裏拜托再聯系一下娜塔莎，萬聖節特別刊的加印什麽時候能夠上架！——哈哈這個禮物還真是，出乎意料。”

摸不著頭腦地看著主持人和黑寡婦互動的笑容，臺下少量的粉絲笑容成迷，這讓他警覺地打消了本想開口詢問的念頭。

“我覺得第一個禮物明年我們就可以試試，說不定大家都讚同這個提議。”

蠟燭烘托著餐桌上的氛圍，筵席上的五人並沒有遵守不許言語的規矩，事實上在這種輕松的氛圍下沒人還會刻意地去板著一張臉。

“帶上我？”迪克躍躍欲試地揮舞著喝湯的湯匙，加了許多芝士和蘑菇的奶油濃湯總是他的最愛，“我也想看看覆聯大廈頂上的風采嘛！”

整只的火雞這會兒才被拆分了一半，完整的骨架不可思議地還留在盤子裏。想著桌上幾人那大材小用嫻熟的剔骨刀法，伊裏斯就有些囧然。

酥脆的外皮和鮮嫩多汁的雞肉，要不是幾人還為著餐後的小甜品在胃中留下彌足珍貴的空間，也許這頓豐盛的晚餐是不會剩下那麽多的。

然而在幾人還沒有好好享受完這一頓晚餐，急驟響起的鈴聲就讓布魯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沒有厚重的雲層，所以蝙蝠燈映照著有些閃爍，但也還是揭露了這個夜晚的不平靜。

暗罵一句在連平安夜都要出來搞事情的罪犯們，他只能匆匆換好服裝，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駕駛著蝙蝠車一甩尾就駛向了出事的市區。

作者有話要說： #罪犯：平安夜不給蝙蝠俠添堵那不是我們的風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