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互訴衷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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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婆婆後來就沒再回萬府,顧淩波覺得很奇怪啊,抓著施人仰不停問:“施大哥,杜婆婆不回來了嗎?一直住在提刑司裏合適嗎?”

施人仰有些難堪,不知該如何回答,可經不住她一直問一直問啊,最後就回道:“她……現下同邱奎子住在一處,算是家屬吧,也沒什麽不合適的。”

顧淩波就點點頭,表示明白了,施人仰見她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找了個借口溜了,他都溜了半天了,這邊顧淩波才終於反應過來:什、什麽?同邱奎子住在一處?算是家屬?

當天夜裏萬寒旌回來顧淩波就纏著他不得清楚了,一個勁兒問道:“杜婆婆和邱奎子究竟怎麽回事?杜婆婆怎麽還成邱奎子的家屬了?忘年戀嗎?攖”

杜婆婆的年齡擺在這裏,聖上寢殿裏掛的那幅畫有些年頭了,出自杜婆婆之手的話,那如今怎麽說她也確實得是個婆婆了,這邱奎子……口味也太重了吧?

這件事說來話真是長得很,萬寒旌想了想,找了個最好的切入點問道:“上回你不是同我說,杜婆婆很奇怪,總看著越來越年輕了?”

顧淩波瞪大眼睛問道:“她該不會懂什麽邪術吧?能返老還童?”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萬寒旌哭笑不得地告訴她道:“這‘杜婆婆’並非當年畫像之人,而是其後人,也不知為何多年來一直以其祖母形象示人,大約是這次協助查案時被奎子發現了什麽……總之後來他就對我道,他得對人家姑娘負責。償”

顧淩波這次說什麽都不肯相信:“那不可能啊!跟我一起住了這麽久,我怎麽可能沒發現她是個姑娘?我不信!”

不信……又能怎麽辦?

顧淩波的個性一定是要眼見為實的,於是大半夜的,副史大人攜夫人來訪,邱奎子也只能漏夜煮酒以待了。

從進門開始顧淩波就一直盯著忙進忙出給他們端茶送水的小姑娘,那姑娘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薄紗裙,笑嘻嘻的模樣,看得人都覺得自己年輕了好些歲數,這……怎麽能讓人把她同先前那個滿臉褶子、步履蹣跚的杜婆婆聯想到一起去?

可她一開口顧淩波就知道,她們確實是同一個人了。

說話的速度、音量可以變,可她原本的聲線如何能變?顧淩波簡直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萬寒旌笑道:“這動不動眼珠子就要掉出來的脾氣什麽時候才能改啊,臉上半點事兒都藏不住,趕明兒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這話中的邏輯一時半會兒顧淩波是聽不懂了,不過她被萬寒旌嘲笑也不是一日兩日,若是次次都要氣,如何氣得過來?

她拉著黃杉小姑娘的手不肯松:“杜婆婆,你怎麽易容的啊?我真的沒瞧出來啊!”

黃衫姑娘笑道:“夫人叫我杜鵑便是,叫夫人看笑話了,這易容之術本是我祖傳手藝,夫人沒瞧出來也是有的,倒是夫人那時易容,我早看出來了。“

顧淩波:“……”被虐得有點慘啊。

不過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來,笑得十分不懷好意的問道:“邱奎子怎麽著你了?怎麽還非得要負責了呢?怎麽輕薄你了你放心大膽的說,他們大人在呢!保管替你做主!”

邱奎子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杜鵑笑得十分開心:“也沒怎麽我,就是不小心將我身子給看了而已,大人已經做了主,讓我們二人擇日完婚!”

噗……

這次邱奎子這口酒是徹底噴出來了,現在的姑娘說話都……這麽直白這麽露骨?

一點含蓄美都沒有了……

萬寒旌還在淡定喝酒,顧淩波推了推他的胳膊:“你看看人家,我還以為邱奎子只對屍體感興趣呢,他倒是下手穩、狠、準啊,你看看你比人家差了多少,咱們成親到現在你都沒看……”

萬寒旌趕緊往她嘴裏塞了顆葡萄:“吃東西吧你!”

這次輪到邱奎子笑得十分不懷好意了:“大人竟然……真是看不出來啊。”

萬寒旌瞥了他一眼,邱奎子就斂了笑,一本正經地問道:“大人何時有空當我們的主婚人?”

“那得看你們準備什麽時候成婚啊,”顧淩波覺得他這問題問得很有創意,“難不成他沒空你們就不成婚了?”

“那是自然,”沒想到邱奎子同杜鵑竟然異口同聲地回答道,“若是大人不能主婚,我們這親還怎麽成?”

顧淩波嘴角抽搐著看向萬寒旌:“沒想到你居然這麽重要啊。”

萬寒旌當真如此重要嗎?也不盡然,邱奎子看見顧淩波隨著杜鵑往膳房那邊去了才低聲同萬寒旌道:“如大人所料,果真是那人將畫獻給聖上。”

“聖上早有心思,那人不過也只是投其所好罷了,”萬寒旌沒有太當回事,“現在的麻煩不是誰是走狗,而是聖上既然有這心思,多年前的舊案可能還另有隱情,既然淩波現在嫁了我,當年的案子總歸是要查的,知道對手是何人總比摸瞎要好。”

如此看來,他先前那樣著急要查出究竟是何人進獻的那幅畫,也是為了使顧淩波遠離是非,想要先下手為強,殺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如今既然已由太後出面,她已另有身份且嫁作他婦,也就沒那麽打緊了。

不過……

“大人不好奇,為何杜鵑會忽然要同我成婚?”

萬寒旌瞥了他一眼:“不是說被你看了身子,讓你負責?”

“她渾說罷了,事實上是我無意中發現她易容之時的秘密,便同她達成了一個交易而已。”

這個說法還挺新奇,萬寒旌好笑地看著他:“你們達成了什麽交易?”

“她幫我查清當年施人仰所進的組織究竟替誰賣命,我幫她瞞天過海,躲過當年仇家追殺。”

後者其實幫起忙來並不覆雜,無論來者何人,想要在提刑司內對她下手,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當真吃了豹子膽敢在提刑司內動手,一旦被抓,正史張聰明著是太後的人,絕不會對任何勢力有所偏袒,絕對會秉公處理,如此一來,只要杜鵑老老實實待在提刑司中,邱奎子給她的這個承諾很容易實現。

然而杜鵑給他的承諾就比較難了,毫無頭緒的一個殺手組織,他們不再動手的話,要如何查出來歷?即便是他們再次動手,杜鵑藏在提刑司中,又能怎麽去追查出他們的底細和下落?更不要提目的。

但既然她答應了,就總有辦法。

不過萬寒旌更好奇的是:“此事同舊案有關?”

“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當初刺殺大人同夫人的,應該就是他們的人,”邱奎子頓了頓,“施人仰應當也有所懷疑,想必還有了些動作,所以才逼得他們對他動手。”

這也只是他片面猜測而已,萬寒旌皺了皺眉,仔細思索這件事成立的可能性,最後他擡起頭時,問出口的卻是:“你為何這樣緊張人仰之事?”

邱奎子:“……”

“你們在進提刑司之前,原本就認識,是不是?”

邱奎子:“……大人,無所不知。”

“還是很多不知道的,”萬寒旌笑了笑,“比如你們究竟為何不睦,別告訴我就只是因為先前那些小事。”

“我同他之間的恩怨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不過大人應當清楚我同他對大人效力的真心,”邱奎子難得表情嚴肅認真地道,“大人不是也一直在懷疑當初刺傷施人仰的人同那批刺客有關?”

萬寒旌確實一直在懷疑,可一時之間他們不再動手,又如何去找證據證實?不證實又如何能有所防備?

其實防備也沒什麽用,畢竟敵明我暗,如何能夠防備得過來,必須得找出他們的老穴和背後真正的勢力,將他們一鍋端了方才能安心。

於是萬寒旌問道:“她可有透露,有什麽法子能查出真相?”

“未曾透露,”邱奎子道,“不過我想她既然能在江湖中飄零至今都能獨善其身,總有些過人的本事,至於她為何非要借這個交易、利用我住進提刑司……我會找機會再查。”

“此女的身份是否當真是杜婆婆後裔還未可知,她千方百計讓我們找到她、將她帶進我萬府,又想盡法子進了提刑司,總有她的目的,只要她有目的,便不怕她不露出馬腳。”

顧淩波回來的時候已經同杜鵑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了,整個人都笑成朵花兒了,萬寒旌詫異地看著她:“樂什麽呢?”

結果顧淩波神秘兮兮地沖他擠了擠眼:“學了個好本事,回去找你試試。”

萬寒旌瞬間覺得不是什麽好事兒了……一眼瞪向邱奎子:能管好你家媳婦兒嗎?不要隨便教壞人可以嗎?

邱奎子秒懂,扭頭去問杜鵑:“你同夫人說什麽了?”

杜鵑十分無辜的模樣:“我可什麽都沒說呀,”然後扭頭去問顧淩波,“夫人你說呢?我同你說什麽了?”

顧淩波笑著擺手:“沒有,你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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