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美人宜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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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狐仙之事,萬寒旌其實沒有太大的把握當今聖上是當真糊塗了,非要把那個所謂的狐仙找出來,還是有心裝糊塗,借著找狐仙之事另有目的,背後還大有文章可做。

當今聖上已經好幾年沒有臨朝坐鎮了,朝事每每都是"內宰相"大太監曹如意出來頒旨,現如今底下人也都在傳,不知是曹如意傳達聖上旨意,還是曹如意假借聖上之名傳其自身之意就不得而知了攖。

萬寒旌自然知道從認識顧淩波那次起,狐仙之事就屢屢被人提起,絕不會是意外,背後定是有人在授意,當他們究竟能有什麽算盤?所以一直在讓施人仰和邱奎子分別在查聖上一直掛在寢殿中那副畫的來歷,究竟是什麽人進獻的畫,會讓畫中人同顧淩波那樣相像,但畢竟連娘娘都只說相像,畫中人一定另有其人,可又會是誰同顧淩波如此相像,還能讓娘娘都上了心?

其實不說萬寒旌心中也有數了,如果是那人的話,被聖上惦記就能理解了,也難怪娘娘會擔心,急匆匆地就讓他將顧淩波帶走,萬寒旌瞇了瞇眼,總覺得其中還有什麽是他沒想到的關鍵點。

邱奎子道:"大人也不必太過憂心,我這邊查到的同大人所想並無太大差異,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想要顧淩波出事,其實並不需要太過費力,可想要她不出事,卻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如今形勢是敵明我暗,顧淩波本人也並沒有自以為多麽危險,更多的還是覺得刺激,可這種刺激經不起任何一點萬一,這些事萬寒旌也並不想讓她時時自危,所以送她進宮是最好的辦法。

第二日一大早顧淩波就被叫醒,人都還糊裏糊塗的,萬寒旌竟然親自幫她梳頭了,他動作比萬伯智然是要輕了不少,意外的是最後梳出來的效果比梳頭阿媽還要更清爽!顧淩波洗完臉之後整個人才真正清醒過來,對著銅鏡的時候她都驚訝得合不攏嘴了:"早說你會梳啊,那我還費那老勁兒幹什麽!"

萬寒旌心想什麽都告訴你真怕你嚇著啊。

"喜歡就好,"他簡單地幫她梳妝打扮了一下,"一會兒進了宮娘娘若是問起,你就照實了說,之後要在娘娘宮中住好些日子,不會梳頭這事兒也瞞不住,娘娘最喜歡的就是你的坦率,千萬不要把這個給丟了。償"

不過他說完也知道自己是多餘叮囑這一句,顧淩波也不是能瞞得住什麽心事的性子,娘娘說兩句話也就把她的性子都能摸透了,想來想去,其實還是他對她不太放心。

顧淩波這次真是不知道怎麽開了竅,居然反應過來他的擔心了,還反過來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什麽事兒,就算對我不放心,也還有娘娘在呢。"

是啊,總歸還有娘娘在呢。

大清早進宮可不是簡單事,顧淩波起了個大早,卻一直折騰到了半晌午才等來宣旨的太監,她哈欠都停不下來了,萬寒旌趕緊提醒她:"到了娘娘跟前,可不能像這樣,得註意一點。"

可是打哈欠這種事憋也憋不住啊,顧淩波眼淚婆娑地點頭:"知道了。"

卻不想娘娘提前將她召了進去,過了許久才有太監出來請萬寒旌,娘娘這次心情看著相當不錯,還拉著他的手道:"好孩子,淩波交給你哀家就放心了,聽她說連婦人髻都是你替她梳的?"

這個就有點尷尬了,萬寒旌摸了摸鼻子才道:"淩波自幼隨性慣了,許多事臣看了心疼,能替她做的便都替她做了。"

娘娘十分感慨,對他道:"你放心,淩波交到我手裏,必定不會再教她受什麽傷,聽說為了救她你也受了傷?現在可將養好了?"

"多謝娘娘惦記,"萬寒旌笑道,"臣並無大礙,倒是淩波……"

娘娘自然是聞弦歌而知雅意,讓他放心:"你只管放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淩波在宮裏,哀家定替你給她好好補一補。"

她老人家待顧淩波自然是沒有二話,萬寒旌沒什麽好不放心的,說完顧淩波便來說正事了:"上次在幽州對淩波下手的人已經有了些眉目,目前看來同臣之前猜想還有些差距,敵明我暗,只能更加註意。"

"外頭的事哀家不懂也不管,交給你辦哀家放心,"娘娘終於松開了手,眼神一直瞟著後頭,"宮裏的事你放心,我絕不會教她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受人欺負。"

話又說回來了,這是下逐客令了,萬寒旌便告辭出來了。

張聰對於萬寒旌在幽州就趕著把婚禮給辦了這件事,倒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萬寒旌到提刑司時,施人仰正在整理卷宗,見他來了便笑道:"大人終於來了,張大人這攤子事兒我可就不管了。"

提刑司裏的事,說到底都是公事,萬寒旌這一時半會兒也不著急談公事,施人仰自然也明白,就問了一句:"夫人送進宮去了?"

"我剛從宮裏出來,有娘娘照看,淩波比待在我身邊強。"

施人仰四顧環繞一遍,見只有他們二人在,便上前來同他小聲道:"事情已經有了些眉目,那幅畫的畫師找到了,據他所言,是有人拿了一幅畫像讓他臨摹,原本畫像中的女子並非穿一身白,是那客人非讓他畫出一身白衣,身邊還有幾只白狐親昵地圍在身邊,當初畫像一式兩幅,一副是敬獻給聖山那幅,還有一幅畫像……"

萬寒旌接道:"便是後來傳出宮來,所謂狐仙顯靈走失後,那幅只剩白狐,不見白衣女子的畫像。"

"大人無所不知。"

"還真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會留那畫師一個活口,"萬寒旌淡笑道,"不過他們既然留了活口,就能證明他們已然有十足把握不曾留下把柄,接下來的事想必不太好查。"

施人仰還是這句話:"……大人無所不知。"

"既然已經找到了畫師,就將他接到萬府中去,張大人配合著說了,淩波以為我們都住在他的府上,你記得將來若是有機會在宮中見到她了,切莫說穿。"

施人仰心想你都見不著,還我有機會見到呢,不過人家剛送走新婚夫人,還是給他點面子吧……

"知道了。"

"畫師現在何處?"

"送去大人府上了,現下估摸著同阿黃都玩起來了,大人要回府去看看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口口聲聲只說阿黃,半句不提邱奎子,萬寒旌也便順著他的話頭道:"也好,就回去看看,張大人那邊……"

"張大人那邊我去說一聲就行了。"

萬寒旌也就再沒耽誤,直接回自己府裏去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等萬寒旌回府裏時,等著他的竟然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婆婆,她從裏頭把門打開時,萬寒旌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還是那老婆婆開口道:"大人沒走錯,有位施相公讓我來叨擾幾日。"

施相公?萬寒旌難得楞了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邊踏進去一邊點頭道:"啊……我知道了。"

說來那幅畫也掛在聖山的寢殿中有些年頭了,畫師到了這年歲也正常,只是他實在沒想到會是位女畫師,如此一來,她同邱奎子能有什麽好聊?

結果沒想到還真有得聊——秋葵子立志用最精準的語言和文字表達出他這麽多年來他所驗過所有有意思的屍體,而女畫師便由這個將其全都畫出來。

萬寒旌表示他們的世界他理解不了啊。好在邱奎子還記得介紹了一下:"這位就是提刑司送來的那位杜畫師。"

杜畫師含笑點頭道:"叫我杜婆婆就好了,我畫畫兒也不太好,許多年不畫了,手生了都。"

這位杜婆婆可不是她嘴上說的那樣手生,至少萬寒旌看完她畫的屍體之後惡心得一晚上沒吃東西。

當然沒吃東西不完全是因為杜婆婆的一手好畫技,還因為她的好輕功。

邱奎子一直同她插科打諢,但他也一定註意到了,這位杜婆婆腳下生風,幾乎很少聽到她的腳步聲,但看身型明明也不是那樣輕盈,除此之外萬寒旌還註意到她手上功夫十足,提筆用筷子,哪怕就是順手歸置一下雜物,手法都特別快,這麽個奇人路過在敵營,自然不是好事,可真招進來了,也未嘗不是壞事。

關鍵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讓她為己所用。

而且這位杜婆婆還有個最大的本事,萬寒旌通過這幾日的觀察,發現她竟然每日樣貌都有所變化,剛開始還說不清楚究竟是哪兒有不一樣,後來就看出來了,她竟然……一日比一日年輕?

她僅僅是駐顏有術,還是懂得什麽奇特的秘術?萬寒旌從不信些無稽之談,可如今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這位杜婆婆究竟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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