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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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炙熱的法陣,永無休止的黑暗,比死更可怕的孤寂……

洛憶的身子顫了顫,下意識的往後退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將她籠罩。

“別怕。”淩慕風的聲音好像在很遠的地方響起,她茫然的擡頭,正好對上那對茶色的眸子。忽然,一切壓抑的感覺都消失殆盡,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

等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淩慕風仍舊是專心致志的觀察著土坑裏的陶罐,輪廓分明的側臉英挺精致,神色嚴肅認真。

“你剛剛說了什麽嗎?”洛憶有些迷糊的問。

淩慕風扭過頭來,還沒等他說什麽,洛憶立刻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繼續……”

真的出幻覺了,不會是昨晚的後遺癥吧。洛憶敲了敲腦袋,有些郁悶。就說自己的身體好用嘛。

見到法陣之後,淩慕風也有些反常。他蹲在原地,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這個法陣,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洛憶剛開始還學著他的樣子認真的觀察著,想知道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見過這東西。可是卻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這也不能怪她,像她這種前世活了幾千年的老人家,記性不好是可以理解的。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洛憶耐不住沈默,開口問道。

“你不知道?”淩慕風有些古怪的問。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幹什麽?說嘛,別賣關子了,這到底是什麽?”

“陶罐。”淩慕風站起身,拍了拍西裝褲上沾上的些許塵土。

廢話!她當然知道這是陶罐。

“……我是問陶罐裏面是什麽?”洛憶抖了抖眼角,耐著心接著問道。

“魂魄。”淩慕風扭頭看向站在屋子角落的那三個人,那對夫妻正瑟縮在墻邊,既好奇卻又不敢走過來看。

“魂魄?難道……”

“你看那個。”淩慕風指了指其中一個陶罐。那個陶罐比起其他的都少大了一些,上面浸透著幹涸之後的血跡,正好位於陣眼的位置。他說,“這些陶罐在這個法陣裏,只是充當道具,真正起作用的,是下面的法陣。這個法陣有禁錮魂魄的作用,只要將魂魄禁錮於陣眼之中,便可困住那個魂魄永生永世,不死不滅。”

“永生永世,不死不滅……”洛憶在心裏重覆了這句話,竟然生出一絲悲愴的情緒,“何其殘忍的陣法。”

“不僅如此,被禁錮其中的魂魄不會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只能日覆一日的重覆著相同的生活,永遠這樣下去,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淩慕風不著痕跡的看了洛憶一眼,他站起身,向屋子角落的那三個人走去。“比起這個,我現在更好奇的是,你們到底做了什麽,有人竟然要用這陣法對付你們?”

他的聲音冰冷,目光淩冽。

屋內一時寂靜,只有筱晴的聲音依舊輕輕地回響在地下室內,“寶寶乖,寶寶不要怕,乖乖睡覺覺了……”

淩慕風的目光被她吸引過去,嘴角挑起,“謝老板,筱晴的身份,其實並不是你的表妹吧。”

“我……”謝傅元目光也移到了筱晴身上,額上已經滲出了一層汗。他嘆了一口氣,終於開口道,“沒錯,我騙了你們。其實,筱晴她不是我的表妹。她,她是我們家的保姆……”

“她是怎麽瘋的?”淩慕風接著問。

謝傅元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低下頭沒有說話。這時,呂巧卻輕輕地笑了一聲。

“是我害的。”她聲音淒厲,“懷不上孩子,是我的錯嗎?!我努力了這麽久,可就連大夫都查不出我出了什麽問題。這個女人原本只是一個保姆而已,憑什麽她就能這樣輕易的懷上孩子!”

“老婆……”

“你別拉我,讓我說完。”呂巧掙脫了謝傅元的手,接著說,“這女人也是活該,剛懷上孩子,丈夫就死了,不得已才到我家來做事。可我嫉妒,我想了不知多少法子,都無法生育,可她卻這麽輕易的得到了我永遠得不到的東西。所以,我就在她喝的水裏下了藥。可沒想到,不過是沒了個孩子,這女人竟然就這麽瘋了,呵呵……”

淩慕風沒有說話,謝傅元又問,“淩、淩先生,難道真是這個孩子回來報覆了?”

“一個未出生的嬰兒,是絕對不會化為冤魂的。”洛憶終於從那個土坑處站起身,她朝著墻角這幾人看過來,嘴角勾起,“人之初,性本善。嬰兒的魂魄最為純善的,所以通常情況下,夭折的嬰兒都會直接進入冥界再次轉世,何況是一個根本沒有出生的嬰兒。”

謝傅元久久的沈默,過了一會兒,淩慕風沒來由的問,“謝先生以前,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是生意人,經常跑東南亞那邊,和當地人做些煙草金屬生意。”謝傅元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答道。

“哦,只有這些嗎?”

“你什麽意思?”

“你們夫妻倆身體健康,一切正常,生不出孩子,不覺得奇怪嗎?”淩慕風說這話的時候面色有些陰沈。

“多半是這兩人以前做了什麽事情,損了陰德吧。”洛憶插著手,在一旁說道。

“你昨天看到的記憶裏,有一個細節我在意很久了。剛剛忽然有了答案。”淩慕風推了推眼鏡,淡淡的說。

“什麽?”

“我總覺得,你看到的那個孩子,不是想要自殺,而是在逃避什麽。”淩慕風說,“而且你也說過,你在離開的時候,發現夢境中出現了幾個陌生的身影。聯系到破舊的火車站,我大概可以想到那些是什麽人。”

“你是說……那個男孩在逃避那些人,所以才會失足掉下月臺?”

“東南亞那邊,靠近兩國邊界,治安一直非常差,時常會發生一些跨國犯罪。比如,販賣兒童。”淩慕風眼神冰冷,沈聲說。

洛憶驚訝的睜大眼睛,竟然是這樣。她看向那對夫妻倆,而那兩人只是垂下了頭,並沒有反駁。

“你們竟然!”

謝傅元撲通一聲他們二人眼前,渾身顫抖,“你們救救我們夫妻倆吧,我以前年輕的時候做錯了事,我太太也只是一時沖動,鑄成大錯。我可以付出一切代價,多少錢都行,只要你們能救救我們。”

“你可知道,有些東西,是金錢沒有辦法買來的。你們倆罪大惡極,我為什麽要救你們。”淩慕風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沒有一絲憐憫。他頓了頓,嘴角勾起,“更何況,已經晚了。”

“是啊,已經晚了。”洛憶饒有興致的沖著他們招了招手,“我發現了一些好玩的東西,你們要不要過來看看。”接著,她指著那土坑裏的陶罐,說,“看,你們倆的名字都寫在上面呢。”

位於陣眼的那個陶罐之上,用朱砂赫然寫著這兩個名字,謝傅元,呂巧。也就是說,這兩人一早就是死人了。

那對夫婦難以置信的沖了過來,看見陶罐之後,表情變得越發的驚恐。

“不,不可能!怎麽可能!”

“可不可能,你們自己出去試試,看看自己能不能離開這座屋子不就知道了?”洛憶似笑非笑,冷冷的說,“而且你們沒發現,你們客廳的那個掛鐘,指針一直在原地走動嗎?”

那個掛鐘,雖然一直“滴嗒”走動,但指針從未向前移動過。也就是說,這屋子裏的時間,是靜止的。

洛憶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兩人幾近癲狂的沖出地下室,心裏竟然有些許快感。她和淩慕風一早就註意到,這兩人已經是鬼魂。不過他們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而且他們很好奇是什麽導致了這一切,所以才會留下來調查事情的原委。

現在看來,事情已經幾乎明朗了。雖然這個陣法殘忍,但是殘忍的法子,就該用在惡人身上。這兩人作惡太多,活該會有此結局。

“這也算是惡有惡報,這樣你滿意了吧。”淩慕風轉過頭去,看向角落的那個女人。

女人緩緩朝著他們走了過來,眉目清秀,優雅端莊。

她開口,聲音清亮,沈靜如水。

“多謝二位,替我了此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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