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想要個節能燈。”艾圓圓穿著藍色T許、黑色短褲以及一雙紅色的帆布鞋走進店裏。看到林子豪坐在收銀臺的位置，她居然立即撇頭假裝沒看見。

這姑娘還真犟。

羅姐從廚房出來，問：“要多少瓦的？裝在什麽位置？”

“瓦數小一點，亮一點，價格便宜一點的有沒有？”艾圓圓打量著擺放節能燈的架子，眼睛始終不看向林子豪這邊。

林子豪卻始終盯著她看。

“那就要這個吧。”羅姐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紙盒，十分利索的拆掉包裝，從裏面拿出一個白色燈泡，插到固定在架子上的燈頭上。白色燈泡立即發出耀眼的光芒。

艾圓圓小心翼翼的問：“這燈泡要多少錢？”

“這個二十五元。質量問題包一年。”

“羅姐，我不要這麽貴的，你給我找個便宜一點的吧。最好是十幾塊錢的。”艾圓圓也認識羅姐。不知道是真的認識，還是因為羅姐太有名的緣故。

“那這個十五塊錢你拿去吧。”羅姐又利索的從燈頭上摘下燈泡，然後隨後撿起一只大頭筆，在燈泡上寫下日期。

“不行，羅姐，上次我在你這裏買了個電飯煲你才按進貨價賣給我。這次我還是給你二十五塊錢吧。”艾圓圓當真從自己的褲兜裏掏出一把零錢，數了二十五元遞給羅姐。

羅姐把燈泡重新裝回盒子裏，再用塑料袋裝起，然後接過艾圓圓的二十五元人民幣，從中間抽出一張十元，塞進了袋子裏，最後連同袋子一齊遞給艾圓圓。

“我真不能這樣了。”艾圓圓十分為難，沒有伸手去接袋子，“羅姐你已經幫我很多了。真可以了。”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吧。”羅姐夫也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碗。

艾圓圓萬分感激，然後才接過袋子，誠心誠意的道謝。

看著艾圓圓已經走出了店門口轉彎消失，林子豪趕緊追出去。

“餵，艾圓圓。”林子豪大叫一聲。街上的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

艾圓圓正要騎自行車離去，聽到身後有人直呼她的大名，她轉頭，看見的卻是那天那個被她扔了鑰匙的男人。

林子豪已經走上前。他盯著艾圓圓通紅的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放心好了，我不是找你算賬的。”

“那、那你幹嘛？”艾圓圓原本巧克力色的臉紅起來的時候，就好像是加了草莓醬的巧克力味冰淇淋一樣，煞是好看。尤其她的五官，帶著幾分英氣，與尋常女的柔媚相比，更是多出了一份靈氣。

“我只是想跟你說清楚那天的事情，不然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哦，那你說吧。”艾圓圓低垂著眼睛，根本不敢看林子豪的臉，更別說他的眼睛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林子豪說，“那天一起吃飯那個，對你不敬那個，是一個心胸狹隘，還欺淩弱小的人。如果我當時不讓他解解氣，事情過了之後，他一定會找時機報覆你。所以，我才迫不得已的那樣做。希望你能理解。”

艾圓圓用力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當然明白，因為那個混蛋找到了她現在工作的地方，還趁著天黑，差點玷汙了她的清白。如果不是一起上班的人剛好路過，她現在恐怕已經跳河自殺了。

“還有。”林子豪說，“我聽說他後來還真的去找過你了，對嗎？”

艾圓圓的喉嚨如鯁在喉，根本沒法說話。只要一回想那個可怕的夜晚，她就感覺有一萬只箭從她身上穿過一樣痛苦。但她不會輕易落淚，更不會輕易在陌生人面前落淚。她只是強忍著悲傷，與喉嚨的不適，再次用力的點點頭。

“那個男人的名字叫歐伍，在他去找了你麻煩之後沒幾天，就出事了。他破壞楠木被抓了個現行，還被挖出身上背負著一條命案。所以他已經被警察抓走，據說還判了死刑。”

艾圓圓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林子豪本來還想說說關於歐金的事情，但是想到那個高大男子說事情是別人指使的，跟艾圓圓沒有關系，他也就懶得再提這件事情，免得玷汙了艾圓圓的耳朵。

艾圓圓聽到歐伍被抓還被判死刑的消息，心裏好過了許多，喉嚨的鯁也消了。她總算開口說話道：“其實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當然是真的。”林子豪說，“還是我帶著警察去抓的歐伍呢。為此，我還差點被歐伍掐了個半死。還挨了他老婆一巴掌。”

“啊？你這麽人高馬大，還被一個女人打了？”真是件稀奇的事情。

“就是因為我長得人高馬大，我才不能欺負女人啊。不過你放心吧，歐伍一家人全部死光光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艾圓圓有些不滿的看著林子豪，“人家打了你，你還手就好了嘛，幹嘛要詛咒人家死光光啊。”

“我沒有詛咒。他們一家是真的死光光了。”林子豪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只好把那天在鬼山林出入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艾圓圓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這下你該相信我了吧。”看到艾圓圓的反應，林子豪有些得意。

艾圓圓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哈，沒想到你會這樣說，我還以為你會多愁善感一番呢。”

“我才沒那個閑工夫。”艾圓圓騎上了自行車，“那個，我為那天晚上扔你車鑰匙的事情跟你道歉，對不起。”

“原來你還會道歉啊。”林子豪驚喜，十分驚喜。原本以為艾圓圓是個潑辣的姑娘，可現在看來，艾圓圓是那種善惡分明、愛憎分明的姑娘。

“再見。”艾圓圓說，“我要回家了。”

“誒......”林子豪本來想問艾圓圓要電話號碼的，可艾圓圓已經騎著自行車離開。

這樣的姑娘確實不多了。買個二十五元的燈泡還說貴，結果人家老板給把二十五元的燈泡以十五元的價格賣給她，她卻不接受，非要給二十五元。

這或許就是‘不受無功之祿’吧。現如今，能有幾個女人如此？這一會兒，林子豪不自覺的想到了範亦彤。

範亦彤應該又傍上一個願意為她掏腰包的男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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