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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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把我們的血肉組成我們新的長城…

……

結果就是我們的激情立即就被這首歌打散,從我身上爬起來的馬麗還甩了我一巴掌…”

貝特朗聳肩甩手對他做了個無奈的感嘆,他卻在恍然苦笑,認為這和記憶當中那個只要有心就能有一肚子壞水整人的女生一點沒變,

“在最初的印象裏她經常跟我們開玩笑,很歡樂,講一些中國的風土小吃,名勝古跡,從別的留學生口中也聽過不少類似的中國風土人情,但到了她嘴裏,就會感覺特別的驚喜,是她總能把一件事物講訴描繪的異樣生動有趣,就像是她這個人已經身臨其中感受著這一切,

她身邊的人幾乎都進入了戀情亦或新戀情,只除了她是個只甘願暢游在自己世界裏歡樂的怪人,

初認識公寓裏我和另外一個同學還對她進行過追求,迫於她長久以來對我們的精神施壓,都在不知不覺中給終止了…

這導致在同居住不久,有一定了解後,我和他滿腦袋想的竟然全都是怎麽怎麽能夠惡整到她,

有一件事,讓我對她這個人有所改觀,我認為她是個歡樂的,又擁有中國古傳統思想,是個一心只等待命定之人的女生,

她生日來臨的那天,我送了一束鈴蘭,很驚覺的發現是她將自己藏的太好,

我說,非,在法國,鈴蘭是被視為希望、幸福的象征。

她看到我手中的花,還沒有接過去,眼神就不對勁了,

那天她懷抱著花,哭的我們這一群人驚慌失策,我承認之前我們是有想過惡整她的,只是沒想到會在這樣的一個不經意祝福的瞬間,就輕而易舉的弄哭了她,這是我們個個始料未及的,

她是個堅強的女孩子,從沒有在人前示過弱,給我們的印象是很強大的,

就算過去很久只要一想想當時她哭的那個撕心裂肺的樣子還是會覺得膽寒,心驚…

我們很好奇,究竟什麽樣的原因,會讓這個女生在看到這束花的時候,產生極大的情緒波動呢,

那以後,我開始特別留意她,她感覺我在留意她,有一天,拉著我到一家標準著China的特色餐館,點了一桌子特辣的菜招待我,我吃的痛哭流涕,吃到一半時,她讓我觀察周圍,

我看了一下周圍,除了極少數的能忍之外,其餘的人,無非痛哭流涕也是紅著眼,

她低頭很享受的吃著菜說,你們美國人都不能吃辣,所以能喜愛來光顧這家店的人,大多都是像你一樣吃的痛哭流涕,久而久之,他們習慣了,就算看到有人邊吃著菜邊流淚,也不會感覺有任何奇怪…”

你能想象我那時候聽到這句話的震驚,她是在對我坦誠,並非是同平時我們看到的堅強,只不過,用一種方式來掩蓋脆弱,再後來她想來這裏,就是我一直陪她去,

我看著她一口一口的咽下菜,看著她毫不避諱的哭,慢慢的我也愛上了那裏,不久她終於跟我講了你的事,說,不該給了你希望,之後沒有絲毫能力去付之行動,她是個失了言的人,也是不配擁有幸福的人。”

他被這個美國人盯了數秒,“她一定有她的苦衷,她從未跟我提及過你的名字,你是誰,我能猜出來,是有一天,我偷聽了從認識蘇非就從未見她離過身的一支錄音筆的錄音,在裏面,你的聲線一直被很好而完美地保存著。”

……

那天,雷米貝特朗離開,他一個人站在窗前,抽了整整一天的煙,後來被捂著嘴的助理打開門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一陣避無可避的風吹進來,他忽然就被這滿室的煙味嗆住,彎腰咳嗽個不停,緊接著轉身連自己都毫無征兆地拂落了桌子上的所有文件,

他想可能是在窗簾拉開的瞬間,被他看到了映射在落地窗前,自己通紅悲傷的眼。

坐在車上無數次漫無目的穿梭在街頭,看見了一間叫作wait for的花屋,

這個店名應該刺醒了不少人的內心,

原來,他是在等待,漫長的八年,只為在漫長的時光裏為自己尋找一個可以支持的借口,等待卻一直淹沒在內心深處,有時是躁動不安的,有時是沈靜死寂的…

他走進了花店,遙遙望去整個花屋,一眼就看見了角落裏那串潔白如銀鈴的花束,陡然出神,

“這位先生,您是需要它嗎?”一個白裙子的女生走近他,笑意盈盈的問,

他說:“是,我很需要。”

她做的很理智,完全杜絕一切的接觸機會,但他總有辦法讓她就範,

跟李啟明透漏了蘇非回來的消息,將號碼發給了他。

就站在門外,聽著包間裏說話,笑鬧聲,她很會講話,也很會搞氣氛,是因為她喜歡觀察人,了解群體,同樣,某些時候思想也總是會比常人敏感許多,

推門進來,他看見她在轉眼見到自己的瞬間,整個人呆掉了,嘴上還有來不及收回的促狹的笑,

“什麽事情開心?”他也笑了一下,看似隨禮貌的打招呼附帶而來,實則只有自己清楚,是他發現了她一個秘密,

這個女孩子,曾經,過去,未來,無論她的外表在怎麽變,某些小習性,都還是逃脫不了自己的法眼,

很快,她就將自己整理好,似乎剛剛一閃而過的神情,只是自己一時恍景,

他在試探她,即將引得她要暴露心跡,被一個人的出現破壞了,

劉秀…

費度有心。

曾經,他也想要在費度身上套出實情,這種概率發生極小,總能被他用言辭擋去,如今的態度,唯一可確認他們之間已達成某種共識。

費度在幫她。

但不急,她人雖精明,總有些偶爾會犯的小毛病,足以讓他逮住機會鉆空子,

例如,林悠解約合同底下附上的她沒來得及看完的另外一份合同,又例如這次,他輕誘她開了藍牙,清楚她藍牙的機號,可以從裏面悄悄竊取一些東西,

本是個臨時的想法,就在先前她的手機恰巧飛出落入他手心,觀察她眼神意外緊張,剛剛決定的。

那天他總在想,如果再讓他重來一次,他還會不會這樣做,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因為這是個不能被輕易改動的答案,也是八年前造成他們分手最合理的答案,

可偏偏…答案它是這樣的殘忍。

她離開後,他跟隨離開,送她的劉秀開車離去後,他克制不住上前抱住了她,也許,興許,很早,先前,自己就已暗暗察覺出什麽,

只是他太不願意往這方面想,只是他太抵觸那樣想,所以當他可能意識到一點點即將揭開的真相時,他似乎猶豫了,他不想揭開了,

他只是清楚,自己做這一切的初衷,只是能夠,想她回來,真相什麽其實並不重要,如果他意識到真相可能會更深地威脅到兩個人,他寧願,什麽都不知道,都不清楚,

他只是,想要她回來,

所以,那晚,他抱住了她,克制不住的吻她,想逼迫出被她壓抑在深處的對自己的感情,這是至今,他唯一清醒的念頭,其餘以外就讓它徹底渾沌吧,

可是,這世上還有萬沒想到的可是,還有她並不願像自己一樣的可是,更有她不想把除了兩人之外,其餘一切都通通渾沌的可是。

她的思維,她的理智,總是擋在最先,最前,最初。

所以,一切還是不能有個滿意的結果。

他失神了,他慌張了,在她內心迫使著兩個人不能在一起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麽。

是什麽,會是像李韻傳達給自己的,她所講訴的被世俗人心打敗的獵人故事一樣根本嗎 ?

最終,他還是像她一樣,選擇理智地盡可能地去知曉著這真相。

他打開停在不遠處的車子,拿出手機再次連接她手機進入相冊,得到裏面其中保存著的一張年久的三個人的合影,在看見的那一剎那,渾沌的腦袋似被人從後腦勺重重敲了一擊,緊接著一切似乎都已被迫著明了了,

照片中三人均是他認識的,無論是幸福微笑的女人,還是對著懷中小女孩很是寵溺疼愛的男子,

疑惑著這個一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

曾經是出現在父親書房的桌前,那時候她也是這樣開懷的笑,雙手撐開,好似正在對著鏡頭前的某個人撒嬌擁抱…

起初,起初,他以為這個笑起來清甜的小女孩只是父親救助過的其中某一個孩童,

所以,於是,在某一天的午後,隨著母親到一所小學作問候,會新奇的站在教室走廊前遠遠看見,諾大的操場上蹲著一個半大的女生,正在對著另外一個哭泣的女生想方設法的變笑臉,從她的手心,變出了一朵梅花,

她的手勢,當時還讓他想到了一個人,費度,那是他經常在人前習慣變化的手勢。

母親走過來,問他,“東旭,你在幹什麽?”

他說:“媽媽,你看,這個女孩是父親資助過的,我在他的書房裏見過照片。”

他未在意到母親的沈默,會是因為別的原因,

這些年父親的離世,母親並沒有在自己面前刻意的回避提到他,

他也清楚,是因為父親雖在婚姻中背叛了她,而兩個人共同的信仰一直都在,所以他指出來,有一半也是想要母親開心。

可是直到今天,在他看見這張照片上的她的一家三口,才真正清楚,母親背後真正沈默的原因,

這也是他此時此刻想要就此沈溺,再也不想清醒的原因。

當他看見對面兩道探照車燈臨近的同時,竟會覺得只有這個刺眼的燈光才會是他最終的救贖…

可是心中一個信念猛會喚醒,轉瞬一個手勢,在最後一刻避開車子,遠遠朝路邊的欄桿貫徹而去…

原來就算心不會死,也總會有東西硬逼著它去消亡—

這就是在他意識模糊之際,絕望之際,還死死梗在心上的折磨。

作者有話要說: 更完了番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看,看了能支個聲不,嚶…

☆、後記

後記。

清晨,騰騰薄霧籠罩的樹蔭,被初生的日光漸漸打散,她擡頭悄悄伸手抖抖凝聚在枝梢的小水珠,從脖頸處落下透徹灌骨的絲絲冰涼,它從細小的毛孔帶入那份給於人體時刻依賴的氧份緩慢融入皮膚,賜予新的呼吸—

蘇非站在這裏,懷抱兩束白菊,周邊是整排的白楊樹,

順著白楊樹往階下眺望,那裏是座諾大的墓地,某處,有一位中年女子立在一座墓碑前,不清楚她是否在說話,臉上有淡淡笑容,那是…對往事釋懷的追憶。

爸爸,你成功讓你愛的女子,在盡可能最短的時日裏,不再因你悲傷,因你絕望,是你寧可用恨,來保護她…

為什麽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呢,是否是你真正了解這個美麗的女子,假如不能夠用這種方式,她就會選擇把自己禁錮在永久思念你的牢籠不肯出來呢,你是怕自己曾對她負責過的短暫時光,會成了她一輩子的絕望嗎,所以你選擇用背叛,給了她這樣的借口,好讓她努力的去把你忘掉對吧。

她用手按著包裏的筆記,如今她早已釋懷了,也該知曉真相了,你不該就被這樣輕易忘卻,至少在她完全對你放下時,知曉你曾給予她的愛,是怎樣的良心用苦,也該讓你的兒子知曉,他的父親,一直是他心目中的好父親,是至童年起就本該堅信不移的信念,知曉,他對你們的愛,是永垂不朽的。

她順著腳下的石階,一步一步緩慢的行走,

沒有人清楚她會從宛城返回寧清市,她打電話問費度,楚韻華有沒有給父親立過碑,

費度先是沈默好一會兒,才說話,“有,她也立了你母親的碑,就在你父親身旁,說你父親最後愛的人,就讓她永遠陪伴他。非非我之前沒跟你提過,是擔心你…”

“我懂的,我懂的費大哥,謝謝你。”

最近眼淚特別多,

終於來到她的面前,這就是東旭的媽媽,隔了很多年,除了在電視上偶爾看見,即便二十年前那次遇難家屬的安撫,也是遠遠的望著,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的跟她相視

一身刺繡絲絨外衣,肩上裹著一層素色披肩,年近五十,雖已不再年輕,臉上卻少有歲月痕跡,玉容朱顏也已轉變成眉目間一種優雅的沈澱…

楚韻華看到她並沒驚訝,只是說了很輕的一句,像是深怕打擾逝者的修養輕聲而言,“過來吧,看看你的父親母親。”

她轉眼投向面前的兩座墓碑,清楚是空的,這裏留下的是生者對他們的紀念,或者也是生者堅信如此,才可牽動他們的靈魂偶爾回來看看。

伸手細細拂過一遍墓碑上的照片,上面有父親的笑容,母親的執著,

“謝謝你,謝謝你還能這樣大度地包容,”

這是一種薄弱的心靈訴求,對東旭的媽媽來說沒有任何價值,但對她是一種心靈的釋放,

她將包裏的筆記掏出來遞給她之後就走開了。

重又回到白楊樹下,她從沒有對東旭媽媽做過什麽,而她私底下即便知曉她的身世,也還對自己做了這麽多,現下唯有靜靜的陪伴,

從朝露晨光,到日落偏西,

遠遠的瞧著她從讀日記本時臉上漸漸流露出的神情,最後看見的是她懷抱合上的筆記含淚痛哭的一幕,

哭聲如此酣暢淋漓,似乎是將這二十年來從沒有哭過的淚水,一瞬間哭出來了,

蘇非心中陡然驚覺,是她還沒有盡忘?

或許當初結婚可能一半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她清楚只有自己開始學會放下了,兒子才會緊跟著放下嗎?

也許,她像母親一樣的自私,將這個日記本交給楚韻華,其實在心底朦朦朧朧還有另一種隱隱的依稀,是將選擇權同樣交給東旭母親,

她看了日記得知真相,只要她還能原諒母親的過失,還能原諒自己曾帶給她兒子的傷害,最後還能願意把真相原原本本的講給自己兒子聽,如果他的兒子還想要回頭來找她…

那樣的如果,也許就是從她在閱讀完日記的同時,作為一生的期盼—

東旭,我的旭東,即便這樣,你還願意回到我身旁嗎?

可是明明,鈴蘭的花語,是越過充滿荊棘的路,最終得到幸福,

所以她願意等待,願意用一生的時間,去期盼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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