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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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隔壁的動靜,九點了,不見他離開,今晚池東旭似乎是打算在書房住了,

起初安靜地坐在客廳裏,只有蘇非一個人忙進忙出,也不跟她說話,只對著電腦應該工作, 等她洗漱完畢,鉆了被窩,

不一會兒,池東旭也收起了電腦,去了書房。

臨睡前她想了很多事,迷迷糊糊的睡,睡的太淺,始終不能深眠,在翻來覆去中睜眼,也不開燈,摸來手機,看了看,淩晨兩點,赤腳悄無聲息的摸索下床,開門,下意識地拐到對面,看房門半掩,伸手一推,裏面漆黑一片,只有她的手機屏幕亮著一道微弱的光,又照不到什麽,她只在門口悄悄站了會兒,就打算回去。

“醒了?”

突來的一聲,差點將她嚇得跳腳,她回頭,手下意識地摸到墻壁口開關,書房頃刻亮起一道光,隱隱綽綽的,足以看清他一個人還坐在桌前,手搭在椅子邊,白襯衫袖口卷起領口松亂,領帶松垮地系著,白日裏的莊重沈穩,皆被他拋,人靠著椅背,頭微仰,像是醉了酒的人,正扭頭神色渾沌地看著她,

可是他並沒有喝酒,是在吸煙…

是的起初就聞到了,是沒太敢相信,他這樣的人,這樣氣韻的人,看在任何人眼裏,完全不能和煙沾邊之人,何況對身體不好的,他向來一點不碰。

只是從他毫不避諱地擡起那只垂搭著被桌子擋住的手,指尖的煙蒂,還在寥寥生煙,看他抽完最後一口,掐滅在灰缸裏…

她就清楚這樣的手勢並非一日兩日而成,

她並沒有尋問他何時竟開始抽煙之事,畢竟煙這東西,沒有幾個男人會是不碰的,他已經快到而立之年了,能有這樣的習慣屬正常。

但為何在看到他指尖夾著煙蒂的時刻,灰缸裏已經滿載的諸多煙蒂頭,心中還是會泛起陣陣不可消弭的隱疼。

“進來坐坐,”

她躊躇,打算回去,過程並不理想,感覺兩條腿卻在不聽使喚的往裏踏,

她沒有再開燈,覺得兩人特別適合這樣的昏暗,看起來一切都識不清,不會有突來明亮落入現實必須要認清的恐慌。

一步,一步,又一步,她的心中似乎在細數著自己腳下的步伐,又似乎那只是介於心臟跳動的指數…

她在他對面坐下,離的近了才註意到書桌上擱放了不少陳舊的被保存完好的影片,影片包裝殼上的男子,意氣風華,張揚桀驁。

“愛誰多一點?”

蘇非猛一擡頭,近前人深邃幽靜的眼睛裏,正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

那是八年前,被她珍藏放在書架子上的,他完好的保存下來了…

啪!

客廳燈陡然明亮。

“怎麽還不睡覺?”

她抱著靠枕,包裹著被子,只露了個頭卷縮著身子窩在沙發裏

“放完就睡”

他站在門口掃了眼屏幕,“黑著燈看電視,不清楚對眼睛不好麽?”

“就一會兒東旭…真就一會兒!”她仰頭伸出一只手指頭小心翼翼地向他討好著做保證。

看的忘我時,一骨碌從沙發上跳起來,

“好樣的,太帥了!!”

站在沙發上蹦了一圈,又蹦回來,“咦,你怎麽還沒去睡,”

他依舊抱著胳膊靠在門口,眼神不善,下意識地就瞄了瞄近前一團糟,被子枕頭零食落了一地。

“呀”她不好意思驚呼,跳下去給收拾利落了,才重新坐下來,“不睡,就陪我看啊,真的還有只一會兒就完了”

“……”

他果然走了過來,在身邊坐下,陪著自己不發一言的看到大結局。

和李師兄他們聚會,東旭被幾個人圍著灌了不少酒,第一次被人給架著送回來。

“看,師兄,就是你們把他給灌的,”

李師兄搭著她肩,會心笑,“嘿這家夥想要嘗嘗醉生夢死的滋味,我們怎能不成全,”

“啊?”

“他自己不心甘情願,你看有誰能把他灌得像今天。”

李師兄又拍拍她,“你倆是不是哪鬧別扭了?”

“啊?”

李師兄擠眼,“感情上或者…生理上?”

“去死!”

“啊!”於是某人只顧摟腳原地拋圈,再無問閑事之道。

打發一群人離開,端來熱水給池東旭洗臉擦手,毛巾碰到他的臉被攥住,

疼…

她蹙了蹙眉頭,下意識的掙了掙,看見他緊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難怪她適到疼了,力度關系,他指尖發白,虎口渙紫。

她連忙俯身用另一只手去碰碰他臉,試圖喚醒他模糊的意識:“東旭,東旭,你怎麽了?”

他眼睛未掙,從眉宇能看出他心神不寧,正在微張著唇焦躁的呼吸,酒力上升,使得他整張臉漸漸開始發紅,口中一直在不停地重覆地問著一句話,

“…愛誰多一點?”

“你…愛誰多一點!”

她桿在床前,不知所措,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傻,

她伏在他身邊,臉貼著他手心輕喃,“傻瓜,我愛你啊,沒有誰,只有唯一,只有你。”

時隔今日,地球都繞著太陽公轉了八個圈,他依然還在執著於這個問題…

也許吧,正是這許多個也許,讓她身邊的人包括劉秀一直不肯相信,

光芒萬丈如費度,曾經這樣一個男人放在身邊她都不動心,怎麽可能?

正常範圍內,確實不太可能。

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沒有對待自己有恩的男人除了崇拜仰望之外,動過其餘以外的感情…

這不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見識過比他更優秀的男子,也不是以一個自卑弱小的自己始終無法向他敞開心門的關系,

但確實因為某些因素,從很小很小的時候起,她就在潛意識中關上了可能會愛上他的那座宏偉大門。

在這件事情上,她做的很好,曾經的她也以為從前的自己曾定力十足的幹成過這件偉事,往後什麽事情只要她不想的,對她不合適的,她都有能力或者足夠的信心給通通否決掉!

可是,命運…

讓她碰上了池東旭,

從此,頑固,猖獗,瘋狂滋生的愛,再也除之不盡,寧願就這樣燃燒掉自己。

“很難回答?需要你在心裏慢慢的去衡量,再經過腦子慎重考慮,之後才做出一個合適的答覆?”

他諷刺 “這樣還有什麽意義,”

池東旭凝視著她的眼神一直不動,目光從開始就一點一點的在下沈,

忽然,他的視線下移,俯視著近前陳列的影片,

“可笑的是到底我還是想要在你那裏要來一個答案的”

他的視線挪開,蘇非的目光得以落在他臉上:“我能給你的答覆他的確是我生命中為數不多重要的人”

他笑了,“我算不算?”

她詫異,無奈而苦澀,竟不敢置信的回問,“ 什麽…” ”方要張口,目光一閃,到嘴的話又被迫收了回去,“如今這個問題是否還重要?”

他的口氣越來越過輕忽,仿若一陣漂浮不定的風,吹拂進原野,齒間若有若無的碰觸,又似隱約傳來的火滋,正在某個地方劈裏啪啦的燒,

“你清楚一個人能把一個人折磨死的滋味嗎?”

他低頭重新點燃了根煙,那煙順著他的指尖繚繞,嗆入她的口,進入她的肺,一瞬好似再也不能呼吸,竟要窒息…

“有時候,不管你能不能看透一個人心跡,都還是需要一些口頭成言的,這是從你最想聽的這個人口中所出的,不取決於可信度,只取決於它既能霎那讓你無比雀躍興奮,也能霎那讓你徹底心如死灰…”

池東旭擡眼,雙眸炯炯又閃著一絲冷冽的光逼視著她,“ 而此時的你給我的又會是什麽?”

“你…”

他明明是在逼她,他就是想要她親口承認,她愛他,想要他,

他言語越來越輕如薄翼,“不肯,還是你不想回答,往常你不是做的很好,說一句你只愛他,再也不愛任何人,很簡單的,你怎麽不肯說出來,”

他悠然地彈了彈煙灰,“ 是在你潛意識中,你不想徹底失去我,或者徹底讓我感到失去你,你總在心裏會給自己留絲餘地,給我留絲餘地,讓你我把這唯一能夠看見的這點微薄希望餘地再慢慢的用絕望一點點的給填滿,你清楚,不管這上面究竟壓了多少層多麽厚的絕望,那都是因為下面還有層希望…

這是你的實驗,你給自己留下的記號,當有一天,你不再絕望了,這層希望也就徹徹底底的給你自己踐踏的沒了,只要希望還在,你就寧願享受著絕望,你就是這樣的,喜歡折磨人,不然你就不知道,你活在這世上究竟有什麽意義對不對!”

她雙手捂臉搖頭,淚還是順著指縫流下,“對,我自私,我就是自私,我找了這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實我就是不想,怕,你真的把我忘的幹幹凈凈了…我做不到什麽都對你說出口…”

似乎聽見一聲苦笑,

“以前我從沒見過你在面對我的時候真正毫無顧忌的哭出來,你在我身邊總是很開朗,但這明明不是你真正的樣子,我恨你把我當成了外人,我不清楚你的心裏到底有沒有我,一個學心理的,她的心思有多深,遠不止你所猜的那樣,即便可能猜的差不多,也會希望你對他坦誠,做到真正的坦誠,是從嘴裏說出來的,不是一味的用猜…”

蘇非又哭又噌的回看他:“可你又對我坦誠多少呢,以前什麽事情,也是靠我一點一點猜出來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猜的究竟對不對,我…我又不敢問你。”

“我在找合適的機會!想在一個恰當的時機下,想把你面對我的自卑通通驅逐完畢的同時,但這個機會剛剛要等來,你走了…

你有想過對我坦誠嗎,還是想著能瞞一天是一天呢?”他此刻的眼神淒涼而悲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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