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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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不緊不慢的走著,馬車周圍是十多個騎馬的年輕男子,個個面容冷峻,勒著韁繩坐在馬背上猶如天人降臨。

路旁的小商小販紛紛停下手中的交易,路人也都駐足。想知道是哪家的人有這麽大派頭,可是馬車的簾子把所有的縫隙都遮得嚴嚴實實,即使把脖子都仰酸了,也什麽都沒看到。

侍衛們時刻註意著周圍的人群,一只手也是扶在自己的配劍之上,給旁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終於是小了下來,逐蘭掀開馬車側面的窗簾一角,看見果然已經過了鬧市區,就放下簾子對雲意點點頭。

又走了一會兒,一行人即將從一家氣派的宅邸前走過時,馬車裏的人終於說話了。

“停車!”

雲意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趕馬的人聽見。

近騎馬走在最前面的秦逸唐發現車夫喊了一聲籲,就勒住自己手裏的韁繩,馬尚未停住,他就轉過上半身向後看去。

沒有看見任何異常,秦逸唐反倒是更覺得反常了,手中用力,把馬兒調了個頭,騎著馬往馬車邊走去。

“小姐。”

“秦大人,我今天乏了,就先到這裏吧。”

雲意的聲音清冽的不像一個女孩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才剛過中午,雲意就不想趕路,但她是君,他是臣。

“是,屬下這就安排住店的事宜。”

“不必了,這不就是一處現成的宅子嗎?秦大人怕是也多年沒有回家了吧?竟然如此,咱們今天就一起到貴府叨擾一晚可好?”

秦逸唐不可置信的看著馬車,似乎是不知道雲意為何會知道這裏是他的家,但是他還沒有說出拒絕的話來,雲意就吩咐他去叫門。

雖不情願,但秦逸唐還是騎著馬到了門外的階梯下,翻身下馬後,深深的望了一眼禁閉的朱門,拳頭捏了又松開,內心仿佛很掙紮。

最後,他還是伸手抓住門環,敲響了門。

吱呀一聲,門慢慢的打開了,門童好奇的看著自己面前氣宇軒昂的男子。

“這位公子,不知你找誰?”

看著那個陌生的門童,秦逸唐突然就放松了。

“我找你家老爺。”

門童剛想問你是誰,背後卻傳出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少爺?大少爺?”

“李伯。”

之後,老管家熱情的招待了他們這些人,坐在廂房裏的雲意把玩著手裏的杯子,雲意則在收拾床鋪。

“秦逸唐,唐逸秦。這個名字似乎怎麽念都可以啊。”

“小姐,您覺得秦大人會配合咱們的行動嗎?”

雲意放下杯子平靜的說:“他配合不配合,重要嗎?我是代表秦家來收賬的,十多年了,再不收,欠債的人就該去了。”

沒過多久,外面響起了敲門聲,主仆二人相視一眼後,逐蘭去開門,雲意則坐在凳子上用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畫圈圈。

逐蘭扶著門,好奇的看著門外的秦逸唐和那個與他有幾分相似卻明顯要年長很多的中年男子,心中雖已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卻沒有直接點出。

“秦大人好,這位老先生是?”

秦逸唐還沒有開口,他身邊的男人率先一步對逐蘭作揖,逐蘭忙放開了門框,回了一個禮。

“姑娘好,在下唐雲川是這唐府的主人,今日韶寧公主光臨寒舍,讓唐府上下都蓬蓽生輝,唐某特意帶犬子來向韶寧公主殿下請安。”

聽完唐雲川的話,逐蘭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唐老爺請稍等,容奴婢先進去稟報一聲。”

“好好好,姑娘您請。”

逐蘭點點頭,轉身往裏走。

“殿下,唐老爺和秦大人來了。”

“請他們進來吧。”

“是。”

“唐老爺,秦大人,公主請二位進去。請!”

“有勞,有勞姑娘。”

唐雲川諂笑的從逐蘭身邊走過,逐蘭下意識的看向了秦逸唐,只見他似乎是刻意在和前面的人保持距離,既不看他,也不和他保持同一個步伐。

看唐雲川的身形、動作、神態,逐蘭真的很難把他和秦逸唐聯系到一起,這怎麽看也不會是父子啊。

“草民唐雲川叩見韶寧公主。”

雲意坐在凳子上,把公主的架子端得很足,讓唐雲川在地上給她行了一個大禮後,才慢悠悠的開口。

“唐老爺請起。”

“草民多謝公主。”

雲意慢慢的才凳子上站了起來,她的個子雖然嬌小但是

“本宮奉父皇的詔書前往皇陵,途經此處,來貴府借宿一宿,多有打擾,還請唐老爺不要怪罪。”

“公主這話真的是折煞草民了,能得公主下榻是我唐府眾人幾世修來的福分。”

“唐老爺客氣了,秦大人在宮中兢兢業業,現在年紀輕輕就已是禦前四品帶刀侍衛了。”

唐雲川不止一次從她們的嘴裏聽到了秦大人三個字,他的臉色有些不大自然,但是雲意和逐蘭卻全然無覺。

“額,今晚老夫在大廳設宴款待韶寧公主,不知殿下可否賞光?”

“既來之則安之,這個府邸是唐老爺的,本宮這個客人自然該守著這規矩不是,一切但聽唐老爺安排便好。”

唐家父子離開時,雲意留下了秦逸唐。

“秦大人請坐。”

“公主請。”

雲意提起茶壺將秦逸唐面前的茶杯斟滿。

“秦大人離家多年,此次回鄉可有什麽感慨?”

“回稟殿下,臣並無想法。”

“據說,秦大人是被唐老爺收養的義子,只是為什麽沒有改姓唐呢?您這樣不是讓唐老爺寒心嗎?”

“回殿下,微臣還有一個名字叫唐逸秦。”

“哦,這樣啊。秦大人對自己的生身父母又還記得多少呢?”

“微臣可否鬥膽問上一問,殿下此次率大家下榻唐府,可是為了什麽?”

事到如今,秦逸唐也不相信雲意只是偶然的好奇才選擇住在唐家。

“本宮聽說了一個故事,故事就發生在通河,不知道秦大人是否也有所耳聞?”

“二十三年前,秦家女兒秦三娘,和通河的一個書生相戀了。這個書生家境貧寒,而三娘呢,確實秦家旁系的小女兒,秦家…秦大人應該是聽說過的吧,算起來這個秦三娘和本宮的母妃也算是一家人。”

“當時,秦家的人都不看好書生,不是因為他家境貧寒配不上三娘,而是他這個人有些不安好心,不把心思放在學問之上,所以到了二十歲才勉強考了個秀才。”

“可是啊,三娘可不這麽想,在她眼裏這個書生就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她相信書生,相信他一定可以高中,可以金榜題名。要不說,女人…尤其是墜入愛河的女人,最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語給蒙蔽了自己的雙眼。三娘她出生在秦家,琴棋書畫、吟詩作賦樣樣精通,不說是天底下最有才氣的女子,在這個小小的通河也可以是拔得頭籌。”

“只是那時候的她,除了那個書生就再不想著其他。對了,那個書生,和你的義父…一個姓氏。他也姓唐。”

雲意笑著端起茶杯,不動聲色的看著秦逸唐那只放在膝蓋上的大手,發現他的手背上已經青筋四起,像是一條條依附在皮膚表面的水蛭,醜陋而又猙獰。

放下杯子,雲意笑得人畜無害,繼續說著別人的故事。

“後來,三娘義無反顧的和書生在一起了,她也因為膽大妄為、不遵禮教的行為被秦家逐出了家門。”

“在那時的三娘眼中,即使沒有了秦家,只要還有書生,她也可以過得很好。哪怕日子苦一點,哪怕她需要做一下針線活來補貼家用,因為書生除了幫人代寫書信和去書館抄書,幾乎就再沒有什麽收入來源。”

“書生只用了幾個月時間,就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三娘變成了一個尋常人家的農婦。秦家的人有來看過三年,希望她可以回頭是岸,回家和秦老爺服個軟,認個錯,就能回秦家了。但是三娘知道,就算自己回去了,書生也不可能被秦家接受,所以無論別人勸多少次,她都強撐著笑容說自己過的很好。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選擇的路,秦家人骨子裏都帶著幾分倔強吧,都屬於撞了南墻也不回頭,非要一條道走到黑的那種一根筋。”

“所以,即使三娘自己也發現了書生的陋習,看清了他身上的花言巧語,可她仍然沒有改變自己的初衷,那是她自己選擇的人,所以她不會放手。”

“在三娘還在辛苦的維持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家時,書生已經另尋他路去了。他成功的用當初對待三娘的那一套,贏得了另一個佳人的芳心。那個佳人姓楚,是本地一個富商之女,因長相嘛說普通都算是在誇獎她了,一直也沒有許配合適的人家。普通點的人,楚小姐瞧不上眼。家境不錯的吧,又看不上楚小姐。所以她直到十九歲了都沒有嫁出去,把楚老爺急得上了火。”

“正好,書生出現了,雖然知道他已經有了正妻還是秦家的姑娘,可是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這秦姑娘已經和秦家沒什麽關系了。”

“書生要娶楚小姐,自然得先休妻,楚小姐是不可能甘願做妾的,就算是平妻也不行。當然,三娘雖然已經窮途末路,卻仍然沒有放棄自己骨子裏的倔強,那個時候如果她回秦家尋求幫助,秦家一定會看在骨肉親情的面子上幫她一把,可是她沒有,心高氣傲的她選擇和書生和離。”

“和離後不久,三娘發現自己有了身孕,而那時,書生已經娶了楚小姐,住到了楚家。三娘把孩子生了下來,一個人扶養那個孩子,在秦家人明裏暗裏的救濟之下,日子倒也算是過得去。可是她仍然不願意回秦家,因為她知道,自己如果會了秦家,只會影響其他未出閣的秦家女兒,旁人都會以為秦家的女子都是那自重、不知羞恥的人。”

“可是,書生娶了楚小姐多年,兩個人卻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楚小姐一直無所出。但當時楚老爺還在世,有他壓著,書生也就不敢起什麽歪心思,倒是楚小姐反而是有些愧疚。後來有一天,書生無意間知道了自己還有一個骨肉在人間。”

“他就和楚小姐商量,把那個孩子先帶回來養著,楚小姐當然不願意,可是這些年她一直沒有懷孕,自然也就沒有那麽多底氣和書生抗爭,慢慢的她也同意了。書生知道三娘是不會允許自己把那個孩子帶走的,所以他想了一個完全之策。”

“他找了一個人牙子,把那個孩子偷走了,然後讓那個孩子吃了很多苦後再以善人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好心的收養了他。因此讓那個孩子可以對自己感恩戴德。”

“而三娘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直接瘋了。她去秦家尋求過幫助,她跪在族長面前,把自己的頭磕破了,那一地的血把祠堂都染紅。只是時運不濟,那時候陛下開始消減世家的權利,首當其沖的就是秦家,秦家被風頭正旺的景家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而書生的岳父楚老爺也和景家的一個旁系有點來往,所以即使知道那個孩子是被書生帶走了,卻也沒有能力去把他救回來。”

“那個孩子初到唐家時吃了不少苦,但是無論他的義父怎麽教、義母怎麽打,他就堅持自己姓秦。沒辦法,書生只好把秦和唐都放在了那個孩子的名字裏。”

“後來,那個孩子也就忘記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母親。只是他能忘,楚小姐卻不肯忘,那個孩子是別的女人和自己夫君的孩子,將來一定不會孝順她,等自己的父親去了之後,那這個家就不是她說了算,於是她就開始四處搜羅生子秘方。也許是她求子心切打動了老天,讓她懷上了。”

“在那個孩子十歲的時候,他的義母生下了一個男孩。此次,府裏就再沒有人把他當少爺看了,都知道誰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他在府裏的日子也一天天的難過,直到有一天他認識了一個武將,拜了師。”

“後來,他離開了楚家時,楚府門上的匾額已經變了字樣——唐府!”

“秦公子,你還記得那個教你念書識字的秦三娘嗎?”

雲意看著被悲傷籠罩的秦逸唐,她猜想有些事他是知道的,那個武將是秦家專門為他挑選的,希望他有能力自報,在那個時候,那已經是秦家能為他做的全部了。

“殿下說什麽,微臣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是嗎?那我換種說法好了,這次本宮離宮,有一個任務就是帶你回秦家宗祠…認祖歸宗。至於這個唐家,本宮可以給你機會報仇,但你如果下不去手,本宮就只好親自讓人動手了。”

雲意的話語裏,殺機畢露,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唐家的兩個主子的厭惡和殺意,這個世界上人總是被貪欲支配,況且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這些年她也沒做過什麽好事。

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和秦家家主的一個小約定,經歷過當年的那場變故,秦家走向式微,沒有個秦家的男子都被秦家花重金培養,秦逸唐雖然在唐家生活了多年,卻沒有染上那些陋習。用家主的話來說就是:這個孩子身上留在秦家的血,他更像一個秦家人。

這些年雲意見過的秦家人並不多,除去她這個異世靈魂,她身邊從秦家走出來的或者說流著秦家的血脈的人,都有自己的特點,他們但最明顯的還是骨子裏的那份高傲和倔強,百年世家,世家的存在時間往往比一個國家還要長。也許城會破、國會亡,但世家卻未必能倒下。

“對了,本宮還有一件事忘了說。當年三娘在和離前,給書生也就你的養父,不對應該說你的親生父親下了絕子藥,這輩子他都不會再有別的孩子,當然唐夫人的孩子是怎麽來的,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秦家的人,還是蠻好用的。”

“哦對了,本宮既然敢和你說這些,自然也就不怕你去向哪位貴人告發本宮。因為當你踏出唐家的這扇門後,本宮一個指令就可以讓你身首異處,再順利的嫁禍給唐夫人說他嫉妒你如今的能力□□,為自己的兒子成為未來唐家的主人保駕護航。秦家是看重你不假,但是你一日未入祠堂,一日沒有認祖歸宗,你就不算是秦家的人。在你和我的安危之間做個選擇的話,本宮覺得只要他們不傻就會選擇本宮這個韶寧公主,而不是你一個區區四品侍衛。”

“好了,本宮該說的也都說完了。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麽走。本宮允許你刻意忘記本宮剛才的話,但是…本宮絕不允許你插手唐家的事,他們該還債了,本宮就是來替秦家,替秦三娘來收債的。”

“他們…你救不了如果你硬要和本宮對著幹,本宮就只好讓這次護送本宮出京的人,通通消失,一個不留。相信秦家已經為了準備了一支更好的護送隊伍。秦大人,你說是吧?”

從始至終,雲意都不曾流露出猙獰而又瘋狂的樣子,她的臉上始終帶著笑,低著看茶杯時在笑,擡頭觀察秦逸唐時也在笑,說話時也始終是溫聲細語的,仿佛他們談論的不是如何殺人、在什麽時候殺人、殺多少人的大事,而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本宮給你說幾個笑話聽聽怎麽樣?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秦逸唐,逐蘭回了屋裏,看著雲意已經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了,一邊捶著肩膀,一邊口中還在抱怨著。

“唉,果然還是這種床舒服啊,客棧裏的床硬邦邦的,馬車裏四處晃,船上就更不能提了,簡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逐蘭見她已經能自己玩自己的了,索性就坐了下來,拿起後在琉璃盤裏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逐蘭,你有沒有發現本宮很適合去當說書先生?”

逐蘭安靜的喝水不說話,這些天她已經聽夠了雲意將的故事,雖然有很多故事是她聽都沒有聽說過的,什麽一個和尚騎著一匹白馬,帶著一個扛著棍子的猴子、一個拿著耙子的豬、還有一個挑著行李的水鬼去降妖除魔啦,再或者是一個叫姜子牙的人帶著一堆奇奇怪怪身懷絕技的人去輔佐一個君王啦……這些,她真的是第一次聽,但是並不代表她喜歡聽。

逐蘭發現,雲離京城越遠,就越無所顧忌。以前總是悶著頭抄經書的人,現在整天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說上幾個時辰也不停下來,這讓她每天都想找兩坨棉花把自己的耳朵堵住,要不然把雲意的嘴堵住也行,原來語言真的可以把人逼瘋。

總之,逐蘭就覺得,話癆是病,得治!至於怎麽治,她目前還沒有頭緒,畢竟在宮裏大家都一直奉行多看、多做、少說謹言慎行的原則,從來沒有人可以像現在的雲意這樣…可以說得人耳朵起繭子。

“逐蘭,你覺得日後本宮如果得到自由了,自己開一家茶樓怎麽樣?到時候你做掌櫃的,本宮就女扮男裝去說書,就我看過的那些故事啊…夠你們聽十年的了。”

逐蘭的手一抖,水灑在了腿上,但是她完全忘了起身把水抖落,而是任由它們鉆進衣服裏。因為她已經徹底呆滯了,她在想好像點穴裏有一個地方是啞穴,只是好多年沒有用過了,她都快想不起來那是哪裏了。

“殿下不是常對奴婢說言多必失的嗎?現如今你莫不是忘記這句話了?”

“沒有啊,本宮只是對你才說這麽多的,別人…想也不要想,普天之下也就你有這份待遇了,連皇兄都沒有呢。”

“……”,所以,奴婢該感覺到榮幸是嗎?該跪下磕頭謝恩是嗎?

逐蘭淚流滿面狀的端起杯子,嘬掉了杯子裏剩餘的茶水,茶水入喉,苦澀入心。

“逐蘭,這些天魏一寧他們還跟著呢嗎?”

“嗯,跟著呢。”

雲意咻的一下子坐起來,逛蕩著自己的小腿說:“你說,要不然路過秦家的時候,把魏一寧他們請進去喝喝茶?”

“殿下,奴婢以為魏一寧這個人雖然可惡,但也罪不至死吧,至於請他們去秦家,奴婢看就不必了。”

“本宮只是想知道,這幾家的暗衛究竟哪家的更出色罷了。”

論暗衛水平哪家強,只能是先比劃了再說。

“殿下…如果沒有事情可做,您就先小憩一會兒吧,晚上還要去參加唐老爺準備的晚宴,到時候您可不能是像現在這樣子。”

“本宮不想休息,你說…秦逸唐會怎麽選呢?老實說本宮還真的不希望他站在咱們對手的陣營裏,他也畢竟救過本宮兩次,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本宮雖然不能把自己的命給他,但也不想他因此慘死。”

“秦逸唐是個可造之材,如果就這麽死了,那還真的是挺可惜的。而且…本宮覺得他和你蠻相配的,比你大個三歲,已經是四品侍衛,在京中有宅子,如果回了秦家那就更是有了神助。而且他也沒有什麽賭|博的惡習,似乎也不怎麽去青樓那種煙花柳巷,算是個潔身自好的男人了吧………”

雲意自顧自的說著,絲毫不管那邊已經把肺都要咳出的逐蘭的死活。

逐蘭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喝一口還沒有咽下去,就聽見了雲意的話,她順利的被茶水嗆到了,偏偏雲意還越說越有勁,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可憐的逐蘭已經咳的整個胸腔都開始有灼燒感了,而那邊的雲意仍然在各種說著秦逸唐的好。

好不容易逐蘭終於順了氣,想開口打斷雲意的話,結果卻被門外的敲門聲搶先了一步。

聽到敲門聲的主仆二人都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看向了對方,均從彼此的眼睛裏看見了迷茫和後怕。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一天,已經成了魏夫人的雲意在家裏無聊的冒泡,就去騷|擾正在看奏章的魏大人。

雲意趴在桌子上可憐兮兮的看著認真做事的魏頤言。

“魏大人,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魏頤言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就平靜的低下了頭。

見他沒有反對,雲意就當他是同意了,雙手托住臉腮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一盞茶之後

半柱香之後

一柱香之後

半個時辰之後,她還在說個不停,魏大人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折子,覺得重要的已經弄完了,就放下筆。

“很無聊嗎?”

“是有點……下雪天又不能出門,很無聊。”

“那我帶你去做一見不無聊的事,放心,不需要出門。”

雲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眨著星星眼任由魏大人把自己牽走了。

大約,半柱香後。

雲意看著壓在自己身上耍流氓的男人欲哭無淚。

魏大人一邊賣力的播種,一邊對她說:“你不是想給我講故事嗎?把剛才沒有說完的現在說看吧。”

欲哭無淚的雲意表示,她現在一張口就是嗯嗯啊啊的聲音,講故事……那都是屁話!

魏大人深知要人一個話癆閉嘴,只需要把她拖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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