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雲意站在屏風後,伸開雙臂由著逐蘭幫自己整理騎裝,臉色一直不大好。

以為雲意一大早就陰著臉是因為自己昨晚護主不力,逐蘭一邊把雲意背後的帶子系好,一邊道歉。

“是奴婢的疏忽,才讓他們得逞,奴婢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不怪你,我們誰也不知道他竟可以無恥到那個地步,你進宮這些年很少有機會與人交手,自然沒辦法和老練的他們過招。”

“殿下若是不想去,大可不去,晚上和侍衛打個招呼添些人。”

“算了,剛才已經和皇祖母請安時提過此事,若是不去反倒是讓皇祖母奇怪。”

坐在馬背上的雲意晃晃悠悠的往西邊林子走,逐蘭牽著馬不敢放松,周圍不少在騎馬的公子、小姐,要是不小心碰上,只怕會給雲意帶來不小的麻煩。

“喲,八皇姐這是身體好了?竟然來騎馬,還真是稀罕啊!”

雲意擡起頭看著不遠處一臉嘲諷的看著自己的小丫頭——九公主雲婧。

“見九皇妹整日如男子般騎馬狩獵,本宮倒也有了幾分羨慕。說來慚愧,本宮也只會做些小女兒家的事,無法像皇妹一樣任性灑脫,那般的氣度倒是可與王爵侯子一較高下。”

“你……”

雲婧氣得差點想馬背上跳下來,平時這個受氣包一樣的八皇姐今天竟然公然和她叫板,說她像男子,沒有女兒家的端莊。

按住自己妹妹的手,雲湘看了一眼對面的雲意,平時無論她們姊妹如何取笑她,她都只是聽著罷了,今天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明著誇獎,實則貶低雲婧的話。

“八妹手上的傷可是好利索了?女兒家的若是留個疤可就不好看了。”

從沒有把手臂上的疤放在心上的雲意聽了雲湘的話,下意識的擡起了右手臂,雖然有厚厚的騎裝遮蓋,她卻仿佛能看見那條形似蜈蚣的傷疤。

“勞皇姐記掛,我問過太醫,太醫說留疤是在所難免,我就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說完,還無奈的笑了笑,似乎是真的無所謂。

本想在雲意傷口上撒鹽的雲婧著實不喜歡雲意現在的態度,想看的戲沒有看到,反而被人說教輕視了一番,從小就受不得委屈的雲婧氣得捏緊了手中的皮鞭。

“皇姐若是想學騎馬,總讓個宮女牽著可不好,您該不會以為騎馬只是坐在馬背上不摔下來就行了嗎?”

“無事,本宮也從沒有想像各位姐姐妹妹們一樣善騎射,只是整日待在帳篷裏太過無趣,想出來透透氣罷了。”

在雲意眼裏,沒什麽比命重要,所以雲婧陰陽怪氣的話,對於她來說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嘲諷。

說完,雲意低頭看了一眼逐蘭,示意她可以牽著馬繼續走,沒必要再和她們對峙太久。

逐蘭得了指令,伸手摸了摸馬駒頭上的鬃毛,馬兒便聰明的隨她向前走。

只是雲意低估了雲婧無理取鬧的程度,聽著那一聲響亮的啪,她心中暗叫不好,緊接著剛才還溫順的馬兒,瞬間擡起了前腿差點把雲意甩下馬,韁繩也從逐蘭手中脫離,雲意還沒有坐穩身下的馬兒就如同脫韁野馬般帶著她瘋跑。

風、樹葉、塵土通通拍打在了雲意身上,白皙已經被韁繩勒出了一條條紅痕,周圍也有人發現了圍場內出現了一匹受驚的馬,紛紛勒住自己手中的韁繩以免被沖撞,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在試圖讓雲意的馬停下來。

秦逸唐在第一時間發現的問題,從身邊的太監手中搶過韁繩翻身上馬去追逐前方的雲意,兩匹馬的距離越來越小,他卻沒有辦法隔著距離讓雲意的馬停下,而且再跑就會出了圍場的外圍,而那個方向…是一處斷崖,因此也不曾設防,更沒有侍衛看守。

在馬背上的時間是雲意此時過的最煎熬、最恐懼的時光,她試圖提起韁繩讓馬兒停下,可是身體剛起來一點就差點被甩飛,萬般無奈只能緊貼著馬背。

就在雲意快崩潰時,突然感覺身後有一個重物落下,緊接著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出現在了視野中,那雙手抓住了韁繩,只聽得耳畔除了風聲之外有多了一個沈穩的男聲。

“若屬下有何逾越還請公主見諒。”

話音未落雲意就感覺被人從身後抱住,她的手也慢慢松開了剛才被她視若救命稻草的韁繩,只見面前的手勒住韁繩,馬又一次擡起了前腿,這一次終於是讓發瘋的馬駒停了下來。

從馬發瘋到徹底停下來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卻讓雲意從死亡線上跑了一圈,晨起梳得規規矩矩的頭發已經亂了不少,小臉兒煞白額頭上滿是冷汗。

停下馬後秦逸唐便一個翻身下了馬,在雲意還在楞神時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抱了下來,誰知雲意落地後根本腿軟的難以支撐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攤在了他懷裏。

秦逸唐松手不是,抱住雲意也不是,一時間他的內心陷入的了煎熬,索性逐蘭來的很快,把秦逸唐從尷尬的氛圍中解救出來。

從秦逸唐的手中接過雲意,逐蘭能感覺到懷裏人的恐懼,點頭對秦逸唐致謝,用手輕輕的拍打雲意的背部。

“殿下,已經沒事了,奴婢在這裏。”

“逐蘭…”

雲意的聲音空寂的可怕,根本不像是一個活人發出來的。

“我還活著嗎?”

“殿下沒有事,只是受了驚嚇而已,殿下放心殿下還活著。”

“可不可以讓我這樣待一會兒?”

“好,殿下想待多久都可以。”

秦逸唐見主仆二人這般模樣只好轉身往邊上走,他還要護送公主回營帳,不能就這樣離開。

……

當雲意坐在馬背上回營帳時,看見了不少剛才圍觀自己拿兇險一幕之人,還看見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太後及幾個公主,想來是有人把這件事和太後說了。

止住緩緩前行的馬,雲意看了一眼逐蘭,抓住她的手翻身跳下馬,笑著走到太後面前。

“孫兒拜見皇祖母。”

“快免禮,讓哀家看看你,可有傷到?”

雲意大方的走上前,還在太後面前轉了個圈,搖頭說:“皇祖母放心,孫兒無事,多虧九皇妹出手才讓孫兒學會了騎馬,想來再過幾天孫兒就可以像其他皇室兄弟姐妹一樣騎馬狩獵了。”

聽雲意這樣說,太後心中雖有疑慮卻還是放下心來,慈愛的拍著雲意的手說:“那就好,沒有事就好,學騎射的事要慢慢來不急於一時,現在學不會回了京裏也還可以學,重點是你的身子。”

“皇祖母放心,孫兒最近身子與尋常人無異,很少像兒時那樣經常心口疼。”

“那就好,那就好。”

雲意在和太後聊天時,突然偏了偏腦袋看向了雲婧,本就心存不安的雲婧被雲意突然的眼神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當雲婧穩下心神再向雲意看去時,發現雲意只是在和五公主等說著話,那言笑晏晏的樣子讓她懷疑自己剛才看見那記眼神其實是自己的錯覺。

說了會兒玩笑話大家就散開了,雲意回了自己的帳子徑直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無喜無悲的自己,半晌之後努力的彎起嘴角做了一個完美的笑容。

“逐蘭”

“奴婢在”

“去通知穆離,就說本宮今日有些事要做,不能去西邊的林子,她家公子若是想等就讓他一直等下去吧。”

“好”

“對了,去查查這個秦逸唐,好歹是救過本宮兩次的人,本宮自然得想想該如何謝他,打聽一下疏秋國使臣每日的行程安排,既然九妹這般愛好騎射,那就去疏秋國那廣袤無垠的草原上策馬奔騰好了。”

“奴婢遵旨。”

站在雲意身後的逐蘭屈身行了個禮就往外走,她知道此時的雲意正處於無邊的憤怒中,她以為雲意會難以從剛才的驚嚇中恢覆,誰知道她竟會這樣選擇。

半個時辰前,林子的邊緣地帶,一匹靜靜地低頭吃草的棕色馬駒,兩個相擁而立的妙齡女子,一個身穿銀白色侍衛長盔甲的男子。

雲意捏著逐蘭的雙臂站穩了身體,看著面前的逐蘭,對著不遠處的秦逸唐說:“秦侍衛,本宮有一事相求。”

聽見在叫自己,秦逸唐轉過身慢慢的走過來單膝跪了下去。

“公主有何吩咐,屬下願為殿下肝腦塗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就不必,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教會本宮騎馬,不需要策馬揚鞭,只需要讓本宮自己控制馬兒回營地即可。”

“這……”

秦逸唐有些不解,正常人在經過剛才那種情況後,第一反應都是此生再不騎馬,公主卻突然讓他教她騎馬。

聽到秦逸唐沒有直接應下來反而是提出了質疑,雲意目視遠方的雲煙,聲音徒然提高了幾度。

“你可是覺得本宮天生愚笨學不會騎馬?”

“屬下不敢。”

秦逸唐低下了頭,第一次知道這個傳說中一事無成的公主,其實並不像大家傳聞中的那樣無用。

“那便開始吧,不需要教太覆雜,只要能保證本宮在不假他人之手就可以自己騎馬走回營地便好。”

雲意知道這種時候回去裝可憐並沒有什麽用,只要她沒有受傷雲婧便不會受到太多的懲罰,苦肉計她用過一次,後來自己也覺得那種辦法實在是傻。

既然得不到同情和公平,那便舍棄那些無用的東西。不然敵人看出你的弱點,才可真正的刀槍不入。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很忙,更新比不上之前的模式,非常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