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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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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路上一定還有追殺他的人在堵截他,深林裏雖說也有追殺的人,可畢竟有樹木作掩護,那樣逃走的機會大得多,所以他只有後退。

薛無影後退的路正好是陸飛埋伏那裏,他也想到了薛無影有可能退回去,所以守在這裏的人是他。薛無影剛好到了他的面前,他將手中的長劍橫著抹了過去,刺雖說傷害更大,但是攔截的面積也相對較小,三尺六寸的長劍橫抹過去,加上手臂幾乎已經把一丈的路堵死了。只要能稍微的阻上一小會兒,其他的人就有了從新發出暗器的時間。可是他忘了一點,薛無影是用劍的,而且用的比很多人都要好得多。

看到橫抹而來的長劍,薛無影將手中的兩只飛鏢擲了出去,目標是路飛的雙眼。

陸飛只有躲閃,他不願落個兩敗俱傷的結果,畢竟他已勝券在握,他將頭一側,就躲過了這兩只飛鏢,薛無影的暗器並不像他的劍一樣用的那麽好。他的頭側過去的同時,他感覺手上一緊,手中的長劍已經到了薛無影的手中。

薛無影手中有了長劍,就好像猛虎有了雙翼一般,雖說是一只負傷的猛虎,但已有了還手之力,他把手中的長劍迅速的掉了一個頭,把劍尖指向了陸飛。長劍瞬間就到了陸飛的咽喉處,手用力往前一送,“卟”,這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他的身形並沒有因為這一刺而停頓,他看都沒看,就直撲深林而去。

陸飛至死都不能相信,在這種情形下自己還會死在薛無影的劍下,要是早知道這結果,打死他都不會來的,只是世上的事誰也不能預先知道,所以他為自己錯誤的估計付出了代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的眼還沒有閉上,咽喉雖然被刺穿,頸椎雖說也被震碎,自己已必死無疑,可是他要看著薛無影死,留著最後一口氣看著薛無影死,所以他瞪大了雙眼,用雙手緊緊地捂住咽喉。他想說什麽,可是嘴唇雖能動,卻已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咽喉間的鮮血卻“咕嚕咕嚕”的冒了出來。

薛無影剛越過陸飛的埋伏處不到兩丈遠,空中又響起了暗器破空的聲音。這次的暗器已沒有第一次那麽多,這一次也沒有了第一次躲避暗器地形,這裏只是一片開闊地,手無寸鐵要想躲過這漫天的暗器,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幸好他手中還有陸飛的長劍,雖說不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格擋暗器還是沒有一點問題的,他一回身,使出一招‘孔雀開屏’,這是一招防守的招式,就是將手中的劍舞成一圈,這一招在高手決鬥的時候幾乎完全沒用的招式,卻是用來格擋滿天暗器最好的招式,“叮叮叮……”不知道有多少暗器被長劍撥在了地上。但是還是有兩枚暗器穿過了長劍,一只打在他的手臂,一只打在了他的腰間。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感到微微一麻。餵毒的暗器打在人身上都不疼的,可是它比疼更要命。

看到薛無影身上中了暗器,陸飛已經扭曲的變了形的臉上居然擠出了一絲笑容,雖說這笑容比哭還難看,別人已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笑,但他的的確確是在笑。有的人就是這樣,他自己要倒黴的時候,能看到別人和他一樣倒黴,或者是更倒黴,他心裏就會有一種滿足感,變態的滿足感。因為他看到了和他一樣倒黴的人!然後他就倒了下去,他耳中似乎還隱隱聽見了門下弟子呼喚他的聲音,到底是誰他已經聽不清楚了……

薛無影身中暗器的時候,他唯一的念頭就是一定要盡快逃進深林裏面,他已不能有一絲的時間耽誤。所以他幾乎是片刻都沒有遲疑,就轉身而走,身後又響起了暗器破空的聲音他也沒有回頭,他只是將腳步盡快的往暗器包圍圈的外圍奔去,手中的長劍還是那一招‘孔雀開屏’,這一次又有幾枚暗器打在他的後背上,他不在乎,只要這暗器不能馬上要他的命,他就不在乎,在乎也沒用。

終於又逃回到了深林裏面,這次他沒有再往回逃,而是隨便選了一個方向逃了出去,已沒有時間給他考慮。他甚至來不及管它是左邊還是右邊,身後追殺的人還在緊追不舍,但聲音好像已經越來越小了,是不是已經快要逃出他們的包圍圈了?他不知道,他只感覺眼前越來越黑,腳步越來越重,身上越來越沒力……

他看到前面似乎是一片白色,難道那是一條河?他已看不清楚了。

“我要跳進河裏,不管是不是會淹死,隨流而去還有一絲機會的”。此時此刻這就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

所以他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往前面的河流“飛奔”過去,其實他這飛奔和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走路差不多快。

他總算到了河流邊,他的眼更花了,他又覺得眼前著一片白色好像不是河流,那它到底是什麽?薛無影已經來不及多想了,他好像又聽到了追殺他的人地聲音再喊:“他就在那裏,不要讓他逃了!”他縱身往河流中跳了下去,他只感覺這河岸好高,好一會兒都還沒有掉進河裏,然後就掉在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上面,但他隱隱的覺得這一定不是河水裏面,那他掉在了哪裏?他不知道,他已經暈了過去。

薛無影醒了過來,他面前站滿了人,他二叔薛騰江,二叔的岳父蔡華,未來的嬸子丫鬟鳳兒,四方鏢局的總鏢頭何四方、漢陽的另一個武林世家陳家的家主‘銀槍霸王’陳厚昌、‘金背大刀’武天成、‘奪命金鉤’勾倪明……,所有他認識的人和不認識的人好像全都來了,連漢陽城裏富貴樓的夥計都來了,他還看見了被他刺穿咽喉的‘千手鏢’陸飛,也不知道他的傷是怎麽治好的,居然連一絲痕跡就沒有留下。

薛騰江先說話:“無影啊,你怎麽能對你未來的二嬸這樣呢?”他邊說邊搖頭,臉上和眼睛裏都含著痛苦和惋惜,最後還長長地嘆了口氣“哎!”

薛騰江的扼腕嘆息聲還在耳邊,又有人說話了。

說話的是‘湖北刀王’蔡華,“他這樣不知倫常的畜生,就應該有這樣的下場!”話語中透出的怒氣足可以把人點著。

緊跟著‘湖北刀王’蔡華的話語聲,已分辨不出是誰說的了。

“這樣的人如果不殺了他,就是危害江湖。”

“他這樣做是丟盡了薛家的臉,敗壞了薛家的門風。”

“一定要殺了他,要不然對小玉姑娘沒法交代。”

“沒想到薛家居然出了他這樣一個人,一定是在外面跟人學壞了。”

“沒想到你……”

……

所有的人都在指責他,或是沈痛惋惜、或是義憤填膺、既有幸災樂禍的、也有迷惑不解的……,各種各樣的表情都有。

薛無影大聲喊:“我不是,我沒有做這樣的事!”可是連他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喊聲,他的嗓子怎麽了?為什麽喊不出聲音來了?面對著千夫所指的指責,他要為自己辯解,他卻說不出話來了,他急的雙手亂抓,急得滿面通紅,急的脖子都粗了,急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感覺自己快要透不過氣來了。終於,他喊了出來:“啊!”

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剛才那只不過是一個夢,一個噩夢,冷汗已將他全身打濕,就像是剛在水中被人提起來一樣,全身都濕透了。

二叔薛騰江的嘆息聲還在耳中回響,蔡華的怒火似乎還在身上燒,無數人的指責聲也還縈繞在耳畔還未消失。

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那些話語聲才消失,他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現在在哪裏。

他沒有看見人,一個人都沒有。

當然也更不是舒服的躺在誰家松軟的床上,因為一陣黴臭氣味飄進了他的鼻子裏面,舒適的房間裏面是不會有這種黴臭氣味的。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樹葉,一片片已經蔫了的樹葉正好擋在了他的眼前,也正好擋住了強烈的陽光。是誰用樹枝替他擋住了陽光?現在在那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躺在一個松軟的地方。

中了暗器的背上已不是麻木一片了,而是感覺有一點微微發癢,難道有人已經將他的毒解了?中了毒是不會有感覺的。

他還聽到了“轟隆隆”水流聲,就好像是瀑布一樣的水流聲。鼻子裏嗅到一股腐爛的味道,有腐屍的味道,也有爛樹葉的味道,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味道?他很想撥開眼前的樹葉看一看,可是他做不到,因為他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似乎睜開雙眼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現在能知道的是,現在是白天,因為還有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照到他的臉上,曬得他臉上也很燙,只有中午的陽光曬在臉上才會有這種感覺。這裏是野外,因為有一只蟲子從他的鼻子上爬了過去,弄得他的鼻子很癢。

薛無影在這裏躺到滿天星光的時候,手上才有了一點力氣,他用這僅有的一點力氣去撥開當在他眼前的樹葉,他還是沒有做到,因為一動就往下沈,想用手抓住一點什麽讓自己不再往下沈,只抓住了一把爛泥。

鼻中的臭氣越來越濃了。

現在他知道自己躺在什麽地方了,躺在一片沼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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