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你們不用再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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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和它的影子在沿著窗子慢慢推移。

閻小炟獨自靜靜的坐了好久。

她脾氣向來火爆,時間已走了,眼見只有屋子裏的一切依然靜止。

她憤然撥了小櫻的電話。他居然沒有接聽!

他敢如此!不告而別,失去蹤影!

她重又撥了一次,兩次……只在桌邊,忘了已撥過幾次。

可是從來就沒有人接聽。

歐小櫻!你想幹什麽?

她咬牙站起身!

手臂甩了一下,她手裏的袋子便卷著桌面的水杯和花瓶一起滾落了出去。

一聲碎響,她站在那裏,似忽然抖了一下。

鳳眼慢慢轉去尋那聲音的來處,

桌面,水在蔓延,沾濕了小櫻背包旁尚未裝起的那本書。

她忽然蹙眉,快步走了過去,把那本書拿起來,用手拿衣襟去擦上面的水漬。

她邊擦著,邊蹙眉望著那書的封皮,似乎擦幹凈,時間就會乖乖還原。

如果世界有意,抹去他的痕跡,

如果鏡子打碎了,你已看不見自己……

如果月亮已忘了再去照拂你。

你會怎麽辦?

你會哭嗎?

如果愛在黑暗裏,但是,會繼續愛你,

如果雪都被吹著遠離……

花謝之時,曾在空的枝頭遙望你。

你會哭嗎?

會想他嗎?

會原諒他嗎?

她在忽然間聽見了什麽聲音。

像是門在響。她立刻就回頭,向門口走了幾步。

門慢慢開了。

她皺著眉,對門口那人怒喊道,“你敢!……”

她已攢了一肚子的急忿和惶然!但她忽然楞住了。

那個人影無聲無息的邁了進來。門隨後關上。門鎖哢的一響。

擡起頭來,他露出一張陌生的臉。狹細眼睛,十分瘦長的臉和無色嘴唇,一身沒有生氣的僵直黑衣。

閻小炟悚然一驚,她遍身都生出寒意,睜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在微微的倒退。

為什麽?不是小櫻?這個陌生人是怎麽進來的?

捏緊了手裏那本書。

“……你找誰?”

她不敢大動,盡量做出平靜的樣子問。

歐小櫻……你在哪?

那人面無表情的對她問道,“你就是閻小炟?”

什麽意思?她皺起眉眨眨眼,沒敢回答。

男人擡步向她走了過來。

閻小炟立刻向後連連倒退,直到腿撞上身後桌沿。書跌落在地上。

“你想要什麽?”她皺眉對他喊著,將手慌亂向身後摸。

那人聽了她的話沒有回答,他只面容木訥,一步步向她走,似一個俯瞰的巨大陰影逼近來。

他的黑衣服……某種熟悉感讓閻小炟莫名的寒毛直豎起來……

閻小炟的鳳眼忽然閃了閃,想起陪小櫻去掌心湖那天,在那輛車裏看見的黑衣。

她驟然瞳孔緊縮,呼吸已急促起來。

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怖。

這是個殺人兇手!他穿著殺人的那件衣服丟進了掌心湖湖底,可他竟還有一模一樣的衣服,還把它毫不在乎的穿在身上。

閻小炟顫抖著想轉身跑掉,但那人已經一把將她手臂抓住!她打個寒噤,他那雙手冰冷至極,似只有骨頭。鐵硬手臂已盤過來勒緊了她的胳膊。

耳邊被他吹拂一絲涼氣,閻小炟掙紮著想竭力避開,

“小櫻!”她下意識的喊。

背後那抓住她的人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她重又聽見他僵冷的聲調。

“歐小櫻?”他慢慢說,“這麽說你就是閻小炟。”

小炟的眼睛瞬間睜大了,她慢慢聯想了什麽!“你們把小櫻怎麽了?”她開始拼命想掙脫,臉上顯出憤怒驚懼的神色。

“我來給他一點警告。”那人語音冰冷的道,沒有情感的起伏。

稍後他的臉竟慢慢靠近了些,低低的哼笑,手不懷好意的在她身上移動了兩下。

小炟全身都已起了一層雞皮。

她忽然捏緊了剛才從桌上撿到的水杯碎片,掙紮擡手向那人身上劃去!

那人驚然觸痛,立刻手一松,閻小炟已奮力掙脫開。她轉身去向門跑。

黑鳥的臉上已顯出憤怒的神色。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傷口。看見了血。

閻小炟的手沒夠到門,她覺得頭上一痛,已被一只手抓住長發拖回來。“袁……”她張嘴想喊,但立刻已被捂住口鼻。

喘不過氣,憋悶窒息……她掙紮著,蹙眉幾乎已將昏沈。

“你怎麽才能乖一些?”她模糊感覺那人湊近她的耳畔。

身體一歪,她忽然被重重摔在地上。

頭撞在了地板上,有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模糊的視線中,她似看見雙黑色鞋子向她走來,蒼白的手伸了下,似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他對她高高揚起手,狠厲砸下來!

小炟覺得頭木然震蕩了一下……

周圍是白亮的,然後慢慢沈入了黑暗。

黑鳥看了一眼流到腳下的腥紅鮮血。他面無表情,把手再次舉高,準備狠狠落下。耳邊忽然已聽見了聲音。他皺眉扭頭,停下動作。似乎驚動什麽人來了……他扔下了那石頭般沈重的瓷瓶,轉身想跑。

那扇鎖起的門忽然被撞開了,荷槍實彈的警察已沖進來。

領頭的一個看見眼前的場面擰起眉毛!他舉槍瞄準了黑鳥道,“把手舉起來!”

醫院門口。

歐索文垂手而立。他仰頭,疲軟恍惚,身上還有血色的痕跡。他應該進去接受治療,可是此刻,誰也勸不動他。

遠遠已走來了三個人。他們身後停了一輛車,那汽車仍發動著,司機仍在車裏等待。

緩步走在中間的中年男人,舉手投足成熟沈穩,那溫文爾雅的面孔顯得平易近人,但他看向周圍的眼神中,依然裹著薄薄的冷漠和疏遠。

他身邊是個溫婉的中年婦人,衣著精細文雅,卻並不如何驚艷,在不遠不近處追隨著那中年男人,可望向歐索文的眼神卻流露著滿滿心疼擔憂。

而陪同他們的人,黑發黑衣,露出潔白的衣領,微微一笑仍似個白面書生。他走到近前,對著狼狽昏沈的歐索文很自然的一頷首。

歐索文皺眉轉頭看向他,“我要抓你……”他忽然嘶啞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李星凡皺了下眉,嘴角輕笑了一下,他什麽也沒說。

中年男人不滿的看看歐索文,沈著聲音道,“你一上來,不跟父母親打招呼,招惹他幹什麽?”

歐索文垂頭似哼笑了一聲。慢慢抖著轉過來,他繼續道,“爸……你從來沒有把小櫻當成過你的兒子。”

白成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索文,你胡說八道什麽?你爸爸最近身體不好,你和他這麽久沒見了,還要搬弄這些道聽途說來氣他。”那溫婉婦人已開口指責歐索文!

但歐索文已經接著喊道,

“你明知道他不是白家的骨肉,所以才能指揮李星凡做這種事情……”

他的眼睛因發燒等身體折磨,已是血紅的。

“住口!”白成瞪起眼睛,“你現在好歹是個警察,你知不知道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歐索文頹然停住了話。他轉開頭,沒有再看他們。只是緊緊的捏著拳頭。

他根本沒有資格說他們。

李星凡伸手去拍拍他的肩,似了然的什麽也沒有說。

歐索文抖著喉嚨慢慢道,“你們戲弄了我。”

白成沈默了片刻,低聲道,“是老天戲弄了我們。”

歐索文的頭向回微偏了一下,但他仍沒直接看父親。

白成繼續道,“你以為是我願意的嗎?其實我當年同你母親情投意合,從沒想過再娶第二個妻子。是於蓮音她主動引起我的註意。”

他微微瞇眼,似在追憶,慢慢的說,“蓮音,非常美貌……我承認,在於家第一次見到她時,確實很心動。”

他望著兒子,

“可是是她先主動示好的。我當時並不知道,她對季禮華心有所屬。是她騙了我在先。說來有件很可笑的事,你們抓了季禮華這麽久,知不知道這個人真名叫什麽?”

歐索文這次迷茫詫異的擡頭了。真名?

白成道,“你可以翻翻二十三年前的報紙,當年有個很出名的事件,有一個化學天才,因從事犯罪而被警方抓獲。那人叫季贏。”

歐索文皺眉。

白成繼續道,

“於人美不想於蓮音私生下季贏的孩子,毀壞於家的名聲,是於蓮音自己選擇了寧願嫁進白家。後來她居然給這孩子起名叫小櫻……”

白成沒有顧及身邊的妻子,他眼中竟流露出一抹受傷的表情。“你讓我如何把這孩子當成我親生的去養大?”

歐索文靜默,他從周圍空氣中長長吸一口氣。

白成道,“後來發生的事,你都大了,你也知道。你問我如何待小櫻,我沒有對小櫻好,可我也沒有對他多壞。”

白成不語了,他覺得把話說完了。

但歐索文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轉個身,慢慢向旁邊搖晃著走去,然後低聲的,似將話說給了一些看不見的人聽。他慢慢道,

“從此以後,你們不用再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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