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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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小櫻定定對視片刻,忽然露出了一抹意想不到的笑顏來,兩個梨渦。

“想不到,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歐小櫻臉上冷然淡漠的神情一窒,“你是誰?”他仍是習慣性的微微皺眉,聲音不高不低的問。

“這個你就最好別管了,我是看你這個人不那麽討厭,才勸你一句。最好現在扭頭就走,若是給我哥哥瞧見了,再想走就晚了。”女生將雪白的胳膊支在沙發扶手上,大眼有恃無恐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歐小櫻皺眉不語。此刻,他的心頭在飛旋的思考著:這個女人當然讓他覺得有很明顯的可疑,而更加讓他感到不妥的是自己,不知為什麽,他整個人都緊張不起來,反而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第一次拿不準一種感覺是好是壞。

轉身,幾乎就打算這樣走開了,眼睛卻瞥見了茶幾上她剛才看的那份報紙,上面赫然印著一行字——《昨日n市某區有一名女子因墜樓身亡,警方已介入調查》

歐小櫻的眼前忽然浮現了昨晚的噩夢,那個自稱是越美薇的看不清臉的人……

他不由一皺眉,急切的向桌上一指,“報紙,借我看一下!”

女生一楞,長眉有些詫異的斂起,卻仍將報紙撿起來遞到他手上。

歐小櫻快速的在那條新聞上搜尋著關鍵詞。也不知是那個夢提醒了他,還是他心中隱約預感的不安才使得他做了那個夢,他只是越來越覺得越美薇的死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旁邊有一對詫異的大眼目光炯炯。

“墜樓案,你居然很關心這種新聞?”女子好奇的聲音傳來。

“我昨天剛好從那經過。”他皺眉回答。

“哦——”她拉長聲音,似乎有些了然,隨後慢悠悠的嘟著紅唇開口“不過,那又怎樣,這些生生死死的事啊,我就見多了,有什麽奇怪?如果是我說,死的人就是那樣的命運,殺人的人也不過就是這樣的命運,反正都沒什麽區別。”

歐小櫻的眼神明顯的頓了一下,隨後,淡淡的說,“我也只是想看看她是幾時死的。”

這女人說的沒錯。他自己,作為目擊者,也不過就是這樣的命運。的確沒什麽區別。

叮,一聲輕響。

電梯的門一開,一個穿著暗紅色西裝的男子疾步帶風的從電梯走出來,一副被誰招惹了的樣子。他眼睛對著大堂掃視了一下,很快就註意到了這個角落。

“閻小炟!”他沒好氣的沖女生爆出一聲喊叫!

大堂裏其他人都被這一聲喊驚得身上一震,停下手中的動作。當看見是這個兇神的片刻,全體的人又乖得不能再乖的轉開臉繼續做事。仿佛集體在用背影求饒:“千萬別來找我的麻煩!”

歐小櫻沈溺的心事瞬間被打亂了。他瞇起眼訝然的皺著眉回頭找這個聲音的來源。

“餵!”女生連忙仰望著歐小櫻擺手,沖他使了個眼色。“你快坐下!是我哥哥來啦!”

她言罷見他還不滿的站在那裏,立刻伸出手用力一扯,歐小櫻和她跌坐在同一個沙發上。

他吃了一驚,皺緊眉向她瞪眼睛,一向柔和的眼波顯出些微反抗和局促來。

“別動,不想死吧?”她將大眼一橫,兇巴巴的按著他。

這時,那穿暗紅色西裝的男子已經三步並兩步來到閻小炟面前。

“你在搞什麽!我問你,爸讓我們來做什麽的?你躲在這倒會清凈!”

閻小炟似是悠然自得放開了手,只在歐小櫻背後暗暗拉扯他的衣襟,示意他忍住不要妄動。

“閻罡,你是不是玩出什麽岔子了?今天你這哥哥架子這麽足?”閻小炟神情不屑。

閻罡想罵她一頓,又噎回去了,他眼光四面搜索著:“裏面少一條獵犬!你在大堂就沒有看到可疑的人嗎?”

說到這個可疑的人,他才忽然發現一個從沒見過的男子正和妹妹並排坐著。

“餵!這人是誰?”他驚異的指著歐小櫻問!隨後,豹子一樣的眼睛疑慮的瞇起,長手一伸就想過來抓歐小櫻的肩膀。

閻小炟橫在中間,不耐煩的一舉手擋開了哥哥。

“誒,你幹嘛?這是我朋友!”她嚷到!

“朋友?”閻罡懷疑的對妹妹的臉盯了一會兒,“可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這位朋友,面生啊?”

“說的好像你還關心過我交什麽朋友?真稀罕!”閻小炟撇開臉,打紅唇裏切了一聲。

閻罡不甘心地氣哼哼打量了歐小櫻幾眼。

這小子一副面對他質問依然無言淡漠的樣子,甚至還隱約帶點不耐煩的眼神,簡直比自己還要拽了,真是看不慣!

“餵,站起來!是我妹妹的朋友就了不起了?”他冷眼瞪視著他,爆聲喊,很想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可是好像你很忙。”歐小櫻卻不理睬,只是看向他身後,淡淡提醒。

閻罡一楞,正要發飆去揪對方的衣領,一個穿黑衣的手下急匆匆跑過來打斷了他,“總經理,是總裁!他打電話來說有要事要和您說。”

閻罡聽罷,即刻顧不上再罵閻小炟了,也忘了要審問眼前這個可疑的陌生人,他楞了一楞,連忙接過手下捧上來的手機,疾步找地方先去聽電話。

歐小櫻在旁望著這一幕,帶著些微怒意,瞇著眼默然不語。

在閻罡消失後半晌,閻小炟忽然掩口扶著肚子笑了起來,幾乎連眼淚也要笑出來,“哈哈哈!”

“誒!我還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她一對大眼含著驚訝,樂不可支地望著他,“你居然敢給閻罡那家夥吃癟?”

見他依舊望著遠方不語,閻小炟向他低聲地提醒,“你還是趁這機會趕快走吧。”

歐小櫻微微凝眉,“你知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為什麽還要幫我?”他有些詫異的問她。

閻小炟不禁瞇眼想了一會兒,回答道,“也許是為了氣我哥吧?從小我就討厭他!我知道他也討厭我!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我還覺得你很眼熟,好像很早前認識過你。”

歐小櫻眼神中有什麽意外一閃。

☆、不許報警

歐小櫻回到事務所的時候,辦公室裏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空了幾個座位人不知去了哪,一個小獵犬頭上纏著紗布在垂頭喪氣的哼哼。早上道上出了名的“惡棍組織”焰集團不知為何派人來鬧事,最終驚動季先生出面擺平。等同僚們好不容易伺候走瘟神,卻看見小櫻整個人完好無損的回來,都不由感到吃驚。

小櫻仍是乖乖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依舊如同一抹冷幽幽的幻影一般,沈默不語,心不在焉。

凝視他片刻,方同走過來一笑。

“方先生。”小櫻精致的面容溫和淡漠,卻禮貌的叫了方同一聲。

“小櫻,你的運氣真好,早上事務所出了點事,閻毅的人過來鬧事,幸好你沒在。”

“我在外面看到了,是有個人幫了我,我當時先離開了。”小櫻很誠實的解釋。閻毅嗎?原來閻小炟是焰集團的人。

方同聽了臉色有些吃驚,不知道這孩子怎麽有這個本事使人來幫他,隨後也不糾結了,點點頭,“這樣再好不過。”

說完這些,方同本想就走開,但是猶豫了下,終於還是回過頭來。

最近,歐小櫻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了,而且常顯得心事重重,他究竟遇到些什麽事呢?方同探手輕輕拍了拍他略單薄的肩,誠心誠意的說。“給這麽一鬧,客戶走了好幾個,反正左右沒事,你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小櫻總也不見波瀾的淡赭色眸光閃爍了一下。他抿起唇,回一個淡淡好看的笑,“主管,我沒事,你有什麽工作,拿給我好了。”

“沒有——真的,全都做好了。謝謝你分我很多憂。”方同認真的再次說,“你該好好顧下自己,你還這麽年輕,今天臉色可有些差啊。如果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可不要客氣,畢竟……在這裏我是你的主管。”

小櫻這次卻沒有擡頭,他只是微微皺眉的向方同頷一頷首。

以自己跟季先生的關系,如果和方同走得太近,天知道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呢?

夜晚。

歐小櫻一個人在家。

今天歐索文一從警隊下了班,就直接和他那難搞的女友落落出去吃飯了。

作為偵緝檔案推理雜志的編輯,落落的上下班時間不固定,而哥哥又忙於辦案難得有空,小櫻想起哥哥昨天面露喜色的樣子,心想這兩個人能約會成功也算件喜事難逢了,但願他倆別再為哪個案子意見不合吵架就好。

一個人閑來無事,他舉著自己的相機,試試鏡頭。然後下意識的閑閑翻看相機內存的照片。翻著翻著,忽然又看到自己昨天拍的那張天臺上黑貓的照片。

漸漸皺起眉,眼神聚焦在照片一點,他忽然發現有個地方不對!

不斷把照片放大,他終於從天臺側面的那扇窗子裏,朦朧的看到了陳忠堂和越美薇的臉!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

餐廳裏叮叮當當響起一陣手機鈴音。

正在和歐索文一起用餐的落落拿起電話放在耳邊,聽見一個焦急的男聲。

“餵?落落姐,是我,小櫻!”

“小櫻,怎麽了,是不是要找你哥哥啊?”落落不禁有些擔憂的詢問。

歐小櫻的聲音稍微冷靜了一點,“落落姐,我跟你說的話不要告訴我哥!”

落落看了眼歐索文,對方正用眼神關切的詢問著。

“你說。”

歐小櫻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聽我說,我哥今天可能會送你一張照片。那張照片上有問題,你千萬不能登出!也不要給任何人看,包括我哥!”

落落對著電話裏說,“我懂了,你放心。”

落落掛掉電話,歐索文有些疑惑的看著女友。

“小櫻那邊有什麽事?”

落落莞爾一笑,“能有什麽事,擔心你的胃,讓我看著你不要喝酒。還要巧妙的不給你知道。”

歐索文這才放心的笑,舉起水果茶的壺給落落續滿。

“你們倆啊!看我,明明這麽乖。”

另一邊。電話掛斷,歐小櫻有些煩躁的在屋子裏來回的走。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混蛋。一個人就這樣死了,而他目睹了一切,知道誰是兇手,甚至握有一張證據。可他卻遲遲不與警方聯系。

拿起電話,他遲疑著要不要以匿名身份給警局打電話,告訴他們案發真相。

想起季先生向他威脅哥哥安全的樣子,他又皺著眉放下了。

就在這時,電話忽然自己響了,歐小櫻嚇了一跳,幾乎驚出一身冷汗。他接聽了電話,卻聽到了季先生的聲音。“下樓,現在!”

歐小櫻正想再問,對方電話已掛掉。

他慌張抓起一件外套,想一想又帶上一頂鴨舌帽。往門口走時,鬼使神差的,居然又被腳上的大狗熊鞋子絆了一下,一頭撞到沙發的角上。痛得扶著腰嘶氣。

回頭去,看看那雙軟綿綿的鞋子,泛著赭色眼波的眼神忽然有了決斷。

“哥,我決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樓下,天已經很黑了。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門口,司機從窗口望見他,冷冷向他揮手招呼他上車。

歐小櫻打開車門坐上去。

前排副駕駛坐著季先生。後排挨著歐小櫻身邊,坐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女子,妝容精致,即使在黑天仍帶著墨鏡。

“小櫻,這是陳太太,陳忠堂越美薇那件案子的委托人。”季先生在前座公事公辦的介紹。

“陳太太,這就是歐小櫻,我們當時派去跟蹤的獵犬。”

陳太太點點頭,表情嚴肅冷酷。

“歐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你們是私家偵探,並不是警察。我先生的事,我只希望到此為止,以後不要有人再提。”

歐小櫻皺眉不語。

那女人依然冷靜的繼續道,“是季先生說他非常需要你,所以我才來提醒你,否則,我也有更好的辦法讓你不會把看到的事情說出去。希望你是個聰明人,好自為之。”

“小櫻,聽陳太太的話。拿人錢財,□□。這是我們的本分。”季先生依舊公事公辦的聲音。

歐小櫻早已料到□□分,這一刻身處其中依然身生寒意。

他左手在身側的陰影中不自覺的緊緊握拳,淡淡的道。“我懂了,陳太太。”

司機從前門下了車,走到歐小櫻這邊將車門打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輛黑色車子很快從身後開走,歐小櫻站在馬路邊深吸一口氣仰頭看天。

他覺得心好累。累得真想就這樣放棄掙紮和努力。

看著月亮,想起正在和落姐吃飯的哥哥,他蒼白的臉上終是露出一抹笑。

☆、我是警察

卻在一個交錯的瞬間,他忽然感到從哪裏有一雙熟悉的大眼,莫名的在緊張中對他凝望。

是誰?

他回頭,皺眉四望!在熙攘的人流中,似乎沒有人偷看他啊?向四周觀察了下,他敏感的向一條有些陰暗的小巷子走了幾步。卻遙遙的看到巷子裏有一個窈窕的紅色身影正在疾步的向前走著,波浪長發披散在身後,昂然嫵媚、蠻橫嬌俏,好熟悉的背影?這時,幾個壯碩的黑影從左右跟了上去,疾走在前面的女子似乎聽見了腳步聲,她不加遲疑的更快向前跑去。

怎麽有些不妙?

歐小櫻猶豫一個瞬間,壓低帽檐跟了過去。

前面的幾個人影已經走到了到了巷子深處,左右無人,只剩夜的寂靜。一個男子立刻緊走幾步,伸手想去拉扯紅衣女子的胳膊。

那女子轉過身來。“滾開!”她甩開那個人,皺眉大叫,斜斜的眼尾透出惱怒的冷冷目光。

果然是那個閻小炟!

歐小櫻已走到巷子的一半,他焦急的回頭看看,遠遠的車流和人流都在遙遙的巷子外,即使呼救也不會有人聽到了。

咬咬牙。

“餵!你們在做什麽?”他向著巷子深處走去,清冷的聲音響起。

正準備向眼前女子伸手的幾個男人吃驚的回過頭來,正在和他們推搡的閻小炟也吃驚的轉過大眼,看到了他。

“餵!怎麽是你?快走開!”她對他喊。

他沒理睬她,繼續向這幾個人走過去。

“你們把她放開。”他依然語氣淡淡的,卻較平時透出更多冰冷。

一個黑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怎麽搞的?還來了個多管閑事的!”

旁邊的同夥冷眼看看面前只有孤身一人的少年。“管他呢,先把他弄倒!”

艷小炟吃驚的看著那幾個男人,“不行!”她嬌蠻的大叫,“我看你們敢!”

這女的是傻的嘛?那幾個人會聽她話?歐小櫻忍不住瞇眼,說話間他已經走到附近,而那幾個人除了抓住閻小炟的那一個,也都向他迎了過來。他皺眉望望閻小炟。

糟糕了……不知道是不是不該進來……他暗自後悔。應該在外面報警更好,現在完蛋了。對面有五個人,怎麽辦?

歐小櫻正在努力盤算,忽然發現自己因為心急,身上穿出來的是哥哥的衣服。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皺眉悄悄伸手,果然摸到了口袋裏有一個硬東西,是歐索文□□的卡套。

沒辦法了。只能這樣。

他向馬上就要圍過來的幾個男子舉起那個卡套。

“把她放開。我是警察!”他眼神無波,冷然的說。

聽了他的話,那幾個人明顯的縮了半步。

“不是吧,怎麽來個條子?”他們互相看看。其中一個向領頭,“老板說不要把事情搞大……”

閻小炟還在那裏皺著臉掙紮著。

“我說警察先生,我們只是和這個小姐在這玩游戲。我們沒動她。”站得靠前的一個男人兇悍的挑挑眉,回答說。

歐小櫻連忙將卡套順手重新塞回口袋,在手心裏下意識的緊緊捏著。

他聲音依舊淡然道,“你們當然可以解釋,不過等到警局再說。”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幾個男子看不出有沒有退卻的意思。歐小櫻也只能凝眉暗中隨機應變等待著。

“你們這些笨蛋!”忽然,女子嬌蠻的聲音嚷起。“還不滾,不然有你們的麻煩!”

閻小炟的一聲叫囂,警惕思索中的幾個男人頓時有些激怒了。

“臭丫頭,這麽拽!認識警察了不起啊!”

其中一個被罵的男人伸手去抓閻小炟的長發,抓得她惱怒尖叫起來。

“啊——好疼,給我放開!”

歐小櫻赭色眼睛又漸漸瞇了起來。他心頭暗暗惱火,這女的就不能少說點話嗎?

一只手暗裏在身上摸摸哥有沒有忘帶的槍套什麽的,可是什麽都沒有。

那大漢正在囂張,忽然眼前一花,手被眼前的少年抓住了。

接著腰間一緊,歐小櫻將手裏的東西頂到那人肋下。

大漢耳邊是歐小櫻冷冷的聲音,“如果你再攻擊她,我就開槍了。”

那家夥感到腰間有一個硬物涼涼的頂著,動作果然全都停止了。他退開一步,兩手慢慢將閻小炟的頭發松開,然後將手舉起來,“餵,有話好說,我們也沒做什麽啊警官。”

“還不滾。”帽檐下的薄唇裏冷冷吐出幾個字。

這次,幾個人分別聽話的慢慢退開,逐漸擴大了包圍圈。只剩歐小櫻和閻小炟兩個人站在中間。

“豬嗎?還不走!”其中一個領頭的男人嚷了一聲。其他幾個,也都惡狠狠的喪氣著臉,跟著那個人轉身。

“告訴他,別以為我就不會殺人放火!”閻小炟不滿的沖著幾個人的背影大喊。

歐小櫻一直見那幾個人走得快不見影了,這才放開緊捏著的右手,長出了一口氣。

閻小炟用手背在他胸口隨性的一打,大眼中卻閃著興奮之光:“誒!你還挺厲害的嗎?居然還把他們給糊弄走了!”

歐小櫻本就全身緊張,被她的動作弄得不適,清冷的眼神中帶了一絲厭煩,他把那只當槍用的黑色鋼筆放回衣袋。皺起眉卻依然聲音不高的對她說。

“你喊什麽啊?是想讓他們再回來嗎?”

閻小炟紅唇閉起,忙收了聲,只剩一對大眼向巷口遠去的人影看看,又回來看看歐小櫻冷然的面容。

“誒!……你……你很討厭我啊?”她忽然一手叉腰,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拽樣。

歐小櫻不語,檢查下衣服上有沒有漏洞,打算回家去了。

閻小炟鼓起嘴,又自己忍回去了,小聲嘟囔說,

“有什麽了不起,反正我哥也討厭我,我爸也不滿意我……”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趕快回家。”歐小櫻忍不住回頭向那傻站在黑暗裏的女子說道。

向巷子口的光亮處走,片刻,他聽到閻小炟的高跟鞋的聲音哢噠哢噠的走過來跟在他後邊。

“誒——”遲疑的女子聲音。

“我叫歐小櫻。”

“哦!……謝謝你啊,歐小櫻。”閻小炟有點別扭的回答。

“不用。你為什麽招惹這些人?”

“是我爸……和我哥。我爸逼我動手收拾仇家,我沒有動成手,我哥得意呢,肯定是他找了這幾個王八蛋來嘲笑我!”她恨恨的道。

歐小櫻回過頭,冷淡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你們焰集團沒事還會實戰演習?”

“怎樣?要你管?你……你那麽討厭我,幹嘛還要幫我?”閻小炟氣哼哼的質問。

他不語看她,然後轉回頭。“還你早上人情。”

“呵?”她得意洋洋的小小冷笑了一聲,“那不用這麽快,先欠著!這次是我哥的人,根本不能算。”

歐索文和雲落告別,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屋子裏一片幽暗,只亮了一盞門廊燈。他詫異的換了鞋子走進去,一邊脫外套,一邊找弟弟的身影,轉個臉卻發現小櫻合衣靠在沙發裏,已經睡著了。

怎麽?這麽累嗎?穿著外套就睡了?歐索文皺眉走過去,看看小櫻身上披的自己的外套,又去細看睡著的小櫻的臉。

眉在睡夢中依然是隱隱的皺著,長長的睫毛合起,在臉上投下兩片暗影,他睡得很沈,卻很不放松。

“小櫻……”歐索文扶上歐小櫻的手臂,為他拉了一下滑落的衣服,若有所思。

☆、嵐心的話劇團

一大早,事務所。

年輕美貌的女子正在大廈外撥著電話。那女子明眸善睞,還邊打電話邊笑,笑容嬌滴滴,一身淡藍的衣裙墜著的流蘇,紛紛跟著她的動作搖搖曳曳像在跳舞。

“老團長,你放心啦!人員?人員我都湊到了!身為明星話劇團的新團長,嵐心可以跟你保證,我們家的劇一定可以按時開演,而且這出劇一定會重振我們劇團的雄風的!”

掛斷電話,那藍色身影信心滿滿的仰頭對自己一笑,消失進大廈。

於嵐心提著個精致的小挎包,出現在事務所的門口。

四下環顧,被一個在門口沖咖啡的獵犬看到了,立刻警覺的帶著詢問的神情迎來。

“請問您……”

嵐心眼前一亮,“啊,請問,歐小櫻先生是不是你們這裏的……小狗?”

“啊~什麽狗?”來人被問得一楞,也許是看在美人的面子上,他果真費力的思索過,恍然大悟的回答,“是是,小姐,原來你找他啊?你的手提包先放一下,我來幫你拿。”

因為方同沒有來,歐小櫻此刻正在接替他手頭的工作,埋頭整理線索,理來理去始終覺得少了點什麽。他正想重新理一次,耳朵聽到那個嬌嗲嗲的聲音,心口忽然一緊。

伸頭向門口看去,好看的臉龐上出現三道黑線。

“是找我的。”他對那大獻殷勤的男同僚頷首點頭。

“誒!你女朋友好漂亮啊小櫻!”男同僚眼睛花了,閃著星星,無比羨慕!

歐小櫻淡淡沒做解釋。他也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小櫻身上始終縈繞著出離清冷的氣息,還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玩笑話。

反而嵐心笑得好看。“你搞錯啦叔叔,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只是他的表姐!”

“表弟~表姐過來看你咯!”她踏著細細的高跟鞋眼睫閃閃湊過來。

“誰讓你來的?”他淡赭色的目光已是帶著了怒意看著她。

“我來看看我表弟不可以啊,誰家規定上班要那麽嚴格都不可以有私生活?話說,唉,你這裏好壓抑!連扇窗口都沒有?而且他們怎麽都互相不說話不聊天啊?”

歐小櫻開始收拾他的桌面,“我帶你出去。”

“不要啦——我再呆一下,你的同事明明都很歡迎我嘛,我好好奇你這裏是怎麽破案的!”嵐心不走。

歐小櫻已經一臉冰冷,“有什麽事,我們去外面說。”

嵐心這才有點覺察到他的怒意,“誒,一點點小事,就生氣啦。”

“告訴過你不要來這找我。”他糾纏不過,唯有低聲的質疑她來提醒。

“那打電話你都不接啊。”

歐小櫻低頭看一眼手機,看到2個未接來電。

他沈吟小片刻,“什麽事,說吧。我這很忙。”

嵐心無辜的眨眼。

“幫我客串個角色……”

“不去。”他淡淡開口,直接否了她。

幸好,她就知道。“禮拜六你寶貝哥哥跟我打過電話。”嵐心補充了一句。

歐小櫻眼睛閃了下,皺眉,隨後問,“什麽時間?”

嵐心得意的笑笑,知道自己的奸計得逞了。

她興沖沖的一笑,“禮拜六來我學校你就知道了!”

歐小櫻淡然不再多語。“你快走吧。”

“哇!嵐心,這個是誰啊?你找來的男主嗎?”

看到走進來的兩人,正在搬動舞臺造型假山的劇務吃驚的停下動作。

嵐心笑瞇瞇的看了一眼身邊一直沈著臉的歐小櫻。“對呀,這是我表弟!怎麽樣?很像那個角色的感覺吧?”

劇務眼睛在歐小櫻身上上下打量,隨即大力點頭。“表弟太好看了!”他一臉驚艷的質問嵐心,“你為什麽不早喊他來當演員啊!”

他睜大眼湊上前,似乎還想啰嗦,卻猛被根手指戳了一下!

“千萬別亂說話,你知道他有多難找嗎?”嵐心使了個眼色給還想啰嗦的劇務,讓他閉嘴。

隨即轉頭,“呵呵呵”,向身上已在散發寒氣的歐小櫻笑瞇瞇的呵呵幾聲。

“我要做什麽。”他淡淡的說。淡淡的語氣裏卻已透著不耐煩。

仿佛忽然被提醒,嵐心連忙恍然大悟哦了一聲,“來來!我先帶你認識下我們劇組其他的演職人員——”

她拉著小櫻的手,雀躍著跑過排練場地,推開一扇房間的門:

“我們大家平時都是在這裏——”門一開,嵐心姣好的面容卻一楞,房間裏剛好空空如也。

“咦,這幾個人都死到哪去了。”她翻著大眼喃喃自語。隨後招呼在旁邊楞楞看她的歐小櫻,“那幾個家夥也不知道跑到哪裏打牙去了。等下他們回來再說。你剛好可以先看看道具,劇團現在條件還沒那麽好,一切都從簡,會議室和道具間是在一起的。”

歐小櫻猶豫了一下,慢慢走近屋子。

他皺眉有些吃驚的看著這個房間,墻邊是一大排的臺子格子,上面從上到下列著一片片的假發、頭飾、和諸多被他自動忽略的小物,下邊自帶一排長桌面,桌上戳著幾個假人頭像被帶上了假發,再遠處是一列高高長長的衣服架子,上面掛著有袋子的沒袋子的各式長短衣著。

半晌無語。

“這是你的……”嵐心從臺子上拿起一樣東西,還沒說完。就看見歐小櫻擡步不聲不響的向裏面走去。他敏感的上前,將那些長及地面的衣服一件件撥起,低頭皺眉向裏看著。最裏面露出了一雙女鞋。

“這樣擺,不覺得裏面躲個人都不知道嗎?”他忽然說。

“躲人?誰會躲在裏面?”嵐心靠過來,給他說得面帶詫異,又帶點緊張。

歐小櫻手一松,放下衣服,那些沈重的衣裙嘩啦一聲恢覆到它們的原位,他回過頭來,猛然看見嵐心手裏捧著一堆白花花的假發。

皺眉。

“這是什麽?我要扮演律師嗎?”

嵐心低頭看看,皺著臉擺起手來:“不是的,是浪漫話劇,浪漫的。你的角色可是冰雪王國的王子!”

嵐心正想繼續解釋,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哎呦,凍死人了,這大冷的天,為了買杯奶茶走了那麽遠!”人雖沒到,走廊裏已中氣十足傳來一個憨厚聲音。

“笨熊少啰嗦吧,是你家雅潮說想喝的!”有個男子聲音不滿的指責。

“胡說八道,明明如月先說口渴的,你立刻就屁顛屁顛的請纓要去。雅潮那麽溫柔懂事,不是看你主動說要去,她怎麽會說要喝?”憨厚聲音已越說越近。

門一推,走進兩個人來。手裏都捧著一大袋東西。前邊的高瘦男子一邊回頭向身後說,“好了,知道你是因為不好意思,特意陪我去的!”一邊笑嘻嘻將手裏的口袋放到桌臺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介紹下出場人名

嵐心————嵐裳

雅潮————潮涯

如月————月神

☆、丟失的徽章

高瘦男子轉過身來,兩只眼已自動化為小星星,“團長,你回來啦!”他喜笑顏開,然後自來熟的湊到歐小櫻面前。

“團長,你帶回來一個帥哥誒!是新加入我們的嗎?hello,我叫黃柝,他叫熊健——”

他身後高壯男子也跟了過來。

嵐心忙向歐小櫻介紹,“黃柝,是我們學校醫學院的,兼職我們團醫。熊健是專業搏擊運動員,還兼職我們武術指導!”

她又轉頭對黃柝和熊健說,“他就是我給你們說的小櫻!我可是不遠千山萬水歷盡了艱辛才把他給帶來!”

歐小櫻淡淡的頷首。

“聽嵐心說你是……”黃柝一臉興沖沖想和小櫻講話,卻忽然被嵐心一指頭捅在腰上打斷了。

“說了讓你們等著的,全都不聽我!她們三個哪裏去了?”嵐心皺眉問道。

黃柝禁眉咧嘴捂著腰側四下看看,“我倆走的時候她們還在啊,該不會走遠吧?”

正說著,門聲一響,已有三個人走了進來。

先進門的女子,神色冰冷,似乎心情很壞。她身後的女生卻面容淡雅,舉手投足十分溫柔。

“如月,雅潮,你們跑去哪了?快來這邊,我們有新成員!”嵐心立刻眼睛一亮的招呼,隨後發現還少著誰,撅著嘴巴,“音效師呢?”

話音未落,有抹人影突然從兩個女生身後一閃露了出來,一個容貌明艷的姑娘滿臉拽拽的表情,著了一身醒目的紅色套裝,波浪長發披在肩上。“什麽新成員啊?”她大眼向屋內巡視著,酷酷的在門前一站。

歐小櫻一看到她,突然詫異的失口問道:“怎麽是你?閻小炟?”

閻小炟看見他的臉,也驚訝的變了神情,她皺起眉叫:“歐小櫻?你怎麽會在這?”

在場人不由都楞住了,只顧看著他倆,然後互相詫異的交換著視線。

“怎麽了?你們認識?”黃柝撓撓頭,看著他們。“你們認識幹嘛這個表情啊?”

互相楞楞的對望了片刻。歐小櫻的眼神恢覆了冷淡。他皺起眉。

閻小炟看見他的表情,不禁心裏一陣莫名難受。剛才他看見她時那是什麽表情啊?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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