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58.5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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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良不知道賈母又在打什麽算盤,總歸想抱走他女兒準不是好事。這老太太事兒多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沒必要樣樣去應付,不理會便是。

晏良自然見都未見賈母派來的人。

賈母早料到他會如此,聽那婆子添油加醋的說完也不惱了,只找來賈政夫妻倆人商議。

賈政早要受夠了晏良的氣,但凡他的事兒,賈政躲都來不及呢,哪裏會上趕著摻和。遂勸賈母道:“既然是人家教養女兒的事,我們何必摻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賈母搖頭,“人活爭口氣,我不能眼看著東府那邊的總欺負你,再說我是他長輩,幫他操心一二是應當的,這也是為我們賈家姑娘們的名聲著想。”

賈母說罷瞇著眼,臉上露出一道淺淺的慈祥的笑容,叫人看了親不住心生親近感。

王夫人悶聲聽到這裏,一下抓住了賈母說話的重點,連忙附和賈母道:“母親操心的在理,惜春那孩子今後的管教是個叫人發愁的。男人在外能呼風喚雨,幹出匡扶社稷為國為民的大事,可這男人不管多厲害,後宅這攤子事兒他們是一點都弄不明白。更別說教養女兒了,也就母親您心善,替他們父女著想。”

“那有什麽用呢,瞧瞧,人家壓根就不領我的好心。”賈母拍拍胸口,痛心道。

賈政忙道:“母親,您莫要為這等不值得的事情生氣,由著他們去吧!”

賈母瞪一眼賈政,“你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有點兒太宅心仁厚。行,咱們退一步,以前的事兒不跟他計較,可現在我們自家姑娘的名聲總要計較吧。迎春,探春,還有宮裏頭的元春,都要名聲的!”

“這是……”賈政不解地轉頭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忙小聲跟賈政嘀咕解釋。賈政方明白過來。這事兒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是能扣下一個不小的名頭。賈政想想晏良以前拿那點族規以小做大來壓自己,而今老太太的做法根本就不算什麽了。

賈母問賈政:“你怎麽看?”

賈政沖母親作揖,“母親說的極是!”

“將來他要是養個沒德行的姑娘嫁出去,丟臉的可是整個賈家,咱們家姑娘們的名聲也會被連累。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讓他混過去,咱們管定了!”賈母拍桌道。

“可是這樣管,以他那性兒,免不了又要撕破臉,吵起來。”賈政一想到晏良就頭疼,緊緊地蹙眉頭。

“你呀,太憨厚。人有時候欺負到咱們頭上來,就該叫他知道咱們不好惹!”賈母說罷,就打發賈政夫妻去寧府說理去,再三囑咐賈政可別丟了榮府的臉面,這次可是他們占理。

夫妻倆到了寧府,兵分兩路,一個去見晏良,另一個則去後宅找尤氏。王夫人那邊倒很順暢,賈政這頭就麻煩些。看門的小廝本聽說他要見老爺,猶疑要去通報,就被賈政斥責下去,直接帶人朝福祿堂去。

小廝們很怕老爺因此懲罰自己,忙追著阻攔,那廂打發腿快的去通報。一行人到了福祿堂前,忽然被一群高大的侍衛擋住去路。

賈政一眼就認出這幾位是宮裏頭的,知道不好得罪,便解釋來因。

“各位,對不住了,尚書大人有要務處理,誰也不見!”

“我是他兄弟,也見不得嗎?”賈政問。

“事關秋試要務,若出了考題洩露之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禁軍侍衛可不管什麽人情世故,只唯命是從,死守他們自己的任務。二品大員的面子他們都不會給,更何況是區區賈政。

賈政臉上瞬間火辣辣的,感覺像是被當場打了一巴掌。特別是他以前被那些清客們捧慣了的,而今竟被個侍衛侮辱,真真是顏面掃地。

侍衛說完話,便冷著臉站在原處,猶偌冰雕一樣,一動不動,把他眼前的賈政視若無物。

賈政楞了楞,頗感尷尬。惱怒之餘,方想起來,這些侍衛是上次晏良遇刺後皇帝特意派來保護他的,可見其深受聖寵。

還和他鬥什麽鬥,哪有資格……

巨大的落差感由心底升起,賈政什麽也沒說,默默轉身去了。

福祿堂西廂房的窗戶開了一條縫,等賈政走了,才輕輕和上。

晏良提筆,在桌案雪白的宣紙上提筆寫下賈政的名字。用了些功夫,很仔細,看起來跟本尊以前的筆跡差不多。以前但凡但動筆的地方,他盡量都找人代筆,留下的破綻不多。這筆跡他練了有些日子了,總算可以得心應手。

賈母見賈政鎩羽而歸,有些惱恨,既氣晏良不念親情的過分,也恨自己兒子不作為。

“改日你叫上族裏的長者,好好說道這事兒,好生評理,看看他的作為是不是族長應為。”

“我看這事還是算了,我們哪裏鬧得過他,吏部尚書啊,母親,我們何必呢。”賈政愁眉不展。

賈母氣得哼一聲,罵他沒出息。反正她算是看透了這個晏良,軟硬不吃,倒不如折騰看看,保不準有他服軟的時候。

賈母曉得賈政是無用了,打發他走。王夫人回來後,賈母就和她商議。

王夫人而今也怕,她更恨晏良。她大哥的事情她一輩子都會記得清清楚楚。這次是老太太出頭,就算拉來仇恨,也有老太太擋著,她倒是樂得出力幫忙。

三日後,在賈母和王夫人的攛掇下,湊齊了賈家長輩,去宗祠議論族長教女續弦之事。

本來大家是都不滿意晏良如此嚴厲的管教族人,特別是賈家學堂改制後,波及到所有有孩子上學的人家,他們都因此受到不少影響。人都怕改變,也憎恨改變,都只是礙於晏良的高官身份敢怒不敢言。

以前晏良總用族規說事,教訓他們。這次有機會,他們真想還擊回去,但他們真不敢。這次之所以都湊齊了,還是得了榮府的切切實實的好處,他們有錢壯膽才敢來。

眾人在議事廳等了小半個時辰,總算盼來了榮府的人。聽見腳步聲後,大家都站起來,連賈政也是。不過個個伸脖子翹首期盼的來人,竟然只是族長晏良身邊的隨從——吳秋茂。

“怎麽是你?”

“老爺公務繁忙,實在走不開。不過老爺說了,萬萬不能怠慢大家,諸位長者但凡有什麽想法盡管提,老爺讓我仔細記錄,回頭他會一一認真查閱的。”

見到有一長者要說話,吳秋茂忙補充道:“噢,對了,未免無序誤傳,我記錄之後,還請諸位長者在自己的發言後頭簽字畫押。”

還要簽字畫押!?

那豈不是他們的話就像招了供的罪狀,會一直被族長老爺抓著!不敢!萬萬不敢了!

此言一出,這回誰都不敢第一個開口了。

“呃……可是你們特意通知老爺要來宗祠商議要事的,怎麽都不說話?”吳秋茂笑呵呵地看著大家,口氣卻很犀利。

大家一言不發,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賈政。賈政眼睛撇向別處,稍微不自在的動了動屁股,這種如坐針氈的感覺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體驗了。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賈政一走,眾人心都散了,都措辭推脫,急急忙忙散夥。

“老爺,奇了怪了,他們什麽都沒說就散了。”吳秋茂如實稟告給晏良。

“嗯。”

晏良放下筆,揉了揉腦仁,接著便把手裏的文章遞給小廝。

吳秋茂瞄了眼,好像是篇文章,上面有朱砂筆做的批註。

“讓蓉兒照著改。”晏良只交代了這一句。

吳秋茂眼看著那小廝去,轉而笑嘻嘻的對晏良道:“蓉哥兒厲害,小小年紀就能寫那麽長的一篇文章,其聰慧像極了老爺您,想來他不日必定會蟾宮折桂,光耀門楣。”

“那倒未必,多少公子哥兒年少英才,中年庸碌,老年無能。況且憑他那文章水平,還稱不上什麽英才,一般而已。想有出息,必須下苦工夫。”晏良頓了頓,轉而道,“對了,我聽說薔哥兒總和他混一塊?”

“是。”吳秋茂道。

“叫那孩子和蓉兒一道吧,在他身邊也派幾個隨從,岢嚴些,課業要求一樣。”晏良道。

吳秋茂應承。

“我叫你查徐沖查得如何了?”

“回老爺,他倒沒什麽特別,只一件,他兒子徐文娶得是南安太妃的外孫女,夫妻倆嘴兒甜,很受太妃喜愛。外傳徐文此人才高八鬥,人又十分機靈的,這次科舉他必定高中前三甲。再有,還發現這個徐文和馬洲的人來往幾次。”

看來傳言為虛了。

晏良嗤笑一聲,料定這個徐文不是什麽腹有文章的人。他若真如傳言所說,只怕那南安太妃不會湊到賈母那裏,使人來摻和他的續弦之事。老太太愛熱心牽紅線的確是常見的,但當事者沒表達意願就單方面著急牽線的就只有她一個了。想來想去,她只可能是另有所圖。

估計是南安太妃聽了賈母發牢騷,就趁機起了心思。

這兩個老太太倒好對付,沒什麽大不了。

倒是這個徐文,眼看科考日期臨近,他不像其他考生那樣閉門讀書,反而還和禮部侍郎馬洲的人來往頻繁,頗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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