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章 奇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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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找小希,本來單夭夭要親自去跟人談的生意告吹了,載著小希到達酒店時,楊芳和波把也正好趕回來了。

楊芳身上的白色婚紗早已經換成普通輕便的裝扮,原本請人精心設計的妝容和發型也全都花了亂了。波把雖然還是那身筆挺正式的西裝,可原本清爽的臉上也已經因奔波而覆了一層薄汗。

兩人一見被單夭夭牽著手的小希寶寶,皆有些憤然,蹲下身開始嘮叨,“臭小希,你怎麽可以亂跑呢?叔叔的小心肝都快被你嚇破掉了你知不知道。”

“就是就是,你看,我好不容易今天打扮得美美的,現在全給破壞了,說,小希寶寶,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對不起嘛,小希知道錯了。”掙開單夭夭的手,小男孩極其狗腿的一手抱著楊芳的大腿一手抱著波把的大腿,仰著小臉蛋兒誠意十足的道歉,還故意將可愛的眉宇皺成“川”字,小嘴兒嘟著老高,存心讓人氣不起來。

程希話剛說完,就見左翼、王炎、然子、青澤多位叔叔朝他們走來,每個人見到他都是一臉的如釋重負。他們身後還有近百個受邀來參加婚宴的弟兄。

半小時後,所有的來賓陸陸續續來到,竟有近兩千名之多,前前後後總共開了188桌。

這有部分歸功於波把和楊芳的好人緣,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齊天幫的勢力擴展迅速,據說單夭夭有意將臥龍的一切都交由波把和楊芳夫婦打理,所以大家才會把握機會大獻殷勤。

她和小希理所當然的被請到了主桌就座,在最近的距離看著波把和楊芳交換戒指,看著他們在眾人的慫恿下相擁著親吻彼此的臉頰和嘴唇,看著他們臉上明晃晃的笑顏和十指交握的親密。

他們看起來好幸福,可是這樣的幸福卻讓單夭夭感覺到孤獨和寂寞。她仰頭猛灌自己酒,試圖沖擊掉滿腦子的記憶,可是那些關於程顥和蘇安平的記憶,那些關於愛情和友情的記憶,那些關於失去和仇恨的記憶,在這樣的孤獨中,卻變得越發清晰。

她想著一個小時前安平驚訝而悲傷的眼神,想著他那一聲“對不起”,感覺自己忽略五年的傷口再一次被殘忍的撕開了。

五年來,她很努力的想讓自己跳出那場悲傷,她很努力的想要讓自己幸福,讓自己按照以往的目標去奮鬥。可是,與安平的意外相見卻好似是她不小心打翻了生活的潘多拉盒子,原本平靜的表象被硬生生撕裂了口子,那些過去開始像電影一樣在單夭夭的腦海裏重覆播放。

屬於她十八歲年華的哀傷,事隔五年再一次洶湧的朝她壓來,她幾乎要無法呼吸。

現場的歡聲笑語傳不到單夭夭的耳裏心裏,她只是不停的仰頭灌自己酒,企圖平息越來越肆虐的憂傷。直到有一雙手牢牢的握住了她的。

她側頭,發覺原本坐在自己的身側的希寶寶已經被楊千抱到一旁去了,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左翼。

他的手很溫暖,在桌下牢牢的包裹住她已經冰涼的小手。

“這裏有點悶,出去兜兜風怎麽樣?”他在笑,邪魅的帶點賴皮的笑,言語雖是帶著征詢之意,但卻也沒給單夭夭拒絕的機會。因為他的手施力,在話落之時也輕松的將單夭夭拉起。

單夭夭莫名的就受他鼓惑,兩個人一起,趁著大家夥兒都在忙著灌波把酒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酒店。

坐在車上,單夭夭看著負責開車的左翼英俊的側臉。他其實是與程顥完全不同類型的人,俊秀中透著一股書卷氣,看起來並不難親近,而程顥卻是連俊美都帶著霸氣,不笑的時候甚至有幾分像是索命撒旦,可是兩人笑起來的樣子,卻是一樣的邪魅一樣的痞。

這幾年來,身邊搜羅了那麽多個程顥的影子,可是除了左翼外,其他人對單夭夭而言更像是櫥窗前精致的商品。他們雖然都擁有了程顥身上的某一樣特質,可是卻都沒有程顥的內在。

比如高喬,雖然有著幾乎和程顥一樣的嗓音,可是他一唱歌就讓聽者有想自殺的沖動,因為完全不在調上。他也沒有程顥的沈穩,對單夭夭而言,他始終只是一個偷了程顥聲音的年輕打手。

比如飛宇,他雖然偶爾幾個眼神像極了程顥,可是他沒有程顥的執著專情,每一次出現都是左手一個妞,右手一個妞,博愛程度甚至遠勝過然子。

只有左翼,當他認真的對著單夭夭笑時,會讓她有見到程顥的錯覺,也只有左翼,是用心在珍視、討好著她。

單夭夭明白,如果這世界上除了程顥、安平外,還有人是真心的愛著她這個人,那麽就是左翼了。因為她能夠從左翼的眼眸裏讀到和程顥一樣的情緒。

他愛她,他也努力的想要她快樂。

所以,對於左翼,單夭夭也比別人多了一分依賴和信任。

她不會忘記,四年前她難產,差點死在手術室時,是左翼拉著她的手,揚著那邪魅的笑容一次一次的告訴她“加油”。他很努力的扮演著程顥替代者的角色,想要給她幸福,可是他也明白,他始終無法勝過程顥。

替代者始終是替代者。所以這五年來,雖然他始終背著“單夭夭男人”的名號,卻從來沒有與單夭夭親密過。他們之間唯一的一個吻,是在程顥回到隆海的前一晚,目的只是為了氣程顥。

可是這不妨礙他愛她,不妨礙他想要守護她給她快樂的真心。這點,單夭夭明白,左翼也明白。

“在想什麽?”感覺得到單夭夭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臉上,左翼淡笑著打破沈默。

“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一下子就五年了,小雪出國留學了,楊芳和波把也結婚了,齊天公司也上了軌道了。”過去沒有變,可是現在和未來,卻一直在變。只是,變了局勢,卻變不了被困的心。

將視線調往窗外,看著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單夭夭的臉上有了一抹倦意,又說道,“左翼,我今天遇到蘇安平了,小希喊他爸爸。”

她無法說清楚她現在的感覺,只能陳述。

左翼沒見過安平,但多少明白“安平”兩個字意味著什麽,趁著紅燈時,他轉過頭來問,“怎麽回事?”

“五年前,我們見的最後一面,我說我們再也不能當朋友,安平說,從此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可是,今天我要走時,他還是喊了我。”是不是曾經在乎過的人,就怎麽樣也當不了陌生人?

單夭夭到現在還耿耿於懷安平蒼白的臉色瘦削的身體。以前不碰面,她還可以讓自己得過且過,可是現在她卻害怕了。她害怕又遭遇一場讓她遺憾終生的意外。

這種感覺來得陌生卻也強烈,

左翼蹙眉,“你還愛他?”

單夭夭搖頭,“不是愛,只是覺得他承受了不該他承受的一切。小雪說得對,死了的人死了就不會痛苦,是活著的人在受煎熬。”

所以蘇謙白解脫了,安平卻還在接受折磨。可是五年的時間,還不夠嗎?

左翼明白了。就好像他很多時候也會覺得,不管程顥多麽喜歡夭夭,可是他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但夭夭還活著,活在他留給她的愛中,活在愧疚中,甚至是活在痛苦中。

眾人只看到了程顥對單夭夭的愛有多深,卻不曾想過這份愛帶給夭夭的枷鎖有多沈重。她放棄了昔日最珍視在乎的友情和愛情,就只為了要對得起程顥的愛。她困在程顥的愛裏,卻再也得不到他的憐惜他的寵愛,只能從那一個個疑似程顥的影子裏尋找慰藉。

她的人生看起來充滿希望,可是那些希望都被籠罩在最愛的程顥已經死去的陰影之下。她的快樂她的悲傷,都與死了的程顥緊密相連著,這樣的愛,又何嘗不是災難一場?

所以,左翼舍不得她呆在婚宴上故作堅強。他慶幸的是,這五年來的努力,讓夭夭會願意偶爾跟他談心。

“夭夭,也許五年的時間真的夠了,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安平來說,都夠了。忘記那些,重新開始吧,別忘了,程顥希望的是你真正得到幸福,我也是。”

是真正的幸福,而不是故作堅強的“幸福”。

單夭夭微笑,“或許吧。左翼,我想出去走一走。”

“想去哪裏?”

“我想去普羅旺斯看看向日葵花田,去北海道吹吹風,去任何一個陌生卻美麗的地方。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先去喝酒吧。”今晚,她想好好醉一次。

左翼點頭,保時捷在臥龍大街上穿梭,十五分鐘後他們抵達一家新開不久的酒吧。這家酒吧的名字叫做“奇跡”,充當圍事的正是齊天幫的弟兄,只是他們平日並沒有機會見到像單夭夭這樣的“高層領導”,因此並不知道她就是齊天幫的龍頭。

兩人一開始只喝啤酒,以瓶就口,一口就是一瓶。期間幾個較為大膽的女生過來硬要與左翼拼酒,單夭夭索性自己撤離到角落裏喝。

不到一小時她就解決了近30瓶的啤酒,感覺整個肚子被撐到要爆炸,趴在桌子捂著肚子幹嘔著,朦朧間感覺有人朝自己走來,嗓音低沈帶著隱約的笑意,“女人,酒不是這樣喝的。”

“你是誰?”發出一個酒嗝,單夭夭皺眉望著已經站到她跟前的身影。他的聲音,好像程顥,比高喬的聲音還像,可是過快的飲酒速度讓她的腦子一陣昏眩,根本無法看不清楚眼前這人的臉。

她捂著隱隱作痛的腦袋站起身來,想更近距離的看清楚眼前的人,可是身體一個踉蹌卻整個摔入了那人的懷中,那人順勢伸手一撈,就將單夭夭軟綿綿的身體攔腰抱起。

單夭夭在他的懷中仰起頭來,然後,她看到了程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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