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夭夭沒好意思對程顥說明，只搖搖頭說，“沒什麽，童言童語而已。”

蘇安平見狀也插話進來，不動聲色將話題帶開，“你好，我是蘇安平，小妖的朋友。”

程顥見對方伸出手掌，大方的伸手回握，並笑著回應，“我是程顥，小夭兒的……男朋友。”

他說“男朋友”三個字之前，偷偷觀察了小夭兒的臉色，見她無任何抗拒反而將手勾住了他的手臂，他才放心的吐露那三個字眼，也不意外安平眸中一掠而過的憂傷和失落。

那小家夥見自己的話被無視，小手伸高又拉住了蘇安平的手掌，這回不敢再晃動它，只撅著嘴用中文說道，“哥哥，你們要說話晚點再說好不好？先陪我去玩太空梭啊。”

小小的手指指著不遠處的雙塔，眼眸中寫滿期待，卻讓蘇安平的臉又白了些許。那太空梭可是有60幾米的高度，一秒鐘沖上去，再一秒鐘降下來，這對有恐高癥的蘇安平來說，可是件比下地獄還可怕的事情。偏偏威廉完全聽不進他的理由，拽著他的手已經撒嬌了好半天，倒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單夭夭看了一眼雙塔太空梭，再看一眼蘇安平的臉色，忍不住就上前了，“你哥哥不喜歡玩那個，我陪你去玩吧。”

“好，你陪我去也成。”小家夥點點頭，小手就要塞到單夭夭的掌心，但身子卻被程顥毫無預警的抱起。

“那玩意兒太刺激，我陪他去玩就好。你們在這等我。”小夭兒雖然沒說，但從剛剛坐摩天輪，車廂稍微晃動她都會不自覺的揪住他衣服的狀態來看，她似乎也有那麽一點恐高。要恐高的她去陪小家夥玩那麽刺激的東西，他不舍得，倒不如自己上。

見程顥要走，單夭夭忍不住拉他的手，“程顥，你……”

他要是抱著小家夥去玩，就等於讓她和蘇安平獨處，她會覺得別扭，而且，他不是很聰明嗎？難道他看不出她跟安平之間的尷尬氣氛？

仿若沒讀透單夭夭眸中的情緒，程顥只是淺笑著湊上前在她的粉頰上印上安撫的一吻，道，“我一會就回來。”

蘇安平站在一旁，根本來不及插嘴，威廉就已經被程顥抱著往太空梭的售票處走去了。他看著單夭夭僵直的背影，輕聲道謝，“謝謝，每次威廉來我都得頭疼，還好遇到了你們。”

單夭夭只微微點頭，沒有回話也沒有轉身。那背影落在蘇安平眼裏，除了倔強，只感覺到心疼。

短暫的沈默後，蘇安平又開了口，“他很愛你，這點不難看出。可是，小妖，你真的是愛他才選擇跟他在一起的嗎？”

仍舊是溫和的語調，言語裏卻帶著犀利直抵單夭夭的心。她很想說“是”，可是聲音卡在喉嚨裏卻怎麽也發不出來。

背後傳來一聲哀嘆，那仿若帶著無盡的憐惜和無奈，輕輕的輕輕的就撞入單夭夭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她咬著唇握著拳不肯轉身，蘇安平也不逼她，只接著道，“小妖，我喜歡你。這句話藏在心裏至少有四年了，以前不說，是因為不想嚇到你也不想給你壓力，更害怕一說出口就毀掉了我們的感情。今天說，不是為了賭氣或者跟程顥爭奪你，我只是希望你懂這份感情。”

“我不想懂，跟程顥在一起就是我的選擇。那四個字，你以前不必說，現在更不必說，因為沒有意義。”她終於回話，只是聲音冷硬。

蘇安平的眉心擰起，他伸手半脅迫的讓她轉過身子面對他，看著她水盈盈的雙眸一字一句的開口，“你一直都很勇敢，為什麽面對感情卻沒有勇氣只會逃避？如果要拒絕我，你有一千種方法，但不應該選擇這樣的方式。你這樣做，侮辱了程顥對你的感情，侮辱了我對你的感情，也侮辱了你自己。”

所以，他還是看出來了嗎？即便她努力的逃避，努力的隱忍不說，安平還是具有那樣的魔力，一眼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嗎？她澀然一笑，只道，“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懂得愛情。”

她寧願她還是當時那個獨來獨往的小女孩，沒有遇見阿延，沒有遇見安平，更沒有遇見程顥。可是，這三個男人卻將她的整個人生打亂，逼著她從不會愛到嘗試愛，從不懂愛到不敢愛，從不想愛到無法愛。

什麽叫侮辱她不懂也不想懂，就算這樣的選擇是錯，她也只能錯下去。因為現在喊停，對程顥也是傷害。

甩開了安平的鉗制，單夭夭索性將最絕情的話搬出，“安平，我們這輩子只能做朋友。如果無法做朋友，那麽就做陌生人。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話落，不去看安平難過的表情，單夭夭轉身迎向剛剛從雙塔太空梭上下來的程顥、威廉兩人。那小男孩即使玩過了那麽刺激的項目還是雙頰紅潤、嘴角含笑，但程顥的臉卻似乎變蒼白了些，頎長的身影在單夭夭靠近之時一陣微晃，差點就倒到了地上。

單夭夭及時的扶住他，“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有。”他扶著額頭回答，“那玩意兒太刺激了，搞得我有點頭昏而已。”

而事實上，不是頭昏，而是頭疼欲裂。見他連唇色都發白了，單夭夭也沒有心思留下繼續玩其他的項目。眼看著小男孩朝蘇安平跑去，她讓程顥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道，“我們回去吧。”

“嗯。”程顥只低應一聲，任由單夭夭扶著他往游樂場大門口走。但，走不到二十米遠，他就覺得胃部一陣翻攪，當天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穢物甚至弄臟了單夭夭的衣服和鞋子。

“程顥，不能玩那麽刺激的東西就不要逞強。”單夭夭忍不住皺眉念他，語氣中帶著責怪，但伸手幫他擦去嘴角穢物的動作卻出奇的溫柔。

“抱歉。”吐完之後的程顥看起來仍是虛弱，半彎著腰捂住腹部，卻還是勾起嘴角誠意十足的道歉。

單夭夭沒來由的就覺得心疼，抿著嘴角不再吭聲，兩個人並肩走出了游樂場大門，也攔了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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