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劇烈的咳嗽聲，好似要將整個肺都給咳出般，在空曠的街上尤其刺耳。單夭夭瞪著那癱坐在地上的程顥身影，神情從最初的惱怒慢慢轉為擔心。

不知不覺，她已經移動了腳步走近他。

“餵，你怎……”

話還沒問完，就見程顥擡起頭來，俊臉蒼白，但薄唇微勾的樣子卻依舊無賴，“咳……小夭兒，有你這麽對待恩人的嗎？”

知道他指的是他沖去廢棄倉庫救她的事，單夭夭不語，聽著他繼續叨念著，“我不過就想吃你點豆腐，你居然用腳踹飛我還害我被口水嗆到，小夭兒，你好狠的心吶。”

明明表情是十足的哀怨，但說的話卻極盡耍寶，硬是把單夭夭給氣樂了。

“行了，一個大男人坐在街邊哭訴，像話嗎？”

她伸手拽他，而程顥順勢站起身來，卻是不管不顧路人探究的視線，左手往兜裏一掏，繼而放到單夭夭面前。這一回，哀怨的語氣轉為理所當然的索取，“我要謝禮。”

“呃？”仔細一看，他從兜裏掏出的竟是手機。手機與謝禮，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我說過了，想要錄你的歌聲當睡前音樂。”上回沒要到，這回說什麽他也要讓小夭兒再開一次嗓。這麽想著，程顥又接話了，“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個非常好的錄音地點。”

他完全就沒問她的意願，將手機胡亂的塞到她掌中，就徑自往前走了。單夭夭看著他的背影，明明可以不理會他直接轉身離開的，可是腳兒卻不聽使喚的跟著他的步伐邁出了，甚至眉眼都忍不住柔化出一抹淺淺笑意。

程顥帶她去的，是一幢破舊宿舍樓的頂樓天臺，空間不大，但視野良好。坐在天臺的水泥墩上，微微仰頭就可見漫天繁星，低頭即可以看到腳下來來往往的人群，那種感覺就如同處在寧靜美好和喧鬧現實的夾層，會讓人有一種可以松懈的歸屬感。

而此時單夭夭和程顥就並肩坐在那上面。夜風涼薄的掠過單夭夭的臉，她覺得冷，卻感覺這種冷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舒緩了她心裏積壓的情緒，她的眉眼嘴角全是笑意，依舊是淡淡的，卻很美。

這樣的單夭夭很真實，真實的擁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真實的像是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少女。程顥屏息看著她，長這麽大第一次體會到“一笑傾城”的震憾，他抿緊了唇不敢說話，怕一出聲就破壞了這份寧靜，更怕一出聲小夭兒又會恢覆平日的冷冰冰。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著，直到程顥的心臟因為缺氧而引起悶痛，而單夭夭的眸光捕捉到天際那一閃而過的流星。

程顥捂住胸膛，緩緩的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而單夭夭的視線仍舊落在那遙遠的天際，眼眸染上顯而易見的喜悅，櫻唇微啟，哼出一段優美旋律。程顥趕緊打開手機錄音功能，小心翼翼的湊到單夭夭面前，但歌聲還沒開始錄，就聽到後頭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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