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夜闖方家莊

關燈
天姥山電閃雷鳴,好一派恐怖天象,然而漫天的烏雲一直延綿到海州卻只能看到高空中偶爾的閃電閃現。

方家莊園,夫人書房,此刻桌面鋪開的一張宣紙長卷。

錢賢芳提起筆,凝神了片刻,然後揮毫潑墨,或大筆勾勒,或渲染,轉眼間山勢隱現,雲霧繞腰,一條大江自動奔流而下,遇跳崖,偌大的江面忽地垂直落下,萬鈞水勢瞬間凝成,人觀之似乎能耳聞滔滔水聲。

錢賢芳擅國畫,與別的女人不同的是,錢賢芳不喜仕女、花卉、鳥蟲等工筆畫,卻喜山水畫,正所謂凝天地之勢,抒平生之志。

錢賢芳這幾日都閉門畫畫,因為她得到一幅千年前石道人的山水真跡,如獲至寶,於是關門謝客,細心揣摩。

這是錢賢芳的喜好,方家莊園人都知道。

嘩啦一聲,一個閃電劈開夜空,一陣悶悶的雷聲在遙遠的天際滾動,窗戶被風吹得有些松動,錢賢芳正要起身關牢,忽然聽到外頭方海的聲音:“什麽人?!”

刷刷,四五個隱在暗處的方家高手齊動,錢賢芳神情一呆,竟然有人直闖方家莊園,什麽人這麽大膽?

砰!砰!激烈的對掌聲,伴隨著有人發出怒吼聲。

錢賢芳眉頭微蹙,她不擔心那人能突進來對自己造成什麽傷害,但是卻是掃自己的興致。

“是大少爺!”方海的聲音忽然地傳來。

錢賢芳就像被一記重錘錘砸胸口,臉色一下白了,剛才氣定神閑的神色一下沒了。

“擋我者死!”方生冷冷的聲音猶如殺神。

“大少爺,你不能這樣!”方海說道。

方海這麽一說,其他三人也是身形一滯。

他們都是方家的心腹,知道方生的存在,是以有些不知所措。

“那裏是夫人房間!”方海忽又喝道。

錢賢芳就聽到一陣銳利的風聲,悚然一驚,接著聽到門外打鬥聲,似乎方海把方生攔下,兩個人打起來。

轟的一聲巨響,錢賢芳心中忐忑,不知道外面怎麽樣,正擔心著,砰的一聲,窗戶直接被一物撞開。

錢賢芳嚇了一跳,就見那物徑直跳到桌案上,咕嚕嚕一轉,包裹的黑布立刻散開,露出一面目猙獰的頭顱。

錢賢芳圓瞪鳳目,嘴大張,這一刻,她幾乎嚇死。

面目猙獰,但錢賢芳依然能認得出來,這個世界上,見過這個人真實面貌的人,唯有她!

一時間,錢賢芳感覺天旋地轉。

“夫人,你可認識他?!”方生的聲音冷冷傳來,向劍一般直刺到錢賢芳心裏。

錢賢芳整個人顫抖起來,發出淒厲的尖叫:“方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這個人要殺我,卻被我殺,如此而已!”

錢賢芳推門出去,站在院中,整個人氣得哆嗦,伸手指著方生大聲道:“你把它扔到我這幹什麽?你這是什麽意思?!”錢賢芳說到後面聲音已完全變調了,整張臉都呈紫色。

“我沒什麽意思,我只想說一句,我死,方俊也必死!”

“你?!”錢賢芳身子劇烈地抖了起來。

“我說到做到!”方生盯著錢賢芳。

“方生,你這是做什麽?”方德安的聲音響起。

方生看來方德安一眼,道:“問你的好夫人。”

方德安看了錢賢芳一眼,方海立刻進入錢賢芳書房把那桌案上的人頭提了出來。

方德安面色一變,問方生道:“這是誰?”

方生嘿嘿冷笑著。

小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在方生左右,清冷的聲音響起:“殺神閻皇。”

方海聞聽倒吸一口涼氣,而更讓驚懼的是這突然出現的黑衣女孩,自己竟然一直沒察覺。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方德安臉色一變,朝錢賢芳怒吼道。

“我怎麽知道?!”錢賢芳同樣大聲回道,“你那寶貝兒子不知道發什麽瘋,跑到這裏亂叫。”

方海在方德安耳邊說了幾句,方德安臉色瞬間一變,問方生道:“你可有什麽證據?”

“證據?”方生笑了笑,道:“我沒什麽證據,但你可以問問你夫人,二十多年前,她曾經一個人去華夏國中南地區旅游,當時,這個人也在。”

錢賢芳臉色刷的白了,不可能!他怎麽會知道?!

殊不知,方生在按在閻皇頭頂用那搜魂奪憶神通,破開層層黑霧之後就看到閻皇與錢賢芳在一輛大巴時的場景,那個時候,錢賢芳還是青春年少,估摸著是二十多年前的記憶。

這是閻皇死後殘餘的一點記憶,可謂他人生最深刻難忘的記憶,不想被方生以異常手段獲悉。

就這個,方生一下鎖定了錢賢芳,沒有他人!不再需要別的證據!

方德安目光淩厲,走了過去,道:“賢芳,我想聽你自己說!”

錢賢芳嘴唇哆嗦,卻咬緊牙關。

方德安忽然一擡手,就是一巴掌。

錢賢芳立刻摔倒在地。

方海連忙上前,道:“家主!”

“方海,查!”方德安狠狠地說道。

“是。”方海應道,聲音低沈。

“我們走!”說著方生與小影,徑直轉身跳墻走人。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方德安的聲音在方生身後響起。

方生與小影出來方家莊園,頓感覺到身心一陣疲憊。

“少爺,你累了?”

方生點點頭。

兩個人奔了兩個小時,到了一樹林,無人跟蹤,方生盤腿調息,小影按劍在旁。

深深的疲倦如浪潮一般襲過來,神根一開,神通中境觀想方生直接就用上了,天雷殿凝出的那記天雷耗費方生所有神氣,即便是經脈中的元氣也抽去大半。

必須入神通靜極境界才能彌補過來,好在有小影在,方生可以放心入定。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方生睜開眼時已是天亮,見小影依然警惕地站在他身旁。

“少爺,你醒了。”

方生搖了搖頭,道:“說了不要叫我少爺。”

“叫少爺好聽。”

方生苦笑一聲,沒辦法,道:“我入定多久?”

“一個晚上。”

方生站起來,活動了下肢體,問道:“小影,你的傷不要緊吧。”

“沒妨礙了。”

“這次若不是你恐怕我的小命就要交代了。”

“少爺客氣了,少爺會雷真人神霄雷,破除那些邪陰之物最是厲害,不用我出手少爺也會沒事的。”

“不知道會給我個什麽交代?”方生道。

“那個女人嗎?一刀殺了就是,哪有那麽麻煩!”

方生搖了搖頭,道:“外面的人做事就是這麽麻煩。”

方生一路狂奔,攜頭闖入方家莊園,那是心中憤恨到了極點,一是為小影,小影若是這次有個三長兩短,他可怎麽向花大姐交代?二是為自己,若不是自己機緣巧合,剛剛突破神根,就那四大屍皇,方生就不知道怎麽應對,加上個讓自己縮手縮腳的扈嬈,還有暗中埋伏的那所謂殺神,這樣的層層擊殺之下,方生是鐵定的死局,不可能翻身,好在他神通具,更好在他從小堅持學老爹教給他看似沒用的神霄雷法。

錢賢芳這娘們真狠,布了一個必殺之局,殺完之後扈嬈背黑鍋,而自己恰恰好與扈嬈有些瓜葛,方德安事後一查,自己挾恩讓扈嬈肉償的事也會揭露出來,那扈嬈就正好有動機殺自己,關鍵是聶龍他們正在好一旁做了見證,人死了,絕查不到她身上,真毒啊。

方生吐出一口氣,道:“小影,我剛才不是說笑的,從今天開始,若是我再有什麽意外,她兒子方俊,你替我把他殺了。”

“要不要我現在就殺了他?”

“不用。”方生連忙說道。

二人正說著,地平面上太陽升起來。

在遠離城市的地方看日出的感覺不一樣,那些高樓大廈置身其中時感覺高聳入雲,人往往油然而生一種群體的自豪感,可是,這個距離,有拉長了的廣袤的大地相比,那些大廈更像是孩童搭建的積木。

“小影,你說人是渺小呢還是偉大呢?”方生問道。

小影眨了眨眼睛,心道少爺又在發什麽呆。

“人其實也夠厲害的,生生造出這樣一個世界。”

小影把眼睛瞟向別處。

方生繼續說道:“天發殺心,地陷;地發殺心,火湧;人發殺心,又是如何?”

方生喃喃自語,突的想起那天晚上夜游泉寺得窺真如大和尚那番言說。

大和尚勾畫一副末日情景,是否預兆著什麽?

一時間,方生陷入沈思。

海州的鼎新酒店,八樓靠浦江的一套房間裏,扈嬈面沈似水。

她在等。

扈嬈一向有耐心,但是這一次她的耐心不夠。

扈嬈從未吃過這麽大虧,竟然被人控制了。這是極大的恥辱,就像一個人在她臉上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訓導師,這是職業領域當中傳說中的職業之一,一般都是心志何其堅毅,可是竟然會被人控制向方生發起攻擊,這臉丟大了,丟到無法向人特別是向方生解釋的地步。

砰,有人敲門。

“進來!”扈嬈長出了一口氣。

這事馬卓沒有看到,自己醒來後馬卓才帶人到荒村來。

至於聶龍,他們只看到一個開頭,沒看到結尾,對他們的解釋可以是教官組的進一步考核。

當然,若是那情形洩露出去,有心人還是能察覺出異樣來,但是,扈嬈可以自圓其說。比如說,荒村,教官組人為的制造恐怖氣氛,所以才有非人非鬼的裝扮。

馬卓走了進來,關上門。

“怎麽樣?”

“確定了,是殺神閻皇。”

“是他?!”扈嬈驚道。

殺神閻皇,殺手界的傳說。

若真是他,自己栽了也算不上太難看。

可是,即便是他,也不能一下控制自己心神?

扈嬈心中憤懣起來,說到底,還是怪方生,若不是自己想起這個家夥一分神,怎麽會被那個怪物控制?!

扈嬈微微感覺輕松,終找到一個大抵可以跟自己解釋得通的理由。

“他為什麽殺方生?”

“不知道。”

“那四個怪物?”

“是秘制的屍皇,據查,閻皇之前化身萬年殯儀館的斂妝師,那有一冰屍庫,不知道他用什麽秘法秘制了四具屍皇。”

“他們都是怎麽死的?”

“死於雷火,這是詳細的資料。”說著,馬卓把一份報告交到扈嬈手上,然後躬身告退。

扈嬈翻了翻。

雷火,當時的確是打了雷,而且非常巨大,屍皇最是怕雷火,方生算是突然得了天時之利,可是,自己依稀記的雷火,又有些不一樣,好像並不全是由天上釋放出來的。

方生已經不見,看來還須問方生才知道具體狀況。

方生尚未返校,扈嬈卻不擔心,直覺認為他不會有事。

若非有此直覺,扈嬈也不會這般安坐。

夜漸深,窗外的浦江在來往輪船激蕩中越發顯得渾濁暧昧,這座華夏國第二大城市,著實有自己看不透無法預料的驚喜與意外。

而太陽徹底西下的時刻,付夢馨已從父母家中出來,一個人開始漫無目的的閑逛。

大商場、超市,步行街都留下付夢馨的身影。

天姥山穿越考核結束,結果還未頒布,但眾學員放假一天。

付夢馨相信自己不會被淘汰,因而沒有其他學員惴惴的心情。

付夢馨註意到方生還未歸來,但似乎無人提起,或者說,他已經被直接淘汰。

付夢馨雙眸中禁不住有一抹憂色。

南華巷有一家小型的兒童福利院,付夢馨幾乎每月就去一次。

晚上八點,付夢馨從福利院出來,信步走到一小門店。

門店是木雕店,並沒有人看店。

付夢馨踱步進去,奇形怪狀的各式木雕旁邊都有標簽,有些很可愛,有些卻看起來很有殺氣顯得很另類,上面寫著價格,顧客直接把錢放下,然後拿東西直接走人。

付夢馨看了看,像是很感興趣,然後邁步往裏面走。

一掛珠簾把小店分為外間和裏間。

外間是零售間,裏間看起來是工作間。

“姑娘,閑人免入。”裏面一個很好聽的男聲響起。

付夢馨一直有些陰郁的眉頭松了下來,道:“啊,店主在啊。”

“在。”

“生意好嗎?”

“還可以,不過,剛剛賠了一筆。”

“哦,怎麽呢?”

“頭有些暈,活沒完成,被別人搶了。”

“什麽人?”

“同行。”

付夢馨“嗯”了一聲,轉身,拿來桌案上一頭抓耳撓腮的小猴,放下一千塊。

出了店,付夢馨長出一口氣,然後擡頭望了望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