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沈衍掛了電話，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意。他站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馬路上車來車往。

楓城緝毒大隊大隊長劉明從外面回來，看見他立在窗戶口，道：“怎麽起來了？休息夠了？”邊說邊把手裏拎著的保溫盒放到桌上。

蕭沈衍轉頭，笑意未斂，眼睛微微彎起來，裏頭是濃濃的滿足之色。

劉明一楞，這前兩天還陰沈著臉脾氣暴躁的人，怎麽一會兒工夫就變得這麽的……額，如沐春風？

他還在想著，就聽見蕭沈衍笑道：“休息夠了，”然後擡了擡自己掛在脖子上的胳膊，“其實傷的不重，就是看著嚇人了些。”

劉明也笑，順手打開了保溫盒的蓋子，對蕭沈衍說：“你嫂子給你燉了點魚湯，快過來嘗嘗。”

他應了一聲，含著笑信步走過去。

劉明在給他盛魚湯，看見他還握著手機，呵呵一笑：“怎麽？剛跟誰打電話呢？心情很好？”

蕭沈衍笑而不語，接過他遞過來的魚湯，才說：“嗯，心情很好。”然後把魚湯放到桌上，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慢慢舀著湯喝。

劉明特地給他盛了一塊鮮嫩的魚肉，他嘗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湯，魚肉肥美，魚湯鮮香，奶白色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人的心情莫名就好了。尤其對此時的蕭沈衍而言，那是好上加好。

他微微一笑：“湯很好喝，替我謝謝嫂子。”

劉明“嘿嘿”一笑，兩個人一邊喝湯一邊談起了案子。

蕭沈衍住的是醫院的單人病房，所以不用擔心會打擾到別人，也不用擔心被別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因此，兩人談的也沒有什麽顧忌。

劉明忽然斂了笑，語氣有些嚴肅：“咱們的人已經暴露了，秦錚已經成功脫身，跟兄弟們匯合上了。現在，秦錚這顆釘子已經被鄭華東徹底拔出，再想打入他們內部就難了。”

蕭沈衍斂眉，語氣微沈：“鄭華東向來心思很重，猜疑心很強，他忍了這麽久才把秦錚揪出來，肯定是內部已經出了問題，他不敢輕易拔出秦錚。那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秦錚回來後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沒有疑點。”

“鄭華東的左右手，一直是秦錚和莫強，莫強已經死了，秦錚又暴露了身份。按表面來看，鄭華東討不了半點好處。唯一有好處的是秦錚手底下那個叫毛仔的小子，這個人，本事不小，鬼點子很多，在鄭華東面前，也算得上能說上話的一個。根據這幾次的觀察來看，秦錚這條埋得那麽深的線能被發現，這個毛仔有很大的功勞。試想一下，如果秦錚沒了，首先獲益的是誰？”

劉明眼一沈：“毛仔。”

他頷首，繼續說：“毛仔的心思其實不難猜，以鄭華東的性格看，他肯定也早就看出來了。之所以一直遲遲不動秦錚，一定是他在顧忌什麽。可是現在他不僅動了秦錚，還處理的幹幹凈凈，讓急功近利的毛仔上位……”

他說著，略微停頓，看向劉明，對方也是一臉深思，下一秒，倏然擡頭：“還有人？！”

蕭沈衍沒說話，點了點頭。突然站起身，走到櫃子前，拿出了自己的衣服，換上。

劉明站起來：“你幹什麽？”

蕭沈衍沒回頭：“回局裏，再和秦錚討論一些疑點。”

“不行，你的傷還沒好，你還是在醫院好好養傷。”

“劉隊，”蕭沈衍穿衣服的動作一頓，轉頭看他：“你比我大不了幾歲，我叫你一聲‘哥’。”

他說：“我來楓城是來辦案的，不是來度假的。我剛剛也說了，我傷的不是很重，就是看著嚇人了點。現在這個案子有了點頭緒，我就該站出來和大家一起，而不是躲在你們背後。我帶來的那幾個小子，我很清楚。他們嘴上不說，這幾天心裏肯定不好受，再這麽低落下去，該怎麽辦案？如果這時候我去了，不說他們一定能振奮，但好歹肯定能安心。”

劉明不說話了，最後還是帶著他辦了出院手續。

主治醫看了他很久，也勸了很久，但沒起什麽作用。最後嘆了口氣：“你自己的身體自己負責，我知道你們警察不容易，但還是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免得家裏人擔心。”

最後一句話聽得蕭沈衍有些動容，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陶然，幾乎能想起來她跟他打電話時癟著嘴紅著眼睛的樣子。

想到這，他微微一笑：“一定。”

他跟著劉明回了局裏，一到那就找了坐在辦公桌前換上了一身警服的秦錚。

秦錚大概四十幾歲的年紀，剃著清爽的板寸頭，很有精氣神地坐在辦公桌前，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蕭沈衍扣了扣門，看到對方擡頭然後跟他點了點頭，才走了進去。

蕭沈衍坐下來，坐的很挺。他向來都這樣，站得直，坐的也挺。整個人身形挺拔修長，好看的不得了。

他把沒受傷的那只手搭在膝蓋上，食指輕輕敲了敲，然後微微一笑：“秦警官是什麽時候安排到鄭華東手底下的？”

秦錚說：“快五年了。”

蕭沈衍頷首，若有所思：“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情況再和我說說？”

秦錚笑了一下：“當然可以。”

蕭沈衍坐在他對面，做洗耳恭聽狀。一邊聽他講一邊點頭，遇到不明白的地方還會提出疑惑。

他聽著聽著，突然出聲：“你暴露前鄭華東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秦錚說：“這個問題我之前也說過了。鄭華東這個人猜疑心很重，自從他讓我殺人被我以各種理由推脫掉以後他交給我去做的任務也少了，很多事情基本都不讓我參與。表面來看，我的地位似乎並沒動搖，但其實他已經架空了我的權利，把實權都交給了毛仔。如果真要說他的變化……”

他頓了頓，“鄭華東最近半年來很喜歡去KTV，每次去都會帶一幫子兄弟然後叫一堆小姐陪著。”

“你有沒有跟著去過？”

秦錚楞了，然後耳朵發紅地摸了摸鼻子，第一次的時候去過，後面再也沒去了。

“他們到那裏都幹些什麽？”

秦錚是徹底懵了，到那裏還能幹什麽？一群五大三粗每天刀口上舔血、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人，到了KTV這麽一個大包廂裏，還叫了一堆小姐，還能幹什麽？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種聚眾淫/亂的場面。那群人像是畜生一樣，關了包廂門就開始玩兒女人，把她們摁在墻上，茶幾上，電視屏幕前，各種玩弄，讓她們取悅自己。沒有任何克制力，就像是沒進化完整的原始人。

白花花的肉一坨一坨的，在他眼前晃啊晃啊，他實在覺得惡心，幾乎要吐出來。他根本做不到像他們那樣，可是不做就會讓人懷疑。他靜下心來想了想，突然記起來在來KTV前，他喝了很多酒，來了以後也被灌了很多。他忽然心生一計，閉著眼睛就開始裝醉，皺著眉頭假裝很難受的樣子，一直打著惡心。然後好像忍不了了一樣破門而出，往洗手間跑。

他剛出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哄笑聲，嘲笑他的不勝酒力。之後他在洗手間裏磨蹭了很久，為了效果逼真，他還專門用手去摳了摳自己的喉嚨，真的吐了幾回。最後才步履蹣跚一步三晃地回了包廂，找了個空地倒頭就睡。努力忽視耳朵邊的淫/糜之聲。

蕭沈衍默了默，“就這樣？”

“嗯，”秦錚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後來我就再也沒去過了。”

蕭沈衍若有所思，眼睛忽的一瞇，問題可能就出在這裏。

“他平時對女色的需求怎麽樣？”

秦錚瞇著眼睛想了想，搖頭：“偶爾來了興致才會找女人，他有固定的床伴，有時候一個電話就能叫過來，或者是他自己去找……”他說著突然頓住，驀地睜大眼睛，“你是說？”

“既然他有固定的伴侶，好幾年了都這麽相處下來了，為什麽會在這半年裏忽然性情大變，帶著手底下的兄弟出去找女人？據我所知，他這個人對待兄弟，只管分錢，基本不插手他們的私事，更別提照顧他們的需求了。唯一的解釋，就是有鬼。要麽，是那家KTV有鬼，要麽，就是那些小姐有鬼，要麽……”他神色一冷，“他們只是借這個幌子，在辦別的事情。”

秦錚放在桌子上的拳頭忽然一緊，“我不該不跟著他們的，我早該註意到這些才對。”

“老鷹那邊情況怎麽樣？”

秦錚搖頭：“老鷹和鄭華東已經斷了聯系很久了。”

蕭沈衍冷笑：“老鷹和鄭華東兩家勢力平分楓城，互相牽制，說是斷了聯系，兩家必有交惡，沒有大的至少也會有幾場小的。但是，”他敲了敲桌子：“一場都沒有，這是最大的疑點。”

秦錚忍不住反駁：“可他們畢竟已經抗衡牽制那麽多年了，在楓城也算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不會互相過不去。”

“不會互相過不去？”蕭沈衍搖頭，“斷了聯系就是最大的過不去！”

秦錚一楞，頓時啞口無言。

“他們身後，肯定還有一個人，讓雙方都忌憚的，究竟會是誰呢？”蕭沈衍如是想著，忽然眼眸一瞇：“恐怕，近期會有大動作了。”

他說著站了起來，跟他道了別，大步走了出去。

秦錚坐在位置上沈思，然後聽見他在外面說：“去留意一下老鷹的動作，近半年的。”

秦錚看了眼屋外的天，陰沈沈的，好像要下雨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兒消沈。主要原因是被自己臨時起意的一個關於初戀早戀梗的小腦洞給戳中萌點，然後沈迷其中無法自拔。在朋友圈刷了好幾個段子。

這樣吧，下次和你們分享小段子。隨機掉落在作者有話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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