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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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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棍,“砰”的一聲,再一次從背後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

她再一次為他擋下了一次疼痛呢!只是這次,她好像已經再也承受不住了啊!

她眼神恍惚地向前倒去,感覺一雙溫暖的手將她緊緊抱住。

“餵,夠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林詩婧迷糊地雙眼裏,看到了秦明瀚的身影。

他緊緊抓著向儼拿鐵棍揮過來的手,眉間有一絲憤怒與不悅。

“你走開……”向儼推了他一把,緊緊握著手裏的鐵棍指著他,一臉兇相,“不是你說的,好好教訓他一頓嗎?你現在跟我裝什麽好心?”

“你……”秦明瀚皺眉,隱忍的怒氣浮現在眉間,卻再沒有下文。

他望著蘇宇灝和他懷中的林詩婧,蘇宇灝臉上已經掛滿了傷痕,雖然他表面看起來強硬,可其實在剛才的打鬥中,身上應該已經有了不少傷。

事到如今,他能怎麽辦呢?向儼是他花了重金請過來的,可他沒想到,對方如虎狼般的手段並非他能夠控制的。

向儼硬生生推開他,他腳步不穩向後倒退而去,兩個手持鐵棍的人在此刻攔在了他面前,不讓他有任何舉動。

蘇宇灝抱著林詩婧,將虛弱的她安置一邊,沒等他站起身來,他身後的向儼早已虎視眈眈,蓄勢待發,似乎想與之拼命。

林詩婧靠著墻,擔心地凝視著蘇宇灝,又看著向儼在他身後揮動著鐵棍。

她不明白向儼為什麽要這麽兇殘,這麽糾纏不休。難道他們這些賭徒流寇真的不怕法律制裁,可以為所欲為嗎?

她悄悄摸著身後的包,反手拉開拉鏈,盲找自己的手機,然後在所有人未曾留意下按了警號。

她只希望警察趕緊到來,以平息這場無休無止的鬥毆,或許這樣,能給她和蘇宇灝一個生機,逃脫硝煙彌漫的戰場。

背後被毆打的疼痛依舊難以忍受,然而越是在這樣的時候,她越要理智勇敢些。

電話接通了,林詩婧躲在角落裏,趁所有人都在專心對付蘇宇灝,她拿起了手機,迅速地告知鬧事地點。

“快點來呀,你們一定要快點……”

她看著蘇宇灝單打獨鬥,防不勝防,一次次被生硬的鐵棍擊中……

然而,她卻那麽無能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所以,一定要快點來,快點,快點!

“臭婊子,居然敢報警!”兇狠暴怒的聲音如同獅吼,震得林詩婧哆嗦不已。

她面色蒼白地望著那個怒吼的男人急促地朝她走近,手中的鐵棍不斷在空中揮揚。

林詩婧焦急害怕,反手緊緊握著她的包,想要站起來逃跑。

但她速度再快也快不過一個男人的速度,那男人面色鐵青,拿著鐵棍就向她揮了過去。

林詩婧驚恐萬分,她能想到的唯有用手擋住自己的頭部,然而沒有感受到那種劇痛,卻見到秦明瀚闖了過來,狠狠地推開了那人。

那人鐵棍落地,眼神極為兇殘,見者喪膽。

“你們夠了,說了只是給他一個教訓,非要鬧出人命來才罷休嗎?”秦明瀚吼道。

聽到“報警”兩個字,向儼就徹底慌了神,害怕,憤怒,然後像瘋了一樣攻擊蘇宇灝。

紛亂無章的攻擊讓蘇宇灝一時招架不住,受了幾處棍傷,最後無力對抗。

然而向儼並沒有繼續將目標定向他,而是突然轉頭將目標鎖定林詩婧。

噴火的犀利眼神射過去,林詩婧卻並沒有註意到。

她盯著前方剛才要擊打她的人,卻不曾想她左側一個男人正手持著一柄尖銳的刀朝她而來。

向儼怒紅了眼,他憤怒,腦海裏只有殺了她的念頭,殺了這個居然敢報警跟他作對的女生。

“小心!”

林詩婧看著秦明瀚朝她大喊,沿著他的視線,方看到向儼持刀向她刺了過來……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一臉恐懼,一時間腿竟然軟得走不動路。

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在電光火石間,一個身影在她眼前迅速閃過,然後她整個身體被緊緊抱住。

“呃……”

痛苦的沈吟在耳畔傳來,林詩婧整個身體皆軟棉無力,臉上已無半點血色。

她望著擋在她面前的蘇宇灝,恐懼得說不出任何話來。

蘇宇灝……

他面色慘白如窗外冰冷淒寒的白雪,嘴角破皮流淌的血鮮紅而淒美。

林詩婧抽動著鼻子,眼睛裏落入他傷痕累累的面容。

他抱著她的手突然松了松,臉上掛著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瞇了瞇眼,最後往前倒了下去。

林詩婧體力不支,撐不住他的重量一起往後倒了下去。

在倒地的那一刻,蘇宇灝強忍著疼痛用手撐住了地,以免倒下去傷至她。

濕熱的淚水嘩嘩地從眼角流落,此刻在她的眼裏,只有離她近一尺的他的面孔。

酒吧的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了,所有人都盯著尖銳的刀尖刺進了蘇宇灝的背後,皆大驚失色。

片刻後,酒吧其他人都慌亂驚恐起來,連秦明瀚也震驚地望著這一幕,腿軟無力,癱坐在地。

警車的鳴笛聲一聲聲傳來,在慌亂無措間,不知是誰在耳邊大喊了一聲:“警察來了,快逃!”

林詩婧耳邊嗡嗡地響著,仿佛屏蔽了整個世界的喧鬧,只有一顆心懸著,撲通如猛獸。

為什麽警察現在才來?

一切都晚了。

她扶著蘇宇灝的手腕,偌大的淚珠滑落在地。

“你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是不是?是不是啊,蘇宇灝!”林詩婧喊著,已成淚人。

蘇宇灝揚嘴淡然一笑,臉上浮現痛苦之色,“我……當然不會……有事。”

“你為什麽要替我擋刀,為什麽?此刻受傷的應該是我,而不應該是你啊,蘇宇灝。”林詩婧拼命地搖頭,嘴唇咬出血來。

“笨蛋,說了……沒事……就……”斷斷續續的話語戛然而止,他痛楚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下去。

林詩婧望著他,心跳驟然加速,仿佛要蹦出來,她不斷地搖頭,淚如泉湧。

忽然,鮮紅溫熱的血液從他背後滑落,一滴一滴,如此迅疾。

血……

從他身上流出的血滴落在她的身前,染紅了雪白的衣裳。

扶住他的右手上,有溫熱的血液慢慢流淌而下,浸濕了她的衣袖。

她怔然地望著,如同落了滿眼的血水,透紅淒慘。

沈重的眩暈感猛然襲來,胸口的悶熱已遠遠超越了內心的躁動不安。

在一聲聲警笛聲中,他終於向下倒了下去,而她再也無法睜開雙眼而暈死過去,人事不省。

——————

血!好多血!

背上,手上,地上……全是一片鮮紅的液體,粘稠,淒慘,不忍直視。

林詩婧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痛苦地蹙著眉頭。

她做了一個夢,夢中是一片血紅的世界,蘇宇灝躺在地上,靜靜地,沒有呼吸。

鮮紅的血液從他身體裏慢慢流出來,然後擴散,擴散……直到將他整個身體覆蓋。

她想要叫醒他,可是他聽不到她的呼喚。整個世界只有她一個人急促的呼吸與心跳。

覆蓋他身體的血液,溫熱而淒絕,染紅了她的眼眸。

“婧,你快醒醒啊!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隔空而來的熟悉聲音帶著重重的擔憂,林詩婧的身體仿佛被拉進了旋轉的時空,睜眼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面容。

楚琳擔憂地望著她,“婧,你做噩夢了?”

她恍惚迷離,望著天花板,晃眼的白熾燈高高地懸掛著。

是噩夢啊!幸好只是一個夢。

她閉著眼睛,不知不覺眼角竟淌出了熱淚,向枕頭滑落。

“婧,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五天了,擔心死我們了。”

五天?她居然昏迷了那麽久。

她定了定神,腦海裏回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她記得冰冷鋒利的刀光劃破冷冽的空氣朝她而來,蘇宇灝卻迅疾地擋在她面前,而刀就那樣刺進了他的體內……

她看到了好多血,一手的紅色液體,帶著溫熱的氣息,是從蘇宇灝的身上流出來的。

是他救了她……

猛然地,她想起什麽,費力地從床上坐起來,緊緊拉住楚琳的雙手,所有的驚恐與不安躥上心頭。

“他呢?他怎麽樣?”

如此鋒利的刀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身體,流出那麽多血,他還活著嗎?

楚琳被她激動不安的情緒嚇得一楞,“他?你是說蘇宇灝嗎?你放心,他沒事。”

仿佛沈重的石頭壓著心口喘不過氣來,聽到他沒事,石頭便輕輕地放了下去。

他沒事!

“可是……”

林詩婧擡頭,楚琳皺了皺眉,臉色有些憂慮。

“可是什麽?”林詩婧問。

楚琳搖搖頭,輕聲道:“雖然他還活著,可是我聽一個醫生說他傷得很嚴重。他說那把刀刺到蘇宇灝的背後,再差一點就快刺破心臟……而且,除了這個,他身上的棍傷都很嚴重,甚至他後腦也被重重的打擊,大腦裏有淤積的血塊……”

差一點刺破心臟?!

林詩婧驚愕,深深的恐懼感冒上頭頂。她無法想象那是什麽概念。

她呆呆地望著楚琳,面如死灰。

楚琳懊悔,不應該跟一個病人說這些駭人聽聞的話,連忙解釋道:“你別這樣,婧。你這副表情,我看著害怕。你別擔心,蘇宇灝被拉進醫院後就開始做了手術,已經止住血,並且醫生也平安地把刀取出來了。雖然還是昏迷狀態,但還有生命跡象,遲早會清醒的……”

嗡嗡的耳鳴聲,仿佛世界一片空白。

她不顧一切地想要從病床上下來,卻被楚琳摁住。

“婧,你要幹什麽?”

“他是不是在這個醫院,我要去找他。”她要親眼看他平安無事,她才會安心。

她掙紮著拉開楚琳的手,想要出去,卻再一次被楚琳拉住。

楚琳面色憂慮,搖頭,“婧,你找不到他的。”

“他已經不在這裏了。”她輕聲說。

林詩婧怔怔地望著她,身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在這裏?一個病人不在醫院,會在哪裏?

“他父親得知這個消息後,見他手術五天都昏迷不醒,已經把他送到國外的醫院去了。而且,為了做開顱手術,清理他大腦的血塊,也必須飛到國外去,畢竟國外比我們這裏的醫院更先進……”楚琳看著林詩婧緊鎖眉頭,不忍,戛然而止。

林詩婧楞了許久,窗邊的陽光沒有一點溫度。

所以,再也見不到他了是嗎?

國外?那麽遙遠的國度,天南地北,縹緲無望。

為什麽要在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心意後,就要讓她承受這麽重的打擊呢?

她頹然地坐在床沿,窗外白茫茫的天際,看不到盡頭。

仿佛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

五天前,他抱著她,她真情地看著他的容顏,說出那句三年都沒說出的話。

五天後,他為她受傷,生死未蔔,卻留下她一人不知所以然。

原來,他們的結局連畫上句號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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