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犧牲

關燈
越臨近冬季,冷空氣越發的濃郁,但唯一讓人感到溫暖的,是一顆熾熱的心。如果連這顆心都不那麽熾熱了,那又該依靠什麽來獲取溫暖呢?

林詩婧醒來的時候,窗外透過一絲陽光。這個季節的陽光,是一種稀有的且美好的東西,對人來說,是奢求。哪怕一縷,也想緊抓不放。

迷蒙的雙眼伴著悠揚而略帶傷感的曲調緩緩睜開,那哀傷的曲子,仿佛麻醉劑一般,讓人無法動彈。

她的眼角突然流淌出熱淚來,心隨著起伏悲傷的曲調一抽一抽地痛。

她緊握著毛毯一角,才發現這溫暖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可她依稀記得,那是昨晚她蓋在蘇宇灝身上的毯子。

林詩婧慢慢起身,環顧四周,這裏居然是咖啡館。她記得昨夜蘇宇灝熟睡後,自己坐在一旁不知不覺睡著了。她完全記不清,自己是何時睡到了這張蘇宇灝睡過的沙發上。

“你醒了。”

輕緩且淡然的聲音傳來,林詩婧看到蘇宇灝坐在楠木椅上,一把黑色的吉他被他架在腿上細細撫摸。他沒有擡頭,剛才的曲調已然彈到了結尾,那一瞬,林詩婧從他的眼裏再次看到了那種獨特的憂郁感傷。

她突然想起什麽,這首曲子,以及他的故事。

蘇宇灝擦拭著他的吉他,擡頭看林詩婧一眼,悠悠地道:“早餐在桌子上,Devin這個爛廚房,烤箱都沒有。”

林詩婧看著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和面包,牛奶看著還不錯,只是這面包,零零碎碎有點不成型,而且邊緣還有點焦。

“這……是你自己動手做的?”她忍不住問。

他點頭,沒有說話。林詩婧猜他肯定也知道這面包搞得有多糟糕,幹脆選擇不解釋。

林詩婧笑了,說:“謝謝!可是,外面好像有個早餐店……”

他擡頭,凝眸看著掛鐘,提醒道:“現在十點。”

林詩婧窘,她居然睡得那麽死?都已經十點了?那他是什麽時候醒的?他本是醉酒發燒,可此刻卻神清氣爽,絲毫沒有喝過酒的模樣。

難道昨夜是她的夢嗎?林詩婧可不敢這麽想,她還記得,淩晨的夜裏,她被某人無意摟在懷中,心跳如擂鼓,臉紅似火燒,而某人還在耳邊低語,“別走”。

看著蘇宇灝平靜的臉,他應該不記得吧!可她卻越想越緊張,越想越羞愧,臉不禁泛起層層紅暈,不由亂了心跳。

“怎麽了?”蘇宇灝看著不自然的她,問。

林詩婧趕緊低頭,細語:“沒有,你不覺得熱嗎?我去倒杯水。”

說著直往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往臉上一頓沖洗。

恢覆好狀態,林詩婧才敢出來,一出來看到蘇宇灝盯著她,一臉訝異,他說:“你去洗手間倒水喝?”

“……”

林詩婧喝著淡淡的牛奶,澀澀的面包,心中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那首曲子,擡頭問他:“你剛才彈的曲子,是不是叫作花之淚?”

“你知道?”蘇宇灝有些驚訝,凝視著她,見她點了點頭,有些欣慰,有些苦澀,他說:“我以為,這首二十多年前的曲子現在沒人聽了。”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曲子,它很悠揚,曲調中卻隱藏著深深的哀傷,每次聽完都有心碎的感覺。”她說。

蘇宇灝垂眸,默然。

“這首曲子,講的是一個女人為了等待丈夫的歸來,相思成疾,最後化成了一顆淚珠,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他說著,眼中有些憂傷,“這也是我母親最喜歡的一首曲子,以前她常一個人在家放這張CD,然後以它伴舞,想象跟她的丈夫一起跳舞,跳得那麽優美。”

她幾乎能想象出來,一個始終在等待的女人,每每聽到敲門聲,欣喜地去開門卻發現那人不是她等的人。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後終於絕望了,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孤寂而落寞,終究繁花落盡,只留一地遺憾。

等待,花真的會綻放嗎?如果註定結局是美好的,那便要犧牲一個人吧!

“你能不能再彈一遍。”

——————

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到學校的,許是要去上課,才辨識得路罷。

整整兩節歷史課,林詩婧都魂游天外,胡子拉碴的老教授在講臺嘰裏呱啦的講著,同學們在下面也嘰裏呱啦地講著。可這些聲音像是被雙耳自動屏蔽了一般,全都反彈了回去。

直到旁邊楚琳推了推她的手臂,她才回過神來。

這魂不守舍還好,魂不守舍還被教授點名回答問題就不好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那教授吹胡子瞪眼地看著她,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林詩婧,請你站起來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林詩婧萬分迷茫,耳邊依稀聽到楚琳說:“動動書,動動書。”

她想也沒想,站起身來,答道:“動動書。”

三個字一出,哄堂大笑,老教授氣得臉都綠了,而楚琳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捂著額頭,頭都大了。

林詩婧頭也大了,課後楚琳才告訴她,她說的是“董仲舒”,不是“動動書”。而老教授的問題是誰提出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一主張。

她無奈苦笑,這下可給老教授留下深刻的印象了。不過這老教授也真是,書上都寫明了董仲舒提出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個問題有必要問嗎?

楚琳大笑,“下次你再魂游,老教授又得叫你了。話說你最近怎麽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林詩婧怔了怔,“有嗎?或許是咖啡喝多了,精神太飽滿吧!”

“……”楚琳笑哂,不以為然。

“婧,你知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傳的事?”楚琳突然問。

林詩婧問:“什麽事?”

楚琳低頭附耳,小聲說:“他們都說,蘇宇灝帶綠帽子了。”

林詩婧不經思索,快語道:“有嗎?他沒有買綠帽子呀!”

“我是說,校花給他戴了頂綠帽子。”楚琳翻了個白眼,實在理解不了她的思維邏輯,她繼續解釋道:“這幾天,我跟雯每次回寢室都看到了,徐媛媛和秦明翰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秦明翰?”

楚琳點頭,說:“是啊,昨天一個男生意圖勾搭徐媛媛,結果被秦明翰的手下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還被送進了市醫院。”

“為什麽?”

“你真的看不出來嗎?”楚琳說:“秦明翰對徐媛媛有意思唄!”

林詩婧凝眸,若有所思。

“要是這樣,如果秦明翰追到了徐媛媛,那你跟蘇宇灝……”

林詩婧冷笑,認真地說:“不可能的,如果秦明翰和徐媛媛在一起,那罪魁禍首就是我。”

可能會是她的出現,而破壞了一段原本能永恒的感情。雖然她還沒有這個能力去改變他的想法,但她終究不能做到問心無愧。

———————

同往常一樣,林詩婧和蘇宇灝一起吃完晚餐就到咖啡館工作。一路到咖啡館,他們沒有說一句話,看似正常,實則尷尬。

林詩婧忙著招待客人,蘇宇灝則時而彈彈吉他,時而喝著咖啡。休憩的時候,她也時不時看他一眼,他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如果連她都聽說了那件事,那他一定也知道了吧?

她又泡了一杯咖啡,依舊是卡布奇諾。坐在他對面,林詩婧將咖啡遞給他。

“蘇宇灝,你跟徐媛媛……”林詩婧頓了頓,又說:“我從未見過你和她一起來過這裏。”

蘇宇灝把玩著咖啡上略有進步的拉花,眼神幽深不可觸碰,他淡淡地說:“有些事情,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這樣,有時候不過是當事人的遮掩法。”

林詩婧不懂,她一向不敢輕易抵觸他的世界。正如此刻,即便不理解,也不願追根究底。

蘇宇灝看著她,眉間有些觸動,他說:“其實,我跟她……”

她認真地聽著,可是卻戛然而止,前臺傳來不和諧的聲音。

“叫蘇宇灝出來!不然我砸了這裏。”

這聲音兇狠霸道,卻也再熟悉不過。林詩婧正想起身,蘇宇灝卻攔住了她,示意她坐好,自己則向前臺走去。

林詩婧看著前臺方向,一男生臉色鐵青,怒不可遏地拿起咖啡桌上的茶具就是一通亂砸,滿地殘瓦。

咖啡館的客人見勢都不敢招惹,膽小的紛紛離開這是非之地,膽大的則在一旁指指點點看熱鬧。

眼看他又開始拿起前臺的玻璃茶具和名酒砸,雲姐和曉顏手疾眼快跟他搶,搶到最後曉顏突然大叫起來,林詩婧看到破碎的玻璃碎片紮進了曉顏的手臂,流出鮮紅的血液來。

林詩婧終於受不住了,看到那滴出來的紅色血液,只覺得腿有些軟,胸口有些悶。

秦明翰怒火攻心,絲毫不管被他傷害的曉顏,看到蘇宇灝出現在他面前,眼神充滿恨意,仿佛兇猛的野獸,死死盯著面前的獵物。他又看到他身後的林詩婧,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狠狠地摔了手中的紅酒瓶,一地玻璃碎片,“蘇宇灝,你要是個男人,就不該如此對一個女人。”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蘇宇灝冷冷地道。

秦明翰快步走到他面前,眼中布滿血絲,咬牙切齒道:“你少跟我裝,我告訴你,徐媛媛若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蘇宇灝毫不畏懼地盯著他的眼睛,眼中卻掠過一絲驚疑。

秦明翰恨恨地移開視線,掉頭要走,Devin迎面而來,看到自家咖啡館被砸成垃圾場,指著他怒道:“餵,你怎麽亂砸東西,你知道我這裏的東西多貴重嗎,你賠得起嗎?”

Devin看這人長得也算俊俏,人模人樣,卻像個流氓一樣,不由冷哂。

林詩婧在秦明翰匆匆走前看了他一眼,而那時他也正淩厲尖銳的看著她。

那眼神,讓她突然想起她被圍堵在角落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的眼神,如此令人心寒膽顫。

從聽到秦明翰怒吼的聲音開始,她就已經知道,她無法再次回到那些美好奢望的日子。

花開了始終要雕謝,即便等待下一個花季,也擺脫不了枯萎的命運。如果要犧牲一個人,那就犧牲她吧!於她而言,這份單戀的感情,本來就不會有好結局。

原來,到最後,這份癡心,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要更得有些慢了,因為多處細節需要修改,見諒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