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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蝠池的水漸漸冒起了熱氣，周遭的一景一物也都悄悄的發生著變化，霧裏朦朧間，那些榆樹的枯枝仿佛蔓延得如同遠古森林中，那些荊棘滿途的古堡外壁，籠罩著神秘詭異的氣息，又不斷的有鐘聲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響起，深刻著晨鐘暮鼓的亙古樂律。
蟄伏的蝙蝠向渾濁的上空飛去，只留下一池火燒的紅色水面匯聚在原地，它們肆意的燃燒在那一小塊的土地上，直到把那堅硬如鐵的土地灼燒成炭黑色的軟泥。
周遭還飄忽著那些身影模糊的魅影，陰森的白骨仿佛就長眠地下，而我眼前，那塊被池水燃燒後的大地，正在下陷成一處類似於隕石坑的窪地。
一陣陰風掠過，驚起飛沙走石，轟鳴聲震耳欲聾，而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幕卻深深震撼了我的靈魂。
那是一處青銅澆築成的太極圖，青銅壁上刻滿了人間與煉獄，繁華與荒蕪，浮出與青銅壁上的骷髏正咧著嘴對我笑著，而當一顆，兩顆，三顆……無數顆骷髏頭聚集在一起時，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骷髏塔，從塔頂，迸發出一束幽藍色的火焰。
我能看見，左側凹槽中的累累白骨，與右側凹槽中已經凝固的血液，我愛上眼深呼一口氣，踏上了中央那條血肉的分界線……
每走一步，蕭瑟便離陽光更進一步。
我有些麻木的行走在那條分界線，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或許再等一等，就會有更好的方法出現，或許不想那麽多，就那樣和他待在一起，或許……
然而已經沒有可能了，自從墨琉璃入池，再到如今我步步走向太極圖的最中央，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難以讓我再有所抉擇。
犧牲也算是一種成全吧，如果有來世，我希望還能再遇見你……
“白蒼羽！”忽然有人在叢林深處狂吼一聲，在枯枝上停留已久的最後一片枯葉也驚得掉落，那依稀是蕭瑟的聲音，踏在枯葉之上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可是呢？已經來不及了……
噴噬的幽藍色鬼火已經環繞上了我的身體，它們雀躍著，舞動著那詭異的火苗，一點一點刺破灼燒著我的身體，看著血液一點一滴的滴入凹槽，我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白蒼羽你找死！”蕭瑟從遠處狂奔而來，猛的在青銅壁前剎住閘望著我吼道，“你怎麽那麽不聽話！待在這裏會死麽！”
“這對你不公平……”我的聲音越來越弱，我能感覺到血液從身體裏漸漸流逝，那些鮮紅的血液滴入深淵，落在幽深的太極圖底發出極其詭異的爆裂聲，我沒有在意，只是靜靜的看著蕭瑟，他的臉上有憤怒也有震驚，有痛苦也有無助，可是就是沒有對這裏翻天覆地變化的驚訝與陌生。
他……為什麽？
“嘭”一聲，耳邊一聲爆炸聲響徹在我最後的意識中，我能感覺到最後有一個人撲過來抱住了我，也能感覺到有一股血熱的能量從最深的谷底噴湧而出，吞噬著我周遭的一切……
這就像是一場夢，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夢，當我最後睜開眼時，看見的便是醫院中白花花的冰冷天花板。
當林世逸與副隊離開的無人空隙，我閉上眼想去想起爆炸之前所發生的畫面，我能看見血液順著骷髏塔滴入深淵時，每一滴血液都腐蝕著那些骷髏，落入深淵時也產生著如同煙花般綻放的火花。
冥冥之中似乎有很多血紅色的花瓣在吸允落下的血滴，又在一瞬間從谷底噴湧出濃郁血腥的血柱，緊接著，淹沒了當時的一切……
而我還能看見，最後有人從對岸飛奔而來，猝不及防的抱住我後再無後續，我永遠都記得，他那雙眼眸中，淡然平靜的決然。
可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和孝公主不是說犧牲才能換來出口麽，那我怎麽還活著？
左思右想間，林世逸又推門進來，我忙著看蕭瑟，趕忙下床去了隔壁，只見某人正躺在床上仰頭看著平板裏的電影，時不時的輕笑兩聲。
看來，還真是沒事？
真希望之前在恭王府內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嗯？醒了？”他忽然偏頭看著我笑了笑，按下了暫停鍵，坐了起來，我走過去狐疑的看了看他，伸出一根手指試探的懟了懟他胳膊上的肉肉，忽然不知怎的笑道：“原來是真的。”
“那你覺得是在做夢麽？”蕭瑟啞然失笑，伸手拉著我坐下，附在我耳邊說道，“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你……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出來的麽？”我疑惑的問道，蕭瑟搖了搖頭：“記不住了，只覺得似乎發生了一場爆炸，可能把那個死亡空間炸毀了吧，反正怎麽出來的都不重要，一切都過去了。”
我還是覺得心裏不安，擡眼看著他從容放松的神態，總覺得他似乎比我知道的更多？
“好吧。”我嘆了口氣，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還是不知道為好，不過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學校那方面。
剛才醒的時候我看了時間，今天是周一，按原計劃學生和老師早在周五晚上就應該回到學校了，也不知道林世逸是怎麽和學校溝通的，蕭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開口說道：“放心吧，多虧林世逸沒聽你的話報了警，也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插曲，有一名警察聽了你的名字，不光幫忙找人，還給了學校一個交代，說是北京這邊出了點事，讓我們幫忙，學校那邊也沒說什麽。”
李叔麽？
我感激的看向半開的門外，已經走遠的副隊身影，說到底也是水言琛的叮囑，只是不知道，雲南之役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事？
“你身子沒事吧？”我看著他精神狀態不錯，卻也少不了問他，蕭瑟笑了笑說道：“沒事，挺好的。”
“那就好，”我安心不少，“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就像是做夢，特別不真實。”
蕭瑟聽後，有些遲疑的說道：“反正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就忘了吧。不過，還是謝謝你，你總是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還不如說是我總拖累你，”我苦笑著看著窗外的陽光，“如果沒有我，你也不能有這麽多的事情。”
“這都不重要，”蕭瑟忽然環上我的腰，微微用力擁我入懷，“重要的是，你讓我知道了我在你心裏的位置。”
陽光凝固了溫暖，穿透玻璃升華著病房內的冷氣，忽然門口有人“哎喲”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我的天！劇情發展太快！”
蕭瑟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早該殺青了！”
“那麽狠心，白費我那麽關心你們都三四天沒吃飯了，我給你們買了樓下的港式茶點，粥啊蝦餃什麽的都有，你們慢慢吃吧。”林世逸把手裏一大袋外賣放在床頭，自己卻匆忙要出去，我叫住他問道：“你吃過了？”
“吃什麽吃，這幾天忙著找你們，我手機都關機好幾回了，心然都炸毛了，我得趕緊安慰安慰她去。”林世逸哭喪著臉說道，我回頭問蕭瑟：“心然是誰？他女朋友？”
蕭瑟點點頭：“嗯，路心然，他女朋友，是個黏人的妖精。”
“不過看得出林世逸還是很喜歡她。”我看著玻璃窗外，林世逸打著電話忙著解釋的模樣說道，蕭瑟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頰淺笑道：“喜歡是有很多種表達方式的。”
我低頭笑而不語，陽光曬的心裏暖烘烘的，是從未有過的心安。
——————————
由於蕭瑟的身份，我們一天也不敢在北京多待，第二天就買了飛機票回了洛大，由於北京警方早已經給過了理由，校方似乎也沒有多問，只是循例給蕭瑟和林世逸補了假後，就算是把這事翻篇了。
而上午接機的時候連橙的神情很古怪，而礙著蕭瑟和林世逸在，我也沒問什麽，中午回了家，我也約了連橙和陳婧一同出來吃飯。
我看著陳婧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不禁懷疑她昨天晚上幹了什麽……
“你昨晚幾點睡的，看你那黑眼圈。”我問道，陳婧嘆了口氣：“最近中了一個網游的毒，今早四點多才睡。”
“你是有多無聊。”我翻了個白眼，連橙卻也沒精打采的撈著眼前的火鍋，我不禁問道：“你又怎麽了？也沒睡好？”
“不是……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連橙揉了揉眼睛嘆道，我便知道一定不是好事情，想了一圈學校裏這點事，除了林曉潼和鐘苓外，我想不到任何可以起風波的點。
“是關於林曉潼和鐘苓的麽？找你麻煩了？”我隱隱有些擔憂，連橙搖搖頭：“那不可能，只不過……鐘苓昨天一天都沒來上課，而且昨天…林曉潼也沒來，誰都聯系不上她。”
“那是怎麽回事？”我聽了覺得事情不大對，“還不知道呢，”連橙搖了搖頭，“現在說什麽的都有，我聽她們室友說，周六周日的時候，兩個人在寢室打了一架，鬧的不可開交，然後周日晚上這兩個人誰都沒回來。”
“這兩個人之間的事還真是不少，起先鐘苓不滿林曉潼喜歡蕭瑟，那個時候鐘苓相對強勢，可是這學期，林曉潼利用鐘苓勾引蕭瑟，又像是鐘苓聽命於林曉潼，似乎是有什麽事情扭轉了她們之間的關系。”我說道，連橙也點了點頭道：“不錯，聽她們室友說，這兩個吵架的時候提過什麽照片……曝光，還說什麽身敗名裂，現世報應什麽的，說的可毒了，對了，還提了之前在賓館那兩個混混呢。”
“怎麽覺得有股陰謀的味道？”我看向一旁吃得正歡的陳婧，陳婧打了個哈欠塞了口肉說道：“這有什麽難的，你去警局看一下不就得了，你又不是沒去過。”
“那不是太八卦了麽？”我覺得不妥，連橙也點頭說道：“是啊，師出無名，說到底那也是她們倆的事。”
“那你倆就別操心了，快，跟我說說你和蕭瑟的事？你倆咋樣了？”陳婧話鋒一轉，一臉壞笑的看著我，連橙也眨著她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我，我無語的看著她們倆八卦的目光說道：“你們兩個……真是……”
“橙子和我說，接機的時候你和蕭瑟的親密度可不低哦，我真後悔沒親眼看看。”陳婧忍不住腦補著畫面，我白眼一番：“你那腦子裏就不能想點別的麽？”
“那你就說說你倆現在腫麽樣了嘛？”陳婧拉著我的胳膊搖著，我一時也說不好，只得岔開話題說道：“那個……走之前我不是要給你找事幹麽？你不想知道了？”
“不想。”陳婧幹脆利落的說道，我一時語塞，正尷尬間忽然聽得手機鈴聲響起，我看著號碼陌生，接了電話才聽說來是誰。
“誰啊？怎麽了？”連橙察覺到我掛了電話的異樣，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手裏握著筷子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左揚，左揚說……林曉潼死了。”
“什麽？”陳婧驚呼一聲蹦起來，隨即被連橙按了下來示意說：“噓，小點聲……這到底怎麽回事？她怎麽死的？”
“左揚說今天一早有工人在洛川湖裏發現一具屍體，經確認是林曉潼的，本來警方是打算馬上立案調查的，可是……就在剛才……鐘苓去自首了。”
“什麽！”陳婧又一次蹦起來，再一次被連橙按了下去，我看著眼前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火鍋，瞬間沒了食欲，只覺得那些翻騰的麻辣湯底猶如猩紅色的血液無止境的奔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倆能有什麽深仇大恨啊？”連橙不可思議的咬著嘴唇看著我，我也搖了搖頭：“不知道，左揚讓我去一趟，說鐘苓想見我，你們也陪我過去吧。”
“我怎麽也聞到一股陰謀的味道……”陳婧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和連橙一起陪我打車去了洛城警局。
這裏還是老樣子，冷冰冰的，讓人莫名的不寒而栗。
“蒼羽，”左揚站在走廊盡頭對我招了招手，我走過去，只聽他說，“我先帶你去見鐘苓，有什麽事出來再說。”
左揚目光瞥了一眼我身後的陳婧，些許驚艷後帶我到了地下一層的審訊室。
這也是我第一次進入公安局的審訊室，暗灰色的墻壁中央只有一張方方正正的黑漆桌子，兩三把椅子，鐘苓坐在我對面，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待左揚關上門，她才幽幽的擡頭看了我一眼。
“蕭瑟，還好麽？”
“好。”
“那就好。”
鐘苓把胳膊放在桌子上，下巴枕在小臂上，若無其事的說道：“你們兩個挺配的。”
“人真是你殺的？”我無暇聽她在那裏說什麽感慨，我只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動了殺人的念頭？
鐘苓冷笑一聲：“她是咎由自取，沒聽過麽？這是因果報應！”
“你恨她利用你？還是因為她也喜歡蕭瑟？”我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來，還有，她為什麽想見我？僅僅是想知道蕭瑟好不好麽？
“是她先毀了我，她本來就要下地獄，我只不過讓這一天來得更早罷了，”鐘苓眼眸裏劃過一絲殺氣，隨即又平靜下來，後背靠著椅子說道，“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麽意義了，臨死了，拉個墊背的，還為你和蕭瑟掃清路障了，否則以她那喪心病狂的心態，能放過你麽？”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我已經不僅僅是好奇了，這是一起血淋淋的命案，猶如當年羅歌殺了清音一樣，羅歌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而如今是否也一樣，鐘苓的身上，是否也有著什麽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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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還飄忽著那些身影模糊的魅影，陰森的白骨仿佛就長眠地下，而我眼前，那塊被池水燃燒後的大地，正在下陷成一處類似於隕石坑的窪地。
一陣陰風掠過，驚起飛沙走石，轟鳴聲震耳欲聾，而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幕卻深深震撼了我的靈魂。
那是一處青銅澆築成的太極圖，青銅壁上刻滿了人間與煉獄，繁華與荒蕪，浮出與青銅壁上的骷髏正咧著嘴對我笑著，而當一顆，兩顆，三顆……無數顆骷髏頭聚集在一起時，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骷髏塔，從塔頂，迸發出一束幽藍色的火焰。
我能看見，左側凹槽中的累累白骨，與右側凹槽中已經凝固的血液，我愛上眼深呼一口氣，踏上了中央那條血肉的分界線……
每走一步，蕭瑟便離陽光更進一步。
我有些麻木的行走在那條分界線，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或許再等一等，就會有更好的方法出現，或許不想那麽多，就那樣和他待在一起，或許……
然而已經沒有可能了，自從墨琉璃入池，再到如今我步步走向太極圖的最中央，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難以讓我再有所抉擇。
犧牲也算是一種成全吧，如果有來世，我希望還能再遇見你……
“白蒼羽！”忽然有人在叢林深處狂吼一聲，在枯枝上停留已久的最後一片枯葉也驚得掉落，那依稀是蕭瑟的聲音，踏在枯葉之上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可是呢？已經來不及了……
噴噬的幽藍色鬼火已經環繞上了我的身體，它們雀躍著，舞動著那詭異的火苗，一點一點刺破灼燒著我的身體，看著血液一點一滴的滴入凹槽，我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白蒼羽你找死！”蕭瑟從遠處狂奔而來，猛的在青銅壁前剎住閘望著我吼道，“你怎麽那麽不聽話！待在這裏會死麽！”
“這對你不公平……”我的聲音越來越弱，我能感覺到血液從身體裏漸漸流逝，那些鮮紅的血液滴入深淵，落在幽深的太極圖底發出極其詭異的爆裂聲，我沒有在意，只是靜靜的看著蕭瑟，他的臉上有憤怒也有震驚，有痛苦也有無助，可是就是沒有對這裏翻天覆地變化的驚訝與陌生。
他……為什麽？
“嘭”一聲，耳邊一聲爆炸聲響徹在我最後的意識中，我能感覺到最後有一個人撲過來抱住了我，也能感覺到有一股血熱的能量從最深的谷底噴湧而出，吞噬著我周遭的一切……
這就像是一場夢，做了一個又一個的夢，當我最後睜開眼時，看見的便是醫院中白花花的冰冷天花板。
當林世逸與副隊離開的無人空隙，我閉上眼想去想起爆炸之前所發生的畫面，我能看見血液順著骷髏塔滴入深淵時，每一滴血液都腐蝕著那些骷髏，落入深淵時也產生著如同煙花般綻放的火花。
冥冥之中似乎有很多血紅色的花瓣在吸允落下的血滴，又在一瞬間從谷底噴湧出濃郁血腥的血柱，緊接著，淹沒了當時的一切……
而我還能看見，最後有人從對岸飛奔而來，猝不及防的抱住我後再無後續，我永遠都記得，他那雙眼眸中，淡然平靜的決然。
可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和孝公主不是說犧牲才能換來出口麽，那我怎麽還活著？
左思右想間，林世逸又推門進來，我忙著看蕭瑟，趕忙下床去了隔壁，只見某人正躺在床上仰頭看著平板裏的電影，時不時的輕笑兩聲。
看來，還真是沒事？
真希望之前在恭王府內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嗯？醒了？”他忽然偏頭看著我笑了笑，按下了暫停鍵，坐了起來，我走過去狐疑的看了看他，伸出一根手指試探的懟了懟他胳膊上的肉肉，忽然不知怎的笑道：“原來是真的。”
“那你覺得是在做夢麽？”蕭瑟啞然失笑，伸手拉著我坐下，附在我耳邊說道，“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你……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出來的麽？”我疑惑的問道，蕭瑟搖了搖頭：“記不住了，只覺得似乎發生了一場爆炸，可能把那個死亡空間炸毀了吧，反正怎麽出來的都不重要，一切都過去了。”
我還是覺得心裏不安，擡眼看著他從容放松的神態，總覺得他似乎比我知道的更多？
“好吧。”我嘆了口氣，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還是不知道為好，不過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學校那方面。
剛才醒的時候我看了時間，今天是周一，按原計劃學生和老師早在周五晚上就應該回到學校了，也不知道林世逸是怎麽和學校溝通的，蕭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開口說道：“放心吧，多虧林世逸沒聽你的話報了警，也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插曲，有一名警察聽了你的名字，不光幫忙找人，還給了學校一個交代，說是北京這邊出了點事，讓我們幫忙，學校那邊也沒說什麽。”
李叔麽？
我感激的看向半開的門外，已經走遠的副隊身影，說到底也是水言琛的叮囑，只是不知道，雲南之役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事？
“你身子沒事吧？”我看著他精神狀態不錯，卻也少不了問他，蕭瑟笑了笑說道：“沒事，挺好的。”
“那就好，”我安心不少，“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就像是做夢，特別不真實。”
蕭瑟聽後，有些遲疑的說道：“反正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就忘了吧。不過，還是謝謝你，你總是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還不如說是我總拖累你，”我苦笑著看著窗外的陽光，“如果沒有我，你也不能有這麽多的事情。”
“這都不重要，”蕭瑟忽然環上我的腰，微微用力擁我入懷，“重要的是，你讓我知道了我在你心裏的位置。”
陽光凝固了溫暖，穿透玻璃升華著病房內的冷氣，忽然門口有人“哎喲”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我的天！劇情發展太快！”
蕭瑟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早該殺青了！”
“那麽狠心，白費我那麽關心你們都三四天沒吃飯了，我給你們買了樓下的港式茶點，粥啊蝦餃什麽的都有，你們慢慢吃吧。”林世逸把手裏一大袋外賣放在床頭，自己卻匆忙要出去，我叫住他問道：“你吃過了？”
“吃什麽吃，這幾天忙著找你們，我手機都關機好幾回了，心然都炸毛了，我得趕緊安慰安慰她去。”林世逸哭喪著臉說道，我回頭問蕭瑟：“心然是誰？他女朋友？”
蕭瑟點點頭：“嗯，路心然，他女朋友，是個黏人的妖精。”
“不過看得出林世逸還是很喜歡她。”我看著玻璃窗外，林世逸打著電話忙著解釋的模樣說道，蕭瑟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頰淺笑道：“喜歡是有很多種表達方式的。”
我低頭笑而不語，陽光曬的心裏暖烘烘的，是從未有過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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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蕭瑟的身份，我們一天也不敢在北京多待，第二天就買了飛機票回了洛大，由於北京警方早已經給過了理由，校方似乎也沒有多問，只是循例給蕭瑟和林世逸補了假後，就算是把這事翻篇了。
而上午接機的時候連橙的神情很古怪，而礙著蕭瑟和林世逸在，我也沒問什麽，中午回了家，我也約了連橙和陳婧一同出來吃飯。
我看著陳婧一副沒睡醒的模樣，不禁懷疑她昨天晚上幹了什麽……
“你昨晚幾點睡的，看你那黑眼圈。”我問道，陳婧嘆了口氣：“最近中了一個網游的毒，今早四點多才睡。”
“你是有多無聊。”我翻了個白眼，連橙卻也沒精打采的撈著眼前的火鍋，我不禁問道：“你又怎麽了？也沒睡好？”
“不是……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連橙揉了揉眼睛嘆道，我便知道一定不是好事情，想了一圈學校裏這點事，除了林曉潼和鐘苓外，我想不到任何可以起風波的點。
“是關於林曉潼和鐘苓的麽？找你麻煩了？”我隱隱有些擔憂，連橙搖搖頭：“那不可能，只不過……鐘苓昨天一天都沒來上課，而且昨天…林曉潼也沒來，誰都聯系不上她。”
“那是怎麽回事？”我聽了覺得事情不大對，“還不知道呢，”連橙搖了搖頭，“現在說什麽的都有，我聽她們室友說，周六周日的時候，兩個人在寢室打了一架，鬧的不可開交，然後周日晚上這兩個人誰都沒回來。”
“這兩個人之間的事還真是不少，起先鐘苓不滿林曉潼喜歡蕭瑟，那個時候鐘苓相對強勢，可是這學期，林曉潼利用鐘苓勾引蕭瑟，又像是鐘苓聽命於林曉潼，似乎是有什麽事情扭轉了她們之間的關系。”我說道，連橙也點了點頭道：“不錯，聽她們室友說，這兩個吵架的時候提過什麽照片……曝光，還說什麽身敗名裂，現世報應什麽的，說的可毒了，對了，還提了之前在賓館那兩個混混呢。”
“怎麽覺得有股陰謀的味道？”我看向一旁吃得正歡的陳婧，陳婧打了個哈欠塞了口肉說道：“這有什麽難的，你去警局看一下不就得了，你又不是沒去過。”
“那不是太八卦了麽？”我覺得不妥，連橙也點頭說道：“是啊，師出無名，說到底那也是她們倆的事。”
“那你倆就別操心了，快，跟我說說你和蕭瑟的事？你倆咋樣了？”陳婧話鋒一轉，一臉壞笑的看著我，連橙也眨著她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我，我無語的看著她們倆八卦的目光說道：“你們兩個……真是……”
“橙子和我說，接機的時候你和蕭瑟的親密度可不低哦，我真後悔沒親眼看看。”陳婧忍不住腦補著畫面，我白眼一番：“你那腦子裏就不能想點別的麽？”
“那你就說說你倆現在腫麽樣了嘛？”陳婧拉著我的胳膊搖著，我一時也說不好，只得岔開話題說道：“那個……走之前我不是要給你找事幹麽？你不想知道了？”
“不想。”陳婧幹脆利落的說道，我一時語塞，正尷尬間忽然聽得手機鈴聲響起，我看著號碼陌生，接了電話才聽說來是誰。
“誰啊？怎麽了？”連橙察覺到我掛了電話的異樣，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手裏握著筷子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左揚，左揚說……林曉潼死了。”
“什麽？”陳婧驚呼一聲蹦起來，隨即被連橙按了下來示意說：“噓，小點聲……這到底怎麽回事？她怎麽死的？”
“左揚說今天一早有工人在洛川湖裏發現一具屍體，經確認是林曉潼的，本來警方是打算馬上立案調查的，可是……就在剛才……鐘苓去自首了。”
“什麽！”陳婧又一次蹦起來，再一次被連橙按了下去，我看著眼前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火鍋，瞬間沒了食欲，只覺得那些翻騰的麻辣湯底猶如猩紅色的血液無止境的奔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倆能有什麽深仇大恨啊？”連橙不可思議的咬著嘴唇看著我，我也搖了搖頭：“不知道，左揚讓我去一趟，說鐘苓想見我，你們也陪我過去吧。”
“我怎麽也聞到一股陰謀的味道……”陳婧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和連橙一起陪我打車去了洛城警局。
這裏還是老樣子，冷冰冰的，讓人莫名的不寒而栗。
“蒼羽，”左揚站在走廊盡頭對我招了招手，我走過去，只聽他說，“我先帶你去見鐘苓，有什麽事出來再說。”
左揚目光瞥了一眼我身後的陳婧，些許驚艷後帶我到了地下一層的審訊室。
這也是我第一次進入公安局的審訊室，暗灰色的墻壁中央只有一張方方正正的黑漆桌子，兩三把椅子，鐘苓坐在我對面，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待左揚關上門，她才幽幽的擡頭看了我一眼。
“蕭瑟，還好麽？”
“好。”
“那就好。”
鐘苓把胳膊放在桌子上，下巴枕在小臂上，若無其事的說道：“你們兩個挺配的。”
“人真是你殺的？”我無暇聽她在那裏說什麽感慨，我只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讓她動了殺人的念頭？
鐘苓冷笑一聲：“她是咎由自取，沒聽過麽？這是因果報應！”
“你恨她利用你？還是因為她也喜歡蕭瑟？”我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來，還有，她為什麽想見我？僅僅是想知道蕭瑟好不好麽？
“是她先毀了我，她本來就要下地獄，我只不過讓這一天來得更早罷了，”鐘苓眼眸裏劃過一絲殺氣，隨即又平靜下來，後背靠著椅子說道，“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麽意義了，臨死了，拉個墊背的，還為你和蕭瑟掃清路障了，否則以她那喪心病狂的心態，能放過你麽？”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我已經不僅僅是好奇了，這是一起血淋淋的命案，猶如當年羅歌殺了清音一樣，羅歌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而如今是否也一樣，鐘苓的身上，是否也有著什麽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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