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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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空曠的走廊，一扇扇緊閉的房門，傳來或美好或骯臟的夢境，而我眼前這兩個人，每一次的移動，都牽扯著空氣中齷齪與臟汙的味道。
他們漸漸走了過來，嘴上還掛著邪惡□□的笑容，在我來不及幹嘔時，便已經如餓狼般撲了過來。
我無意識的後退一步，肩膀擦著壁紙被灼燒的生疼，心臟跳的沒有規律，眼前甚至有些天花亂墜，忽然“嘭”的一聲巨響，一道白色的身影擋在我面前，霸氣的收回她彈出去的左腿，雖然那白腿很細很細，但是卻繃緊著肌肉與力量。
我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個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下.體與小腹哀嚎著滾到了角落裏，而另一個男人，也膽怯的向後退了好幾步。
“弱智。”
連橙冷哼一聲，叉著腰瞪了一眼滾在地上的男人，隨後又步步逼近另一個男人，握緊了拳頭，猛的沖那個人的肚子懟了過去，速度快到閃電般讓人措手不及，轉眼間，那個男人應聲倒地。
“你……你…”林曉潼躲在拐角出身體發顫，她完全不知道剛剛，在短短十秒內發生了什麽。
其實，我也沒怎麽看清楚。
林曉潼的步子不自覺的要後撤，而響起的聲音也引來了一些被吵醒的同學們，他們打開門，探頭張望著，林曉潼的目光開始變得慌亂，忙掉頭向電梯跑去，而我身邊，一道白色的影子“竄”了過去，十秒後“拎”著膝蓋受傷的林曉潼回到了原地。
聲音引來了這座樓層的老師，也驚動了賓館的保潔員，圍過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而就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耳邊“哢嚓”一聲，有人從房間出來，“嘭”的一聲先是摔在了墻面上，隨後直起身子，直勾勾的盯著我。
他的手上有一道血跡，傷口不大，是玻璃碎片劃傷的，我趕忙過去看了看：“怎麽了？沒事了吧？”
“沒事。”他看著我，艱難的吐出兩個字，空氣中，酒精混合著香煙與香水，形成了一股壓抑的氣息。
沒有人嘰嘰喳喳，議論紛紛，所有人都在看著一個人。
不是我，是連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但凡是個人，都想象不到一個江湖高手的能量，會藏在這樣一個看起來發育不成熟的女孩子身上。
我也驚訝，不過也想通了，難怪當初總覺得她體內有些異樣的能量。
可能是與心中的猜測對上了號，我現下更關心的是我面前，還沒有清醒過來的蕭瑟。
他穿著灰色的睡袍，頭發淩亂的很，眼睛費力的睜著，迷茫卻又倔強，他盯著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那只手似乎承載了他全部的體重，壓的我難以動彈。
我不由自主的把手撫上他的臉，他的臉頰很燙，我的手心卻冰冷無比，甚至還微微發顫。
似乎感受到了刺骨的刺激，他猛的收縮了一下瞳孔，身體微微前傾，躬著身子，腦袋幾乎垂到了我的鼻尖，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味道，又一次清晰的襲來。
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亂跳的心臟乖巧多了。
人群中忽然一陣嘈雜，一些穿著黑色便裝的人帶走了那兩個男人，而我發現，503的房門口站著只胡亂披著大衣的鐘苓，她看著那兩個男人被抓走，眼睛裏燃燒著不可思議的怒火與恐懼。
人群的活動帶動了空氣的流動，蕭瑟抵在墻上安靜了好一會，才又一次擡起了頭，鐘苓早已經離開，追隨著那些便衣警察的步伐離去，蕭瑟的手捏著我餓肩膀，“嘶~”我覺得有些疼。
他冷淡的看著我，眼眸裏盡是麻木的平靜，可隨即，他一把便把我拉進了503，反手關上了房間大門。
我被他拉進房間，只見一床被子淩亂不堪，而床頭櫃上的杯子也碎成了渣渣，其中還存留著一抹淡紅色。
我背對著蕭瑟感受著房中殘存的烈酒香與旖旎的氣息，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什麽都沒發生。”
他忽然在我身後開口，語氣平淡，毫無情緒波動，只是這幾個字的分量卻是如泰山壓頂。
他一定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道怎樣解釋，他也一定有很多疑惑想問，但是不清楚該怎麽去問。
所以他只能說出來最本質，最鮮血淋漓的事實作為掩護。
因為我們都一樣，不願意解釋，不願意多問，盡管好奇心很重，盡管蒙上的灰塵很多。
即使解釋，那些堅持自己想法，不願意相信的人們，依舊傳頌著他們心裏的答案，真正的真相，或許並不引人入勝。
“我知道。”我坐在另一張平整的床上，等著他在我對面坐好。
“我想解釋一下，”他微微低眉，目光黯淡的看著我，“可是不會組織語言。”
“把手給我。”我伸出手，輕聲說道，他微微一楞，隨即把手伸過來——正是那只受傷的手。
“閉上眼睛，回憶剛才發生的一切，不用你解釋，我什麽都明白。”
他閉上了眼睛。
我也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擦過他的傷口，他的手心傳來灼熱的溫度，手掌很大，完全包住了我的手。
一股淡淡的，淡淡的氣息從他的手掌湧進我的心臟。
剛剛，的確什麽都沒發生，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回憶的時候，蕭瑟的內心絕不會如此平靜。
那剛剛在房間裏，他和鐘苓都發生了些什麽？
平靜且又靜謐的放空讓我舍不得睜眼，亦舍不得讓他放手，大約過去了幾分鐘，他的手指微動，我睜開眼，發現他也剛剛睜開眼睛，看著我：“鐘苓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蘇薔。”他提起這個人，淡漠的神情平添了一絲柔和。
“你的前女友？”我試著猜道，他點點頭，低啞的聲音響起：“是，她是我的初戀，我追了她一年，她同意了，我們在一起四年的時間，三年大學，一年異國，她很倔強，很要強，很要面子，但其實她本質很單純，甚至有些傻，做事情常常不顧後果。”
“你說，鐘苓像蘇薔，所以鐘苓並不像我們看到的，只是個矯情做作的人，她剛剛，露出了她真實的一面吧。”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隨即又低下去，在喉嚨裏悶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你很愛她，現在也是。”我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發顫，氣壓很低，房間很悶，讓我一時覺得難以呼吸，尤其是他提起了他的前女友，那樣惆悵卻柔和的淺笑。
我看著他，手不由自主的搭在了他的膝蓋上問道：“你在等她麽？”
“不知道，”他有些疲憊的擡眼，看著暖黃色的壁紙，眼眸又黯淡下去三分，“和她在一起，很累。”
“沒有人是天生一對。”
話一出口，我便覺得可笑，像我這樣都沒有碰過愛情的人，也只能說說這些無關痛癢的道理了。
他微微搖頭：“我想要一個懂我的人，一個默契的人。”
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
曾幾何時我也希望有這樣的人在我身邊。
空氣中沈積著蕭瑟的回憶。
“其實我知道，她也很累，她要強，我也總是事事要做的完美，兩個人在一起，心變得很沈，可是愛了，也就愛了。”
愛了，就愛了。
是啊，愛何必分什麽對錯？像司千晗愛著水吟風，像水吟風愛著沈歆，像蕭瑟愛著蘇薔，像我……似乎已經愛上了他。
我似乎在某一個瞬間理解了，為什麽司千晗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水吟風，也理解了水吟風死後拉著沈歆的手，回眸對我溫雅一笑的滿足。
鐘苓沒有實施計劃，而是透露真相，是因為她也同樣喜歡蕭瑟，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讓他受傷的。
想到傷，我忽然想起蕭瑟手上的傷口，我想起樓下我房裏有備用的創可貼，便起身說道：“我下樓取創可貼，你等我一下。”
“不用了，”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強拉著我讓我坐下說道，“我這有，一會我自己拿，你坐著吧。”
我被他拉的莫名其妙，沒搞懂他想做什麽，蕭瑟一直低著頭看著地板，呼吸有些低沈粗悶，忽然他放在腿上的手換了一個位置，順勢從床頭櫃上摸了一盒香煙。
“創可貼比這個實用。”
不知怎的，我下意識的攔住了他拿出香煙的手指，他的手指一頓，眉頭輕輕蹙起看著我，似乎不大懂我的意思。
沖動的後果讓我多少有些尷尬，我只好如實說道：“我不太喜歡煙味。”
他盯著我阻止他抽煙的手，凝神幾秒後放下了那盒煙，十指交叉握著，放在膝蓋前方，摩擦著他垂下的灰色睡袍上，純棉的布料。
一時間，尷尬蔓延的毫無死角。
我的身體一直僵著，動也不敢動，剛才冒冒失失的行為讓我覺得很不合適，可如今尷尬到無以覆加的地步，我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偷偷擡眼瞄著他的神態，只見他的眉頭一直都輕蹙，眼眸也是空洞無神，如今縈繞在我心裏的只有兩個問題，一，鐘苓到底和他說了什麽？二，連橙又是怎麽回事？
“叮”一聲清脆的手機響，蕭瑟扭頭看了一眼亮屏的手機，又緩緩的恢覆了剛才的姿勢。
“睡吧。”
許久，他先是嘆了口氣，後擡頭對我說道，我一楞，睡？哪……
“林世逸今晚不回來了，他在警局陪學生，你睡這吧，估計你也沒有房卡，回不去房間。”蕭瑟看著我迷茫的模樣解釋道，我聽了總覺得哪裏不對：“連橙呢？”
“都在警局，這事暫時沒波及到你，睡吧。”蕭瑟從包裏拿出創可貼把手上的傷貼好。
“那你呢？”我輕聲問道，蕭瑟輕輕一笑：“一人一張床。”
這一夜註定輾轉反側，無法入睡，蕭瑟倒是像個沒事人一般，躺在床上側臥不久便睡了過去，我翻個身面向他的背影，呆呆的看著黑暗中他的輪廓，他的呼吸很均勻，只不過似乎不太老實，胳膊總會把被子壓在身下，上半身總是蓋不到，我看了看關閉的空調想了想，還是下地幫他蓋好了被子。
他似乎覺得有人在動他，又翻了個身，忽然握住了我即將撤回的手，我下意識的猛然縮回手，卻被他握的更緊，他的手掌溫暖炙熱，還帶著醫用創可貼淡淡的藥香，我幹脆坐在他床邊，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很安靜的窩在被窩裏，沒有了平時淡漠的目光與生硬的表情，此刻他的眉頭舒展，整個人都在放松狀態中，而唇角，還浮現著最自然的，淡不可見的笑意，我心裏滴滴答答著苦澀的雨水，今晚鐘苓讓他回憶起了蘇薔，那夢裏，是不是也在懷念過去的點點滴滴？
回憶，只有在不清醒的時刻，才會是最美好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掌心還是那樣溫熱，力度依舊沒有變更，而我適應了這樣的溫暖與牢固後，像習慣了溫室的花朵，幻想著可以拼命留住這一刻，永不雕謝。
夜更深了，深的，有些漸漸不再那樣黑暗，而是泛著墨藍色的光暈，我的眼皮開始打架，朦朦朧朧的枕著他的被子就想睡一會，蕭瑟還是那樣沈沈的睡著，只是偶然間抿了抿嘴唇，我剛剛閉上眼，只聽一聲囈語輕輕響起……
“蒼羽……為什麽你……總不喜歡…和我說…話……”
夜很靜，只剩得遠處樹枝上滴下雨滴的落地聲。
我楞楞的看著黑暗中的他動了動胳膊，又沈沈睡去，仿佛剛才一聲呢喃只是夜風掩蓋過的稀疏聲，從未被記得。
“你，不也總是不喜歡說話麽？”我淺笑著輕聲說道，“我們都一樣，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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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漸漸走了過來，嘴上還掛著邪惡□□的笑容，在我來不及幹嘔時，便已經如餓狼般撲了過來。
我無意識的後退一步，肩膀擦著壁紙被灼燒的生疼，心臟跳的沒有規律，眼前甚至有些天花亂墜，忽然“嘭”的一聲巨響，一道白色的身影擋在我面前，霸氣的收回她彈出去的左腿，雖然那白腿很細很細，但是卻繃緊著肌肉與力量。
我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個男人痛苦的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下.體與小腹哀嚎著滾到了角落裏，而另一個男人，也膽怯的向後退了好幾步。
“弱智。”
連橙冷哼一聲，叉著腰瞪了一眼滾在地上的男人，隨後又步步逼近另一個男人，握緊了拳頭，猛的沖那個人的肚子懟了過去，速度快到閃電般讓人措手不及，轉眼間，那個男人應聲倒地。
“你……你…”林曉潼躲在拐角出身體發顫，她完全不知道剛剛，在短短十秒內發生了什麽。
其實，我也沒怎麽看清楚。
林曉潼的步子不自覺的要後撤，而響起的聲音也引來了一些被吵醒的同學們，他們打開門，探頭張望著，林曉潼的目光開始變得慌亂，忙掉頭向電梯跑去，而我身邊，一道白色的影子“竄”了過去，十秒後“拎”著膝蓋受傷的林曉潼回到了原地。
聲音引來了這座樓層的老師，也驚動了賓館的保潔員，圍過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而就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耳邊“哢嚓”一聲，有人從房間出來，“嘭”的一聲先是摔在了墻面上，隨後直起身子，直勾勾的盯著我。
他的手上有一道血跡，傷口不大，是玻璃碎片劃傷的，我趕忙過去看了看：“怎麽了？沒事了吧？”
“沒事。”他看著我，艱難的吐出兩個字，空氣中，酒精混合著香煙與香水，形成了一股壓抑的氣息。
沒有人嘰嘰喳喳，議論紛紛，所有人都在看著一個人。
不是我，是連橙。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但凡是個人，都想象不到一個江湖高手的能量，會藏在這樣一個看起來發育不成熟的女孩子身上。
我也驚訝，不過也想通了，難怪當初總覺得她體內有些異樣的能量。
可能是與心中的猜測對上了號，我現下更關心的是我面前，還沒有清醒過來的蕭瑟。
他穿著灰色的睡袍，頭發淩亂的很，眼睛費力的睜著，迷茫卻又倔強，他盯著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那只手似乎承載了他全部的體重，壓的我難以動彈。
我不由自主的把手撫上他的臉，他的臉頰很燙，我的手心卻冰冷無比，甚至還微微發顫。
似乎感受到了刺骨的刺激，他猛的收縮了一下瞳孔，身體微微前傾，躬著身子，腦袋幾乎垂到了我的鼻尖，一股淡淡的，屬於他的味道，又一次清晰的襲來。
我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亂跳的心臟乖巧多了。
人群中忽然一陣嘈雜，一些穿著黑色便裝的人帶走了那兩個男人，而我發現，503的房門口站著只胡亂披著大衣的鐘苓，她看著那兩個男人被抓走，眼睛裏燃燒著不可思議的怒火與恐懼。
人群的活動帶動了空氣的流動，蕭瑟抵在墻上安靜了好一會，才又一次擡起了頭，鐘苓早已經離開，追隨著那些便衣警察的步伐離去，蕭瑟的手捏著我餓肩膀，“嘶~”我覺得有些疼。
他冷淡的看著我，眼眸裏盡是麻木的平靜，可隨即，他一把便把我拉進了503，反手關上了房間大門。
我被他拉進房間，只見一床被子淩亂不堪，而床頭櫃上的杯子也碎成了渣渣，其中還存留著一抹淡紅色。
我背對著蕭瑟感受著房中殘存的烈酒香與旖旎的氣息，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什麽都沒發生。”
他忽然在我身後開口，語氣平淡，毫無情緒波動，只是這幾個字的分量卻是如泰山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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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說出來最本質，最鮮血淋漓的事實作為掩護。
因為我們都一樣，不願意解釋，不願意多問，盡管好奇心很重，盡管蒙上的灰塵很多。
即使解釋，那些堅持自己想法，不願意相信的人們，依舊傳頌著他們心裏的答案，真正的真相，或許並不引人入勝。
“我知道。”我坐在另一張平整的床上，等著他在我對面坐好。
“我想解釋一下，”他微微低眉，目光黯淡的看著我，“可是不會組織語言。”
“把手給我。”我伸出手，輕聲說道，他微微一楞，隨即把手伸過來——正是那只受傷的手。
“閉上眼睛，回憶剛才發生的一切，不用你解釋，我什麽都明白。”
他閉上了眼睛。
我也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擦過他的傷口，他的手心傳來灼熱的溫度，手掌很大，完全包住了我的手。
一股淡淡的，淡淡的氣息從他的手掌湧進我的心臟。
剛剛，的確什麽都沒發生，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回憶的時候，蕭瑟的內心絕不會如此平靜。
那剛剛在房間裏，他和鐘苓都發生了些什麽？
平靜且又靜謐的放空讓我舍不得睜眼，亦舍不得讓他放手，大約過去了幾分鐘，他的手指微動，我睜開眼，發現他也剛剛睜開眼睛，看著我：“鐘苓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蘇薔。”他提起這個人，淡漠的神情平添了一絲柔和。
“你的前女友？”我試著猜道，他點點頭，低啞的聲音響起：“是，她是我的初戀，我追了她一年，她同意了，我們在一起四年的時間，三年大學，一年異國，她很倔強，很要強，很要面子，但其實她本質很單純，甚至有些傻，做事情常常不顧後果。”
“你說，鐘苓像蘇薔，所以鐘苓並不像我們看到的，只是個矯情做作的人，她剛剛，露出了她真實的一面吧。”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隨即又低下去，在喉嚨裏悶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你很愛她，現在也是。”我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發顫，氣壓很低，房間很悶，讓我一時覺得難以呼吸，尤其是他提起了他的前女友，那樣惆悵卻柔和的淺笑。
我看著他，手不由自主的搭在了他的膝蓋上問道：“你在等她麽？”
“不知道，”他有些疲憊的擡眼，看著暖黃色的壁紙，眼眸又黯淡下去三分，“和她在一起，很累。”
“沒有人是天生一對。”
話一出口，我便覺得可笑，像我這樣都沒有碰過愛情的人，也只能說說這些無關痛癢的道理了。
他微微搖頭：“我想要一個懂我的人，一個默契的人。”
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
曾幾何時我也希望有這樣的人在我身邊。
空氣中沈積著蕭瑟的回憶。
“其實我知道，她也很累，她要強，我也總是事事要做的完美，兩個人在一起，心變得很沈，可是愛了，也就愛了。”
愛了，就愛了。
是啊，愛何必分什麽對錯？像司千晗愛著水吟風，像水吟風愛著沈歆，像蕭瑟愛著蘇薔，像我……似乎已經愛上了他。
我似乎在某一個瞬間理解了，為什麽司千晗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水吟風，也理解了水吟風死後拉著沈歆的手，回眸對我溫雅一笑的滿足。
鐘苓沒有實施計劃，而是透露真相，是因為她也同樣喜歡蕭瑟，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讓他受傷的。
想到傷，我忽然想起蕭瑟手上的傷口，我想起樓下我房裏有備用的創可貼，便起身說道：“我下樓取創可貼，你等我一下。”
“不用了，”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強拉著我讓我坐下說道，“我這有，一會我自己拿，你坐著吧。”
我被他拉的莫名其妙，沒搞懂他想做什麽，蕭瑟一直低著頭看著地板，呼吸有些低沈粗悶，忽然他放在腿上的手換了一個位置，順勢從床頭櫃上摸了一盒香煙。
“創可貼比這個實用。”
不知怎的，我下意識的攔住了他拿出香煙的手指，他的手指一頓，眉頭輕輕蹙起看著我，似乎不大懂我的意思。
沖動的後果讓我多少有些尷尬，我只好如實說道：“我不太喜歡煙味。”
他盯著我阻止他抽煙的手，凝神幾秒後放下了那盒煙，十指交叉握著，放在膝蓋前方，摩擦著他垂下的灰色睡袍上，純棉的布料。
一時間，尷尬蔓延的毫無死角。
我的身體一直僵著，動也不敢動，剛才冒冒失失的行為讓我覺得很不合適，可如今尷尬到無以覆加的地步，我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偷偷擡眼瞄著他的神態，只見他的眉頭一直都輕蹙，眼眸也是空洞無神，如今縈繞在我心裏的只有兩個問題，一，鐘苓到底和他說了什麽？二，連橙又是怎麽回事？
“叮”一聲清脆的手機響，蕭瑟扭頭看了一眼亮屏的手機，又緩緩的恢覆了剛才的姿勢。
“睡吧。”
許久，他先是嘆了口氣，後擡頭對我說道，我一楞，睡？哪……
“林世逸今晚不回來了，他在警局陪學生，你睡這吧，估計你也沒有房卡，回不去房間。”蕭瑟看著我迷茫的模樣解釋道，我聽了總覺得哪裏不對：“連橙呢？”
“都在警局，這事暫時沒波及到你，睡吧。”蕭瑟從包裏拿出創可貼把手上的傷貼好。
“那你呢？”我輕聲問道，蕭瑟輕輕一笑：“一人一張床。”
這一夜註定輾轉反側，無法入睡，蕭瑟倒是像個沒事人一般，躺在床上側臥不久便睡了過去，我翻個身面向他的背影，呆呆的看著黑暗中他的輪廓，他的呼吸很均勻，只不過似乎不太老實，胳膊總會把被子壓在身下，上半身總是蓋不到，我看了看關閉的空調想了想，還是下地幫他蓋好了被子。
他似乎覺得有人在動他，又翻了個身，忽然握住了我即將撤回的手，我下意識的猛然縮回手，卻被他握的更緊，他的手掌溫暖炙熱，還帶著醫用創可貼淡淡的藥香，我幹脆坐在他床邊，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很安靜的窩在被窩裏，沒有了平時淡漠的目光與生硬的表情，此刻他的眉頭舒展，整個人都在放松狀態中，而唇角，還浮現著最自然的，淡不可見的笑意，我心裏滴滴答答著苦澀的雨水，今晚鐘苓讓他回憶起了蘇薔，那夢裏，是不是也在懷念過去的點點滴滴？
回憶，只有在不清醒的時刻，才會是最美好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掌心還是那樣溫熱，力度依舊沒有變更，而我適應了這樣的溫暖與牢固後，像習慣了溫室的花朵，幻想著可以拼命留住這一刻，永不雕謝。
夜更深了，深的，有些漸漸不再那樣黑暗，而是泛著墨藍色的光暈，我的眼皮開始打架，朦朦朧朧的枕著他的被子就想睡一會，蕭瑟還是那樣沈沈的睡著，只是偶然間抿了抿嘴唇，我剛剛閉上眼，只聽一聲囈語輕輕響起……
“蒼羽……為什麽你……總不喜歡…和我說…話……”
夜很靜，只剩得遠處樹枝上滴下雨滴的落地聲。
我楞楞的看著黑暗中的他動了動胳膊，又沈沈睡去，仿佛剛才一聲呢喃只是夜風掩蓋過的稀疏聲，從未被記得。
“你，不也總是不喜歡說話麽？”我淺笑著輕聲說道，“我們都一樣，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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