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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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感知不好，忙退後左右看了看，卻發現隔壁杜奶奶的家門窗緊閉，毫無生氣，我敲敲門，發現無人響應，我有些慌亂，正巧遠處有個老大爺買了菜回家，我趕過去問道：“大爺，杜奶奶家怎麽沒人？”
“老杜啊，”老大爺嘆了口氣，“上個月她帶著她小孫子去對街買糖吃，一不留神沒看住，這孩子就出了車禍，當時就沒了，老杜辦完孩子喪事後，一脖子就吊死了，我們也是好多天之後才發現的，唉。”
我霎時間楞住了，杜奶奶和她的小孫子都已經過世了？
可是上次十月一放假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那老大爺上了樓回了家，我獨自站在杜奶奶家樓下出神，車禍，上吊，人命總是弱不禁風。
我總以為自己救了人就不會再有事。
“你想錯了，人的生死輪回是有周期的，天地運轉是大自然的規律，非人類所能更改，你在三年前救了那孩子，閻王會重新規劃他的死期，否則沒了下一個死期，六道輪回就會缺失，猶如蝴蝶效應般，因他一人沒有按生死薄的時間輪回而大亂，所以，三年後，這個孩子必須死。”
忽然我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忙回頭四處看，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影，遠遠的胡同盡頭，一個穿著玄色墨袍的男子，衣服上面依稀還用金絲勾勒出個什麽圖案，在太陽光下閃耀著，他起碼距離我有四棟樓之遠，可剛剛說話的聲音居然如此清晰？
他漸漸向我走來，我能看清楚他微長的頭發染著淡淡的灰色，耳朵上還帶著玫瑰金的耳環，手裏拿著一把半開的精致小扇子，那玄色墨袍上的圖紋，正是太極陰陽圖。
他停在了我面前大約兩米左右，左手持的扇子落在右手掌心，薄薄的紅唇微揚：“好久不見。”
“我好像不認識你。”我蹙眉看著他，一米八的身高，腿長，偏瘦，大大的道袍盡管被改良但是還是像偷來的，看起來很大，很兜風，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皮靴，整體開起來風格很是詭異，當然，他骨子裏的仙風道骨還是隨著寒風不經意間流出，只是多了一分不羈與散淡。
“那好吧。”他無奈的笑了笑，隨手撩了撩劉海，眼簾下的一滴淺褐色淚痣格外明顯。
“道長，你高壽了？”我忽然很想和他搭話，看起來他這個人應該很有意思，他微微挑眉：“咦？你還記得這個名號？不過我看起來很老麽？”
“我說過我不認識你，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普通人吧，道袍，道家專用服飾，被改良後充其量會被當做cosplay，黑色皮靴，覆古民國風，頭發，奶奶灰，21世紀流行色系，扇子……如果我沒猜錯，扇子的扇骨是象牙雕刻，而如今象牙已經禁止流通，所以道長，你從而來，又會到哪去呢？”
“我可以說我從東土大唐而來麽？”他忽然調皮的眨眨眼睛，那顆淚痣看起來格外靈動秀氣，我聽了，無語的看著他，直到他收回了調皮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說道：“那個，我還得回家吃飯呢，回見。”
“……餵！站住啊，”我看著他鬼魅的步伐離我遠去，我忙喊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剛才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呢？什麽是生死周期啊！餵！”
他還是走遠了，消失在胡同盡頭。
我獨自站在風雪之中，捂了捂凍僵的手，拿出鑰匙進了家門，剛要關上大門，一只手便抵在門上，大力阻止我關上門，我猛的回頭，嚇的差點魂飛魄散，那道長的臉又浮現在我面前：“那個，美女，生死周期呢，是指人生生世世輪回的規律，簡單的說這就是閻王的工作，在一個人投胎的時候，就要在生死薄上寫好這個人要在什麽時候死，死了以後再投胎，然後再死，再投胎……”
“停，這個我懂，你繼續往下說可以麽？”我暗地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麽有點話嘮呢？
道長尷尬的咳嗽一聲：“那個，在這個陰間啊，每一千年為一場大輪回，官方稱為天地輪回，當然了，簡單來說，就是閻王要在每一千年結束的時候，在生死薄上寫好未來一千年的人類生死日期，這樣才不會導致輪回錯亂。”
“你說這個我明白了，和人間所說的命，是一個道理對吧，這個我知道，天道嘛，有它的規律。”我說道，道長欣慰的笑了笑：“對了嘛，所以說每個人的死期都是不可以被破壞的，但是如果被破壞，就像你三年前救的那個孩子，他本該三年前就掛掉的，卻因為你的幹預，他沒死，於是閻王只能再著手規定他的死期，於是他的死期就被安插到了今年。”
“你什麽意思？”我有些不解他的話，他果然不是普通人，但是和我說這些的意義是什麽？
“我是想說，你遵循天道，尊重輪回，這沒有錯，很對，但是閻王只是天地間很小很小的一個存在，在陰間他只是個打工的，所以你救了一個本該死的人，於此有關聯的只有閻王，天沒有時間打理這些事情，所以說當年你父母的死不是天譴，只是他們陽壽已盡，而你只是沒看出來而已，要知道你的能力並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靈的，你的能力也需要睡一會打個盹什麽的。”
道長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呼哧呼哧靠著大門的喘著氣，累的臉色通紅，不由得打開扇子扇了扇，我低頭一瞥，那扇面上，只有一株嬌粉色的桃花。
桃花？
“那個，你，那個別想太多了，還有啊，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你還記得南冥王府麽？”
南冥王府？
我又一楞，恍惚間已有十多年未曾聽見這個名字了，突然之間從一個陌生又神秘的道士口中聽聞，感覺還是怪怪的：“南冥王府？是哪裏？”
我也想知道。
道長眼中蒙上一層薄霧，嘆道：“罷了，我今天就是來提醒你的，人是有生死周期的，你記著就行。”
這次他徹底消失了。
我關上門，寒氣被我擋在了外頭，這才顯得家中有了一絲溫度，我坐在一層大廳的貴妃榻上琢磨著那個道長的話，總覺得他神出鬼沒的沒什麽好事，生死周期，這又是什麽東東？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人留你到五更？道長這意思又似乎再說些別的事情，我抱著一個骨頭形狀的抱枕歪在貴妃榻上，思索著這個生死周期。
黃昏將至，我也只能想到，不論我救的是活人還是死人，最終他們還是要離開，這就是命啊。
我嘆息著起身泡了一杯奶茶，從喉嚨暖進心窩，我打量著這個二層小房，上上下下加起來一百五十多平，古老的裝修讓這裏的古香古色保留下來，舊時的老東西也都留著，讓這個家看起來與外界隔絕，這裏的家具混雜著紅木，花梨，檀香木還有少量沈香，這些古老的味道淡淡的彌漫著，這一切都剛剛好，只是看起來格外孤寂。
畢竟只有我一個人住。
我嘆了口氣，如果有人陪我就好了，不過終究也只是一場夢。
一個人在家，清晨起床，加熱牛奶面包，去超市購物，看美劇，刷微博，與之前的清靜日子幾乎無差，唯一多的步驟，就是每次出門回來，總會繞路去看一下那個不起眼的浮生館。
浮生若夢，浮生未歇。
那個道長一定是這個浮生館的主人，那扇子上的一株桃花讓我想起來了曾經我看到的桃花箋。
踏獄而來，問禪而去。
花開半盞，佛魔一念。
這個道長，有點意思，不過自從那日見過他後，浮生館再也沒有開過門營業。
說到底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個人的日子總是很慢又很快，一轉眼北京的雪已經覆蓋了整條小路，站在雪地裏，雪剛剛沒到腳踝。
眼看著到了一月末，新年將近，這是我最不願意過的節日，昔日還有杜奶奶和她的小孫子來陪我一同過年，不過今年…
就在我顧影自憐的時候，一個電話打破了這大半個月的平淡。
電話那頭，司千晗的聲音很冷很低沈，她說：“蒼羽，我在首都機場，能來接我麽？”
我不解，她不在家等著過年，跑來北京幹什麽？我這才想起，自從十一月末，羅歌案子結後，我就鮮少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麽？
我套好厚厚的羽絨服，去往首都機場，如今正是春運季，機場熙熙攘攘的人群讓我難以尋找司千晗久違的身影，忽然一身黑色工裝棉服的司千晗，兩手空空的走出來，目光有些游離，頭發也淩亂不堪，眼底的黑眼圈也再明顯不過了，我有些發楞，她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帶包了麽？”
她找到我，說了第一句話，我只好拿起斜挎的小包讓她看：“有，怎麽了？”
“錢，卡，鑰匙，放一下，我怕丟了。”司千晗一股腦的把口袋裏的所有東西都塞到我的包裏，我看著她精神恍惚的模樣不禁問道：“小晗，是出什麽事了麽？”
她落寞的低頭走出機場，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回了家，她一路無話，直到我帶她回了家。
“水吟風失蹤了。”
她接過我的奶茶，才開口說道，這消息猶如平地驚雷般炸開：“什麽？失蹤？怎麽回事啊？”
“他在洛城過完聖誕節後，就出門不知道去了哪裏，後來才知道他竟然來了北京。”
聽她的用詞，我的一些疑惑也隨之而來：“上次說到北京，水吟風的神情就很不對，你剛才還用了竟然兩個字，他和北京到底有什麽糾葛？”
司千晗嘆了口氣，與我說起了水吟風的往事。
“兩年前，水吟風曾經有過一個女朋友，是當時一起在英國留學的北京女孩，叫沈歆，他們從英國回來後，就在一起交往，感情很深，水吟風一直很寵她，沈歆也是一個大家閨秀，一年的時間兩個人正是熱戀期，這一年，水吟風一直都在北京陪她，一年前，水吟風陪她去一家設計公司面試，面試結束後沈歆發現資料落在了公司，水吟風就讓她在地下停車場等一會，他上去取，結果，那家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爆炸了。”
“這怎麽有點耳熟呢？”我聽著她的訴說，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些印象，“是不是現代印象設計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我想起來，一年前，的確有這個轟動不小的事件發生，朝陽區的現代印象設計分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發生了規模不小的爆炸事件，當時造成了三死五傷，數十輛汽車炸毀報廢，官方說法是一輛越野車發生大面積漏油，而當時停車場尚未竣工，很多電線都暴露在外，電線被汽油浸泡而引起爆炸。
我沒有想到，那場爆炸裏喪生的人中，竟然有水吟風的女朋友。
“那個公司是現代印象的分公司，他們覺得晦氣，便在短時間內跑去了海澱區開了分公司，朝陽區的那個樓就空了下來，至今也是荒廢著。”司千晗接著說道，我想了想爆炸事件與水吟風失蹤之間的關聯問道：“因為這場爆炸，水吟風對北京有陰影我可以理解，但是已經一年了，他失蹤的原因也不可能全是因為這個吧？”
司千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只有我知道，水叔叔在忙著公務，阿姨和花花去海南度假了，水吟風平時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誰都沒看出來端倪。”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好奇道，司千晗說道：“因為水叔叔的身份需要避諱，水吟風去紫金會館的所有登記填的都是我的信息，所有紫金會館的高層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是個大金主，十二月末我接到電話，是北京紫金會館總部的電話，我才知道，水吟風一直在那裏，前天才離開。”
“他們打電話說了什麽？”我抓住這條信息，司千晗說道：“他們說，水吟風離開後有東西落在了他們那裏，是一枚定制的戒指，他們看著那枚戒指價格不菲，就告訴我一聲。”
“戒指？說不定只是他戴夠了丟下的。”我每次見到水吟風，他都會戴著不同的戒指，反正他有錢，戒指也不算什麽，而司千晗卻搖搖頭說道：“那不是普通的戒指，我去水家看過，水吟風所有的戒指都在，唯獨丟了一個他去年從海外定制的一枚戒指，那枚戒指，他從來不會戴。”
“為什麽？”我疑惑道，司千晗一句話驚愕了我：“因為那枚戒指，是用沈歆的骨灰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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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霎時間楞住了，杜奶奶和她的小孫子都已經過世了？
可是上次十月一放假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那老大爺上了樓回了家，我獨自站在杜奶奶家樓下出神，車禍，上吊，人命總是弱不禁風。
我總以為自己救了人就不會再有事。
“你想錯了，人的生死輪回是有周期的，天地運轉是大自然的規律，非人類所能更改，你在三年前救了那孩子，閻王會重新規劃他的死期，否則沒了下一個死期，六道輪回就會缺失，猶如蝴蝶效應般，因他一人沒有按生死薄的時間輪回而大亂，所以，三年後，這個孩子必須死。”
忽然我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忙回頭四處看，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影，遠遠的胡同盡頭，一個穿著玄色墨袍的男子，衣服上面依稀還用金絲勾勒出個什麽圖案，在太陽光下閃耀著，他起碼距離我有四棟樓之遠，可剛剛說話的聲音居然如此清晰？
他漸漸向我走來，我能看清楚他微長的頭發染著淡淡的灰色，耳朵上還帶著玫瑰金的耳環，手裏拿著一把半開的精致小扇子，那玄色墨袍上的圖紋，正是太極陰陽圖。
他停在了我面前大約兩米左右，左手持的扇子落在右手掌心，薄薄的紅唇微揚：“好久不見。”
“我好像不認識你。”我蹙眉看著他，一米八的身高，腿長，偏瘦，大大的道袍盡管被改良但是還是像偷來的，看起來很大，很兜風，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皮靴，整體開起來風格很是詭異，當然，他骨子裏的仙風道骨還是隨著寒風不經意間流出，只是多了一分不羈與散淡。
“那好吧。”他無奈的笑了笑，隨手撩了撩劉海，眼簾下的一滴淺褐色淚痣格外明顯。
“道長，你高壽了？”我忽然很想和他搭話，看起來他這個人應該很有意思，他微微挑眉：“咦？你還記得這個名號？不過我看起來很老麽？”
“我說過我不認識你，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是普通人吧，道袍，道家專用服飾，被改良後充其量會被當做cosplay，黑色皮靴，覆古民國風，頭發，奶奶灰，21世紀流行色系，扇子……如果我沒猜錯，扇子的扇骨是象牙雕刻，而如今象牙已經禁止流通，所以道長，你從而來，又會到哪去呢？”
“我可以說我從東土大唐而來麽？”他忽然調皮的眨眨眼睛，那顆淚痣看起來格外靈動秀氣，我聽了，無語的看著他，直到他收回了調皮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說道：“那個，我還得回家吃飯呢，回見。”
“……餵！站住啊，”我看著他鬼魅的步伐離我遠去，我忙喊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剛才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呢？什麽是生死周期啊！餵！”
他還是走遠了，消失在胡同盡頭。
我獨自站在風雪之中，捂了捂凍僵的手，拿出鑰匙進了家門，剛要關上大門，一只手便抵在門上，大力阻止我關上門，我猛的回頭，嚇的差點魂飛魄散，那道長的臉又浮現在我面前：“那個，美女，生死周期呢，是指人生生世世輪回的規律，簡單的說這就是閻王的工作，在一個人投胎的時候，就要在生死薄上寫好這個人要在什麽時候死，死了以後再投胎，然後再死，再投胎……”
“停，這個我懂，你繼續往下說可以麽？”我暗地翻了個白眼，這人怎麽有點話嘮呢？
道長尷尬的咳嗽一聲：“那個，在這個陰間啊，每一千年為一場大輪回，官方稱為天地輪回，當然了，簡單來說，就是閻王要在每一千年結束的時候，在生死薄上寫好未來一千年的人類生死日期，這樣才不會導致輪回錯亂。”
“你說這個我明白了，和人間所說的命，是一個道理對吧，這個我知道，天道嘛，有它的規律。”我說道，道長欣慰的笑了笑：“對了嘛，所以說每個人的死期都是不可以被破壞的，但是如果被破壞，就像你三年前救的那個孩子，他本該三年前就掛掉的，卻因為你的幹預，他沒死，於是閻王只能再著手規定他的死期，於是他的死期就被安插到了今年。”
“你什麽意思？”我有些不解他的話，他果然不是普通人，但是和我說這些的意義是什麽？
“我是想說，你遵循天道，尊重輪回，這沒有錯，很對，但是閻王只是天地間很小很小的一個存在，在陰間他只是個打工的，所以你救了一個本該死的人，於此有關聯的只有閻王，天沒有時間打理這些事情，所以說當年你父母的死不是天譴，只是他們陽壽已盡，而你只是沒看出來而已，要知道你的能力並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靈的，你的能力也需要睡一會打個盹什麽的。”
道長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呼哧呼哧靠著大門的喘著氣，累的臉色通紅，不由得打開扇子扇了扇，我低頭一瞥，那扇面上，只有一株嬌粉色的桃花。
桃花？
“那個，你，那個別想太多了，還有啊，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你還記得南冥王府麽？”
南冥王府？
我又一楞，恍惚間已有十多年未曾聽見這個名字了，突然之間從一個陌生又神秘的道士口中聽聞，感覺還是怪怪的：“南冥王府？是哪裏？”
我也想知道。
道長眼中蒙上一層薄霧，嘆道：“罷了，我今天就是來提醒你的，人是有生死周期的，你記著就行。”
這次他徹底消失了。
我關上門，寒氣被我擋在了外頭，這才顯得家中有了一絲溫度，我坐在一層大廳的貴妃榻上琢磨著那個道長的話，總覺得他神出鬼沒的沒什麽好事，生死周期，這又是什麽東東？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人留你到五更？道長這意思又似乎再說些別的事情，我抱著一個骨頭形狀的抱枕歪在貴妃榻上，思索著這個生死周期。
黃昏將至，我也只能想到，不論我救的是活人還是死人，最終他們還是要離開，這就是命啊。
我嘆息著起身泡了一杯奶茶，從喉嚨暖進心窩，我打量著這個二層小房，上上下下加起來一百五十多平，古老的裝修讓這裏的古香古色保留下來，舊時的老東西也都留著，讓這個家看起來與外界隔絕，這裏的家具混雜著紅木，花梨，檀香木還有少量沈香，這些古老的味道淡淡的彌漫著，這一切都剛剛好，只是看起來格外孤寂。
畢竟只有我一個人住。
我嘆了口氣，如果有人陪我就好了，不過終究也只是一場夢。
一個人在家，清晨起床，加熱牛奶面包，去超市購物，看美劇，刷微博，與之前的清靜日子幾乎無差，唯一多的步驟，就是每次出門回來，總會繞路去看一下那個不起眼的浮生館。
浮生若夢，浮生未歇。
那個道長一定是這個浮生館的主人，那扇子上的一株桃花讓我想起來了曾經我看到的桃花箋。
踏獄而來，問禪而去。
花開半盞，佛魔一念。
這個道長，有點意思，不過自從那日見過他後，浮生館再也沒有開過門營業。
說到底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個人的日子總是很慢又很快，一轉眼北京的雪已經覆蓋了整條小路，站在雪地裏，雪剛剛沒到腳踝。
眼看著到了一月末，新年將近，這是我最不願意過的節日，昔日還有杜奶奶和她的小孫子來陪我一同過年，不過今年…
就在我顧影自憐的時候，一個電話打破了這大半個月的平淡。
電話那頭，司千晗的聲音很冷很低沈，她說：“蒼羽，我在首都機場，能來接我麽？”
我不解，她不在家等著過年，跑來北京幹什麽？我這才想起，自從十一月末，羅歌案子結後，我就鮮少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麽？
我套好厚厚的羽絨服，去往首都機場，如今正是春運季，機場熙熙攘攘的人群讓我難以尋找司千晗久違的身影，忽然一身黑色工裝棉服的司千晗，兩手空空的走出來，目光有些游離，頭發也淩亂不堪，眼底的黑眼圈也再明顯不過了，我有些發楞，她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帶包了麽？”
她找到我，說了第一句話，我只好拿起斜挎的小包讓她看：“有，怎麽了？”
“錢，卡，鑰匙，放一下，我怕丟了。”司千晗一股腦的把口袋裏的所有東西都塞到我的包裏，我看著她精神恍惚的模樣不禁問道：“小晗，是出什麽事了麽？”
她落寞的低頭走出機場，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回了家，她一路無話，直到我帶她回了家。
“水吟風失蹤了。”
她接過我的奶茶，才開口說道，這消息猶如平地驚雷般炸開：“什麽？失蹤？怎麽回事啊？”
“他在洛城過完聖誕節後，就出門不知道去了哪裏，後來才知道他竟然來了北京。”
聽她的用詞，我的一些疑惑也隨之而來：“上次說到北京，水吟風的神情就很不對，你剛才還用了竟然兩個字，他和北京到底有什麽糾葛？”
司千晗嘆了口氣，與我說起了水吟風的往事。
“兩年前，水吟風曾經有過一個女朋友，是當時一起在英國留學的北京女孩，叫沈歆，他們從英國回來後，就在一起交往，感情很深，水吟風一直很寵她，沈歆也是一個大家閨秀，一年的時間兩個人正是熱戀期，這一年，水吟風一直都在北京陪她，一年前，水吟風陪她去一家設計公司面試，面試結束後沈歆發現資料落在了公司，水吟風就讓她在地下停車場等一會，他上去取，結果，那家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爆炸了。”
“這怎麽有點耳熟呢？”我聽著她的訴說，隱隱約約覺得好像有些印象，“是不是現代印象設計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我想起來，一年前，的確有這個轟動不小的事件發生，朝陽區的現代印象設計分公司的地下停車場，發生了規模不小的爆炸事件，當時造成了三死五傷，數十輛汽車炸毀報廢，官方說法是一輛越野車發生大面積漏油，而當時停車場尚未竣工，很多電線都暴露在外，電線被汽油浸泡而引起爆炸。
我沒有想到，那場爆炸裏喪生的人中，竟然有水吟風的女朋友。
“那個公司是現代印象的分公司，他們覺得晦氣，便在短時間內跑去了海澱區開了分公司，朝陽區的那個樓就空了下來，至今也是荒廢著。”司千晗接著說道，我想了想爆炸事件與水吟風失蹤之間的關聯問道：“因為這場爆炸，水吟風對北京有陰影我可以理解，但是已經一年了，他失蹤的原因也不可能全是因為這個吧？”
司千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件事現在只有我知道，水叔叔在忙著公務，阿姨和花花去海南度假了，水吟風平時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誰都沒看出來端倪。”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好奇道，司千晗說道：“因為水叔叔的身份需要避諱，水吟風去紫金會館的所有登記填的都是我的信息，所有紫金會館的高層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是個大金主，十二月末我接到電話，是北京紫金會館總部的電話，我才知道，水吟風一直在那裏，前天才離開。”
“他們打電話說了什麽？”我抓住這條信息，司千晗說道：“他們說，水吟風離開後有東西落在了他們那裏，是一枚定制的戒指，他們看著那枚戒指價格不菲，就告訴我一聲。”
“戒指？說不定只是他戴夠了丟下的。”我每次見到水吟風，他都會戴著不同的戒指，反正他有錢，戒指也不算什麽，而司千晗卻搖搖頭說道：“那不是普通的戒指，我去水家看過，水吟風所有的戒指都在，唯獨丟了一個他去年從海外定制的一枚戒指，那枚戒指，他從來不會戴。”
“為什麽？”我疑惑道，司千晗一句話驚愕了我：“因為那枚戒指，是用沈歆的骨灰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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