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明月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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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他問的小心翼翼,卻著實不好回答。

說到底,他的內心仍然持有懷疑的態度,他這句話既是試探,又是真心,如果回答不好,可能好不容易升上來的感官會有所下降。

但是林漪必然不能說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話,

一方面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殺了人,而這人又是為她所殺,她若非要說個不能濫殺無辜,明擺著就有些聖母過頭了。

不單如此,這話出口,還兼有指責之嫌,這事兒她說什麽都做不出,畢竟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而另一方面,說到底懲惡揚善並不是君深的初衷,為了當初林漪的一句話他被迫當紅領巾當了兩百年,說實在的,這已然是對他這種隨心所欲我欲封天的大男人的致命懲罰。

回答會也不好,不會也不好。

也幸好林漪熟讀劇情,很明白君深的想法,更明白的是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否則,以她現在一手爛牌的德性,即便是君深帥爆了天,她也鐵定不會去攻略。

思及此,林漪腦筋已經轉過了兩大圈,她擡頭無意識地望著天,勾著君深的脖頸,貌作思忖狀。

“其實公子想聽什麽答案呢?濫殺無辜固然不對,可若是情有可原,那這些人便稱不得無辜,你說是也不是?”

輕輕巧巧一句話就帶過了,君深抿著唇沒有回應她的後話。

可林漪知道他是開心的,即使身體沒有半點波動,她也能窺探他的心情,概因此時,周遭的風聲沙沙聲又突然回到了她的耳中。

這句回話既討巧又有些故弄玄虛,林漪如果不想暴露更多,就只能暫時讓君深思考別他事情。

她也不是傻的,君深已經走到了溪流邊,估摸著也是要弄點吃的給她當晚餐吧。

果不其然,君深找了塊大石頭就讓她靠坐在石頭邊邊,他拂了拂袖口,冷不丁的就捋起了袖子,像個普通男人似的,準備淌水去叉兩條魚。

林漪不知道他這個用意為何,細想想,他也不曾開口解釋過破廟裏的事情,也許他是想讓她覺得他是個普通男人也說不定?

越想越是有那麽個可能,林漪蹭蹭裙下光裸的腿,稍一皺眉頭就計上心來。

“公子,你叫什麽名字?”她出神望著遠處問他,目光分散,並沒有對上他所在的位置。

君深自也沒有多作他想,下意識就答了她的話,“我叫君深,君子如風的君,雅人深致的深。”

“唔,好一個雅致風流的名字。”林漪沈吟著誇他,微微挑起唇來,擺動著雙腿偏頭朝向了他的方向,“阿深,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打了一個膈楞君深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他已經能接受她興許是林漪轉世的身份,由此,似乎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其實也並沒如何不妥,“可、可以。”

回答的並不是如何肯定,林漪彎唇也不惱,撐著石頭跳下了地。

察覺到她的動作,君深已經轉回了頭,他眼睜睜地看著林漪慢步向他而去。

月光下,她的風姿綽約撩人,像極了記憶裏的那個美麗的姑娘,微微含笑都帶著不可言說的魅力,直沖入心。

一時之間,怔忡難醒,君深就站在原處看她越走越近,直倒走到河灘上,差點被石子絆倒,他才恍然原來這個人並不是當年的他。

“小心。”擡手就用玄氣穩住了林漪的身體,他在下一個瞬間瞬移到了林漪身邊。

林漪撲了他一個滿懷,抓著他的衣襟露出些許驚慌的神色。

“別害怕,不會摔倒的。”

安撫性地拍了拍林漪的後背,君深順手抱起她又準備把她放回石頭上。

可林漪哪兒能那麽容易放過他,她抓著他衣襟的手緩緩圈住了他的頸項,等落座到石上也不肯放開他的身體。

“阿深,我可以摸摸你嗎?”她望著他,眸光微動。

君深以為看差了眼,可再仔細看,又發現她確然沒有聚焦,“……”

“你是第一個碰到我肌膚的男子。阿爹曾說,如果和外男有了肌膚之親,那這個人就是我的夫君。阿深,你願意當我的夫君嗎?”

“……”蹭地一下就睜大了眼,君深差點就跳起來後退好幾步。

可他尚存理智,也想到她不過是個盲女,應該看不見他的神色才是自然。

夜色遮擋了他牽強的神色,君深的臉上五顏六色,變了好幾變,乍一眼看去真是色彩繽紛。

林漪想笑又不能笑,低下頭來掩飾自己的表情,語氣透著十成十的落寞,“看起來你是不願意的,像我這樣的瞎子,又有誰會喜歡呢!”

這要認了可就罪過大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他不能十二分確定她就是林漪,如果她真的是林漪,別說她是個瞎的,她就算是個癱的他也願意娶她為妻。

這特麽就很尷尬了……

這個問題來的太早,早到他把其他事情都一下子拋到了九霄雲外,絞盡腦汁要如何婉轉地回答這個問題。

好在林漪本也就是逗逗他,聽他不回,也沒必要追著不放。她展現出了自己大度的一面,坐直了身體,又變作疏離的姿態,嘴上卻還堅持,“那我可以摸摸你的臉嗎?我想記住你的樣子,想知道剛剛救了我的人長什麽樣。”

這理由能讓人接受,可有了前面老老長的一段,君深還是有些犯怵。

他稍稍後仰了身體,有些抗拒,語氣帶著難得的無措,“那、那個,不要了吧,我醜……”

“沒關系,我瞎。”

“!!!”姑娘手下留情。_(:3ゝ∠)_

從善如流就接上了後半句,林漪順著趟兒就準確無誤地捧住了君深的臉。

君深避之不及,仔細看林漪,林漪確實又沒有聚焦,怎麽看都好像是真的看不見的樣子。

也是奇了怪了,君深心裏嘟噥,眉頭蹙緊,被林漪捧著腦袋擡起頭來。

他能感受到林漪柔嫩纖細的雙手,她的手掌並不似他想的那樣粗糙,仔細感受,她那雙手甚至比上好的絲緞還要滑膩。

林漪知道他在觀察她感受她,她也不驚慌,該是怎樣還是怎樣,演技分分鐘爆表,叫人看不出端倪。

柔荑順著下頜線一點一點沿著往上摸,林漪的撫觸很溫柔,很難讓人產生戒備。

君深本來抗拒的心都被她這種認真的態度所俘獲,心說,她十有八/九就是林漪,讓她摸一摸臉又能如何?

雖然做不到任君施為,迎臉而上,但是最起碼的,君深可以放松表情,讓她好好記住輪廓。

同樣的事情,換一個人,本就可以毫無違和,君深自欺欺人她就是林漪,那心裏也就不會有多少抗拒。

一指一劃細細描摹,林漪摸過他的眉,摸過他的眼,順著他的鼻子一點一點挪到唇瓣。

麻麻的癢意順著接觸的地方探入了心底,他竟在這毫無多餘意味的撫觸中,察覺到了自己的戀戀不舍。

良久,林漪像是終於摸夠了,她順著他的頜線,俯身就抱住了君深的脖頸,全然依賴的把所有重量壓在了他的肩頭。

君深想後退躲開都避之不及,他耳渦裏是她噴出的熱氣,令人想入非非。

“阿深你騙人,你明明就是個美男子。”

被她當面跨的竟有些臉紅,君深咳了一下,想要讓她松開手,“我先幫你找點吃的,先放開我好嗎?”

“我不太餓,如果你只是幫我找吃的就不用啦。比起吃的,我更希望你能借個肩膀給我靠會兒,我有一些困了。”

看看天色確然是不早了,君深不疑有他,托著她的腦袋就換了個位置坐到她的身邊。

順手就把她的腦袋擱在了肩膀上,君深坐在大石頭上望天,還是有些沒消化到底為什麽突然和她的距離就近了。

百思不得其解,他低頭再去看她時,林漪已經枕著他的肩膀睡的香甜。

此時無風無月,山霧朦朧,遠處的小溪波光粼粼,氣氛一時正好,現世靜安。

君深望了望天,索性把林漪放倒在大石上,讓她枕著他的大腿睡的更舒服。他撐著石頭半攬著她望著天,心說: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你是不是她,如果你是,就請原諒我的輕慢,我並不是故意為之。

鎖魂瓶的材質乃千年玄晶打造的寶貝,說有用很有用,說沒有用也確實沒有。畢竟天地之大,又有幾人能修神問鼎,這收藏人魂魄的非大能不可為之,由此,這鎖魂瓶雖然獨一無二,卻也只有對君深來說是個寶貝。

這鎖魂瓶是君宇國的皇室之物,要不是君深面子大,斷然也流落不到外面。而鎖魂瓶自有靈識,因為在皇宮呆了千萬年,以至於出了皇宮就容易失去效用。

是以,經過長途跋涉的君深和林漪剛到了君宇國就直奔著皇都而去。

不出兩日就到了皇都,君深本想安頓好林漪再去取瓶,冷不防的君家人得了消息還非要先與他見上一面。

林漪不方便同他一起回君家,只能呆在客棧等他回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漪得了日盲癥就順帶解鎖了特殊事件觸發體的功能,林漪沒出去搞事情,反倒有人上門找事。

此人正好是君深的發小,據說還是青梅竹馬那一款的。

嘖,看起來,她不光光要對付朗月,還得對付小青梅。真真是拿著賣白菜的福利,操著賣白/米分的閑心,一刻都不讓她消停,賊惹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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