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想他# (2)

關燈
音說道:“若不是你有一個好姨母,你也不過是一個無才無德的粗鄙女子罷了。”

崔彩屏氣急,顧不得其他,一巴掌打在薛巡盈的臉上,薛巡盈吃痛,若不是一旁也有幾個相熟的良家子扶著,恐怕她已經倒在地上了。

一旁忽然有人呵斥道:“胡鬧!”

眾人一看看,原來是明黃色的聖駕——聖人攜著貴妃到來,所有人急忙行禮道:“見過聖人。”

聖人讓眾人起來,眼睛還緊緊盯著崔彩屏,無形的威壓讓崔彩屏兩股戰戰,冷汗一下便流了出來。

玉真公主冷笑一聲,很是不屑。

楊貴妃並不喜歡這個囂張跋扈的外甥女,可畢竟是自己姐姐的孩子,只能說道:“聖人,讓屏兒起來,說清楚事情的原委吧。”

聖人冷哼一聲,道:“天子腳下尚可如此,我倒要聽聽看她有什麽道理!”

楊貴妃偷偷瞪了一眼崔彩屏,讓她小心行事。

崔彩屏站起來委屈地說道:“若不是這個慕容林致將水撒在屏兒身上,屏兒也不會如此生氣,薛氏這般阻攔,一定是她與慕容林致串通好了,想要讓屏兒在殿選時出醜!”

薛巡盈跪在原地,垂著頭默默不語。

聖人看向薛巡盈,緩聲道:“你先起來。把事情說清楚。”

薛巡盈乖乖站起來,道:“剛才崔娘子和慕容娘子起了爭執,臣女不過是想要調解二人的紛爭。”

聖人對一旁的良家子道:“事情可是如此?朕在這裏,不必顧忌其他。”

幾個良家子這才說道:“確實如薛娘子所說。”

聖人頷首,覺得薛巡盈有些眼熟,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薛巡盈輕聲道:“臣女薛氏巡盈。”

沈珍珠只覺得耳邊一聲驚雷炸起。剛才她就已經認出她是那天與李兄一同出現的、救她一命的女子,沒想到她還是自己十年前的救命恩人,更沒想到她與她的太湖公子已經這麽近了。想到這裏,她心中有一絲喜悅,又有些擔心薛巡盈會不會因此落選。

聖人恍然大悟。

原來她便是妹妹玉真公主視作親孫、女兒唐昌公主的愛女薛巡盈。

聖人越看越覺得她肖似自己愧對的女兒唐昌公主,心底也對崔彩屏愈發不滿意。

薛巡盈再怎麽說也是他的外孫,是皇家之人,何況妹妹就在一旁,怎麽能讓人隨隨便便地打了。

聖人冷哼一聲,道:“這倒是有意思了。參加采選不比琴棋書畫,反倒是想要舞槍弄棒。”說罷拂袖而去。

玉真公主也不說話,跟著聖人離開了。

楊貴妃心中已經揣測到聖人的偏向,暗暗責怪自己這個愚蠢的外甥女,卻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跟在一邊默默無語。

崔彩屏一向被捧在了手心裏,沒想到姨母竟然不幫她說話,委屈極了,狠狠瞪了一眼薛巡盈,轉身離開了。

幾個相好的良家子急忙噓寒問暖,薛巡盈連連說“無礙”,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了,慕容林致才紅著眼眶,羞怯地說道:“謝謝薛姐姐相助,委屈薛姐姐了。”

薛巡盈笑著搖搖頭,“大家都是京中小姐,哪個不是嬌生慣養的,就她崔彩屏一個人金貴了?慕容娘子,你不必擔憂,有聖人在,她不敢放肆的。”

慕容林致點點頭,道:“多謝姐姐。姐姐叫我林致就好……”

薛巡盈莞爾一笑:“林致。”

一旁扶著慕容林致的沈珍珠眼神發光,道:“薛姐姐,我是吳興的沈珍珠。”

她尋找了十年的太湖公子,馬上就要找到了,只是恐怕薛巡盈已經不記得十年前那個小女孩了,她也只能徐徐圖之,試著向薛巡盈打探消息。

薛巡盈有些恍然大悟地看著她,“你不是那天……”

沈珍珠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想起薛巡盈與她的水下一吻,臉紅道:“是我,薛姐姐。”

薛巡盈和慕容林致、沈珍珠在百花園中賞花,忽然看一個人從墻上摔了下來,一動不動。慕容林致醫者心慈,急忙上去查看情況。薛巡盈也走近一看,是李倓倒在地上,雙眼緊閉,嚇了一跳,道:“倓!”

慕容林致為李倓細細診斷,這才明白他是因為被棗核噎住了,所以才昏倒在地,讓沈珍珠將他扶起來,在他後背上輕輕一拍,李倓將卡在喉嚨裏的棗核吐了出來,悠悠轉醒,看著一臉關切的慕容林致發呆,只覺得是天仙下凡,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

慕容林致一驚,急忙抽出手,和沈珍珠匆匆忙忙地走了。

李倓還不忘大喊道:“我叫李倓!我——哎呀!盈盈姐你幹什麽啊!”

薛巡盈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道:“你還知道我在這裏啊,我以為你眼裏只有慕容娘子,放不下別人了呢!”

李倓楞楞地說道:“她姓慕容……”

薛巡盈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李倓急忙拉住她的袖子道:“盈盈姐,你快告訴我她叫什麽名字,我一定要娶她為妻!”

薛巡盈白他一眼,道:“你怎麽這般濫情?之前不是還寫信給我說,喜歡上了——”

李倓做賊般捂住了她的嘴,道:“盈盈姐,你能不能別提這個!萬一讓慕容娘子聽到了怎麽辦?”

薛巡盈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別碰我!我可沒你這個弟弟。”

李倓急忙討好地說道:“盈盈姐德才兼備,嫁給王兄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你可是我未來嫂子,自古以來長嫂如母,你難道不應該為我的人生大事著想一下嗎?”

“瞎說什麽呢!”薛巡盈瞪著他,道:“她是京中慕容將軍的愛女,你若是想求娶,自己向聖人請旨去,別再大喊大叫的了,丟人現眼!這麽大的人了,就不能穩重一點!”

李倓頗有些不服氣。“我哪兒不穩重了?明明是盈盈姐情人眼裏出西施,只有我王兄,怎麽能怪我?再說了,穩重就必須是王兄那樣,和個小老頭似的,整天嘴上掛著的只有‘大唐’‘江山’?”他又悄悄地說道:“之前我去王兄的書房,看到他掛著你的畫像呢。”

薛巡盈“噗嗤”一笑,隨後哼了一聲,道:“時間不早了,我要去參加殿選了,你別丟人了啊,建寧王殿下!”

李倓故作穩重,口中卻是道了一句:“好嘞,盈盈姐!”

作者有話要說: 檀木夫婦登場!

芳心暗許的珍珠(並沒有)終於認出強吻巡。

為了慶祝嘉倫登上跨界歌王而更新,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支持~

大婚倒計時還有兩章,興奮嗎?233333333

☆、天賜良緣

殿選開始,聖人與楊貴妃端坐席上,各位良家子坐在一旁,小太監在一旁唱名,被點到的良家子到席中表演才藝。

薛巡盈懷抱古琴,將琴擺好,準備演奏。

聖人看到她微微一楞,她頭上簪著的正是玉蕊花——是她的母親唐昌公主最愛之花。

眼前的人仿佛和女兒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讓他開始懷念過去的日子。

女兒喊他阿爺的樣子仿佛還是昨日的事情,今日他已經垂垂老矣,女兒也與他離心。

一曲他親作的《春光好》反而讓他倍感淒涼。春光好?春光哪裏好?不過是因為看的人好罷了。

而如今已然物是人非。

薛巡盈一曲奏畢,聖人不禁長嘆一聲。

高力士一時摸不準聖人的心思,不敢出聲,所有人都靜悄悄的。

聖人終於開口,道:“薛娘此曲當真是合我心意,不愧是倜兒之女,德才兼備。”

薛巡盈急忙行禮謝恩,坐回自己的位置。

這一切當然不只是因為她的才情和玉真公主的游說,還有聖人對過去的懷念。

這一把,她賭對了。

玉蕊花是唐昌公主最愛之花,薛巡盈就是要引起這個老人對女兒的懷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玉真公主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她想看到的已經實現,她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向聖人告退後便離開了。

崔彩屏奏的曲子是聖人所作之曲,聖人對她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

陽光灼熱,崔彩屏的裙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薛巡盈被聖人頭頂的華蓋閃了一下眼睛,就在這個空檔,崔彩屏的名貴裙子忽然著了火,一旁的沈珍珠性格耿直,直接提起一桶水潑了過去,嚇得崔彩屏驚叫一聲,怒火中燒地瞪著沈珍珠,轉過頭對聖人與貴妃一陣哭訴。

雖說聖人不喜歡她這個脾氣,不過她畢竟是貴妃的外甥女,總還是要關照的。

沈珍珠辯解道:“我剛才只是看到崔娘子的裙子著火了,救火心切,並非有意冒犯。”

“一定是她指使這個沈珍珠這麽做的!”崔彩屏不搭理沈珍珠,回過頭兇狠地看著薛巡盈。

薛巡盈一楞,走出席跪倒在地,道:“聖人明鑒,臣女一直坐在席中,未曾點火去燒崔娘子的裙子,諸位良家子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慕容林致也急忙出列,跪在地上說道:“臣女看到薛姐……薛娘子未曾點燃崔娘子的裙擺。”

崔彩屏哭哭啼啼地說道:“肯定是你因為我剛剛和你有爭執,懷恨在心,所以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點著了我的裙子!”

這個崔彩屏還真是粘牙。

跪在一旁的沈珍珠突然說道:“真正行兇的不是薛娘子,而是陛下。”

聖人有些好奇,問道:“哦,這怎麽說?”

薛巡盈剛才就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玄機,只是想看崔彩屏出個笑話罷了,她自然可以應對。只是沈珍珠忽然有了這麽一出,莫非也想要被納入東宮?

她心中一時有些警惕。

只是此時這件事情並不重要,即使沈珍珠真的被納入東宮,來日方長,無論是多一個沈珍珠還是少一個崔彩屏,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同。

薛巡盈開口道:“回聖人,沈娘子所說極是。琉璃聚光聚熱,而崔娘子所站之處剛好是琉璃聚熱最強的地方,因此,她的衣擺才會著火。”

玉真公主府邸也有琉璃器物,李倓曾經不小心摔壞過一個琉璃盞,閑著無聊,李倓便想研究琉璃裏面是什麽,對著陽光一陣打量,一不小心點著了火,若不是家仆滅火及時,恐怕他又要闖下大禍。

聖人將信將疑,命人將布料放在崔彩屏剛才所站之處,過了一會兒,布料果真燃燒起來。

“夏日氣炎,還請聖人撤下華蓋上的琉璃,以免意外。”

聖人頷首,心中對她愈發滿意。

薛巡盈。沈珍珠。皆是有才德的女子,自然也都適合他的皇孫。可他已經答應了妹妹玉真公主公平競爭,只能將她們,連同崔彩屏,這三人都賜給孫子做孺人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孫子喜歡哪一個,到時候立為正妃就是了。

良家子們自宮內向外走,薛巡盈與沈珍珠和慕容林致相攜而出,她想了想,摘下珠花遞給沈珍珠和慕容林致,輕聲道:“今日我們患難與共,也算是有緣,我能脫困也要謝謝你們,若下次你們有事要找我幫忙,可以拿這珠花去玉真公主府找我,我時常住在祖母那裏。”

慕容林致與沈珍珠接過珠花,各自露出笑容,也將自己的隨身發釵遞給薛巡盈。

沈珍珠笑著說道:“還請薛姐姐不要嫌棄我寒酸。”

“怎麽會呢。”薛巡盈掩唇一笑。

殿選結束,薛巡盈自然要回家待命,不到半月,聖旨便已經到府,冊封薛巡盈、沈珍珠、崔彩屏三人為李俶孺人,慕容林致為建寧王妃。既然聖旨已到,張府上下自然要為此籌備。

裴氏拉著薛巡盈的手,抹著眼淚,不知是喜是憂。

“阿娘,您就別哭了。”薛巡盈攜著她的手,安慰道:“兒嫁入廣平王府,多少人羨慕還羨慕不來呢。”

裴氏用帕子拭淚,道:“你若不是嫁入廣平王府,我反倒不擔心了。”

薛巡盈一時沈默下來。

“我的兒,你莫不是因為你的母親才……”

薛巡盈搖搖頭,“阿娘,巡巡有自己的打算的,廣平王與我自幼相識,嫁入廣平王府總比嫁給其他不明不白的人好。”

“我知道的,你就安心待嫁,其他的有阿娘在。”

李婼一身淺綠色胡服,興沖沖地跑了進來,看到薛巡盈要起身行禮,急忙說道:“盈盈姐,你別這樣!”

薛巡盈笑瞇瞇地看著她,問道:“你怎麽來了?”

李婼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旁的北閣獻上一杯熱茶,李婼抿了一口茶,這才說道:“還不是因為盈盈姐現在是我的王嫂了,我才這麽高興的。我特意纏了父王許久,他才同意讓我來看你的。”

薛巡盈若有所思。果然,李亨仍舊擔心她會成為東宮的把柄,盡量避免和她的來往。

薛巡盈點點李婼的額頭,“你啊,我只是孺人,你可不要亂叫。”

“孺人就怎麽了?我心中的嫂嫂只有盈盈姐一個人!”李婼急忙表白。

薛巡盈微微一笑,道:“你王兄最近在做些什麽?”

李婼調笑著問道:“嫂嫂莫非已經開始思念王兄了?”

薛巡盈不置可否。

她更想知道李俶究竟在做些什麽,雖說李俶一定不會告訴李婼,不過總能打聽出一些風聲,總比沒有收獲好。

“最近王兄都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經常外出,我好像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了。”說到這裏,李婼十指糾結,有些苦惱地說道:“父王要把我許配給那個鄭巽,氣死我了!若是母妃和王兄在就好了,有他們勸說,父王肯定不會把我許配給鄭巽的!那個張良娣一看就是不安好心,還自認為母妃不在,她便是我的母親了。我不過沖了她一句,父王就對我大發雷霆……”

即使韋妃和李俶勸說,這件事情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如果李亨不答應,有可能會受到楊國忠借題發揮的政治攻擊,他謹小慎微,不想平白生事,自然會把李婼嫁給鄭巽。

薛巡盈沒辦法勸慰她,只能嘆了一口氣,道:“如今的太子妃已經是張良娣,十娘還是聽話一些吧。畢竟這也是聖人的意思,再說太子妃膝下無子,還是要仰仗你們一些的。何況這世上哪兒有父親不愛子女的,太子殿下可是將你視作掌上明珠。你啊,脾氣不要總是這麽大,明知道太子殿下不喜胡人,你還總穿胡服,該軟的時候就要軟,我看你對你的兩位王兄不就做得很好嗎。”

“哎呀,我知道啦!不說這些有的沒的,盈盈姐,咱們還是說點開心的事情吧。”李婼臉一紅,轉移話題,然後重新露出一個笑容。

薛巡盈心疼,心疼她身為天潢貴胄,卻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皇子皇孫一般只有兩位孺人,劇情需要改為三位,特此註意。

然鵝,我是不會讓珍珠嫁給醋王的,現在開始猶豫是站安慶緒X沈珍珠還是安慶緒X李婼了,糾結otz

但是我好喜歡婼兒,不想虐她,捧心躺倒。

下一章大婚,想要看大婚可以多多留言鼓勵作者菌,作者菌有可能會提前一星期放送哦2333

我還是愛你們的,還提前更新了呢,嗯。=u=

☆、月出皎兮

正當張府上上下下籌備薛巡盈的婚事之時,忽然傳來了吳興太守沈家遭受了滅族之災,一家人橫死府中,只有長女沈珍珠人間蒸發,不知去向的消息。

薛巡盈聽到以後微微一楞,第一時間便趕往了玉真公主府。

“不安心待在家中備嫁,怎麽來了我這裏?”玉真公主命人看茶,一邊問道。

“我只是擔心……沈家的事情沒有這麽簡單。”薛巡盈有些憂慮。“難道真的是流寇所為?”

玉真公主抿了一口茶,道:“若只是流寇所為,這個時間也未免太巧了。俶兒剛剛要納沈氏為孺人,她全家就橫死,恐怕是有人不想要沈珍珠嫁給俶兒。”

“難道是宮中那位的兄長?”薛巡盈輕聲問道。

“或許。”

薛巡盈猜想:“僅因為如此就大開殺戒嗎?一定是因為沈家還有什麽更有價值的東西,而這個兇手沒有得到。”

玉真公主放下茶盞。“你若真這麽說,楊國忠那個蠢貨確實可疑,他三下吳興,恐怕不簡簡單單是因為公事吧。”

薛巡盈若有所思,忽然間靈光閃現,道:“或許是因為沈家有麒麟令!”

玉真公主有些疑惑,“麒麟令?可是說雲南獨孤家的麒麟令?”

“正是。聽說江湖傳言,沈家於獨孤家有恩,因此得到獨孤家的麒麟令,只要麒麟令出現,獨孤家便答應沈家一件事情。”

“江湖傳言一向以訛傳訛,這消息恐怕失真。”

薛巡盈也有些猶豫,最後說道:“半年之後我會邀請雲南王獨孤穎之女獨孤靖瑤入京觀禮,到時候我會借機詢問的。”

玉真公主點點頭,“也好,你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應該怎麽做。只是不要忘記你是怎麽答應姨奶的,知道嗎?”

“我知道。”薛巡盈道:“我給了沈珍珠一簇珠花,若是她有事,可來玉真公主府找我,還請姨奶替我多多留心她的動向。”

玉真公主頷首。

大約三個月後,玉真公主傳來消息,沈珍珠來了,已經被她偷偷接入府中,無人知曉。

沈珍珠穿著青色長裙,面容憔悴,道:“珍珠見過薛姐姐。”

比之她參加殿選時的神采飛揚,更加惹人憐惜。

薛巡盈拉著她坐下,關切地問道:“珍珠一路奔波,身體可是無礙?”

被她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噓寒問暖打動,沈珍珠想到了父母慘死,弟弟失蹤,只剩下她一人孑然一身留在這人世。沈珍珠默默垂淚,嗚咽道:“我……我……”

薛巡盈心中一軟,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安慰道:“沒事沒事,現在你安全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等到沈珍珠大哭一場,在薛巡盈的安慰下,沈珍珠情緒冷靜下來,她有些羞怯地說道:“給姐姐添麻煩了……”

“有什麽麻煩。”薛巡盈為她倒了一杯熱水,問道:“妹妹是怎麽回京的?”

“我……是和安二哥一起來的,原本是要去範陽安家的,可我想到爹娘的冤屈,便想要入京求一個說法,便來到京城了,還好我還有姐姐。”沈珍珠哀求地說道:“求姐姐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的行蹤……”

薛巡盈頷首,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你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婚期將至……”

沈珍珠搖搖頭,“我不能成親,我爹娘屍骨未寒,做女兒的應當守孝。何況我還要找出仇人,為爹娘報仇雪恨。姐姐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幫幫我……”

薛巡盈嘆了一口氣,道:“這事情我無能為力,何況你若是不嫁入皇家,又有什麽資本去談報仇雪恨?”

沈珍珠咬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薛巡盈想了想,說道:“祖母是聖人女弟,一向喜愛聰明伶俐的女子,不如我來為你引見,至於公主願不願意幫你,這就要看你了,珍珠。”

沈珍珠點點頭。

她知道,這是她目前唯一的方法,可以不用嫁人並且有機會查清真相。

玉真公主覲見聖人,據說她找到了沈氏,只是沈氏孝順,欲為慘死的父母守孝,自認福薄,無緣嫁入皇家,自請聖人收回旨意。聖人感其孝順,特封為孝誠縣主,記在玉真公主早夭長子張伝名下作義女,姓氏不變,以示安撫。

安慶緒一路護送沈珍珠入京,為了避嫌,一直住在客棧。此時聽說沈珍珠被封為縣主,他心中也多少有些安慰,有玉真公主作屏障,至少無人再敢輕易傷害她,也為她沒有嫁入廣平王府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還有機會可以慢慢來。

紅蕊進了客棧,找到安慶緒道:“安公子,小……縣主說,明日約您巳時在興國寺見面。”

安慶緒點點頭。

沈珍珠坐在安慶緒面前,道:“安二哥,對不起……”

安慶緒沒想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微微一楞。

沈珍珠想到之前玉真公主對她說的話,終於狠下心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只想找到安兒,將兇手繩之以法,為父母報仇,無論是你還是太湖公子,我都已經無暇顧及了。”

既然沒有那份情意,倒不如幹脆利落地說清楚。

安慶緒回過神,道:“為沈伯父與沈伯母報仇,告慰父母亡靈,是你身為人子的責任,我並不會因此生氣。”

沈珍珠心中松了一口氣,安慶緒卻接著說道:“珍珠,我心悅你。”他看到沈珍珠似乎要說什麽,搶白道:“珍珠,你聽我說完。”

安慶緒似乎醞釀了許久,道:“我心悅你,與你無關。珍珠,如果你有自己想要親手完成的事情,我願意幫助你。只是我希望你能夠回過頭看看我,哪怕一眼也好,我願意等你。”

沈珍珠心中酸澀,充滿了感動與對安慶緒的愧疚,兩種感情交織,使她險些落淚。

“明日我便要回範陽了,在京中的日子,你一定要小心些。”

沈珍珠哽咽著點點頭,“我知道,安二哥,公主對我很好,薛姐姐也很照顧我,張伯伯和張伯母待我也很好,你放心吧。”

安慶緒強忍下對沈珍珠的不舍,站起來轉身離開了。

沈珍珠住在玉真公主府的這段日子,安慶緒一直在想這些事情。他不想讓自己生命中的光芒就此熄滅,所以他一定要幫珍珠實現她的願望,只有她露出那份笑容,他才會覺得自己仍舊活在人間。

安慶緒走出茶室,看到一個身著玉色長裙戴著鬥笠的女子路過,想必是沈珍珠口中的“薛姐姐”,他避讓一旁,沖著她垂首示意。

只要她能保護珍珠,他安慶緒就願意向她低頭。

似是回應他,女子微微俯身,然後進入了茶室。

安慶緒轉身離開。

薛巡盈摘下鬥笠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向沈珍珠道:“可是和安二公子說清楚了?”

沈珍珠點點頭,有些愧疚又有些酸澀地說道:“是啊,是說清楚了……”

家破人亡的這幾日,多虧有安慶緒的陪伴,她才能撐下來,如果沒有她,恐怕自己早已無處可歸。除了他,又有誰願意陪自己出生入死嗎,在所不惜呢?

薛巡盈安慰道:“若你不說清楚,恐怕安二公子自己也想不開,豈不是害人害己?”

“薛姐姐,你放心,這些……我都明白的。”

“明白就好。”

臨大婚之日的一月,獨孤靖瑤終於入京。她這次來本就是因為私事,自然沒有通報,如願以償的和薛巡盈住在了一起,還帶著好幾箱子奇珍異寶作為薛巡盈的添妝,連屋子也被映得五彩斑斕。

一旁的家仆拿著冊子唱名,獨孤靖瑤坐在她身邊監督。等到冊子讀完了,獨孤靖瑤才問道:“這次收到你的信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出來匆忙,沒有帶什麽珍貴的物品,便用這些將就著吧。”

薛巡盈心中一暖,調侃道:“獨孤小將軍真是財大氣粗,這麽幾箱子玉器搬出去,不知多少人眼紅呢。”

“雲南別的不說,玉器總不會缺,給你用正好合適。”獨孤靖瑤有些惆悵,酸道:“也不知道你嫁的那廣平王是圓是扁,是高是矮,脾性怎樣……”

薛巡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廣平王他不圓不扁,是個——身長玉立、忠君愛國的郎君。”說罷自己也有些臉紅,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獨孤靖瑤心中更是冒酸泡,道:“看你這副少女懷春的樣子,看得人好不牙酸。”心裏卻已經盤算著要不要去找廣平王的麻煩了。

“獨孤姐姐既然牙酸,還不快些成婚?伯父伯母可是擔憂許久了呢。”薛巡盈打趣道。

獨孤靖瑤哼了一聲,道:“若我要嫁的人不是我所愛之人,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薛巡盈急忙討饒,道:“阿瑤說的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你就是找打!”獨孤靖瑤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薛巡盈當然不會忘記自己的正事,遣走下人輕聲問道:“獨孤家,是不是曾經給過沈家一塊麒麟令?”

獨孤靖瑤一楞,沒有說話。

“現在沈家只剩下了珍珠和她失蹤的弟弟,麒麟令不知所蹤,恐怕獨孤家也被人盯上了,阿瑤,你一定要小心,知道嗎?”

獨孤靖瑤點點頭,道:“我知道。父親對這件事情也有所耳聞,只是雲南地遠,鞭長莫及,幫不了珍珠姑娘。”

薛巡盈有些無奈地說道:“不,你要擔心的是你自己。阿瑤,你要明白,獨孤家兵權在手,是所有人眼中的一塊肥肉,沈家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你一定要今早準備。”

獨孤靖瑤頷首,轉移話題道:“好不容易見面,不說這些了。”

今日是李俶與薛巡盈、崔彩屏大婚之日,薛巡盈為了準備一整日未睡,若不是有獨孤靖瑤以及沈珍珠的陪伴,恐怕她早就睡著了。她一身紅色喜服,額頭印著牡丹花鈿,手中握著一把金絲繡成的牡丹團扇。

花轎載著她繞過不知多少街道,終於穩當地停在了廣平王府。

薛巡盈的心也隨著落轎聲平靜下來。李俶還要招待前廳的客人,一時不會到後院來。何況今夜他也未必會到她的房中,畢竟現在她只是四品鴻臚寺卿的義女,而崔彩屏可是韓國夫人的掌上明珠,雖然同為孺人,可身份高低一目了然。

“孺人可是餓了?這裏有些點心,南亭給您拿過來吧。”

薛巡盈點點頭,她只在早上吃了幾塊點心,又被這樣一番折騰,早就餓了,正好可以墊墊肚子。

吃了幾塊點心,薛巡盈讓南亭和北閣守在外面,自己一個人倚著床休息,畢竟她還要等李俶支會消息,告訴她他要在哪裏過夜,她才能休息。

李俶被李倓灌了不少酒,心裏暗罵這小子欠揍,卻還是一一飲下。

一邊的獨孤靖瑤也不示弱,作為送嫁的娘家人,她絲毫不遜男子,喝起來比男子還要豪爽,李俶本以為她好對付,沒想到差點被她灌倒。

直到夜幕降臨,賓客散去,醉醺醺的他才被仆人扶著向後院走去。

他本不想拉她進入這個漩渦,沒想到最後卻是她主動跳了進來。他也大概猜出了她心中的意圖,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難道巡巡只把他當作工具?

可他又何嘗不是這樣的人?不然他怎麽會讓父王為他盡力去爭取納沈珍珠為妃?

他心中思緒錯雜,一旁的仆人忽然提起了崔彩屏。

沒想到崔孺人進府第一天就已經收買了他的下人,還真是好手段。

李俶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他就如她所願,先去她的房間。

夜風涼爽,李俶到了薛巡盈的月出閣時,已經清醒了許多,南亭和北閣正要通報,他擺了擺手,讓她們兩個也去休息,自己一個人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看到薛巡盈一手握著擋扇蓋在臉上,倚著床幔睡得正香,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虧他心中還為她百轉千回,她卻在這裏睡得正香。

李俶坐在她身邊,側著臉望向她,忍不住伸出手撫上她的額間的牡丹。

這份美麗,如今只屬於他一個人,也將永遠屬於他一個人。

生平第一次,他心中湧出一股竊喜,仿佛偷得了什麽寶貝一般。

她何嘗不是他的寶貝呢?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勞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月出閣之意便取自其中。

李俶這樣想著,薛巡盈已經醒了過來,有些茫然地註視著他,許久眼睛才恢覆神采,想必是累極了。

李俶一笑,道:“我還以為你要這樣睡到明日。”

薛巡盈臉一紅,柔聲道:“你回來了。”

只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李俶怦然心動,百煉鋼也化為了繞指柔。

他輕輕頷首,捧著她的手道:“我回來了。”

她面色紅潤,低垂眼瞼,不敢多看他一眼。

李俶心跳加快,禁不住吻上她的眉心。

“冬郎……”

“巡卿……”

金風玉露相逢晚,銀盤斜偎烏雲漫。

輕攏慢撚挑抹忙,魚水同歡赴巫山。

金蓮顫,青蔥纏,享合歡。

作者有話要說: 唐朝婚服是紅男綠女配233想想有點辣眼,所以還是紅色好看……

不會開車,所以摘了幾句歌曲《本色》中的歌詞[躺倒]

卿是古代夫妻間的愛稱,這兩個人真牙酸233

來更新了啊哈哈哈哈,期中考試又烤糊了,心塞……

沒了婚嫁矛盾,安二哥應該會淡定一點了吧……如果人物ooc,那一定是我的錯!

=============小劇場一個=============

李婼和李倓商量了許久,終於給李俶修書一封,告知了他采選結果,簡單概述為一句話就是——

“王兄,盈盈姐參加采選,馬上就要成為你的孺人,我們的嫂子了。你即將一天娶三個老婆。”

拿到信的李俶一臉茫然。

一天娶三個?巡巡參加了采選?成了他的孺人?

一旁的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