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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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便已近亥時。

阮子沁走出房門,那纖指隨著心情的起落絞著衣裳。

一見她走出房門,桃兒連忙過來,“子沁姐姐,莫護衛還沒回來,小王爺好像也還沒將國事忙完。”

聽著,她的心底不知為何染上一抹心急,“桃兒,我的心跳得好快,像是要發生什麽事似的,很不安。”

桃兒不懂,“能有什麽事呢?”這王府看起來很平靜啊。

不行,心中莫名的不安,促使她必須盡快找到莫燁。

“我去見小王爺,他一定知道莫燁在哪兒。”

“可是……”桃兒再度阻止,“小王爺真的還在忙。”

“他哪時能忙完呢?再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她從一早等到太陽西下,現在都已入深夜。

“可是……”小王爺下令不許打擾的。

“桃兒,別再阻止我。”她已經無法再等下去了。

“子沁姐姐……”她不是阻止,而是擔心,如果她因此而激怒或得罪小王爺,那後果不堪沒想。

“放心,我會斟酌情況,若不允許,我不會強迫要見小王爺的。”她還不至於這麽不知進退。

“嗯。”桃兒只能點頭,然後緊緊跟在她身後,陪她到小王爺的書房去,若真有什麽事,她還來得及幫上阮子沁。

她們繞過了長長的回廊,終於走到趙行安的書房前,正要讓人通報,卻聽見裏頭傳來大吼,那活裏,她似乎聽見莫燁的名字,她趁桃兒和守門的侍衛纏說之際,緩緩靠近書房,隱約聽見裏頭傳來的聲音。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幹脆自我了斷算了。”

趙行安的聲音清晰可辨。

“小王爺,夜搜貴南侯府非同小可,單憑莫護衛一句話,便要所有人前去涉險,這恐怕不妥。”

另一個低沈的男音傳來,阮子沁感到相當陌生。

“那你說,除了之外,還有更好的辦法嗎?眼見福王的動作越來越明顯,我們卻還在這裏守株待兔,最後只有落得家破人亡,任人宰割的份。”趙行安的怒吼聲再度傳出,顯然極度不悅。

這樣的行動,本就不能拖延,一旦讓對方知道他們有所戒備了,可能真的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聞言,那人無語。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不按照本王的汁劃進行,會賠上莫燁的性命,你知道嗎?”這是當下最讓他頭疼的。

他沒料到竟然會有人臨陣退縮,如果莫燁的行動沒有得到相當的支援,就算他武功再高,也無法全身而退。

到時,就算他順利拿到罪證,也高興不起來。

“但是,小王爺也不得怪罪他們……”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計劃太過倉卒,有人感到手足無措也是正常。

“傳本王的命令,退縮者一律處斬!”趙行安忍痛下達命令。

“小王爺……”

“再多說一句,本王連你也入罪。”趙行安出口,不容反駁,“馬上加派人手協助莫燁,如果他沒命回來,你們也休想茍活。”

“小王爺,莫燁只是名護衛……”若行動失利,也只能犧牲他,絕對不能為了保他一人,而犧牲更多人的性命。

“保住莫燁,別讓本王再說第二次!”趙行安堅決。

在書房門外不遠處的阮子沁,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莫燁要夜闖貴南侯府?

從趙行安激動的反應判斷,他這次的行動,可不像是她之前闖崇王府那般的玩笑,這可是會要命的!

他昨夜明明來找她了,為什麽沒有透露半句,想到他昨夜的溫柔舉動,此時對她而言卻像是在道別……

不!就算他不想讓她留在身邊,就算他們無緣在一起,她也要他活得好好的,因為他是她活下去的動力。

她已經失去了所有親人,若連莫燁也消失,那她該何去何從,一顆心又該以何處為依歸?

“阮姑娘,請別為難我們。”見阮子沁越來越靠近書房,門口的侍衛不理會桃兒,連忙往她的方向移動。

“是啊,要讓小王爺知道,我們可慘了。”另一名侍衛也迎上來。

小王爺千交待、萬交待,不許有人靠近書房,若阮子沁不是王府的貴客,他們早將她拿下治罪了。

“我不為難你們就是了。”說著,阮子沁轉身離開。

“子沁姐姐,你要上哪兒去呀?”桃兒也聽到那些話,明白阮子沁此時一定是心急如焚。

“桃兒,帶我去馬房。”她得趕到莫燁身邊,不管怎樣,她都要知道他好好的……

“啊?”桃兒不懂,傻楞地停下腳步。

“快啊!”她出聲催促。

這崇王府太大了,就算她已在這裏住了一段時日,卻從來沒註意過馬房在哪兒。

桃兒點點頭,雖然不知道阮子沁想做什麽,但她想去馬房,她就帶她去吧。

跟在桃兒的身後,阮子沁握緊雙手,提醒自己要冷靜……

到了馬房取了馬後,阮子沁便丟下桃兒,直接往王府外直奔,她現下只想快點見到莫燁,希望他安然無恙。

馬匹隨著她的鞭策而狂奔,越過了街道直奔貴南侯府,入夜的街道漆黑寧靜,直到靠近貴南侯府,那巷弄才熱鬧起來。

“停下!”她才靠近,一群人便攔下了她的馬匹。

“這位爺,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這麽熱鬧呀?”她停下裝傻,心裏卻蹦蹦急跳。

“有賊入侵貴南侯府,我們正在抓賊呢。”那人見她是個女人,沒有防備。

聞言,阮子沁故意露出焦急的神色,“可是我必須趁天亮前趕到城門邊,天一亮就得出城,這路不能走,我怎麽出城呀?”

莫燁果然行動了,只希望她沒來晚,還來得及見上他一面。

“這路不能過,你往別處去吧。”

“可是除了這條路,我就不知該怎麽走了,您可以告訴我,該走哪條路嗎?”她再問。

這四周說小不小,她該往哪個方向尋人呢?

“好像也沒其他的路了。”這附近全被貴南侯府的人包圍了,根本無路可走。

“這……”她面容一愁,“請爺行行好,讓我過去,行嗎?”

“不行、不行……”那人揮手拒絕。

不遠處同時傳來急切的聲音,“快,發現賊人了……”

“看來我是無法出城了。”阮子沁將韁繩一拉,垂頭喪氣地往回走,狀似放棄,其實是繞往另一條暗巷。

見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後,她立刻拉了韁繩,往南方的樹林裏駕去,她拉緊鬥蓬,狠踢馬腹,得趕在那些官兵追到莫燁之前找到他。

拜她從小是野丫頭所賜,她對這附近的地形了若指掌,就算閉著眼也知道該怎麽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反而成了她救人的利器……

莫燁你等著,我會趕去救你的!

莫燁彎身躲在樹叢裏,這樹林已是他最後的退路了。

望著遠處聚集的火炬,他露出淡淡的笑容。

來吧!越多人往這裏聚集,便代表貴南侯府可調用的人力越少,屆時,就算貴南侯想阻止小王爺的搜查也難。

計劃至此算是成功了。

只是,他卻陷入危險之中,崇王府派來支援的人手松散,他想,是有人臨亂脫逃了吧?

亂世兇年,就算英明如趙行安,也無法管束那些貪生怕死之徒,這一點他能諒解,畢竟最難操控的,就是人心。

如果犧牲他一人,能避免戰禍四起,那他絕無怨言。

只是,心頭滲出的不舍之情,仍揪得他難受。如果命喪於此,那麽今晨那絕美的睡顏便是他見阮子沁最後一面了。

昨夜,他整夜無眠,見她在自己懷中睡的安穩,他心頭揚起前所未有的滿足,他貪戀的看著她一整夜,為她失了眠。

一早,他起身,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她,怕她醒來,他便不想走了。

她是那麽容易地牽動他的心房啊,以前裝做不知情,如今臨死之際,他倒是可以大方承認了吧?

那麽,他到了地府,也能含笑地告訴江雨歆,她的二師兄已經找到了心系的女人,讓她了無牽掛。

突然,前方傳來怒吼,幹擾了他的思緒。

“你一個姑娘家,大半夜為何在樹林裏逗留?”一群官兵圍著一匹馬,盤問馬背上的女子。

女子似驚嚇到,顫巍巍地回道:“大爺們,我是不小心誤闖這片森林,天一黑,更是繞不出去,你們能告訴我,哪裏是出路嗎?”

莫燁聞聲,心頭一驚,那聲音是一一阮子沁!

她怎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她知道今晚的行動了?是趙行安告訴她的嗎?那麽此時的她是為了趕過來救他?

“給我下馬來。”有人想將她拉下馬,“你跟夜闖侯府的賊人有何關系?”

阮子沁穩住身子,柔弱地駁斥道:“我不知道什麽闖侯府的賊人,只知道自己的心上人丟下我,不想要我了,我難過,追著心上人過來,卻不見他的身影,你們有見著他嗎?”說著說著,一行清淚緩緩滑過臉龐,楚楚可憐的模樣,惹人憐惜,“若你們見著他,替我告訴他,沒有他的日子我活不下去,請他別躲著,我在這裏,要他過來,我等著他永遠等著。”這些話,她故意放大音量,想讓莫燁聽見。

而他真的聽見了,也明白她話裏的含意,這個女人腦子什麽時候才會清楚,他如此傷她的心,她卻死都想相隨……

她嬌弱可憐的模樣,果然引來部分同情。

“小姑娘,你還是快離開這片林子吧,那人既然丟下你,自然是不會回來了,你別因為他惹上麻煩。”他們有放走她的意思。

“不!”她卻堅決搖頭,“他不回來,我就不走,就算會死在這裏,我也一定要找回他……”

“別再跟她廢話了,如果因為她誤了正事,上頭怪罪下來,我們幾顆腦袋都不夠用,既然她不怕死,那就讓她嘗嘗死的滋味。”心狠的官兵舉起大刀,就往馬匹劈下,但在刀鋒即將劃過馬腹時,一根樹枝飛來,打疼了他的手掌,那刀應聲落地……

“莫燁……”見狀,她喊了他的名字,因為她知道,是他。

就在她喚聲剛落之際,一道黑色身影輕躍上馬。

“抓緊!”他緊抓韁繩,雙腳用力朝馬腹一踢,馬兒隨地奔出。

是他,真的是他。

阮子沁轉身,緊緊抱著他,知道他在,她便心安了。

“你不要命了嗎?是小王爺把這個計劃告訴你的?”他邊策馬狂奔、邊問,而身後也聽見一陣陣馬蹄聲,正朝他們這裏追過來。

“這不重要。”重點是她來了,而他沒事。

她真是天下第一號傻瓜,傻到令他無言……

他專心駕馬,穿過大片樹林,身後的官兵依然窮追不舍。

“莫燁,前頭是斷崖……”熟悉地形的阮子沁望見前方,不禁驚慌提醒。

但已被迫至此,也無退路了,“放心,斷崖對面的路是平坦的。”

聞言,她張大眸子,“你要跳過斷崖?”

她記得兩方斷崖距離不遠,但那個“不遠”也只是以目測,真要馬兒跳過去,是件難事,是要賭上性命的,若是只有莫燁一人或許能跳過,但此時馬背上還有她,要飛越斷崖的機會更是微乎其微,更遑論深夜時分,根本看不見前方位置,他們命喪於崖底的機率更大些。

“你怕嗎?”他低首問著懷中的女人。

“不怕。”唯一怕的是再也不能與他相見,而今,既然見到他,那麽就什麽都不怕了。

“那好,我們就賭賭看吧!”眼前,只剩這條路了。

若不成,他們便做一對鬼夫妻,生死相隨,這麽想,他心底竟平靜許多,那臉上,也揚了笑。

“好。”她用力點頭。

“抓緊了。”他深深吐吶了口氣,加快馬速,打算放手一搏。

“若失去我,你會為我難過嗎?”風聲颯颯,她在他懷中低喃,那聲音,他聽不見,卻問進她自己的心坎裏。

他會嗎?會為她難過嗎?

馬兒狂奔到了崖邊,隨著莫燁下的指示,奮力地往前一躍……

瞧見下方深不見底的山谷,阮子沁的臉上揚起笑意,“別了,燁,你要好好保重……”

隨著她的聲音,原本繞在他腰間的手松了,將重心往下一移,整個人墜入無底的黑暗中。

“子沁!”莫燁沒料到她會有此舉動,伸手一撈,卻沒拉住那纖弱的身子,他整個人慌了,也隨著縱身躍下馬匹,往那心系的小身影落去……

這個女人竟然想用她自己的性命保護他!但她可曾想過,失去她,他還能說服自己活下去嗎?

她怎麽可以……

隨著身子不斷往下墜落,他眼見那尖利的樹枝劃破她的衣裳,樹幹撞擊傷了她的身子,他卻無法及時拉住她,等到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懷裏帶時,她早已失去知覺,任血液爬滿她的身子……

“不一一”他扯開嗓子失控大吼。

千鈞一發之際,他卸下了腰間衣帶,使了內力將其纏於樹幹上,終於停止墜落。

“子沁,醒醒啊,你不能死,聽見沒,你不能死……”他一手環抱著阮子沁,一手拉緊纏於樹上的衣帶,那淚從眼角溢出,卻不自覺。

直到衣帶再也承受不住他們的重量,應聲斷裂,他才緊緊抱住她,陪她一路下墜……

袖子中,宋原要他帶在身上備用的煙火,因為他的墜落而掉出,撞擊到巖壁時蓋子彈落,空氣引燃了引信,在暗黑的夜空中射出光亮的火花……

他抱著她在碰撞崖壁之後,一路滾落崖底。在昏迷前,他看見那朵光亮的火花,他不管這朵火花引來的是敵是友,只要有人能救阮子沁……

只要有人能救她,那就好……

阮子沁直視小河的那方,有一幢小屋,那屋內傳出風鈴聲,清脆響亮。

“有人在嗎?”她脫了鞋踏進沁涼的河裏,卻不覺冰冷,一笑,她拎著鞋往河的對岸走去,走至河中,擡頭卻見那幢小屋裏走出了一道靈巧美麗的身影,一名女子望著她一笑,她發現那個女孩,很眼熟,與自己……好相似。

然後,那女孩開了口,“你是子沁?”

她點點頭,“你是?”再想想,與她相似的女孩,她沒見過,卻聽聞過,只有……

“雨歆?”

想著,她望了四周,寧靜安詳,自己應該已經死了,才會遇上江雨歆吧?

那女孩巧笑倩兮地點點頭,大方承認:“沒錯,我就是雨歆。”

她終於遇見江雨歆了,“你知道我?”

“知道,我常望著你們笑,只是你們看不見。”江雨歆的笑聲和風鈴聲一樣好聽。

“你既然看的見我們,應當知道莫燁有多麽愛你、想你了吧?”原來莫燁的思念,江雨歆全看見了。

“傻子沁,誰說莫燁愛我?”江雨歆依然笑得燦爛,與阮子沁失落的臉龐正好形成對比。

阮子沁搖了頭,“沒有差別了,我們都死了,再去爭他心裏的地位,已無意義了。”

就算贏了,又怎樣。

“誰說你死了?你沒死。”

“騙人!連你都見了,我怎麽可能沒死?”

“呵!你真可愛。”難怪莫燁會愛上她,“我是在趕去投胎前,來見你一面,請你幫我告訴莫燁,我希望他快樂。”

“投胎?”望著眼前的影子,還真的覺得她若隱若現的。

“嗯!下輩子,我會當一只蝴蝶,無憂無慮的在人間飛舞,沒有煩惱。”

“你又還沒當過蝴蝶,怎麽知道蝴蝶沒有煩惱?”說不定蝴蝶也有蝴蝶的煩惱,只是她們不知道而已。

聞言,江雨歆楞了下,隨即逸出笑聲,“哈哈哈!也對喔!”不過這不是重點,“你要好好的陪在莫燁身邊,他需要你。”

需要?她一定要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嗎?“我連你的一只香囊都比不上,何來需要啊?我在他心底,根本可有可無,若不是你,他根本不會看我一眼。”

“你真的不懂自己的份量?”在莫燁心裏,阮子沁早就超越江雨歆了,只是當局者迷。

份量?她哼笑了一聲,“不如你別去投胎了,你說我沒死,那我把身體讓給你吧,由你陪在莫燁身邊。”這樣莫燁就不會再孤單了。

“我要真占了你的身子,莫燁可能會怨恨我一輩子吧!”江雨歆俏皮地吐了吐舌。

“你錯了,他會很高興的。”阮子沁心頭酸酸的.“你明知道我連一只香囊都比不過……”

“你很在意這件事?”江雨歆收起了玩笑神情。

“有誰不在意自己竟比不上一只香囊,他可以為了香囊不要命,卻將我推得遠遠的。”

江雨歆從懷裏將一只粉藍色香囊取出,“既然你這麽在意,那我便將香囊收回,這樣好嗎?”

見到那只香囊,阮子沁激動了起來,“不要,你千萬不要把香囊收回,他不能失去那只香囊,那是他的珍寶,請你還給他,我願用生命跟你交換,求你把香囊還給莫燁好嗎?”

她天天都在期盼那只香囊能從湖底浮出來,只是她每天望著、盼著,那香囊就是不肯出現。

“傻瓜,你何苦這樣為難自己。”江雨歆嘆了口氣,為她心疼。

關於這點,她也不懂,她只知道為了莫燁,她可以犧牲自己。

“雨歆,莫燁愛的人是你,請你回到他的身邊,帶著香囊,回到他身邊,我可以把身體讓給你,我可以……”

“不,我來只是想告訴你,莫燁愛的人是你,請你相信。”江雨歆將香囊收回懷裏,緩緩地往後退去。

“雨歆,你別走!”阮子沁急著向前,卻發現小河竟慢慢變寬,把她們越隔越遠,“他不愛我,他愛的是你,你別走,帶著香囊回到他的身邊,他需要的是你、不是我,求你別離開他好嗎?”

“子沁……”遠處傳釆了莫燁的聲音,喚著她。

“聽見沒有,他在喚你回去呢!快回去吧,回到莫燁的身邊……”活落,江雨歆的身影漸漸模糊,直到消失得無影無蹤。

“雨歆,你別走,我求你回到莫燁身邊,好嗎?別走……”她的淚水滴滴掉進河裏,漸漸形成一個漩渦,將她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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