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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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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若卿左右一看,氣道:“這裏有五六個人,你這老頭不找他們,偏偏找上我,什麽意思?”老者仍是攤著手掌,嘴裏只是:“還來,還來...”不停地說著。

沈夕見他歲及暮年,行走不便,為了尋羊不知追了幾裏地,腰上腿上被荊棘拉出好幾道血條,頗不忍心,上前塞給他一包碎銀,說道:“老伯,羊是我抓的,也是我打死的,這些錢不多,想來也值十只羊的錢,你拿去。”

那老者道:“十只羊…我丟了兩只,就要兩只…我要羊,你給我錢做什麽?”

沈夕怔道:“這…”不料對方竟這般執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桓若卿道:“沈夕,你來。”向沈夕招了招手。沈夕給老者銀子,老者卻不接過,只好收入懷中,回到桓若卿跟前。若卿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沈夕聽了一半便搖頭拒絕。桓煙也在一旁道:“若卿,不可亂來!”

桓若卿道:“姑姑也聽見了?”

桓煙道:“這事是你們的過錯,理應道歉賠禮,怎還能做那等不恥之事?”原來桓若卿見老者堅持要回自己的羊,於是心生一計,讓沈夕去外面再牽兩只,以彼充此,反正都是老者的羊,模樣長得都差不多,他分辨不出,也就不再胡攪蠻纏了。桓煙何等神識,只需若卿動口,即便不出聲音,也一樣聽出要說什麽,開口訓斥她一番。

桓若卿道:“姑姑你看,沈夕道了歉,也賠了錢,這老頭不要又有什麽辦法。現在先讓他消氣,等氣消了,把錢悄悄塞給他不一樣道理嘛!”

桓煙道:“你這孩子,凈出餿主意,這老人意識不清,本就泛癡,怎還能作弄人家?”

桓若卿大奇道:“他泛癡?”不覺向老者瞧去。那老者目光炯炯有神,仍顯矍鑠,全然不似古稀之年,倒似更近五十左右年紀,只是不知發生了何等變故,人變得瘋瘋傻傻,話語中也沒有年長之人該有的滄桑語氣。

王天寶一直看著那老者,突然說道:“這人我見過,也記得他名字,他應該叫…沈東青!”

一聽沈東青之名,沈夕耳邊嗡的一聲炸開,這人和自己生父同名,偶然一遇竟如此巧合?

又聽王天寶續道:“那應該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我在丁家村救下幾名村民,留宿兩日,期間講書論道,這人正好來聽過,因此記得他…”沈夕內心猶如翻江倒海:“十八年前?丁家村?”王天寶又道:“其實對他印象深倒不因此,那村莊有個叫張順開的草莽漢子,身手頗為不俗,他和沈東青是結義兄弟,兩人性格一樣豁達,一樣重情,也就這麽記住了,沒想竟在這裏相見。”緩步上前,向老者行了道禮,問道:“朋友可還記得老匹夫?”

老者看了幾眼王天寶,高聲道:“你是誰啊,我可從沒出過這片山。”搖搖頭又道:“放羊不成,反丟了兩只,回去少不了要被師父責罵,該如何是好呢,該如何是好呢…”撓撓頭,拄起拐杖,得得得走遠了。

王天寶暗暗稱奇:“莫非此人果真瘋掉了?”

突然之間,沈夕猛發一掌,掌力到處,山裂林摧。他大喊一聲,縱身急躍追上前去,轉眼間沒於山野之後。

王天寶嘖嘖兩聲道:“怎麽又瘋掉一個人?”眾人不明所以,只好跟去,東一繞,西一拐,不出數裏,便在一座寺廟門望見到沈夕。

沈夕跪在門外,王天寶喊他幾聲,不為所動。桓若卿走上去道:“幹嘛跪著?”一看沈夕臉色,不由得叫了起來。王天寶道:“他怎麽了?”若卿道:“我不知道,他臉色好難看…”王天寶歪著頭側看沈夕,只見他雙目無神,臉上忽紅忽白,嘴唇顫抖,已咬出血印。

桓若卿道:“看樣子,他和剛才那老頭有仇。”王天寶道:“仇倒不見得,可能認識。”這時沈夕轉過目光,呆呆的道:“他是我爹爹,是我親生爹爹!”

桓若卿啊的一叫,王天寶秦無極葉知秋桓煙也聽得怔住。王天寶道:“臭小子發哪門子神經,你爹不是鬼谷嗎?”秦無極道:“鬼谷天尊俗家姓邢,可不是一個姓氏。”葉知秋道:“王兄說那人叫沈東青,同屬一個沈姓,莫非情況真是如此?”桓煙道:“當年魔蓮為追煙鬼,屠了丁家村,這人也曾遭魔蓮血毒手,以他的功力,萬難活過幾日,怎現在好端端的出現?”

桓若卿道:“可他不認識王道長啊,或許長得像,名字又一樣,卻不是同一人!”

沈夕咬了咬下唇,忽地拜倒,大聲道:“晚輩沈夕,跪求佛寺主人一見!”半晌無聲,又伏拜下去道:“晚輩沈夕,跪求佛寺主人一見!”仍無回應,伏身再拜,仍舊這般喊道。直拜了十七次,寺廟吱呀一聲打將開來,走出兩位白眉垂須高僧,雙手合十,念道:“阿彌陀佛,施主請起,神無寺歸屬佛門,不受任何人跪拜,施主的禮數是為裏面之人所扣,第十八拜,神無寺承受不起。”

沈夕見寺門敞開,大喜之下便要起身沖入。兩位高僧一人一掌,擋在他之前。以沈夕現在的能力,闖入自是容易之極,可兩位高僧神態坦然,氣度雍容,便不用真氣,也自然而然間生出一股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勢,沈夕怎還敢放肆。

左邊枯廋的高僧口宣佛號,問道:“施主要去見誰?”沈夕道:“我爹爹…他在裏面!”右邊高僧道:“你爹爹又是誰?”沈夕道:“就是剛才放羊的那個人,他叫沈東青。”兩位僧人相視一眼,枯瘦高僧道:“那人墓上確實寫著這個名字,施主應該也沒認錯,可是,你還是不能見他。”

沈夕大急,雙腿一曲就要跪倒。兩位僧人同時在他腋下一托,只這一托,均詫異萬分。枯瘦高僧道:“神無寺不受俗人跪拜,施主不是普通人,更是跪不得。”右邊高僧道:“並非我們要攔你,而是施主自己在阻攔自己,在施主眼裏,沈居士是你父親,可在佛門眼裏,你和他早已無任何關系。”

沈夕道:“請神僧開悟。”枯瘦高僧道:“在此之前,施主可有耐心聽聽當年的故事?”沈夕只知自己之父死於魔蓮之手,後續如何,不得詳知,至於今日再見沈東青,更是奇中生奇,一時震驚難當,始終沒有好好靜下心來細想,到了這神無寺,被兩位一阻,心情反而平覆,遂抱手行了一禮,說道:“願聽一敘。”

枯瘦高僧笑了笑,道:“施主先前行叩十七次,那事距今便足有十七個年頭,當時沈居士為他人所傷,形已斃命,按照常理,他是活不來的。”右邊高僧接著道:“人入墳墓,塵歸於土,恰恰是那埋葬的墓旁,有腐爛多年的除塵樹樹根。除塵樹乃盛陽之物,血毒手又是陰寒之掌,兩者相並,化掉他深入五臟六腑的劇毒,沈居士也就因此轉醒。”

枯瘦高僧道:“我們路過那村莊,聽到墳中聲響,將他救起。念及此事不為人知,又擔心殺他的仇家覆路擇回,便把沈居士帶到這神無寺來。沈居士天命不絕,卻因此喪失了所有記憶,問他還有沒有親人,他咿咿呀呀,如同世事未知的孩兒,連話也不會說了。”右邊高僧道:“確實如此,失憶之癥並不罕見,像這等一起喪失語言記憶的,還第一次遇到。其後用了很多藥方,始終無法喚起他回憶,便在替他運氣驅毒時,才得知他的靈魂早已遁入塵埃,如今的沈居士,是另一個人,魂魄也因此而改換。”

沈夕喃喃道:“另一個人?人的靈魂…怎會改換?”

枯瘦高僧道:“沈居士被毒掌擊倒,靈魂已然西去,等他再次醒來,肉身仍在,此時的他,便似蒼老的身軀灌入新生的魂魄。阿彌陀佛,區區人間藥方,又怎能喚回他原始的記憶。”右邊高僧道:“沈居士來到神無寺,一切都從頭學起,倫理日常,認字識畫,和新成長的孩童無異。時至今日,歲有知命,也不過是束發不到的見識,不認得各位,也正是此因。”

沈夕叫道:“可是…他是我爹爹啊,換了靈魂又怎樣,血緣之親那是改變不了的啊…”

枯瘦高僧道:“一朝皈佛,四大皆空,皮囊不過是暫居之地,幾十年後,終要舍棄而去。”右邊高僧道:“施主也不必如此,一切還要隨緣,我們這便請出沈居士,看他是否能和施主相認,只要認得,你們父子團聚,豈不一大喜事。如若不然,還請施主就地放手,了卻這段人世情分罷!”

兩位僧人合十行禮,便轉入寺門。不一會工夫,帶著那老者走出門外。

沈夕見那老者目光流離,只在自己身上一晃便即轉開,藏於兩僧身後,想開口喊叫,怎奈嗓子幹澀,似啞掉一般。

枯瘦高僧道:“妙之,這位施主你可見過?”老者點了點頭。沈夕大喜,手指緊張的顫抖起來,在衣服上不斷擦索。枯瘦高僧道:“今日之前,又曾見過?”老者連忙搖頭,開口道:“這男的搶了我的羊,還未向師父稟明。”

枯瘦高僧笑道:“既不曾見,便無塵緣,各位施主請回吧!”再不多作理會,帶著老者便要關門驅客。

親生父親近在咫尺,卻似隔了層無形屏障,如天際一般遙遠,沈夕又是驚慌又是急躁,忍不住拔步奔上,要抓那老者。兩僧回過身,掌力鋪面拍來。沈夕單手一擋一撥,便將兩人掌力卸了開去,正要拉老者而回,陡聽王天寶喝道:“臭小子快住手!”

沈夕一呆,不禁松開手指。枯瘦高僧道:“施主修為深不可測,我們不能相抗,你要帶他回去,敢問能去哪裏?”沈夕道:“我…我…”另一位高僧道:“血緣也罷,親情也罷,世間萬物皆源於虛幻,終也會墜入荒蕪,施主怎還看不透徹。”兩僧同念了句阿彌陀佛,便回入寺中,砰地一聲,關上了寺門。

沈夕怔了半晌,一時渾渾噩噩,沒有了主意。桓若卿來到他身前,叫了聲沈夕。沈夕只是連聲念叨:“我帶他去哪裏,我帶他去哪裏,我…我自己又能去哪裏?”

桓若卿道:“回鬼剎教吧!”沈夕不理他,仍道:“我哪裏也不能去,哪裏也不想去,不入廟門,我便在這裏陪著他終老。”說完徑直離開,轉進林子中。桓若卿跺了跺腳,暗道:“這個笨蛋,死腦筋,一根筋!”

桓煙見若卿臉上隱有猶豫之色,笑道:“你也跟他去吧,沈夕現在兩相難決,你在身邊,興許能開導他一番。”桓若卿大喜,說了句姑姑保重,連喊沈夕名字,找他去了。

王天寶道:“今兒是什麽日子,發生的事如此之多,還如此古怪離奇,老道自認見識廣博,也有些迷茫了。”桓煙嘆道:“這事在沈夕心中不知藏了多少年,今日總算解開了繩結。”葉知秋道:“有得必有失,沈夕得了領域,卻也失去了很多,由此可見,沒有人可以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秦無極道:“能過這道坎自是最好,莫要像我當年,為了一己恩怨罩上不可挽回的罪孽…”

王天寶笑道:“秦無極,你是說用極樂屠殺了古烏滿城一事嗎?”秦無極道:“沈夕為了他父親苦惱不已,我卻為了一個女子,一個生我降世的女子…哎,人已經死了,何必往事重提,王兄,桓教主,葉城主,今日一聚,也不知何時還能再見,就此告別吧!”

葉知秋道:“你我正好同路,無極兄弟,咱們都不用領域,賽賽腳力如何?”秦無極道:“葉兄先請!”葉知秋道:“你意思是葉某遜你三分了?”秦無極道:“那我們同時起步,不必多讓。”葉知秋道:“好!”兩人振吭長笑,身動形起,衣縷飄飛,頃刻間便馳出千丈之外。

王天寶道:“桓煙,老道也不多留,眼下還有一要事等著去做,可有趣得很。”桓煙笑道:“真人來無影去無蹤,這回是去何處?”王天寶道:“當今天子親自赴書於東宗,要老夫去京城講道,天子治國有方,他的面子還要給的。”桓煙道:“這是名垂千古的大事啊,耽誤不得。”王天寶揮手笑道:“什麽大事,更談不上名垂千古,去了也就耍耍嘴皮子,圖個玩樂。”桓煙道:“真人生性灑脫,讓人羨慕。”王天寶哈哈笑道:“你桓煙才有教主之範,像我這懶散樣子,當東宗教主總覺得哪裏不妥,委屈了下面的人。”笑言一陣,惜辭作別。

桓若卿見沈夕每走幾步便回望一次,兩眼無神,一顆心思早飛去了那寺廟之中,也隨著他走走停停。兩人到了山腳,沈夕忽然間橫出一掌,旁邊的杉樹應聲而倒。桓若卿道:“真氣過盛沒處發洩麽,那樹哪裏惹著你了?”

沈夕道:“別管我,你走開。”桓若卿道:“好。”徑自走遠了,撿起一把石子倚靠在樹旁,一顆一顆朝地上擲去。

沈夕擡頭往山上望去,只這一望,便過去兩個時辰。桓若卿自個玩的累了,倚樹歇息,醒來時,見沈夕仍是呆呆仰望,一動未動,心想:“這人本就又傻又笨,可別因此傷了心神。”輕輕踱步到他身邊,席地而坐。

沈夕道:“怎麽還不走?”桓若卿笑道:“我幹嘛要走,你無處可去,我也無處可去,你留這一天,我也留這一天,你留這十年,那我便陪你十年。”

沈夕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笑靨如花,立刻轉開頭去。桓若卿道:“怎麽不敢看我?”沈夕喘著粗氣,沒有作答。桓若卿道:“是不是怕我勾去你心思,就沒定力留守在這了?”沈夕道:“不是…”桓若卿笑道:“話聲這麽低,一定是了,從小到大,你什麽心思,做什麽打算,我一清二楚,你想見你爹爹,去神無寺找他去啊,傻站著又有什麽用。”

沈夕搖了搖頭,過去半晌,忽而說道:“大長老的藥…果真能醫好你臉上的疤…”

桓若卿見他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忍不住嗤笑起來,笑道:“你在想你爹還是在想我?”

沈夕臉色通紅,說了句等我,身形頓起,飛縱上山。過不多時,又怏怏而回。桓若卿問道:“見他了嗎?”沈夕搖頭道:“進不去。”桓若卿道:“那寺門是玄鐵做的啊?你都打不開,世間更無人可以打開了。”

沈夕見她時不時地跟自己說笑,凝重的氣氛已有所緩和,心情不禁一松,嘆聲道:“我在外面敲了幾下門,兩位神僧和爹爹都不應我,便沒敲下去。明日再去試試,只要能見爹爹一面,等多久都值得。”桓若卿一拍手道:“對啊,如果是我,肯定受不了你三番兩次叨擾,興許哪日門就開了,要有耐心。”

兩人當晚在山腳取火露宿,和衣而睡。到了第二日,沈夕又來到寺前,卻聽裏面有人在講經,似是枯槁高僧的聲音。沈夕細聽一陣,手指在門上停留許久,始終沒有敲下。第三日,第四日,只聽那高僧每日換一種經文講,明是講給徒弟,其實是講給自己來的。他聽了許多日,略微領悟了些菩提無樹、緣起性空、無色無相、相皆虛妄的道理,便不入寺,也感覺身臨其境一般。

到了第十二日,沈夕從寺廟回來,向桓若卿道:“我們走吧。”若卿大奇道:“見過你爹爹了?”沈夕搖了搖頭,道:“見便是不見,不見便是見,見了又如何,不見又如何?他回憶不起往事,是最好的結果,我若帶他而去,反會讓他再守輪回之苦。”朝神無寺方向跪倒,磕了幾個頭。桓若卿也跟著他跪下,拜了三拜。

兩人離開淩絕頂,其間沈夕再沒回頭。桓若卿提議去江南游賞一番,沈夕欣然應允,折而東行,不一日到了重莒縣,眼見城內民安物阜,農商錦榮,竟是前所未有之況景,若卿笑道:“你不是和當今皇帝結拜為兄弟了嗎,你那天子兄弟很不一般啊,把東海治理的如此有條不紊,在真氣修為上,他可能沒有多大能耐,這治理天下的本事可比誰都強呢!”

沈夕也為尹桓有此等行舉感到高興,兩人從城中走過,一路聽來,皆是大讚天子的頌詞,還有散懶詩人作言:

冬去春意至東府,梨頭花盛火樹開;

設盞擺燭一堂榮,原是光輝迎客排;

哪日垂發盤束起,嬌娘伴親紅冠裁;

把酒高舉嬉笑中,不見當朝宰相來。

沈夕和桓若卿游目四顧,忘乎所以,正值興致佳處,忽聽街頭有人喊了聲沈夕的名字。沈夕聽得此聲熟悉,側頭望去,來者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卻是南疆瘋人院的小圓子。

沈夕快步迎上,握住小圓子的手,喜道:“你怎麽在這兒?”

小圓子嘻嘻笑道:“大長老想你了,便讓小圓子來找你,大長老最是念舊,只要曾是瘋人院的人,大長老幾日不見,都會很想念的。”

沈夕一尋思,忽地問道:“只你一人來麽,你能出來,那人肯定也跟著出來了。”小圓子眼睛眨了眨,道:“你是問謝二哥?謝二哥這次可沒敢出來,他和千羽打了一架,讓大長老看見,正閉關思過呢!”

沈夕笑道:“瘋人院裏還是一樣熱鬧啊。”

小圓子道:“謝二哥沒來,倒有另一個人找你,小圓子和她半路相遇,一問之下,都在打聽你的去向。”沈夕咦了一聲道:“是誰啊?”

小圓子沒有回答,快步閃出,在街頭轉角領過一人來。沈夕見了那人,心裏砰砰直跳,激蕩之下,脫口而出道:“雲笙!”

來的女子自是在皇城救他的雲笙,此刻她換去了公主打扮,穿了身淡色衣衫,輕輕叫了聲:“沈夕…”

沈夕開心的直要蹦起來,可這分興奮維持了不過片刻,忙縮身急退。陡覺背後有人推住自己道:“人家千裏迢迢趕來,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你想幹什麽啊?”

沈夕道:“若卿…”

桓若卿向雲笙打量幾眼,笑道:“你是皇家公主?”雲笙水靈靈的眼睛也在她身上快速掃過,雙腮緋紅,羞的低下頭道:“你是他師…你是鬼剎教的公主麽?”聲音細不可聞。

桓若卿道:“沈夕好多次提到你,老早就想見了,竟是這般標致秀麗的人兒!他眼光倒也不差,沈夕,人家來了,還不快去抱一抱?”不容沈夕回答,猛地推手,把沈夕推飛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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