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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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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隨風臉上陰沈不定,高聲道:“好啊,葉知秋,桓煙,你們倆一起對付本閣來了!桓煙,你的領域是令時空靜止,如今竟能讓時光倒流,厲害!厲害!領域晉升到此等地步,本閣該恭喜你才是啊!”嘴上稱讚,實大有不屑之意。

桓煙道:“霸無赦乃不祥之物,沒有它,你也未必能打得贏秦無極和王真人,是你失約在先!”葉知秋道:“既無霸無赦,白閣主,咱們再次領教!”

白隨風斜睨向兩人,冷冷道:“事已至此已無他法,不過…霸無赦除了能吸收別人的領域外,那東西還有一個妙用,葉城主可知?”

葉知秋暗吃一驚,心想:“我得那令牌數年,確實只知它能將別人招式吸來,無論如何研究,再也瞧不出其他異處,莫非這人是絕世天資,竟發現了更深的秘密?”嗯了一聲道:“葉某還真不知,望白兄告之一二。”

白隨風呵呵直笑,陡然間伸出一指,指尖沖出一道劍形真氣。葉知秋見他動招,當即以秋刀回應,誰知白隨風那真氣劍中纏繞了柔功,帶著秋刀倏然折向,兩人的招式同時攻向場外的桓煙。

桓煙身不動,腳不移,長袖一起,把兩人招式全封鎖在丈許開外。白隨風大喝一聲,劍光陡漲,欺近幾尺。葉知秋急忙收招,可在真氣劍纏繞之下,不僅收不了力,威力反較之先前更強。

面對兩大巔峰高手,桓煙怎支持得住,不出片刻,呼吸漸重,袖上也結滿了冰霜。

王天寶秦無極見白隨風使怪對付桓煙,桓煙的真氣逐漸不及,兩人眼神交匯,一左一右躍身而出,伸手搭在桓煙肩膀兩側。可伸手一觸,真氣立即外洩,似被某物吸去一般。

這一驚非同小可,無論王天寶秦無極葉知秋三人怎麽運功,都無法遏制洩氣之勢。桓煙忍著斷骨裂筋之痛,向王秦二人道:“是…是霸無赦…快幫我扔…扔掉它!”

王天寶側身繞到桓煙左前方,伸手往她袖中抓去,剛碰及那鐵牌,只覺如入火爐,嗤的一聲,肌膚已被燒焦。桓煙道:“我運冰功,你快拿!”

桓煙若將冰功全運在抵抗那鐵牌的高溫上,非被四人真氣當場震死不可,這道理王天寶怎會不知,忍住炙熱,身軀急轉,等鐵牌離開桓煙袖口,腳一踢,把那鬼東西遠遠踢飛出去。

白隨風縱聲狂笑,大叫道:“多謝各位,沒有你們幫忙,單憑本閣一人萬難解去霸無赦的封印!”飛身去奪那鐵牌。葉知秋王天寶桓煙秦無極四人功力恢覆,一齊奔出,那鐵牌已有吸收他人招式的邪力,又經幾人內力激發,不知會發生何等異況,白隨風得了它,四人恐怕再難以相對,當即均運出全力,合攻向白隨風。

便在此時,鐵牌啪啪幾聲,陡然炸裂成數塊,其中飛出兩道黃色亮光。白隨風離鐵牌最近,倏然之間,光芒從他掌心穿過,滲透右臂,又從左胸穿出。另一道卻往西向飛去。

沈夕啊的一叫,這黃光正是自己昏迷中所遇,其中發生情形也全然記起,只有晉升神通之境的人才能看到的光,只有將要領悟領域的人才能觸得到的三界之氣,尋常人哪能碰得!桓若卿就站在那光穿來的方向,沈夕就在身旁,這段時間,仿佛猶如數年,又仿佛在彈指之間,沈夕猛撲過去,又豈能快過那光速,眼見桓若卿被黃光擊中,倒在自己懷裏,全身力氣頓失,腦中忽然一片空白。

白隨風中了光擊,渾然不覺,仰天大笑,興奮不已。葉知秋王天寶桓煙秦無極舉掌不前,只四面圍住他。白隨風狂笑一陣,叫道:“原來如此,霸無赦之中竟隱藏了這麽多三界真氣!”手指王天寶道:“老子先有天眼,如今又得一領域,姓王的,你可配作我對手?”王天寶怒目而視,一語不發。

白隨風又指向秦無極道:“秦無極,我搶了你領域,那用不來,這三界之氣真真切切,只需片刻便能悟出,你的極樂屠老子再不怕啦!”

秦無極道:“你邀請我們四人到淩絕頂,說是比較高下,原來是要借我們之力破開霸無赦麽?”白隨風道:“不錯!霸無赦的秘密,開始我也斷難想到,和你們激鬥一番,漸漸察覺出它有所湧動。我便大膽推測需用幾人合力才能破解,葉知秋,單這份才智,你服不服?”

葉知秋冷冷的道:“服與不服,打過再說!”

白隨風哈哈一笑,說道:“同時擁有兩大領域技,想想便讓人神往…桓煙,你能讓時光倒流,現在可能退回去,令霸無赦恢覆原狀?恐怕不能吧,你那倒退時光的能力,也是有限制的!”

桓煙道:“白閣主明察秋毫,空絕功令時光倒退,只能維持短短一息。”白隨風豎起拇指,讚道:“一息時間,足以改變任何事情,要說在場幾位的神通,唯有你鬼剎教教主的領域稱得上神乎其神!我的第二領域會是什麽呢,哈哈,不管悟出哪個,你們都不再是老子對手!”橫過眼去,朝葉知秋就是一記虎爪。

這虎爪是最簡單最易入手的擒拿功夫,只因去向分明,也最容易被人擋住。葉知秋早作防備,可對方功力一出,威力不知比先前強盛多少,大驚之下,急忙縮身。

他退縮極快,仍被對方指風刮到,胸口留下五道鮮紅的血印。白隨風不等爪力使老,曲指成拳,又擊向王天寶。

王天寶暗道:“沒有收招就出第二拳,真氣怎麽能夠。”剛要擡掌相迎,動作頓阻,似撞上一股強橫之極的怪力,再難擡起臂來。他心中大駭,擡眼望去,對方卻凝拳停住,不出招了。他本以為白隨風速度會變得更快,留在原地的是幻影,真身早已晃在旁側,游目四顧,哪有第二條身影?

突然之間,白隨風身軀暴漲,瑟瑟顫抖起來。四人避其鋒芒,同時後躍數丈,神色惴惴,嚴守門戶。但見白隨風衣袍鼓蕩,真氣往外狂瀉不止,嗤的一聲,衣服爆開,肌膚跟著寸寸撕裂,絕望的怒喊道:“我…我是天眼…是白隨風,天下第一非我莫屬,怎能…怎能…”一語未畢,整個人炸將開來,淩絕頂霎時間鮮血染地,骨肉橫飛。

王天寶四人不明所以,滿臉愕然,面面相顧,誰也說不出一句話。桓煙搖了搖頭,側目望見沈夕緩緩走上,手中抱著桓若卿,兩眼無光,忙驚問:“若卿怎麽了?”

沈夕渾身發軟,不自覺跪了下來,顫聲道:“教主,快救她,快救她,她,她…”

桓煙心底生出一絲莫名的害怕,按在桓若卿頭上,見她體溫冰涼,生息漸去,飛速點出幾手,封住她身體行氣的要穴,問道:“若卿何時受的傷,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沈夕只是道:“教主快救她,教主快救她,沈夕沒用,連累了若卿,我…我…”身子一軟,差些歪倒。他一直專註在桓若卿身上,心神大亂,竟未聽到桓煙在問什麽。

秦無極走上來,在桓若卿手心輕輕一捏,便即恍然,說道:“是三界之氣,她被那黃光打中了。”桓煙大驚失色,扶起桓若卿,雙掌抵住她背心,急運真氣,源源不斷輸到她體內。

沈夕道:“若卿…還有救嗎?”桓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沒有回答,只凝神運氣。

秦無極道:“那黃光非同凡物,像白隨風這樣的絕頂高手也承受不了如此多的三界之氣,最後自曝身亡,何況這麽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恐怕…”怕沈夕過度傷心,又怕桓煙分神,後面止住不說。

葉知秋王天寶隨後而來,秦無極一一相問,兩人均搖頭嘆息。王天寶道:“也怪我這老匹夫多事,不帶他們過來,什麽事都不會發生了。”葉知秋道:“霸無赦是我的,卻讓白隨風偷了去,王兄,桓煙,這一切禍端還是在於葉某,不關你們事,小姑娘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大可把怨恨記在葉某頭上!”秦無極道:“眾位何必如此,霸無赦是我們一同破開,要說怪罪,我秦無極也難辭其咎!”

沈夕動也不動,兩眼緊緊盯著桓若卿,王天寶三人說話,一句沒入心,卻也聽到怪罪怪責幾字,忽然啊啊啊大叫,以頭扣地,腦袋磕在尖石上,尖石粉碎,頭也磕破了血。頭在地上連撞數十下,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口血飛濺,悔恨交加,叫道:“都怪我,不怪你們,都是我不好!當時我在她身邊啊,我離她那麽近,卻無能為力,無能為力…”抱頭痛哭,眼淚滾滾而下,灑在石縫中,朦朧之中,又似看到先前不堪回憶的情景,怒吼道:“三界之氣,這等害人的東西,我要它作甚!”猛地扯向自己肚皮,狠抓狠撕,要將丹田中的真氣全部抓出。

眼見沈夕抓得翻皮見筋,再容他自虐下去,桓若卿沒救活,他倒先陪上性命。王天寶二話不說,大步向前,一腳踢在他腦袋上。沈夕呆了一呆,神智略有清醒,可這腳使足了力氣,陡地一懵,隨之昏倒。

王天寶道:“這混小子,搞不清楚狀況嗎?”轉而向桓煙道:“你也累了,讓我試試。”

桓煙說了聲好,退居其後。王天寶閉上眼睛,緩緩運掌,掌心輕輕貼在若卿後背上。霎時之間,只覺桓煙輸的真氣在她體內游走竄動,無一絲流入經脈之中,驚愕不已,望向桓煙。

桓煙道:“真人但試無妨,若連你都沒辦法,我們幾人更難救活她。”

王天寶鄭重的點了下頭,再次運功,這次他祭動了畢生功力,只要能救起眼前的娃子,功力全廢又何足為惜。葉知秋秦無極兩人也圍坐上前,各自推掌在桓若卿左右。三人真氣,毒功、道功、玄功各有千秋,在這期間,竟而無比默契,均維持在同一強度,互倚互佐,牽引共濟,哪還有半分爭鬥之心。

幾人輪流相救半個時辰,已感氣盡力竭,始終無法將桓若卿體內的三界之氣驅除。桓煙嘆道:“罷了,罷了,天意如此,各位不必強求,由她去吧。”她雖鎮定如常,可話中的淒苦之意,幾人又怎聽不出來。

此時沈夕已然醒了些許時候,不忍打擾,靜坐而視,見桓煙罷手,胸口猛地一滯,仿佛自己心臟也停止跳動一般。手在地上抓一步,爬一步,來到桓若卿跟前,再不錯目。

桓若卿嘴角仍掛著笑意,想必那光芒刺中她時無痛無苦吧,沈夕這般想著,不禁又落下眼淚來。摸向她臉頰,俏美的臉上疤痕依舊,那是被胡玥的九夔抓傷所致,以往之形一一浮現於眼前。他拿出大長老給的方盒,輕輕掀開,拭去手指血跡,把藥膏塗抹上去。每抹一道疤痕,心裏似紮一刀,藥膏塗抹幾次,都被他眼淚沖洗滑落。

只聽桓煙靜靜的道:“痛苦,永遠是人性中最難以克制的東西…”

沈夕一臉茫然,不自覺地轉看桓煙。桓煙自顧自說道:“痛苦是什麽,痛苦來自何處?是強大的敵人?是糾纏不清的感情?是懊悔愧疚的自責?還是對明日無法知預的那分恐懼?我桓煙生自一個很普通很平凡的家庭,也該享受世間所謂的家人關愛,然而…那終究只是庸俗之見。沒有誰可以保護你,也沒有什麽人能給你必定的承諾,你想得到的,別人永遠給不了,你痛苦一輩子,妄求得到一切,最後終會一無所有。痛苦本源,是自己貪欲的肆意放縱,痛苦之根,是自己無止境的討要索求。它只有兩個字,其時也不過兩個字,你不去想,不去理會,它也就不是字,只是虛幻的想象罷了。沈夕,世上是沒有痛苦的,你之所以感到失望、絕望,是你自己心甘情願要承受這一切。放開她吧,桓若卿已是一副軀殼,我們所有人,死之後,都將回歸本初,本初那兒,是絕對沒有痛苦一詞的。

沈夕默默道:“痛苦…是我自己選擇的?若卿離我而去,我就該這樣放棄,這樣放手?不行,我做不到,我是人,不是神仙,她死了,我也絕不願再活下去!”擦幹淚水,又給若卿塗起藥膏來。

他小心翼翼,仔仔細細的抹著每一處,只盼桓若卿突然醒來,睜開眼睛再罵自己一回。當手指拂過若卿臉龐,隱隱察覺她體溫已有些許溫熱,忽地跳起,叫道:“她醒啦,她醒啦!”

桓煙王天寶等人喜出望外,均覺不可思議,葉知秋在桓若卿脈搏上一搭,也覺察到她心臟在微微跳動,已有活轉之象。桓煙道:“莫非我們的續氣奏了效?”葉知秋沈吟片刻,一搖頭道:“不是我們,是無極兄弟一個人!”王天寶奇道:“那是什麽道理?”葉知秋道:“無極兄弟的毒功能於瞬間致人死命,卻也能激活一個人的心跳,眼下她脈搏恢覆,只是身體機理有所反應,人…還是死的…”

葉知秋是修真界頂級的人物,在醫學上也造詣非淺,他既如此說,眾人由不得不信,心裏燃起的希望又跌回冰點。秦無極忽道:“沈夕,我交予你的那東西可還在身上?”

沈夕怔怔道:“秦先生交給我的…是什麽…”秦無極道:“當時白隨風也要搶那神物,你忘記了?”

沈夕以為他有了救人之方,又喜又急,不料竟忽而轉問自己,渾渾噩噩之中,除了和桓若卿同行發生過的事,其餘哪有心思去憶,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秦無極道:“是定…”沈夕脫口而出道:“定滄生!”秦無極道:“在不在你那裏?”沈夕不疊的點頭。秦無極道:“這便好了,有這神物,或許能救她一救。”

王天寶葉知秋桓煙聽到定滄生三字,均是一怔,心中雖都有很多話要問,也知眼前不是時候。沈夕正待祭出藏於掌內的神珠,秦無極道:“且等上片刻,我先打碎這姑娘的全身經脈。”

他語氣輕描淡寫,眾人卻無比震驚。葉知秋道:“打碎全身經脈,那更加難以施救了。”秦無極道:“葉兄所言對極,不過定滄生正是為此而呈現於世。白隨風他們只知這神珠能令人長生不老,卻不知還有續命接筋的妙用。我打碎這姑娘經脈,釋出那三界之氣,再以定滄生重塑她身,以毒功激活她經絡…”

他話未說完,王天寶手掌一拍,叫道:“妙啊!妙啊!也只有你這南疆大毒宗才能想到這個主意!我們已無能為力,這不是法子的法子,也成了目前唯一的法子!”

秦無極道:“還請各位站後一些,莫可出聲。”王天寶葉知秋桓煙沈夕四人當即後退數步。秦無極扶起桓若卿,側對向她,兩掌一合,陡地拍在她前胸後背上。但見他掌中灰色真氣磅礴發出,方圓數尺內,所有礫石皆腐朽炸開,整個人宛如一尊死神。桓若卿被他掌力一激,頭頂冒出縷縷灰氣,身軀一軟,腦袋垂落下來。

便在此時,秦無極騰出左手,伸向沈夕。沈夕飛身上前,右掌貼在秦無極左掌上。那定滄生自沈夕掌心傳至秦無極掌心,又從秦無極左掌傳至右掌,輸進桓若卿後背。時過半晌,忽見桓若卿額頭飛出一絲黃光,沒於山野之間,可秦無極功力漸漸竭盡,竟無力激動桓若卿修覆已全的經脈。

這等危機時刻,忽覺一股渾厚巨極的真氣從左掌傳來,正是亟需的純正毒功。秦無極大喜,望向沈夕,沈夕正全神貫註運氣,無暇前顧。秦無極暗驚不已:“幾日不見,這小子毒功竟強到這步田地,已不在我之下!”待感覺桓若卿心跳如常,這才罷手,原地靜坐,已是氣喘籲籲。

沈夕扶住桓若卿,呼喚她幾聲,伸指在她鼻前一觸,叫道:“有呼吸,有呼吸!”

桓煙道:“讓我看看。”抓過桓若卿手來,輕輕搖了搖道:“若卿,若卿,睜開眼看看姑姑。”桓若卿眼睛微閉,笑容依舊,始終不作回應。

王天寶道:“莫非她睡著了,需靜養幾日?”

葉知秋一直思索不言,這時問道:“她死去多少時候了?”

桓煙道:“該有一個半時辰。”葉知秋嘆聲道:“一個半時辰…桓教主,一個半時辰,人的靈魂會怎樣?”桓煙抓著若卿的手陡地頓住,整個人僵在那裏。

沈夕急問道:“究竟會怎樣?究竟會怎樣?”葉知秋道:“人死後半個時辰,意識仍存,那時恐怕她還能聽到我們說話,不過…現在她的靈魂早已不在,到底在哪裏,我也不知,她只是一個軀殼,和死沒有兩樣。”

沈夕啊的大叫,身子猛晃幾晃,幾欲昏倒,悲痛之下,口中噴出血來,喃喃道:“不是活了嗎,不是活了嗎,有呼吸,有心跳,和正常人沒有分別,你怎還說她死了?”

王天寶拍了拍沈夕肩膀,低聲道:“葉城主所言屬實,只因大家救人心切,都沒想起此節。”

沈夕道:“我不信,你們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啊,這是一場夢,一定是場夢,我還沒醒吧,若卿一定陪在我旁邊等我醒來…可這夢又怎如此真實,我來試試。”驀地伸出手來,拍拍拍拍,猛打自己耳光。

王天寶見他如此,只有苦嘆。沈夕猛力抽打自己,片刻間雙頰高高腫起,嘴血橫飛。他打不醒自己,更是悔恨難當,二話不說,抱起若卿直沖出去。王天寶叫道:“臭小子,你到哪裏瘋去?”沈夕充耳不聞,只是拔步飛奔。

也不知奔出幾十裏路,也不知奔到了何方,放下若卿,呆呆的看著她俏容。不到一天前,兩人還說說笑笑,追追打打,那是何等逍遙自在,如今耳邊雖能隱隱似聽到她的話語聲,卻也知過往早已虛幻成空。靜靜依偎在她身旁,握著她手心,忽覺天地間所有事情都無關緊要,只願一輩子這樣陪她長坐,不知不覺,淚流滿面,趴在她身上縱聲大哭。

此時太陽早已升起,晨氣正濃,淩絕頂上霧影斑駁,悄然寂寂。沈夕哭了一陣,心中的淒苦悲傷發洩了出來,抱起桓若卿走到崖邊。若卿已去,他久久不能釋懷,靜下心來想:“若卿不在了,我也跟他一起走了便是,只願這崖深不見底,能再多陪伴她些。”撲身縱下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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