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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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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道童來到後山廚房,裏面有兩個清洗甘菜的弟子。沈夕開口叫道:“思琮,思慧!”兩弟子相視一眼,臉上均是詫異之色。左邊稍高的岳思琮一拍手道:“沈…沈掌門!”岳思慧啊了一聲,和岳思琮就要跪拜行禮。沈夕忙扶起他倆,說道:“我不是掌門人了,道長們又不在,咱們不必理會這些規矩。”

岳思琮道:“沈掌…沈師哥,廚屋汙穢,讓我們先收拾收拾,你等等。”說著和岳思慧忙活起來。沈夕和其他道童一起幫忙,沈夕問道:“思琮大哥,岳山新任掌門是誰啊,是不是冠林師兄?”岳思琮道:“沈師哥不妨猜猜。”沈夕道:“除了冠林師兄,道長之下誰還能勝任?”岳思琮道:“師哥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七位道長都有意將掌門傳給冠林兄,我們也都服氣,偏偏巧的很,他就是做不得。”沈夕岳思琮都稱對方為大哥師哥,實是岳思琮大沈夕一歲,沈夕曾為岳山掌門,岳思琮自願降齡,才這樣稱呼。

沈夕道:“為什麽呀?”岳思琮道:“東宗王真人讓人傳信來,要引冠林兄做關門弟子,東宗什麽教派,中原第一道教啊,王真人何許人也,天下第一人,比起掌門位,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沈夕暗暗好笑,心想:“定是王道長賭博輸了錢,還不起賬,才拉冠林兄去幫他,什麽關門弟子,他可沒這般好心。”

眾人收拾好屋子,搬椅圍坐。沈夕在山下吃過了飯,岳明哲騰熱了鍋巴,不好推卻,還是拿了一塊嚼在嘴裏。眾道聽說沈夕去過皇宮,滿是好奇心,問七問八,聽沈夕見過天子,又問當朝天子模樣,好不好看,是不是有何奇特之處。沈夕道:“皇上和我們一樣,兩只手兩只腳而已。”眾道臉上均是羨慕之色。論說近些年之形,原來自鄭天沖圍剿岳山,玄妙觀三位道長便歸隱至後山祖師堂,再不理論派事,如今由妙長嶺的大弟子岳冠姚做代掌門,其實是岳盈在掌管門派。

笑談一些時候,岳明元道:“沈師兄,你說會有大對頭要來岳山,那大對頭是誰啊,還是官府的人嗎?”

沈夕道:“他是北極太淵閣的閣主,叫白隨風。”岳明元道:“白隨風?”望向岳明西。岳明西道:“這白隨風好像在哪裏聽過,厲不厲害?”其餘道童也都問白隨風來歷。

沈夕道:“他功夫很強,就像…王道長一樣。”

岳明西驚呼道:“我想起來啦,他還來過我們道觀呢,和鄭天沖那狗官一起來的!”岳明元道:“明西,你怎麽知道?”岳明西道:“我也是聽冠林師兄談及,當時道長們讓我等守候在祖師堂,咱們都沒見過,也沒聽道長說過此人。”

岳明哲道:“這白隨風為何要來我們岳山,和岳山有深仇大恨嗎?”沈夕道:“恨倒沒有,他野心很大,想得到兩樣寶貝,山上這麽平靜,他自是沒來了,晚些我去找岳盈道長,向他稟明此事。”

岳明元忽問道:“沈師兄是不是早和他交過手?”沈夕道:“打了一場。”岳明元眼泛精光,不自覺地向沈夕靠近,湊頭傾聽。岳明哲道:“明元,無禮!”岳明元嘻嘻一笑,坐回原位,說道:“能和白隨風這樣的人交手,沈師兄一定更厲害。”沈夕道:“打是打了,就是打不過。”

岳思琮皺眉道:“先是鄭天沖,後是白隨風,難道岳山命中有此一劫,沈師哥都不是對手,只怕…”沈夕道:“大家也不必驚慌,白隨風和鄭天沖不同,他是有野心,可身為修真界的大宗師,絕不會亂來的,而且我們岳山也沒他想要的東西,來了也是白來。”

眾道仍是惴惴,心有不安。沈夕說起路上遇到的趣事,眾道分了神,才放下此節。

及到午時,沈夕到真武觀拜見岳盈。比之幾年前,岳盈臉龐清瘦,憔悴不少,顯是操勞門事所累。兩人寒暄一陣,聽說白隨風的事,岳盈拍案而起,怒道:“他要敢胡作非為,我絕不放過他,天眼怎麽了,岳山之輩從沒出過孬種,拼盡性命也要和他打個明白!”

岳盈是暴躁脾氣,守殿的弟子見怪不怪,無人進來詢問發生了何事。這時後殿走出一人,手上抱了摞書籍,看到沈夕,驚喜稱呼。

沈夕認得是岳冠姚,以掌門之禮見了。岳盈道:“冠姚,從今日起派年輕一輩去山下巡邏,只要有古怪劍客或長得像北極的人,立刻來報!”

岳冠姚不知他抽的什麽筋,正待相問,後山一聲喊叫:“走火啦,走火啦!”

岳盈第一個急沖而出,喝道:“後山弟子幹啥的,什麽都做不好,門派早晚毀在你們手裏…”見他遠去,岳冠姚抖了抖肩,說道:“沈師弟,你推手讓賢,可苦了我,岳山掌門真不是那麽好當。”言下之意,也不知是說掌門之位真不好當還是說忍不了岳盈的性子。沈夕笑道:“讓我做,那更糟糕。”

兩人來到後山,只見山頭火焰沖天,黑煙漫及山腰,後山弟子都在奔走撲火。沈夕看了看周圍,松樹枝頭尚掛著水珠,似下過雨不久,天氣並不幹燥,怎突然起了火?

岳盈吆喝指揮,年輕之輩都很怕他,端盆撲火更加賣力。祖師堂在後山最西北一側,火勢即將蔓延過去。岳盈大叫道:“撲燒著的地方有什麽用,先保護三位道長!”不等弟子行動,躍身而出,撕下長袍在盆子浸濕,橫甩上一簇火頭,丈高的火焰立馬被他揮成散星。

岳冠姚道:“岳盈道長人是好的,他若能收斂收斂脾氣,我們或許會更加敬重他。”沈夕道:“我也挨過他的罵。”岳冠姚笑道:“沈師弟,聽說你功夫了得,咱們比比誰救火救得快!”說罷大步奔出。

沈夕也學著岳盈的方法浸濕衣服,沖入火勢。他單手揮舞,冰系真氣灌於濕衣上,更延出數十丈。火焰雖烈,被他冰氣卷到,登時消下大半。他不願刻意顯露神功,半步不停,直往最後方沖去。眾道只見火勢頓緩,均以為是自己之力,又有濃煙掩飾,誰也沒瞧見沈夕跑進火叢中。

大火起的飛快,轉眼間燒到祖師堂屋頂。衣袍太小,沈夕施展不開,扔出濕衣正要徒手把火勢推退,屋頂陡現出三個身影來,瞧其外貌,左邊的面容慈祥,右邊的神情自若,中間的隱顯蒼老之色,正是觀長琴妙長嶺和玄長通三道。

沈夕驚喜道:“玄道長,妙道長,觀道長!”

玄長通笑道:“掐指一算,今日必有貴客要來,我們三兄弟便出來透透氣,誰想果真見到了貴客。”妙長嶺道:“別來無恙啊,沈夕。”觀長琴也微笑著朝沈夕點頭。

沈夕長揖到地,行了晚輩之禮。玄長通道:“相見已是不易,還有盛火助興,快哉快哉!事不宜遲,兩位師弟,我們就試試這些日練的功夫到了何種境界。”妙長嶺道:“該用何種掌法?”觀長琴道:“雲掌屬風,最能滅火,就用雲掌!”

話聲甫畢,三人身體不動,各推出一掌過去。他們隔空發掌,掌力竟半點不消,及到火簇,立刻輻散開來。只這麽一招,沈夕便看出三位道長修為都已大進,招式舍繁取簡,真氣返璞歸真,實已到了大巧不工的若拙境界。但見火勢如龍,上下翻滾,被三人掌力一擋,再也前進不了半寸。玄長通功力最是純厚,右臂微震,掌力瞬漲三分,先妙觀兩人欺入火叢之中,嗚嗚嘩嘩之聲大作,宛如風暴般把火叢分割成兩半。妙長嶺觀長琴一左一右隨到,又是嗚嗚幾聲,兩半火叢被割成四半。

沈夕看得呆了,想不到簡簡單單的一招竟能分出這麽多端變化,若以傷敵,這雲掌顯然不夠狠厲,可用到火場上,實蓋過無數成名掌法,原來人學武藝,並不全來打打殺殺,只要妙到急處,便是最好的招式了。

玄長通道:“火勢雖退,然不能盡數滅去,兩位師弟,下邊該當如何?”

妙長嶺道:“雲掌之後最適用冰掌,這些年也習過冰家真氣,無奈時日太短,尚不及雲掌威力一二。”

觀長琴道:“合三人之力,可以一試。”

三人收回雲掌,掌上霧氣蒸騰纏繞,已然祭出了冰功。這次三道並身而站,真氣互相支濟,由妙長嶺發掌過去,怎奈火勢早已去遠,力到中途,未發先竭。玄長通嘆道:“看來修為不夠,玄功又不能與冰功相通…”忽覺衣角顫動,低下頭看,沈夕躍到窗臺上,雙手扣住了玄長通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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