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拼鋒

關燈
將要落上時,周圍空氣陡然凝固,似在炎夏之季突然起了冰霜。葉知秋急退三步,眼中現出殺氣,高高的半空懸出一柄百尺寬的白刀,垂於頭頂之上。便在此時,一人閃步進來,拍掌襲向葉知秋。葉知秋動也不動,那白刀先放出白光,掃向那閃進來的身影。只見那人雙臂舞動,將白光反彈出去,手臂反扣,拿住煙鬼沖出半裏之外,遠遠站定瞧向這邊,說道:“秋兄,誰惹你這麽大火,老弟來給你消消氣。”

來人是個農家老者,後背高駝,沈夕吃了一驚,這不是鶴山下那一起喝茶的不明高手嗎,果然身手不凡,竟能從葉城主手中逃脫。

葉知秋道:“見面就跑這麽遠,這是為何?”駝背老者道:“不跑遠些,你的秋刀可要了老弟性命。”葉知秋笑道:“要你性命?同為踏入領域之人,以你的天眼神通,會躲不過葉某的秋刀?”

沈夕渾身一顫,天眼?莫非這人是太淵閣閣主白隨風?他原先長的不是這樣子的啊!

駝背老者道:“天眼厲害還是秋刀更勝一籌,咱倆誰都沒把握,還是躲遠些安全。秋兄,這家夥是我喚來的,給個面子,留他一條狗命。”說罷搖了搖手中的煙鬼,似搖晃玩物一般。

葉知秋收回秋刀,淡淡道:“饒他可以,他學了我天脈城的功夫,按照天脈城規矩,廢了他功力葉某才願作罷。”

駝背老者道:“葉城主何必欺人太甚…也好,你都這麽說了,老弟可不敢拒絕。煙鬼去了,接著!”一推掌,那煙鬼平平穩穩徑直飛來,猶如淩空滑行一般。

待煙鬼飛到五尺之內,葉知秋手背在其額頭一敲,煙鬼立即倒飛回去,仍是平平穩穩滑翔,似有人在底下托住他移動。

駝背老者道:“不是廢他功力嗎,秋兄怎不下手?”葉知秋道:“既是你找來的,斷他一條手臂已然足矣,廢其功力無異於取其性命,真若如此,風兄不記恨葉某麽?”駝背老者笑道:“你不廢他,我也要廢他。”此時煙鬼已到,駝背老者一手捏在他後頸上,只見煙鬼面色紫青,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來,萎軟倒地。

駝背老者微微一笑,伸手撕下臉上貼著的膠皮,現出本來尊容,濃眉褐眼,高鼻廋腮,確是白隨風,他人只中年,如今卻打扮成老者模樣,說道:“這樣秋兄可滿意?”葉知秋冷哼一聲。白隨風道:“煙鬼作惡多端,到處尋覓高手增長自己功力,還招惹上秋兄的人,真是不知死活。老弟先行替你廢了他功夫,不必言謝,就當還了失口的債。”

葉知秋道:“什麽失口?”白隨風道:“秋兄四處打聽煙鬼所在,是老弟放出消息說在蒼山,讓你白走一趟,真是對不住。”

聽到這裏,葉知秋放聲長笑,說道:“好個天眼白隨風,算盤打的挺滿,讓我和蒼山眾道廝打一場,你再趁機占便宜?那你讓底下四大法王假扮我蛇獅鶴鹿四使又怎麽說?”臉色冷峻下來,雙目精光暴亮,低喝道:“你來中原到底為了何物?”

白隨風坦然自若,笑道:“秋兄真想知道?”葉知秋道:“能讓你看上的東西,絕非凡物,可是什麽妙珍貴寶?”白隨風道:“知我者秋兄也,這妙字說對了,只因老弟想得的東西太過稀奇,少有人知情,說了無妨,老弟要得的是兩樣神物,此來正是要找傳說中的不老神珠,定滄生!”

沈夕面露驚色,手指在廟墻上一撥,險些叫出聲來,他呼吸陡急,以眼前兩人的功力,瞬間便可察覺,忙內斂氣息,心想:“華掌門說對了,這白隨風果真打的這主意,找定滄生來的…他說兩樣神物,難道還有一個?”

葉知秋對定滄生什麽的全不在意,問道:“那你找到了?”

白隨風道:“沒有,老弟查閱過無數籍典,多少知曉了另一個神物所在,秋兄,你可知在哪裏?”

葉知秋不耐煩道:“說話好不痛快,在哪裏快說。”

白隨風嘿嘿低笑幾聲,伸手指向葉知秋。葉知秋眉頭一皺道:“什麽意思?”白隨風道:“秋兄何必明知故問,那霸無赦不就在你身上嗎?”

葉知秋眼中現出一絲異色,隨即隱沒。白隨風道:“定滄生能長生不死,霸無赦恰好相反,能毀滅一個人的靈魂,實是天下間最為兇殘的上古兵器。老弟滅奉山蒼山,就是為嫁禍天脈城,讓你和中原諸派結敵,可惜不知何等緣故,你沒能和蒼山打起來,否則一場激戰,老弟隨後出手,定能將霸無赦奪來。”

他說話從容不迫,仿佛對方不是葉知秋,而是自己之人。葉知秋道:“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秘密,你可得不到了。”白隨風笑道:“本來就沒多大機會,秋兄,在下遠道而來,不圖別的,只為見一眼霸無赦,好好端詳端詳,秋兄肯否賞現一觀呢?”

葉知秋道:“葉某若有霸無赦,瞬間可制你於死地,風兄還要看麽?”

白隨風搖頭道:“不見得,若能將霸無赦的神威隨隨便便邊施展出來,那也稱不上上古神物了,葉知秋,你雖擁有這件寶貝,時到如今,恐怕也解不出它毀滅靈魂的秘密吧?”

葉知秋雙目緊瞪著白隨風,微微一笑,道:“好!”好字剛出,上空現出秋刀,人大步走上,秋刀急劇旋轉,無數白光朝白隨風削去。白隨風猛地踢開煙鬼,手指遮眉,霎時間眼珠由褐轉赤,原地留下幾道殘影,躲過秋刀的削擊。葉知秋右手輕揮,秋刀從上空盤旋飛下,對著空氣連斬數次。只聽白隨風的聲音道:“秋兄也知道我的本事,怎麽能斬得著,這不浪費神力麽?”

葉知秋閉上眼睛,以神識找尋白隨風所在,低喝一聲,秋刀朝西北向直穿過去,人卻朝東向拍去一掌。這時白隨風現出身來,雙目通紅,接住葉知秋這掌,但聽啪啦啪啦的碎裂聲,空間現出無數閃電,白隨風葉知秋同時急退半裏,偌大的荒野被兩人掌力斷為兩截,地面上的鴻溝寬有丈許,仍有閃電不住斜劈。

白隨風哈哈大笑,眼珠轉為褐色,說道:“你我要分勝負,那可要幾天幾夜才行,咱倆不是仇敵,犯不著至此。”葉知秋也知兩人修為均是巔峰,真要相拼,最後只會兩敗俱傷,收回秋刀道:“霸無赦不在我這裏,更不在天脈城,風兄不必浪費心機了。”

白隨風點頭微笑,心裏卻是不信,道:“那老弟去岳山找找去,興許能找出些許端倪,秋兄,後會有期。”飛身過去提起煙鬼,正要離開,忽聽十丈開外有人哎呦一叫,白隨風大喝道:“誰藏在那裏!”展開禦空術瞬間及到土廟,朝裏面發去一拳。

這拳威力何其之巨,但見石屑橫飛,土廟已然被轟成一堆廢墟,沈夕聽聲逃出,拔腳飛奔。白隨風幾步跟上,探掌拿他後頸,沈夕想也不想,回身一拳,把白隨風阻了一阻,接著又奔。

白隨風咦了一聲,叫道:“好小子!”話音未落,人追到沈夕前面,橫踢一腿過去。沈夕雙臂力擋,只覺這一踢裏猶如山崩洪瀉,甫擋立潰,直直摜出。他使出玄功,堪堪抵住後力,轉了兩轉,穩住身子。

白隨風的招式,當世中只有王天寶葉知秋等人方可抵擋,眼前小子連擋他兩次,怎不驚訝,問道:“為何躲在暗處偷聽?”

沈夕內息早亂,只想著黑水章中穩氣的心訣,不過片刻,氣息平順,說道:“是我先在這裏,何來偷聽一說?”白隨風道:“好,好。”連說幾聲好,上下瞧著沈夕,臉上盡是疑色。

白隨風只在岳山見過沈夕一面,當時匆匆睨了他一眼,未加詳認,時隔幾年,沈夕變了模樣,更是不知他來歷。聽沈夕說早藏在廟中,大出意料之外,心想:“剛才來時我神察過周圍,沒見有任何人氣息,這小子竟能瞞過我?”

沈夕一拱手,上前恭敬說道:“白閣主的威名小輩早就耳聞,不敢妄加得罪,岳山是小輩曾經的師門,只求白閣主放過岳山如何?”

白隨風道:“可以。”沈夕大喜,躬身便拜。白隨風道:“那也要有個來由,無緣無故賣你人情,說得過去麽?”沈夕呆了呆。只聽白隨風又道:“你這身功力還有點樣子,岳山教不出這樣的弟子,你叫什麽?”沈夕道:“我若講了,閣主會放過岳山嗎?”白隨風道:“或許。”

沈夕松了口氣,答了名字。葉知秋遙遙聽見,低低道:“沈夕?”白隨風聽見了,高聲道:“秋兄認得他?”葉知秋道:“是王天寶的徒弟,我們幾年前見過面。”白隨風道:“難怪,難怪,原來是天劍的傳人…”葉知秋道:“還有一件事,風兄也許不知,十多日前,這小子可打敗了你閣中的四位法王。”白隨風眼睛瞪的老大,道:“就是他壞了我好事?”葉知秋道:“這小子和蒼山的掌門有些交情,出面擊退了你手下之人,風兄若再找岳山下手,只怕有些麻煩啊!”

白隨風臉色轉為陰沈,褐色的眼珠隱隱泛出赤色。沈夕打了個激靈,只覺渾身上下都被對方看個徹底,心中一凜:“要殺我麽,連道長都說他是最可怕的敵人,我可打不過他!”哪知白隨風陰沈臉色頓去,換上笑容,招招手道:“過來。”沈夕道:“幹甚麽,我不去。”嘴上說著,身體竟不由自主地隨著白隨風的手勢慢慢移過去。

白隨風一把拿住他肩膀,手指內扣,沈夕頓覺痛入骨髓,想要反抗,無奈對方真氣如同猛獸一般,把他體內真氣立時壓制回去。白隨風哈哈一笑,劈手打了沈夕一耳光,直打得沈夕頭暈目轉。白隨風道:“秋兄好會說笑,什麽王天寶徒弟,他練的路子根本不是東宗的!”

葉知秋道:“這可奇了。”

白隨風道:“真是王天寶徒弟,我還有些忌憚,既然不是,秋兄,我要殺他啦!”葉知秋道:“請便。”白隨風哈哈又是一笑,不等沈夕回過神,啪的一掌,打在沈夕右胸上。沈夕哎呦一叫,體內自然而然生出反彈之力,把這掌掌力卸去六分,剩餘四分全盤接下,右身被巨大的掌力扯中,筋骨發出吱吱的撕裂聲。沈夕自得神功,還從未與大神通境界的人交過手,應對不及,先受重創。但見他伸指在右肩右臂連點,同時左腿急撤,把那四分力卸出體外,筋骨雖被拉開,仗著強橫的體魄,竟也瞬間恢覆。

沈夕怒道:“你是武學大家,怎麽偷襲?”白隨風道:“殺人還講究光明正大嗎,剛才我出聲告誡了,是你自己不當心。”白隨風突施狠手,原以為能將對方斃於掌下,誰知沈夕半點事也沒有,更為驚愕。

沈夕險些喪命,又氣又怕,他自知遠不是白隨風敵手,可不阻他,岳山勢必遭殃,況且此人一心想得定滄生,早晚會尋到皇宮去,以皇宮的守衛,誰能擋得住?想到這裏,氣心占了上風,擡手攻上一招。

白隨風淡淡一笑,把他這招推到一邊,問道:“你練的什麽功夫?”沈夕不答,拳掌源源不斷擊到。白隨風真氣灌入沈夕體內時,察覺出他道玄****四功盡皆上乘,王天寶主修道功,即便親自而授,其餘三功也難練至此,一定是學習了什麽上古秘籍,又問道:“是不是先天決?”

沈夕道:“什麽先天決?”白隨風道:“先天決乃失傳已久的上古奇書,就算習得,也不見得能練成,況且你這身四不像的招式絕非先天決所記…你只會拼鬥真氣麽,難道還能拼過我?”

沈夕用的只是在鬼剎教學來的拳腳,與他體內真氣大不相符,發揮不出威力,打了一通,忽被白隨風扼住咽喉,呼吸立止。便在這時,葉知秋高聲道:“風兄,你用幾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