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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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除夕了，細細想來這已是我來到清朝過的第四個春節了，不知前世的家人可好，我想他們剛開始可能會傷心難過，大概現在也已經放下了。莫名的有些傷感，想著想著就入了神。
直到聽到春雨的叫聲：“姑姑，姑姑？”
我回神道：“嗯，有何事？”春雨興奮的說：“內務府發放了除夕的新衣，姐姐要不要看看？”
清朝宮女的衣服都是統一定制發放的，每年每季度四身，從裏到外都有，量身定做，不能穿自己帶進宮的衣服。唯一可以愛美的地方就是在領口袖口繡些花樣。讓我縫個扣子做個小玩意倒是還行，讓我繡花卻是實在拿不出手，因此我的宮裝在這宮中可謂是最樸素的，沒一點花樣。
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靠穿著花枝招展的衣服去勾引皇上的宮女在這裏是沒有的，烏雅氏是康熙打壓佟家的一步棋，再加上她本身長得就很出色才能上了康熙的床。
除了每季度發放的宮裝外，每年除夕前還會發放一身宮裝，通常都是帶點紅色的花樣，為了喜慶。這身宮裝是除夕必須穿戴的，也算是不成文的宮規。
因此聽到春雨的話，我也不甚在意，隨口說道：“既然送來了，就拿過來吧。”
春雨吞吞吐吐的說道：“送宮裝過來的是小猴子。”
我楞了下才說道：“是他又如何，放下宮裝讓他從哪來回哪去。”
當年胤稹中毒以後，小猴子就調走了。我知道肯定和那事有關，但這不是我能管的了的，說起來兩年來我也並沒想過他會如何。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才會楞住，原來還沒死啊。
春雨又道：“他說有話要和姑姑說。”
我想了想，無所謂的說：“那就讓他進來吧。”我倚在軟榻上並未起身，見了他進來也是淡淡的。
倒是小猴子笑嘻嘻的說道：“幾年不見，姑姑越□□亮了。近年來可安好？”
我淡漠道：“一切都好，你要見我所為何事。”
小猴子摸了摸頭說道：“回姑姑的話，奴才從今日起調回承乾宮做事，還請姑姑不要嫌棄。”
聽到這話我才坐起身來，肯定的說：“你是皇上的人！”
小猴子點頭道：“回姑姑，是的。”
我仔細看他：“細作？眼線！”
小猴子有點不好意思還是點了點頭。
我奇怪的問道：“那你告訴我這些不怕皇上怪罪麽？”
小猴子這才又笑嘻嘻的說：“不怕，皇上吩咐了，以姑姑的聰慧，肯定會猜到，讓奴才不必隱瞞，直說就是。”
這是料定我知道也不能把他怎麽樣麽，想到這裏怒道：“那現在派你過來又是為何？看看四阿哥何時會死怎麽死的？還是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我承認我有點激動了，但只要想起來這個人當年看著胤稹中毒而不管不顧，我就不能對他有什麽好臉色。是的，當年他被調走，我就想到了要麽他是害胤稹的人，要麽他就是康熙的人。當今天聽到他還活著的消息我就已然知道他是康熙的人，不然早死了。
小猴子嘭的跪下，焦急的說道：“姑姑莫要這樣說，奴才知道當年姑姑待我很好，但奴才也是聽命行事，望姑姑莫怪。”
我怎能不怪，因為他的袖手旁觀胤稹差點死了。但是怪了又如何，慢悠悠的說，“你還沒說你回來的目的？如若主子再受傷害你依舊袖手旁觀，我要你有何用。”
小猴子趕緊說道：“奴才不會的，皇上說從今往後奴才就是四阿哥的人，只是只是...”
我看他那吞吞吐吐的樣兒更加不順眼，不屑的說道：“有什麽話就直說，扭扭捏捏的是不是男人”
這下小猴子才快速說道：“只是必須向皇上稟告一切事宜。”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一切事宜，就是說所有事他都要知道。他這什麽意思？”
小猴子為難道：“奴才不敢揣測聖意，只知道皇上讓奴才記錄姑姑和四阿哥的言行，次日呈交上去。”
我苦笑道：“你可真是誠實，半點也不做掩蓋。這是知道就算我知道你是眼線也不能拿你怎麽辦麽？”
小猴子急急道：“奴才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皇上說不必向姑姑隱瞞，姑姑問什麽奴才就說什麽。”
我猛然想到：“你說你只負責記錄我與四阿哥的言行，那皇貴妃娘娘那裏呢？不是由你來負責麽？”
小猴子說道：“不是，皇貴妃那裏自然由專人負責，並不歸奴才管。”
那是誰呢？不由好奇問道：“那你可知是誰？”
小猴子搖了搖頭：“不知，我們細作都直接歸皇上管，互相並不認識。只把任務內容寫在折子上，上乘給皇上即可。”
我一直打量小猴子，他不知為何，因此結結巴巴的說：“姑姑，奴才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我說道：“沒有，我只是在想你是如何做到一字不漏的將我說的話記在折子上的。”
小猴子驕傲的說：“奴才自小記性就好，看過，聽過的基本都能記住。這才被皇上看中，又受了幾年的訓練，才來當值。”
這宮裏這麽多主子，哪來的那麽多天才來當太監，想著想著就問了出來：“這宮裏這麽多娘娘，宮外這麽多大臣，皇上去哪找那麽多天資聰穎，過目不忘之人？”
小猴子拿著不可理喻的眼神看我：“姑姑為何會如此想，皇上為什麽要每個娘娘和大臣都要安排細作。皇上日理萬機已經夠累了。皇貴妃娘娘是因為地位特殊，所以才會安排了細作，至於其他我就不好多說了。”
我能說我是被康熙忽悠了麽，細想起來也不算是康熙忽悠我，人家說的是只要他想知道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並不是他都知道，只怪當時康熙的氣場太強大，而我又受電視劇的影響，總覺得帝王就應該每個人身邊都安排一個眼線時時刻刻都盯著。其實是我想多了，我哭笑不得。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我似笑非笑的看他：“以前我不再計較，如果以後再犯莫怪我將你教給娘娘處理。至於你的任務我不幹涉。還在屋裏伺候吧，不是監視我和四阿哥麽！可別說我沒給你機會，我比較好奇你的主要任務是我還是四阿哥，如果我倆分開，你要跟著誰？”
小猴子被我說的都要哭出來了，小聲說道：“是姑姑。”
我納悶了，這康熙到底是怎麽想的，找一個我認識的細作看著我做什麽？而且還全盤托出，明擺著就是說，我就是監視你能咋樣，想不出來就不想了。
看到小猴子跪著不動，我譏諷道：“怎麽還不下去，要奴婢送你麽？”
小猴子為難道：“奴才知道姑姑現在不想看見我，但皇上還有吩咐。”
我看向他，意思是有事快說。他趕緊將東西搬了進來。
我奇怪道：“什麽東西？”
小猴子笑嘻嘻的說：“今年除夕的宮裝。”
不明白康熙搞什麽鬼，隨口說道：“那你放那裏就好了。”
小猴子看了我一眼才說道：“姐姐先打開看看。”
我走過去將箱子打開，驚訝的看向小猴子：“其他宮女可都一樣。”
小猴子搖了搖頭：“沒，姑姑獨一份。就連幾位娘娘也只有宮裝，沒有首飾。”
我猛然想到佟佳氏說的康熙可能對我有意，看來是真的，：“我可不可以拒收。”
小猴子吃驚的看著我：“姑姑你說什麽？”
我並未答話，小猴子不是沒有聽到，只是不敢相信。既然不能拒絕，那就好好看看吧。
一共是五套宮裝，四套一樣的淺藍色宮裝，上面繡了白色的梅花，我能看出是我前幾天所畫的。繡在衣服上很是雅致，這宮裝若不是康熙送的我會非常喜歡。
還有一套是淺白色的宮裝，上面繡的卻是紅梅。自背後繡起，就好像從背後長出一支紅梅繞過左肩搭在胸前，忽然有一陣寒風吹過，零星的紅梅隨風飄落，劃過人的發梢，落在人的衣角，染了風，也染了人衣裳。很美很驚艷，但不是我的風格。
另外還有兩套首飾，梅花簪子，梅花耳墜。明顯是相配套的，紅白各一份，很精致。這可不像是現雕琢的，不知康熙從哪裏搜刮來的，看著價值不菲。
本欲不加理會，無論喜不喜歡我都不打算穿戴。
這時只聽小猴子猶豫道：“姑姑，皇上吩咐您明日穿紅梅宮裝，戴紅梅簪及紅梅耳墜。”
我拿一副他是不是瘋了表情看向小猴子，“這他都要管，是要作甚。他一個皇上每日裏是有多閑，還有空管我穿什麽衣裳。”
小猴子卻在心裏想我聽不見聽不見我什麽都聽不見，明日才正式當值，今天不算。
我冷靜下來看著垂頭不語的小猴子道：“這也是任務？”
小猴子點頭：“是的，姑姑。剩下的宮裝是您平常的穿戴，皇上說了他不想再看見你那身樸素的連一點花樣都無的宮裝。”
這康熙家住海邊吧，管得這麽寬，“行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我本在自己房間休息，讓小猴子這麽一耽擱，也睡不成了。走到胤禛寢宮，看他還睡著，便歪在軟榻上，想著明天就是除夕家宴，得吩咐胤禛幾句。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胤禛才醒了過來，爬上了我的軟榻，窩在我懷裏，我看著這小小的一只，格外的舒心，想著反正也無事，就抱著他躺著吧。等他長大了就沒有機會了呢。
胤禛舒服的蹭了蹭我才睡眼朦朧的說道：“姑姑，今日不催禛兒起床了麽？”
我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才說道：“今兒個奴婢抱著主子說會兒話好不好？”
胤禛高興的道：“好，稹兒最喜歡抱著姑姑了。”
我笑了笑說道：“主子長大了，要守禮。以後不可再叫奴婢姑姑了，懂麽？”
胤禛急了：“為什麽？叫姑姑不好麽？那不叫姑姑叫什麽？”
我失笑真是小孩子：“沒有為什麽這是宮規，在這紫禁城中，宮規只在你皇阿瑪之下。姑姑是下人叫的，你是皇子，是奴婢的主子，萬沒有叫奴婢姑姑的說法，以前只不過是主子太小改不過來，如今主子已經大了，就要懂事聽話。按規矩做事。至於叫什麽，主子叫奴婢惜玉就可以。”
胤禛勉為其難的點了一下頭，“那好吧，禛兒記住了。”
我笑道：“主子真乖，明兒個就是除夕了，到時候會有家宴，主子要乖乖的跟著你皇額娘，不要到處亂跑。知道麽？”
胤禛沮喪道：“姑姑又不陪禛兒參加麽？”
我敲了敲他的小腦袋：“剛才說的就忘記了麽？”
胤禛捂住腦袋才說道：“姑姑，啊不，惜玉不要敲禛兒腦袋，會變傻的。”
我失笑：“誰告訴你的”
胤禛可憐兮兮的說：“蘇培盛說的，他家裏的人都這麽說，打人不要打腦袋會打傻的。當然別的地方也不能打。”
我樂了真是個小機靈鬼，明明就是怕挨打。我故意逗他：“那主子可以責罰奴婢，這算是犯上，死罪。”
胤禛急急道：“不責罰不責罰。姑姑，啊不是，是惜玉就算把禛兒打傻了也不責罰。”
我開心的抱起胤禛啪的一口親在了他的臉上，皮膚真好又白又嫩。讓康熙知道會懷疑我猥瑣他兒子吧。從明兒個起就不能親了呢好失望。
胤禛紅了臉，直往我懷裏鉆。我嬌笑道：“主子這是害羞了，來讓奴婢看看。”好一會兒才把胤禛從我懷裏扒拉出來，看來真是害羞了。這才多大點的孩子就知道害羞。
胤禛氣急敗壞吼我，“姑～惜玉不知羞。怎麽可以親男孩子。”
我一臉你奈我何的表情問道：“這又是誰告訴你的。”
胤禛擡頭挺胸的說：“謝嬤嬤告訴稹兒的，說是男女瘦瘦不親。”
我挑眉問道：“那主子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麽？”
胤禛驕傲的說：“禛兒知道，就是兩個瘦瘦的男人女人不親。”
我實在沒忍住大笑了起來，半響才說道：“好主子，不是那個瘦瘦，這話的意思是讓我們保持男女之防，就像奴婢剛才親主子，和主子抱奴才這樣都是不對的。不過主子還小，不算男人。只能算稚兒，不打緊。”
胤禛楞楞的看著我說道：“姑姑笑的真好看。但是姑姑總是發呆，不常笑。”
我看了眼胤禛道：“主子你又忘了稱呼，難道奴婢發呆不好看麽？”
胤禛悶悶的道：“奧，禛兒記住了，也不是不好看，禛兒只是覺得發呆的惜玉像是在傷心。但禛兒不知道為什麽。”
我不知如何回答，不再答話。
次日清晨，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了紅梅宮裝，其實那個女子不愛靚，若不是因為在這深宮，不想這些，免得在這大過年的給人制造冷氣。今日就這忘了紫禁城，忘了康熙，忘了不開心的事，美一次吧。
穿戴完畢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紅梅宮裝，紅梅旗頭，紅梅簪子，紅梅耳墜，少了什麽呢？猛然間看到額頭上的淡淡紅痕，三年多了，竟是分毫未變，沒有消失沒有留疤。才發覺忘了化妝，自打來了清朝我很少化妝，平時穿的樸素，素顏朝天就很好，可如今這艷麗的紅梅宮裝若是不化妝，我的氣質撐不起來這衣服。
看向鏡子裏的小臉，早已褪去了初來清朝時的嬰兒肥。鵝蛋臉，柳葉眉，丹鳳眼，兩片薄唇緊緊的閉著。雖不是絕色，但也算的上是古典美人了。最後決定只在眉間畫一朵紅梅。這具身體的皮膚很白並不用擦脂抹粉。畫完細細打量，完美，十幾年的國畫沒有白學。
說起來這幾年我的外貌竟無一絲變化，無論是身高還是五官，就好像這個時空忘記了我，唯一的變化就是比剛來的時候消瘦了許多，褪去了嬰兒肥，胸也從D縮成了C。但身段卻比以前好了很多。婀娜多姿，楚楚凍人，沒看錯的確是凍人，我的氣質是清冷，並非清幽。這兩年因消瘦以及換了內在，這具身體的氣質可謂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才沒被人發現異樣。可若再過幾年，會不會被人當成妖怪捉起來燒死，我不由苦笑。
不再為未來之事煩憂，起身向胤禛的寢宮走去。一路上想到怪不得康熙看不上當年的我，卻喜歡上了如今的我。當年不過算是清秀的小女孩，如今卻也變成了氣質獨特的古典美女。果然男人都是好色的。想著就走到了胤禛寢宮外。
看到我，宮裏的幾個人都楞了。我笑笑：“你們至於麽？沒見過美女啊？”
幾個人回神笑嘻嘻的道：“見過美女，沒見過姑姑這樣的美女！”
我故意為難他們：“那我是什麽樣的美女？”
宮女和太監的文采都很有限，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表達，最後還是小猴子說道：“集清雅嬌艷於一身的美女。”
我斥笑：“就你文化高。”
小猴子一臉懵逼，大概不懂我說的什麽意思，我也不再管他。
這時只聽冬雪說道：“姑姑今天不止好看，還一直嘴邊帶笑，比平時平易近人多了。”
大家這才發現違和之處。小春子道：“怪不得這麽不習慣。”
我敲了敲他的頭，斥道：“對你笑你還不習慣，非得對你冷著臉才開心麽？。”
大家幸災樂禍，齊聲道：“對對對，他就是賤骨頭。”
全然忘了剛才他們也不習慣了。笑鬧間，看到時辰差不多了。
進屋，叫醒胤禛，他本是睡眼朦朧的，看到我立刻瞪大了眼睛，徹底清醒了：“姑姑，啊不是，惜玉今天不太一樣，比往前更好看了。”
我溫柔的摸他的頭，“那主子喜歡麽？”
胤稹使勁的點頭：“喜歡喜歡，惜玉什麽樣稹兒都喜歡。”
這話我愛聽，笑著伺候他更衣，“好了快起床了，今個兒主子要去給皇上，太皇太後，皇貴妃娘娘請安。一天都比較忙碌。自己註意安全。知道麽？”
胤禛乖巧的道：“禛兒知道了。”
洗漱完畢，讓謝嬤嬤，冬雪，蘇培盛跟著他出了門。
我便又回了自己屋裏歇著，不成想竟然睡了過去，一覺睡醒已是未時，隱約記得中間有人來叫我用膳，困的不行就沒起。
開門發現外面飄起了雪花。一天沒吃東西早已餓了先去用了膳。
發現小猴子還在宮內不由奇怪道：“我都睡著了你怎麽沒跟他們去玩，難得各宮主子都不在。”
小猴子笑嘻嘻的道：“奴才還有任務。”
我不再理他，突然想要賞梅，就當消食了漫步於雪中向後院走去。
小猴子看見我要出門急忙道：“姑姑這是要去哪裏。”
我斜凝了他一眼：“後院，賞梅，你要一起去麽？”
小猴子擺擺手說道：“不去了，奴才是俗人，做不來這種文雅之事。姑姑快去吧。”
我心想我都不急你急什麽，照舊慢悠悠的向後院走去。
其實百花之中我最喜的也是梅花。但卻不是因為康熙所說的超凡脫俗，清冷孤傲。而是因為它的不畏嚴寒，堅貞不屈。
而我卻不知，我前腳剛走，後腳小猴子便跑了出去。
其實是康熙咋天便已經吩咐了小猴子向他報備今日惜玉的動向。可惜玉一睡就是一天，小猴子總不能去給康熙說惜玉姑姑在她屋裏睡覺你來吧，那還不得死翹翹，左等右等惜玉起床，眼看著還有兩個時辰除夕晚宴就要開始了，小猴子都快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急死了。
又不能跑去將惜玉拉起來，那要怎麽說，以惜玉的聰慧肯定一猜一個準。辦砸了差使，康熙還不滅了他。只能幹等。
好不容易惜玉起來了又去用膳，本想著直接去稟告康熙，但又不知惜玉用完膳會去那個屋裏呆著，她又不在外面接駕，難不成讓康熙一間間找，那不是還是找死麽。只能接著等，聽說她要去賞梅，小猴子自是喜上眉梢啊，太不容易了，你趕緊去吧，我好去稟報皇上，這就是小猴子的心理活動因此才會催著惜玉快去。
再來說康熙這邊，眼看家宴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開始了，小猴子還沒有來稟報。就和身邊的各嬪妃說道：“朕要出去走走賞賞雪景，反正離家宴還有一段時間。”
鶯鶯燕燕的嬪妃一看康熙要走自然統統表示想要和康熙一起去看風景，鬼知道這大冬天哪來的什麽風景。都是睜眼說瞎話。不過康熙也並不反對，一路上朝著承乾宮走去。
小猴子大老遠就看到康熙一群人，不知是應該迎上去還是躲開去。康熙已經來了這說明等得不耐煩了。但小猴子也不敢直接去說，
這事本來就是為了瞞住佟佳氏才如此麻煩。若是讓佟佳氏知道康熙要拉惜玉參加家宴，還不得給康熙翻臉，康熙倒是不怕她，只不過為了這種小事實在是沒有必要。於是打算裝做巧遇。本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結果讓惜玉這一覺耽誤了，就成了如今這局面。
正當小猴子左右為難的時候，就看到李德全離開了康熙的大部隊，心領神會，向李德全跑去，稟告了惜玉的去向，任務可算完成。
只見李德全向康熙耳語：“惜玉姑姑在賞梅。”
康熙聞言狀似無意道：“這單單雪景太過單調。哪位愛妃知道這附近有什麽可觀賞之處，供我們消遣。”
這附近最近的就是佟佳氏的承乾宮了，小猴子基本上一出門就看見了康熙他們，如今早已縮了回去去找惜玉了。
但佟佳氏並未說話，她知道惜玉在宮裏，雖不知道在哪，但萬一撞見就不好了。
可是她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就比如那個快人快語的宜妃，只聽她道：“皇貴妃姐姐宮中的梅花甚是美，臣妾上次觀賞之後久久而不能忘。只可惜再無緣得見。”
這話是告訴了康熙哪裏有美景，也是再說佟佳氏的不近人情，不與她們親近。
康熙自是不管其他，目的達到就好，滿意的說道：“嗯，朕也記得蕊兒院裏的梅花開得甚好，那各位愛妃一起去看看吧。蕊兒相必沒意見吧？”
佟佳氏心想你都這麽說了我能有什麽意見，笑道：“臣妾院裏的梅花能得皇上和各位妹妹的賞識，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有意見。”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承乾宮後院走去。這期間種種雖是錯綜覆雜，但都在同時進行，而此時的惜玉還在慢悠悠的向後院走呢。
小猴子趕到的時候，惜玉才剛走到梅花樹下，他也不打擾，就只是遠遠的看著，不一會兒就看的入了迷。
惜玉卻是不知其他。只是不知不覺走至梅花樹下，仰頭看著這雪中的白梅，暗香浮動。不由想到一句話，彎了嘴角。而這便是康熙他們一進院門就看到的風景。
只見那梅花樹下，一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襲素錦宮裝，外披淺藍披風，輕仰著眼眸，彎了嘴角，看那雪花飄落，整個人都散發著淡淡靈氣。竟不似人間女子，像要隨風飄去。
最先回神的是胤禛，畢竟年齡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而且又是他極為熟悉之人，因此遠遠望見就知是惜玉。大聲叫道：“惜玉你在樹下做什麽？”
佟佳氏拉住他：“禛兒不得如此無禮。”
胤禛吐吐舌頭道：“皇額娘教訓的事，是禛兒一時激動，忘了分寸。”
這時所有人都醒悟了過來，宜妃最是嘴快，詫異的說道：“姐姐你這宮中何時多了這麽一位秒人。妹妹怎的從未見過。”
佟佳氏看了她一眼並未回話。而那廂惜玉正在發呆並未聽到胤禛的叫聲。
直到康熙他們走到跟前，胤禛再次叫道：“惜玉，你在看什麽？”
我下意識的回道：“看雪，賞梅”
康熙邪笑著說道：“孤芳自賞麽？”
我從神游太空中醒悟過來，這是真有人在和我說話。轉身......低頭，行禮：“奴婢參見皇上，參加太子，參見四阿哥，參見各位娘娘，皇上吉祥，太子吉祥，四阿哥吉祥，娘娘吉祥。”
惜玉行禮，而眾人卻在打量她，近看之下更覺驚艷，她額間綴一朵妖艷紅梅，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立於梅前雪中，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之氣，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康熙知道這勾魂攝魄之態是那紅梅賦予她的，這個女子本身只有清雅冷傲之姿。搖了搖頭道：“起吧，可有聽到朕說的話。”
我站好，想了一下回道：“回皇上的話，並非孤芳自賞。有雪的空靈之氣，有梅的芳香撲鼻。”
康熙讚道：“答得好。”頓了頓又說道，“剛才在想什麽那麽入神，老四叫了你兩次都沒聽到。”
我想了想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回皇上的話，不過是在想一句話。”
康熙好奇問她：“什麽話？”
恭恭敬敬的回道，“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只聽榮妃讚道：“不僅風華絕代，並且博學多才，當真是個妙人。”
我連忙謙虛禮讓：“娘娘繆讚，奴婢不敢當。”
康熙只是看我，表情神秘莫測，半響才說道：“好了，這梅也賞過了，確是絕美，家宴馬上要開始了，回去吧。惜玉隨侍四阿哥。”
眾人心想也不知這誇的是梅還是人。
我牽起胤禛的手走在最後，胤礽故意落後低語道：“惜玉，今日當真是驚艷四座，風頭無兩，日後可要多加小心。”
我也低語道：“謝太子爺提醒，奴婢謹記”
瞪了一眼跟上的小猴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耍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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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到春雨的叫聲：“姑姑，姑姑？”
我回神道：“嗯，有何事？”春雨興奮的說：“內務府發放了除夕的新衣，姐姐要不要看看？”
清朝宮女的衣服都是統一定制發放的，每年每季度四身，從裏到外都有，量身定做，不能穿自己帶進宮的衣服。唯一可以愛美的地方就是在領口袖口繡些花樣。讓我縫個扣子做個小玩意倒是還行，讓我繡花卻是實在拿不出手，因此我的宮裝在這宮中可謂是最樸素的，沒一點花樣。
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靠穿著花枝招展的衣服去勾引皇上的宮女在這裏是沒有的，烏雅氏是康熙打壓佟家的一步棋，再加上她本身長得就很出色才能上了康熙的床。
除了每季度發放的宮裝外，每年除夕前還會發放一身宮裝，通常都是帶點紅色的花樣，為了喜慶。這身宮裝是除夕必須穿戴的，也算是不成文的宮規。
因此聽到春雨的話，我也不甚在意，隨口說道：“既然送來了，就拿過來吧。”
春雨吞吞吐吐的說道：“送宮裝過來的是小猴子。”
我楞了下才說道：“是他又如何，放下宮裝讓他從哪來回哪去。”
當年胤稹中毒以後，小猴子就調走了。我知道肯定和那事有關，但這不是我能管的了的，說起來兩年來我也並沒想過他會如何。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才會楞住，原來還沒死啊。
春雨又道：“他說有話要和姑姑說。”
我想了想，無所謂的說：“那就讓他進來吧。”我倚在軟榻上並未起身，見了他進來也是淡淡的。
倒是小猴子笑嘻嘻的說道：“幾年不見，姑姑越□□亮了。近年來可安好？”
我淡漠道：“一切都好，你要見我所為何事。”
小猴子摸了摸頭說道：“回姑姑的話，奴才從今日起調回承乾宮做事，還請姑姑不要嫌棄。”
聽到這話我才坐起身來，肯定的說：“你是皇上的人！”
小猴子點頭道：“回姑姑，是的。”
我仔細看他：“細作？眼線！”
小猴子有點不好意思還是點了點頭。
我奇怪的問道：“那你告訴我這些不怕皇上怪罪麽？”
小猴子這才又笑嘻嘻的說：“不怕，皇上吩咐了，以姑姑的聰慧，肯定會猜到，讓奴才不必隱瞞，直說就是。”
這是料定我知道也不能把他怎麽樣麽，想到這裏怒道：“那現在派你過來又是為何？看看四阿哥何時會死怎麽死的？還是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我承認我有點激動了，但只要想起來這個人當年看著胤稹中毒而不管不顧，我就不能對他有什麽好臉色。是的，當年他被調走，我就想到了要麽他是害胤稹的人，要麽他就是康熙的人。當今天聽到他還活著的消息我就已然知道他是康熙的人，不然早死了。
小猴子嘭的跪下，焦急的說道：“姑姑莫要這樣說，奴才知道當年姑姑待我很好，但奴才也是聽命行事，望姑姑莫怪。”
我怎能不怪，因為他的袖手旁觀胤稹差點死了。但是怪了又如何，慢悠悠的說，“你還沒說你回來的目的？如若主子再受傷害你依舊袖手旁觀，我要你有何用。”
小猴子趕緊說道：“奴才不會的，皇上說從今往後奴才就是四阿哥的人，只是只是...”
我看他那吞吞吐吐的樣兒更加不順眼，不屑的說道：“有什麽話就直說，扭扭捏捏的是不是男人”
這下小猴子才快速說道：“只是必須向皇上稟告一切事宜。”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一切事宜，就是說所有事他都要知道。他這什麽意思？”
小猴子為難道：“奴才不敢揣測聖意，只知道皇上讓奴才記錄姑姑和四阿哥的言行，次日呈交上去。”
我苦笑道：“你可真是誠實，半點也不做掩蓋。這是知道就算我知道你是眼線也不能拿你怎麽辦麽？”
小猴子急急道：“奴才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皇上說不必向姑姑隱瞞，姑姑問什麽奴才就說什麽。”
我猛然想到：“你說你只負責記錄我與四阿哥的言行，那皇貴妃娘娘那裏呢？不是由你來負責麽？”
小猴子說道：“不是，皇貴妃那裏自然由專人負責，並不歸奴才管。”
那是誰呢？不由好奇問道：“那你可知是誰？”
小猴子搖了搖頭：“不知，我們細作都直接歸皇上管，互相並不認識。只把任務內容寫在折子上，上乘給皇上即可。”
我一直打量小猴子，他不知為何，因此結結巴巴的說：“姑姑，奴才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我說道：“沒有，我只是在想你是如何做到一字不漏的將我說的話記在折子上的。”
小猴子驕傲的說：“奴才自小記性就好，看過，聽過的基本都能記住。這才被皇上看中，又受了幾年的訓練，才來當值。”
這宮裏這麽多主子，哪來的那麽多天才來當太監，想著想著就問了出來：“這宮裏這麽多娘娘，宮外這麽多大臣，皇上去哪找那麽多天資聰穎，過目不忘之人？”
小猴子拿著不可理喻的眼神看我：“姑姑為何會如此想，皇上為什麽要每個娘娘和大臣都要安排細作。皇上日理萬機已經夠累了。皇貴妃娘娘是因為地位特殊，所以才會安排了細作，至於其他我就不好多說了。”
我能說我是被康熙忽悠了麽，細想起來也不算是康熙忽悠我，人家說的是只要他想知道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並不是他都知道，只怪當時康熙的氣場太強大，而我又受電視劇的影響，總覺得帝王就應該每個人身邊都安排一個眼線時時刻刻都盯著。其實是我想多了，我哭笑不得。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我似笑非笑的看他：“以前我不再計較，如果以後再犯莫怪我將你教給娘娘處理。至於你的任務我不幹涉。還在屋裏伺候吧，不是監視我和四阿哥麽！可別說我沒給你機會，我比較好奇你的主要任務是我還是四阿哥，如果我倆分開，你要跟著誰？”
小猴子被我說的都要哭出來了，小聲說道：“是姑姑。”
我納悶了，這康熙到底是怎麽想的，找一個我認識的細作看著我做什麽？而且還全盤托出，明擺著就是說，我就是監視你能咋樣，想不出來就不想了。
看到小猴子跪著不動，我譏諷道：“怎麽還不下去，要奴婢送你麽？”
小猴子為難道：“奴才知道姑姑現在不想看見我，但皇上還有吩咐。”
我看向他，意思是有事快說。他趕緊將東西搬了進來。
我奇怪道：“什麽東西？”
小猴子笑嘻嘻的說：“今年除夕的宮裝。”
不明白康熙搞什麽鬼，隨口說道：“那你放那裏就好了。”
小猴子看了我一眼才說道：“姐姐先打開看看。”
我走過去將箱子打開，驚訝的看向小猴子：“其他宮女可都一樣。”
小猴子搖了搖頭：“沒，姑姑獨一份。就連幾位娘娘也只有宮裝，沒有首飾。”
我猛然想到佟佳氏說的康熙可能對我有意，看來是真的，：“我可不可以拒收。”
小猴子吃驚的看著我：“姑姑你說什麽？”
我並未答話，小猴子不是沒有聽到，只是不敢相信。既然不能拒絕，那就好好看看吧。
一共是五套宮裝，四套一樣的淺藍色宮裝，上面繡了白色的梅花，我能看出是我前幾天所畫的。繡在衣服上很是雅致，這宮裝若不是康熙送的我會非常喜歡。
還有一套是淺白色的宮裝，上面繡的卻是紅梅。自背後繡起，就好像從背後長出一支紅梅繞過左肩搭在胸前，忽然有一陣寒風吹過，零星的紅梅隨風飄落，劃過人的發梢，落在人的衣角，染了風，也染了人衣裳。很美很驚艷，但不是我的風格。
另外還有兩套首飾，梅花簪子，梅花耳墜。明顯是相配套的，紅白各一份，很精致。這可不像是現雕琢的，不知康熙從哪裏搜刮來的，看著價值不菲。
本欲不加理會，無論喜不喜歡我都不打算穿戴。
這時只聽小猴子猶豫道：“姑姑，皇上吩咐您明日穿紅梅宮裝，戴紅梅簪及紅梅耳墜。”
我拿一副他是不是瘋了表情看向小猴子，“這他都要管，是要作甚。他一個皇上每日裏是有多閑，還有空管我穿什麽衣裳。”
小猴子卻在心裏想我聽不見聽不見我什麽都聽不見，明日才正式當值，今天不算。
我冷靜下來看著垂頭不語的小猴子道：“這也是任務？”
小猴子點頭：“是的，姑姑。剩下的宮裝是您平常的穿戴，皇上說了他不想再看見你那身樸素的連一點花樣都無的宮裝。”
這康熙家住海邊吧，管得這麽寬，“行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我本在自己房間休息，讓小猴子這麽一耽擱，也睡不成了。走到胤禛寢宮，看他還睡著，便歪在軟榻上，想著明天就是除夕家宴，得吩咐胤禛幾句。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胤禛才醒了過來，爬上了我的軟榻，窩在我懷裏，我看著這小小的一只，格外的舒心，想著反正也無事，就抱著他躺著吧。等他長大了就沒有機會了呢。
胤禛舒服的蹭了蹭我才睡眼朦朧的說道：“姑姑，今日不催禛兒起床了麽？”
我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才說道：“今兒個奴婢抱著主子說會兒話好不好？”
胤禛高興的道：“好，稹兒最喜歡抱著姑姑了。”
我笑了笑說道：“主子長大了，要守禮。以後不可再叫奴婢姑姑了，懂麽？”
胤禛急了：“為什麽？叫姑姑不好麽？那不叫姑姑叫什麽？”
我失笑真是小孩子：“沒有為什麽這是宮規，在這紫禁城中，宮規只在你皇阿瑪之下。姑姑是下人叫的，你是皇子，是奴婢的主子，萬沒有叫奴婢姑姑的說法，以前只不過是主子太小改不過來，如今主子已經大了，就要懂事聽話。按規矩做事。至於叫什麽，主子叫奴婢惜玉就可以。”
胤禛勉為其難的點了一下頭，“那好吧，禛兒記住了。”
我笑道：“主子真乖，明兒個就是除夕了，到時候會有家宴，主子要乖乖的跟著你皇額娘，不要到處亂跑。知道麽？”
胤禛沮喪道：“姑姑又不陪禛兒參加麽？”
我敲了敲他的小腦袋：“剛才說的就忘記了麽？”
胤禛捂住腦袋才說道：“姑姑，啊不，惜玉不要敲禛兒腦袋，會變傻的。”
我失笑：“誰告訴你的”
胤禛可憐兮兮的說：“蘇培盛說的，他家裏的人都這麽說，打人不要打腦袋會打傻的。當然別的地方也不能打。”
我樂了真是個小機靈鬼，明明就是怕挨打。我故意逗他：“那主子可以責罰奴婢，這算是犯上，死罪。”
胤禛急急道：“不責罰不責罰。姑姑，啊不是，是惜玉就算把禛兒打傻了也不責罰。”
我開心的抱起胤禛啪的一口親在了他的臉上，皮膚真好又白又嫩。讓康熙知道會懷疑我猥瑣他兒子吧。從明兒個起就不能親了呢好失望。
胤禛紅了臉，直往我懷裏鉆。我嬌笑道：“主子這是害羞了，來讓奴婢看看。”好一會兒才把胤禛從我懷裏扒拉出來，看來真是害羞了。這才多大點的孩子就知道害羞。
胤禛氣急敗壞吼我，“姑～惜玉不知羞。怎麽可以親男孩子。”
我一臉你奈我何的表情問道：“這又是誰告訴你的。”
胤禛擡頭挺胸的說：“謝嬤嬤告訴稹兒的，說是男女瘦瘦不親。”
我挑眉問道：“那主子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麽？”
胤禛驕傲的說：“禛兒知道，就是兩個瘦瘦的男人女人不親。”
我實在沒忍住大笑了起來，半響才說道：“好主子，不是那個瘦瘦，這話的意思是讓我們保持男女之防，就像奴婢剛才親主子，和主子抱奴才這樣都是不對的。不過主子還小，不算男人。只能算稚兒，不打緊。”
胤禛楞楞的看著我說道：“姑姑笑的真好看。但是姑姑總是發呆，不常笑。”
我看了眼胤禛道：“主子你又忘了稱呼，難道奴婢發呆不好看麽？”
胤禛悶悶的道：“奧，禛兒記住了，也不是不好看，禛兒只是覺得發呆的惜玉像是在傷心。但禛兒不知道為什麽。”
我不知如何回答，不再答話。
次日清晨，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了紅梅宮裝，其實那個女子不愛靚，若不是因為在這深宮，不想這些，免得在這大過年的給人制造冷氣。今日就這忘了紫禁城，忘了康熙，忘了不開心的事，美一次吧。
穿戴完畢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總覺得少了點什麽，紅梅宮裝，紅梅旗頭，紅梅簪子，紅梅耳墜，少了什麽呢？猛然間看到額頭上的淡淡紅痕，三年多了，竟是分毫未變，沒有消失沒有留疤。才發覺忘了化妝，自打來了清朝我很少化妝，平時穿的樸素，素顏朝天就很好，可如今這艷麗的紅梅宮裝若是不化妝，我的氣質撐不起來這衣服。
看向鏡子裏的小臉，早已褪去了初來清朝時的嬰兒肥。鵝蛋臉，柳葉眉，丹鳳眼，兩片薄唇緊緊的閉著。雖不是絕色，但也算的上是古典美人了。最後決定只在眉間畫一朵紅梅。這具身體的皮膚很白並不用擦脂抹粉。畫完細細打量，完美，十幾年的國畫沒有白學。
說起來這幾年我的外貌竟無一絲變化，無論是身高還是五官，就好像這個時空忘記了我，唯一的變化就是比剛來的時候消瘦了許多，褪去了嬰兒肥，胸也從D縮成了C。但身段卻比以前好了很多。婀娜多姿，楚楚凍人，沒看錯的確是凍人，我的氣質是清冷，並非清幽。這兩年因消瘦以及換了內在，這具身體的氣質可謂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才沒被人發現異樣。可若再過幾年，會不會被人當成妖怪捉起來燒死，我不由苦笑。
不再為未來之事煩憂，起身向胤禛的寢宮走去。一路上想到怪不得康熙看不上當年的我，卻喜歡上了如今的我。當年不過算是清秀的小女孩，如今卻也變成了氣質獨特的古典美女。果然男人都是好色的。想著就走到了胤禛寢宮外。
看到我，宮裏的幾個人都楞了。我笑笑：“你們至於麽？沒見過美女啊？”
幾個人回神笑嘻嘻的道：“見過美女，沒見過姑姑這樣的美女！”
我故意為難他們：“那我是什麽樣的美女？”
宮女和太監的文采都很有限，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表達，最後還是小猴子說道：“集清雅嬌艷於一身的美女。”
我斥笑：“就你文化高。”
小猴子一臉懵逼，大概不懂我說的什麽意思，我也不再管他。
這時只聽冬雪說道：“姑姑今天不止好看，還一直嘴邊帶笑，比平時平易近人多了。”
大家這才發現違和之處。小春子道：“怪不得這麽不習慣。”
我敲了敲他的頭，斥道：“對你笑你還不習慣，非得對你冷著臉才開心麽？。”
大家幸災樂禍，齊聲道：“對對對，他就是賤骨頭。”
全然忘了剛才他們也不習慣了。笑鬧間，看到時辰差不多了。
進屋，叫醒胤禛，他本是睡眼朦朧的，看到我立刻瞪大了眼睛，徹底清醒了：“姑姑，啊不是，惜玉今天不太一樣，比往前更好看了。”
我溫柔的摸他的頭，“那主子喜歡麽？”
胤稹使勁的點頭：“喜歡喜歡，惜玉什麽樣稹兒都喜歡。”
這話我愛聽，笑著伺候他更衣，“好了快起床了，今個兒主子要去給皇上，太皇太後，皇貴妃娘娘請安。一天都比較忙碌。自己註意安全。知道麽？”
胤禛乖巧的道：“禛兒知道了。”
洗漱完畢，讓謝嬤嬤，冬雪，蘇培盛跟著他出了門。
我便又回了自己屋裏歇著，不成想竟然睡了過去，一覺睡醒已是未時，隱約記得中間有人來叫我用膳，困的不行就沒起。
開門發現外面飄起了雪花。一天沒吃東西早已餓了先去用了膳。
發現小猴子還在宮內不由奇怪道：“我都睡著了你怎麽沒跟他們去玩，難得各宮主子都不在。”
小猴子笑嘻嘻的道：“奴才還有任務。”
我不再理他，突然想要賞梅，就當消食了漫步於雪中向後院走去。
小猴子看見我要出門急忙道：“姑姑這是要去哪裏。”
我斜凝了他一眼：“後院，賞梅，你要一起去麽？”
小猴子擺擺手說道：“不去了，奴才是俗人，做不來這種文雅之事。姑姑快去吧。”
我心想我都不急你急什麽，照舊慢悠悠的向後院走去。
其實百花之中我最喜的也是梅花。但卻不是因為康熙所說的超凡脫俗，清冷孤傲。而是因為它的不畏嚴寒，堅貞不屈。
而我卻不知，我前腳剛走，後腳小猴子便跑了出去。
其實是康熙咋天便已經吩咐了小猴子向他報備今日惜玉的動向。可惜玉一睡就是一天，小猴子總不能去給康熙說惜玉姑姑在她屋裏睡覺你來吧，那還不得死翹翹，左等右等惜玉起床，眼看著還有兩個時辰除夕晚宴就要開始了，小猴子都快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急死了。
又不能跑去將惜玉拉起來，那要怎麽說，以惜玉的聰慧肯定一猜一個準。辦砸了差使，康熙還不滅了他。只能幹等。
好不容易惜玉起來了又去用膳，本想著直接去稟告康熙，但又不知惜玉用完膳會去那個屋裏呆著，她又不在外面接駕，難不成讓康熙一間間找，那不是還是找死麽。只能接著等，聽說她要去賞梅，小猴子自是喜上眉梢啊，太不容易了，你趕緊去吧，我好去稟報皇上，這就是小猴子的心理活動因此才會催著惜玉快去。
再來說康熙這邊，眼看家宴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開始了，小猴子還沒有來稟報。就和身邊的各嬪妃說道：“朕要出去走走賞賞雪景，反正離家宴還有一段時間。”
鶯鶯燕燕的嬪妃一看康熙要走自然統統表示想要和康熙一起去看風景，鬼知道這大冬天哪來的什麽風景。都是睜眼說瞎話。不過康熙也並不反對，一路上朝著承乾宮走去。
小猴子大老遠就看到康熙一群人，不知是應該迎上去還是躲開去。康熙已經來了這說明等得不耐煩了。但小猴子也不敢直接去說，
這事本來就是為了瞞住佟佳氏才如此麻煩。若是讓佟佳氏知道康熙要拉惜玉參加家宴，還不得給康熙翻臉，康熙倒是不怕她，只不過為了這種小事實在是沒有必要。於是打算裝做巧遇。本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結果讓惜玉這一覺耽誤了，就成了如今這局面。
正當小猴子左右為難的時候，就看到李德全離開了康熙的大部隊，心領神會，向李德全跑去，稟告了惜玉的去向，任務可算完成。
只見李德全向康熙耳語：“惜玉姑姑在賞梅。”
康熙聞言狀似無意道：“這單單雪景太過單調。哪位愛妃知道這附近有什麽可觀賞之處，供我們消遣。”
這附近最近的就是佟佳氏的承乾宮了，小猴子基本上一出門就看見了康熙他們，如今早已縮了回去去找惜玉了。
但佟佳氏並未說話，她知道惜玉在宮裏，雖不知道在哪，但萬一撞見就不好了。
可是她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就比如那個快人快語的宜妃，只聽她道：“皇貴妃姐姐宮中的梅花甚是美，臣妾上次觀賞之後久久而不能忘。只可惜再無緣得見。”
這話是告訴了康熙哪裏有美景，也是再說佟佳氏的不近人情，不與她們親近。
康熙自是不管其他，目的達到就好，滿意的說道：“嗯，朕也記得蕊兒院裏的梅花開得甚好，那各位愛妃一起去看看吧。蕊兒相必沒意見吧？”
佟佳氏心想你都這麽說了我能有什麽意見，笑道：“臣妾院裏的梅花能得皇上和各位妹妹的賞識，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有意見。”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承乾宮後院走去。這期間種種雖是錯綜覆雜，但都在同時進行，而此時的惜玉還在慢悠悠的向後院走呢。
小猴子趕到的時候，惜玉才剛走到梅花樹下，他也不打擾，就只是遠遠的看著，不一會兒就看的入了迷。
惜玉卻是不知其他。只是不知不覺走至梅花樹下，仰頭看著這雪中的白梅，暗香浮動。不由想到一句話，彎了嘴角。而這便是康熙他們一進院門就看到的風景。
只見那梅花樹下，一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襲素錦宮裝，外披淺藍披風，輕仰著眼眸，彎了嘴角，看那雪花飄落，整個人都散發著淡淡靈氣。竟不似人間女子，像要隨風飄去。
最先回神的是胤禛，畢竟年齡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而且又是他極為熟悉之人，因此遠遠望見就知是惜玉。大聲叫道：“惜玉你在樹下做什麽？”
佟佳氏拉住他：“禛兒不得如此無禮。”
胤禛吐吐舌頭道：“皇額娘教訓的事，是禛兒一時激動，忘了分寸。”
這時所有人都醒悟了過來，宜妃最是嘴快，詫異的說道：“姐姐你這宮中何時多了這麽一位秒人。妹妹怎的從未見過。”
佟佳氏看了她一眼並未回話。而那廂惜玉正在發呆並未聽到胤禛的叫聲。
直到康熙他們走到跟前，胤禛再次叫道：“惜玉，你在看什麽？”
我下意識的回道：“看雪，賞梅”
康熙邪笑著說道：“孤芳自賞麽？”
我從神游太空中醒悟過來，這是真有人在和我說話。轉身......低頭，行禮：“奴婢參見皇上，參加太子，參見四阿哥，參見各位娘娘，皇上吉祥，太子吉祥，四阿哥吉祥，娘娘吉祥。”
惜玉行禮，而眾人卻在打量她，近看之下更覺驚艷，她額間綴一朵妖艷紅梅，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立於梅前雪中，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之氣，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康熙知道這勾魂攝魄之態是那紅梅賦予她的，這個女子本身只有清雅冷傲之姿。搖了搖頭道：“起吧，可有聽到朕說的話。”
我站好，想了一下回道：“回皇上的話，並非孤芳自賞。有雪的空靈之氣，有梅的芳香撲鼻。”
康熙讚道：“答得好。”頓了頓又說道，“剛才在想什麽那麽入神，老四叫了你兩次都沒聽到。”
我想了想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回皇上的話，不過是在想一句話。”
康熙好奇問她：“什麽話？”
恭恭敬敬的回道，“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只聽榮妃讚道：“不僅風華絕代，並且博學多才，當真是個妙人。”
我連忙謙虛禮讓：“娘娘繆讚，奴婢不敢當。”
康熙只是看我，表情神秘莫測，半響才說道：“好了，這梅也賞過了，確是絕美，家宴馬上要開始了，回去吧。惜玉隨侍四阿哥。”
眾人心想也不知這誇的是梅還是人。
我牽起胤禛的手走在最後，胤礽故意落後低語道：“惜玉，今日當真是驚艷四座，風頭無兩，日後可要多加小心。”
我也低語道：“謝太子爺提醒，奴婢謹記”
瞪了一眼跟上的小猴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耍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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