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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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過年的時間。江湖人過年雖與市井大家不同,但也不失隆重。只是這一群弟子公事在身,無法正式過節。

冷靖風這幾天總是心事重重,秋慕靈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一天,冷靖風主動說起來,秋慕靈才知道他想的是什麽。

“今日是小年。”

秋慕靈算了算,點頭表示讚同:“嗯,今天是南方的小年。”

冷靖風苦笑了下:“算算日子,我已有七年未回家過年了。”

秋慕靈暗暗吃了一驚,還記得一個多月前冷靖風曾說過,他是可以隨便離開門派的。可今日才知道,他居然一直未回家過年。

“師兄,你家鄉在哪啊,很遠嗎?”秋慕靈問。

“饒州。”

饒州,本次的目的地。

秋慕靈高興,說道:“那快馬加鞭,除夕之前應該能趕到饒州去。”

冷靖風搖了搖頭:“不了,本來路途艱辛,再快趕路你們身體也吃不消。已經這麽多年沒回去了,何必又回去呢?”

秋慕靈這才想起來問:“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回去?”

“既入了行雲門,便要視行雲門為家。作為一名弟子,過年自然是要待在門派裏的。”

原來他不回去只是因為要留在行雲門,和其他的同門弟子一起過年。這份同袍之情能勝過親情,可見冷師兄是真的把行雲門視為生命的一部分,把同門師兄弟視為至親。這樣對比起來,她秋慕靈入行雲門完全是來玩的。

秋慕靈暗自慚愧。

冷靖風沒註意到秋慕靈慚愧的神情,自顧自繼續說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既然都來了饒州,要不要回去過過年。現在想來,還是算了。”

秋慕靈知道他是不願拋下師弟師妹們自己去過年,於是就也沒說話。

一路上默默無言,兩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秋慕靈回憶起以前在怡盈村裏時過年的景象,那時村裏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暢飲談笑,別提多喜慶熱鬧了。要不是那勞什子楚環環,今年自己也不至於過得這麽冷漠淒清又惆悵;不過若不是來到行雲門,自己就遇不到冷師兄了。

秋慕靈快速地看了冷靖風一眼,又低下頭,

抿嘴淺笑。

可憐的醫譜,在它的小主人放棄蕭慎時,就連帶被拋棄了。

日子如白駒過隙,當人們置辦好年貨時,行雲門這一隊也近了饒州城,雖然沒有過節的氣氛,但是弟子們閑聊話語中無不透露著新年的的喜慶。

除夕也就這麽到了。

出巧的事,除夕這天,行雲門這一對人正好找到了一家不小卻又空閑的院落,檢查確定這裏沒有住人後,大家夥就一起住了進來。

不知是除夕帶來的福氣,還是巧合,五十六個人住的這個院落,除了擁擠點,這房子裏的物品樣樣新且齊全,可見主人剛走不久,很有可能是舉家和親戚團聚過年了。

這裏離市集還有十幾裏路,這裏也沒什麽過年的用品,於是弟子們為慶祝新年一事皆犯愁。

“要不我們會做菜的一人做一道菜吧?”有人提議。

“可是這裏,哪來的好菜啊?”

“那我們能幹嘛?除夕夜,總不能啥也不做吧?”

又一人提議:“我們各表演一項才藝?”

大眾拍手稱好。

秋慕靈撐著下巴嚷道:“才藝是要表演的,可是我們也不能還像之前一樣吃幹糧啊。”

“這荒山野嶺的,有什麽東西是能吃的?”一女弟子抱怨。

“我自有辦法。”秋慕靈神秘地笑,手指著幾個體格粗壯的,說,“你們幾個到附近山上砍柴去,至於菜嘛,我和冷師兄來搞定,會做菜的都去準備準備。”

“餵,”一男弟子猶豫道,“秋師妹你搞不定怎麽辦?我們可就白忙活了。”

“不會的不會的。”秋慕靈信誓旦旦地拍胸,“包在我身上。”說完拉過冷靖風就走。

出了院門,冷靖風的聲音傳來:“這地方荒僻,又是寒冬,可真能找到食材?”

“你沒學醫當然不知道,有很多藥草都是在寒冬生而且很好吃的,還有,我們不僅要素菜,還要葷菜。”

聽著這師妹異想天開的話語,冷靖風很無語地跟著她爬上了一座小山。

可令他震驚的是,秋慕靈居然很有感覺地東挖西挖挖出一堆綠油油的野菜,然後又用莫名其妙的手法捉到了一只正冬眠的山雞和一只正冬眠的野兔。

帶回了食材,男弟子們也砍好了柴,女弟子們卻嘆:“沒有調料,也做不出什麽來。”

秋慕靈笑瞇瞇地拍拍腰包,得意道:“喏,我這有很多八角啊,茴香之類的,你們就湊合這用吧。”

眾弟子默念,也只有秋師妹這種無聊的人才會隨身帶著這些。

很快,豐盛的晚餐做好了,雖然五十六個人一起吃當然是少了些,但是,畢竟環境氣氛與往常不同,大家都吃的很歡樂。

吃完後,大家就照原計劃表演才藝。但都無非是些唱歌跳舞,還有弟子隨身帶了樂器演奏,連急性作詩,吟風弄月的也比比皆是;也有些弟子默默坐在一旁觀看喝彩,秋慕靈本也屬於這一類人裏面的,可是——

“秋師妹,你這麽厲害,也來表演一個嘛!”

秋慕靈訥訥道:“我哪裏厲害了。”

一弟子列舉:“唱功深厚,醫術高明,從百級臺階摔下而無傷,還能在荒山野地找到食材,又是蕭師叔唯一一個弟子,自然是非凡。”

弟子們附和道:“是啊是啊,秋師妹你肯定還有別的特長,表演一個嘛!”

“秋師妹,來一個!”

“秋師妹,露一手!”

……

這麽盛情的邀請,不答應也是過不去,文藝性特長她雖不會,但有一項,在這幫才入門的弟子面前倒是可以表演表演的,那就是輕功。

秋慕靈斟酌片刻點頭答應,緩步走出庭院。月光如練,飛雪飄灑,靜謐而又空曠。望望遙遠的天際,依稀可以看到忽明忽滅的煙花,可想而知,市鎮之上該是如何一副熱鬧景象;相比於市鎮,這裏就太淒清了。

紛紛揚揚鵝毛大雪不知已下了多少天,地上早就覆蓋這一層厚厚的雪,在月光的映射下格外寧靜美麗。一大群弟子緊跟著秋慕靈來到了雪地上,紛紛好奇,不知她要表演什麽,就連一向不湊熱鬧的冷靖風居然也跟出來了。

秋慕靈站定,轉過身娓娓道:“我也不會什麽才藝啊,思來想去只好表演輕功啦。我的輕功系家母所傳,應該比你們學的,稍稍厲害那麽一點點。”而後覺得不妥,添了一個字:“……吧。”

弟子們輕功都學的不好,所以一如既往鼓掌。

秋慕靈轉過身,看著眼前遠處一棵樹,暗提一口氣,向前邁步。

厚厚的雪地上,本應留下行走的腳印,可秋慕靈所經之處,雪仍是潔白一片,平整幹凈,沒有絲毫凹陷的痕跡。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的似極其穩重,卻沒有留下任何印記。大概走了一註香的時間,她終於走到了樹前。

踏雪無痕的輕功江湖上大多數人都會,但是很少能有能像秋慕靈走得那般慢,又走了那般長的。

還未等眾人回神,秋慕靈一旋身,不知以何種姿勢越上了樹幹。廣袖長袍在風中飄舞,絢麗奪目。

眾人到抽一口氣,卻不是因為秋慕靈上樹的絢麗,而是因為她踏上柔軟纖細的樹枝時,樹枝卻紋絲不動。且不說先前踏雪無痕這麽久,就憑著剛才的一躍,高手都不一定做得到不波動那麽柔嫩的樹枝。

最後,眨眼之間,秋慕靈竟已掠到眾人面前,速度驚人的快。

“秋師妹,你太厲害了!輕功學的真好。”眾人表示讚嘆與羨慕。

秋慕靈答道:“過獎了,其實我就隨便學學。”

隨便學學……

冷靖風皺眉暗思,醫術與輕功……這兩項能放在一起的唯有百草崖,靈師妹的母親師承竟與百草崖有關。

隨後,他道:“師妹輕功不在我之下,恐怕能勝過蕭師叔也未可知。”

秋慕靈推辭:“哪裏哪裏。”

冷靖風接著說:“輕功不僅要輕,還在於穩,巧,快。師妹踏雪無痕如此長時,可見已掌握穩;上樹一躍又十分巧妙,最後那式又出奇之快,恐怕師妹輕功已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這貨說話還是這麽嚴肅,秋慕靈只覺無趣,推辭兩句便去欣賞其他人的表演,不過聽到冷師兄的誇讚,心裏還是非常高興。

次日一早,一行人啟程,不久到了饒州城內。此時正值大年初一,滿地都是火紙的碎片,來往的行人不少,商販卻幾乎沒有,街市兩邊的鋪子幾乎都是關門閉戶,只有兩三家賣火燭的還開著。大戶人家有不少乘軟轎互相拜年的。街市上對聯貼得紅紅火火,洋溢著新年的氣息。

但是,在這樣的日子裏,行雲門這五十六個人十六匹馬四輛馬車招招搖搖走在大街上就略顯詭異了。所以,大家決定先賣了馬和車,徒步走在街上,等到辦完任務再把馬和車贖回來。

但是,街市上,卻不止行雲門一個詭異的情景。

秋慕靈很快註意到了,來往的行人中有幾個頗為起眼,他們穿的很不像市井平民,長得也很不像市井平民,不過,這個時候,土匪山賊下山來逛街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這幾個人的行為神態並不似常人。

他們眼神空洞,行動僵硬,甚至不避讓前方的路人,就那麽直直地撞過去,被撞到的路人即使是看起來身強力壯卻也被撞倒地,可見這幾個土匪山賊力氣大得超乎常人。

被撞倒地的人揉揉身子,直起身來,望了那幾個撞人的一眼,面露疑惑與驚怖,卻又自言自語道:“看在大年初一,我就不追究你們幾個了,只是我這一年,又要倒黴咯。”說完飛也似的走了。

土匪山賊聽到話語竟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仍直直地往前走。

秋慕靈碰了碰身邊的冷靖風,低聲道:“你看那幾個人!”

冷靖風立即回答:“你也註意到了。”

“他們……”秋慕靈有點猶豫,改口道,“我去看看!”

還沒等冷靖風“小心”二字出口,秋慕靈便形如鬼魅般得飄了過去。

冷靖風囑咐了弟子們幾句,便匆匆跟過去。秋慕靈來到那幾個人身旁,迅速點了他們的幾個穴位,看到冷靖風來,急切並非常沒有禮貌地命令他把那幾個人拖到僻靜的小巷裏去。

那幾個人很快沖破了穴道,如鬼屍一般走來,仍是面無表情,雙眼空洞。

“閃開。”秋慕靈一邊說,一邊快速地躲避著這幾人,一面還在觀察那幾人的表現。

冷靖風微汗,哪有叫一個比自己武功高的人閃開的。

所以冷靖風只是稍稍後退,目光註視著失去神智的幾人。

須臾,秋慕靈突然掠近,伸手點了他們另外幾處穴位,又飛身掠到冷靖風旁。那幾人吐出一大口黑血,眼神似轉向清明。他們似乎突然脫力,搖搖晃晃地支撐著倒下,支撐著地面才能勉強坐起來。

“他們是怎麽了?”冷靖風問。

秋慕靈搖搖頭,示意他現在別問。她走到那幾人面前,問:“你們怎會中了禁毒?”

冷靖風提醒到:“靈師妹,小心。”

“不必,他們已經沒體力了。”秋慕靈淡淡道,又再問了一遍。

那幾人先是茫然對視彼此,其中一人開口:“老子怎麽會在這兒?”

秋慕靈一口口水差點噴出來。

又一人望了秋慕靈冷靖風一眼,似醒悟,目含感激道:“這二位救了咱們,便是恩人啊!”說完竟磕了幾個頭。

秋慕靈差點嗆著口水,轉念一想,也對,這人看起來倒是溫文爾雅,估計是出了什麽意外才當了土匪。況且這些土匪們最重情誼,如此做法倒也無大不妥。

其他幾人終於會意,連連磕頭。方才那人娓娓道來:“前幾日大當家的拿來一壇酒,說是什麽仙酒。咱們幾個趕著置辦年貨,回來時只剩了一口,咱們幾個就只得抿了抿。哪只半夜睡著睡著就感覺渾身有點不對,出門一看,兄弟們都變成了妖怪,互相撕咬打鬥,咱們幾個為了活命,連夜逃下山,哪知沒過多久,咱們幾個也沒了神智。”

才抿了一口!冷靖風變了臉色,躊躇一會兒上前問道:“你們是哪座山的?”

“咱們啊,咱們就是這城郊龍王山上的。”

這次歷練任務便是懲戒這龍王山上的土匪!秋慕靈大驚。

冷靖風也眉頭深鎖,怎麽恰好這時候出了這種事。

那幾個山賊連連磕頭道:“雙俠啊,救救我們兄弟吧。”

秋慕靈聽到‘雙俠’稱呼心中有點高興,也不去糾正,只淡淡道:“你們可知,這是什麽毒?你們尚且泯了一口便已如此,何況他們?我尚能逼出你們的毒,但他們,便是只能死路一條。”

難得秋慕靈說話這麽嚴肅,冷靖風望向她:“死路一條。這可當真?”

☆、暴打山賊

作者有話要說: 當初更此文的時候,本想著一天一更,後來變成了兩天一更,再變成了五天一更,然後周更,月更……到停更。

很抱歉停更了四個月。(雖然並沒有讀者)不過現在小鄢會逐漸回覆到周更,五月以後會三天一更或兩天一更。望支持!(畢竟小鄢很忙。)

這篇文大約12萬字(←_←小短文),預計在8月之前完結……現在已經更了一半,很不錯啦!

是他們有所不知,此毒曾一度用於軍營,只因食之可使軀體強壯,精力充沛,力大如牛,刀槍不懼,且好戰。然服用此毒會喪失意識,恍若行屍走肉,且半月過後毒性消退便會氣力枯竭而死。

更重要的是,沒有解藥。縱是百草崖研究數年,也只找到能激發毒性使中毒者暴斃的辦法。所以,皇帝詔令,封禁此毒。

至今已過百年,此毒絕跡,真正的名字也不被人所知,就連百草崖,也只稱它為禁毒。

秋慕靈之所以知道這個毒,還是因為母親留下的那本藥譜有記載,她當時看完就挺感興趣的。

想起冷師兄還在問話,她想了想,說:“嗯。”

冷靖風還想追問,秋慕靈打斷道:“師兄,就是百年前皇帝下旨禁的那個毒。”

冷靖風愀然,跪在地上那幾個人嚇得頓時臉就白了,嚷道:“造孽啊,報應啊,不該做那些錯事啊!可不做那些事我們寨子也過不了日子啊!”

秋慕靈安慰道:“我都說了,你們已經沒事了。”

“咱兄弟啊,咱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四……”他們繼續哽咽,“不是絕跡了嗎?怎麽會……誰下得狠手啊!雙俠一定要為俺們報仇啊!”

這個山寨倒並不出名,這件事多半是沖著行雲門來的。難道是魔教餘孽……又亦或是上官師叔?冷靖風暗忖。

想了想,他立即轉身,去匯合行雲門弟子。

“師兄!”秋慕靈喚道。

冷靖風只來得及投向她一個抱歉的眼神。她心想,不會這麽著急吧?雖然已經猜到,這件事與行雲門有關。

秋慕靈迅速丟下幾塊碎銀,惡狠狠地說道:“你們自己保重吧,切莫行惡了,不然姑奶奶打斷你們的腿!”便立即去追冷靖風。

“師兄,怎麽這麽著急?”

冷靖風想了想,還是如實告訴她:“既已如此,我想到一個計劃。我們過幾天後再動身去龍王山,我先要把計劃的相關事宜告訴他們。”

“再等幾天,不會太晚了嗎?萬一他們下山害人了怎麽辦?”秋慕靈問道。

“此事事關較大,不可唐突。這幾日是新年,衙府也休假了,我又不能去……”冷靖風突然打住。

秋慕靈也沒再問。

行雲門的弟子們已找了一家酒樓入住,當晚冷靖風跟他們密談了兩個多時辰,卻獨獨把秋慕靈支開。秋慕靈本來並不知道他們要談此事,無意中發現,卻也不知為何要把她支開,但是由於這是正直嚴謹的冷師兄的決策,也只能訕訕離去。

行雲門正廳,一片沈寂。

嚴肅又不失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廳內人的沈思:“靖兒的信,你們都看過了?”

何由徹陰沈著臉,不語。蕭慎卻仍是溫潤點頭。

“那……依你們之見,此事當如何?”謝以禮問道。

何由徹冷冷道:“這幫餘孽倒真的不肯消停,硬要與白道作對。好不容易消停了兩三年,如今又要興風作浪。”

蕭慎卻道:“這是好事。”

“好事?”何由徹瞟向他。

蕭慎解釋道:“這兩年多整個武林呈現衰落之態,不就是為了引魔教出手麽?”

謝以禮想了想,也讚同道:“如今他們沈不住氣了,倒也是好事。拖得越久,於我們越不利。只是不知,這本已絕跡的□□為何會重出江湖?要知道這魔教餘孽雖會毒,但毒術卻不高。”

何由徹不禁接道:“要不怎麽挖了上官凜去?好在上官凜倒不會和魔教餘孽有什麽牽扯。依我之見——”何由徹轉向蕭慎,“你那個徒弟倒頗是可疑。”

“嗯……”蕭慎點頭,“我已讓上官師兄去查了,不過還沒有消息。”

“讓他去查?”謝以禮問。

“不錯,小徒似乎跟百草崖有些關系,讓他去查最妥當。”

何由徹冷冷道:“若她是呢?”

蕭慎微笑:“那正好讓她把一些消息帶去魔教。”

“若不是呢?”

蕭慎似乎想了下,淡淡道:“她的醫術對行雲門也有助力,收為己用倒也不錯。畢竟魔教對上官師兄也有些心結,將來若是打起來,恐怕上官師兄他自己那邊自顧不暇,我們行雲門他就更沒空管了。”頓了頓,他又說到:“不過,若她不是的話,之前想托她的口告訴魔教的東西就是白費口舌了。”

“所以這就是你執意要把她留下來的原因?”何由徹問。

蕭慎點頭。

見他們已跑題,謝以禮連忙將話插入正題,說:“這次的事按靖兒的計劃,卻也不妥當。這禁毒的藥力之大,恐非靖兒武功所能對抗,這樣一來,靖兒豈不有險?”

蕭慎道:“讓他帶上小徒便好,百草崖的手段再加上令徒的功夫,一個小小的山寨當是問題不大。”

“我看不然,既然是魔教餘孽出手,指不定他們還要弄些花招,況且你那徒兒又身份不明,靖兒此舉我看不妥。”何由徹的聲音。

蕭慎笑道:“如信上所言,魔教此舉不過是探行雲門虛實,我覺亦然。魔教不會太早暴露自己,更不會讓好不容易安插的細作暴露,故此,按計劃問題不大。但不妨送封信到淩家,讓他們做些準備接應,以防萬一。”

謝以禮向來相信這位小師弟的智計,想來想道:“那便如此。”

一晃過了幾天,冷靖風已將諸事安排完畢,行雲門也做好準備,五十六人氣勢洶洶得朝著龍王山邁進。

龍王山這名字聽起來土氣,山卻還挺高。山路崎嶇,像秋慕靈這樣的輕功高手自是無妨。但爬到半山腰時,不少好吃懶做的弟子卻已經氣喘籲籲,步伐淩亂了。秋慕靈雖然不太累,但還是覺得山路走著煩,沒事把寨子建到山頂幹嘛?

一路上,也遇到了幾個中毒的山賊張牙舞爪地進攻,不過很快就被冷靖風以及秋慕靈解決了。

殺人確實是一件不對的事,秋慕靈也確實不太願意。但這些山賊已經沒救了,留著也只能害人。所以秋慕靈只能使用百草崖的一套手法激發他們的毒性,毒一發作,立死無疑。

快到山頂的時候,山賊漸漸的多了。那幫山賊們見到行雲門眾人,立即撲過來。一路奮力抵抗到達山頂,秋慕靈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沒想到山賊人數如此之多,個個又是異常威猛。剛才一路打殺上來,身上已負了輕傷。現在對付這麽多人,恐怕有點危險。望望身後那幫師兄師姐,個個“手無縛雞之力”,連自保都夠嗆。

她不由地著急起來,就算自己身法再好,冷師兄武功再高,對付這麽一大波力大如牛,神經癲狂的“人”,還是遠遠不夠啊!

正當她焦急時,身後行雲門的師兄師姐們竟向潮水一樣朝山下湧去,一邊瘋狂地逃跑,一邊嘴裏還嚷著“不要打我!”“我好怕怕!”之內的話語。秋慕靈頓時氣了,這幫人怎麽這樣,雖然在行雲門那兒確實學不到啥高端武功,但好歹學了一招一式就要奮力抵抗啊,這般無用的退去是鬧哪樣啊!她瞪大了雙眼,一邊抵擋山賊的攻擊,一邊指著同門吼道:“你們算什麽第一大派的弟子啊?不準逃跑!”

可是同門弟子就像沒聽到一樣,繼續陸陸續續往山下狂奔去。秋慕靈大急之下去看冷靖風,卻發現他異常的平靜,對於行雲門的撤退沒有絲毫意外。

她張大了嘴,艱難地問:“這是……”

冷靖風察覺到秋慕靈投過來的眼神,擡起頭,望向她。秋慕靈清晰地感覺到裏面的愧疚之色。須臾後,她恍然大悟。

讓這幫師兄師姐們逃跑就是冷師兄那天說計劃,可是這計劃有什麽用啊!逃跑了也不能讓那些山賊倒下啊。這算哪門子計劃?

冷靖風慢慢繞到她身邊,輕聲說道:“龍王山的山賊被下毒這件事九成是魔教餘孽做的。他們可能是想試探一下行雲門的虛實。”

剩下的不說秋慕靈也明白,行雲門這次逃跑,目的就為了表示行雲門弟子都是草包,好迷惑魔教餘孽,可是有一點她還不明白,她一邊飛快地激發山賊體內的毒性,一面問道:“魔教餘孽?魔教不是還在,那餘孽又是什麽?跟那個叫什麽上官……凜的有關?”

冷靖風拔出刺進一山賊胸口的劍,回答道:“應與上官師叔無關。兩年前,白道與魔教一戰,白道雖勝了,上官師叔也成了避月教教主,卻都沒來得及剿滅剩下的魔教中人,這些人最後不知逃到哪裏去了,但一定會囤積力量在這幾年起事。”

秋慕靈理解了一下冷師兄的話。也就是說,江湖正派與魔教大戰那次贏得很僥幸,或許並不能稱之為“贏”,也許只能算是把當時的魔教中人打得無家可歸了。而當時的魔教中人大部分都還活著,現在可能已經找了一個新的據點,又打算和正派們打一架。而現在的這個避月教,已屬於當年的行雲門弟子上官凜,雖名義上是邪教,但本質上已經和正派融為一體了。

魔教啊魔教,沒事幹嘛要打打殺殺呢,好好找個地兒安居樂業,繁衍生息不好?可是冷師兄之前為什呢要支開自己呢?她腦中思緒千轉,終於明白過來。

她淡淡問:“行雲門是擔心我是從魔教派來的,所以掌門要你把我支開?”

冷靖風愧疚之色更濃,緩緩說:“對不起,我相信你不是……”

秋慕靈笑了笑,打斷道:“我知道你相信我,不然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又告訴我。”然而此時面臨著一個更大的問題,她果斷拉住冷靖風,“但現在,我們倆也不是這麽多人的對手,咱們也先逃了吧?”

冷靖風點頭:“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看來必須先回饒州。”

可大事不妙,山賊們已經把他們二人牢牢地圍了起來,服了禁毒身高和體型都會增長,而冷、秋二人一番廝殺也受了些許傷,嘗試了幾次,都不能突圍,只得作罷。

眼見周圍的山賊越來越多,而這些中了毒的山賊也不是一劍穿心就能一命嗚呼的,往往還要補上幾劍。山賊猛烈的進攻沖散了秋慕靈與冷靖風,秋慕靈本來就不會多少武功,又沒有內力支撐,僅靠著高超的輕功和極快的手法對付幾個離她近的的山賊,可山賊畢竟中了毒,掌力遠大於常人,秋慕靈一時來不及躲閃,被打中後背,那掌力竟與冷師兄七成內力差不多。秋慕靈當即氣血翻湧,五臟劇痛,眼前一黑,差點就要倒下,好在有醫術可以自救。

冷靖風那邊也好不到哪裏去,圍攻冷靖風的山賊更多,冷靖風雖武藝高超,卻也寡不敵眾,只能提起全身真氣,謹慎應對,可終究還是落了下風,身上已受幾處重傷。這樣耗下去遲早會性命堪憂,且不說父母親人就在這附近,自己要死也不能死在這裏,此外還有靈師妹在,總不能拖累了她,如今必須想法子和靈師妹全身而退!想了想,他大聲問:“靈師妹,有迷藥嗎?”

這點秋慕靈早就想到了,不過……她回答道:“迷藥之類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話音剛落,左肩竟被砍中一刀,好在尚有防範,傷的並不重,不過鮮血汩汩往下流淌。冷靖風頓時大急,秋慕靈連忙給自己點了幾個穴止血,再表示沒事。

形勢緊張得已經可以讓人忽略疼痛了,秋慕靈眼睛一亮,找到一處隱蔽,轉頭對冷靖風道:“師兄,我們先藏在……”話未說完,卻看見冷師兄已經被逼到崖邊。

冷靖風抵抗地也很吃力,他發現,這些山賊好似不會累也不會痛,如此一來,他只能節節敗退,竟被逼到了懸崖都不自覺。山賊又出一招,他腳下一空,竟落入懸崖之中。

秋慕靈心中巨驚,冷師兄居然掉下懸崖了,按他平時的身手,應當無恙。可如今真氣損耗了約莫八成,身上又有傷,不知他是否平安。他落下去的那一瞬間,她運起最好的輕功身法去追,終究還是沒能過去……

眼見所有的山賊都朝自己攻來,她沒法多思考,閃身躲入隱蔽處。此前她已經察覺到,禁毒的成分有所改變,禁毒侵入血脈的人一般不會傷害禁毒同樣侵入血脈的人,所以讓他們自相殘殺是不可能的,如今只能躲在這個地方,暫避一避。

☆、妖孽教主

作者有話要說: 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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