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醉裏挑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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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這女人神經病吧!”

“有病啊!保安幹什麽吃的!”

“別攔我我要揍死這丫的別攔著我草好氣他媽的好氣!”

人群的喧鬧聲無比的沸騰,這一刻的時間似乎也被無限地拉長了,秦茶立在原地,千萬匹草泥馬奔騰都不足以形容她現在的難堪和混亂。

長羲身後的保安此刻也盡職地反應過來,幾個大步就想上前把秦茶拉走,被長羲不動聲色地微擋了擋,然後他上前,長手一伸,十分堅定地探向她——

秦茶太熟悉這動作了。

這家夥大概是想按著自己後腦勺來一發的,但她幾乎是在長羲擡手的瞬間,就十分冷漠無情、翻臉不認人地伸手拍掉他的手了。

而這整個過程——從意識到自己身體現形,到拍掉長羲的手,再到感覺到自己身體正在變輕,不過電光火石七八秒的時間。

那個短暫的片刻,她的思想已經從“神他媽為什麽他們會看得見我”華麗迅猛地完成了“太陽下山了在他們面前鬧消失這很可怕”的轉變。

長羲似乎沒有想到剛剛才親吻自己的姑娘竟然如此翻臉不認人,他剛吐出一個字“乖”,就看見這個女人猛地轉身推開站在消防安全門口的保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進了消防通道裏。

整個動作快得令人咋舌。

長羲只看她手裏捏著一頂小紅帽子,巨大的紅色長裙裙擺如同火焰一樣烈烈,耀眼又驚心動魄的美麗。

這種美麗轉瞬即逝,等長羲追進消防通道裏的時候,一個人影都沒有了,對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一層一層的樓梯追下去,經紀人安陵陽跟在他背後喊他:“哥你追什麽啊!讓保安來啊哥!外面亂成一鍋粥了哥你別追了!”

可是他的藝人就跟神經病一樣,直直追到了最底層,然後就陰沈地站在那不說話。

安陵陽從沒見過越長羲這樣的表情,風雨欲來的冷冽,卻又像受了傷一般的挫敗,這種矛盾而又激烈的神色在長羲那張俊美的臉上來回變幻,他由此顯得有種難以言說的寂冷和孤獨。

安陵陽默默縮回去安靜如雞。

嘴邊那些打算叫長羲“現場需要你去收拾”、“要有一個簡短的交代”、“安撫粉絲”之類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最重要的是,安陵陽覺得,被一個女人親吻了一下而已,哥要不要這麽生不如死的模樣,他驚鴻一瞥的時候,記得那個女人長得也不會很難看嘛。

但是沈默了片刻,安陵陽最後還是很弱很慫地說:“哥,我先上去幫你處理一下,等下接你回去。”

安陵陽走了,周圍只剩長羲一個人,本來秦茶在一旁的空氣裏打算開口的,就看見了長羲擡起頭來的神色。

“沒關系,”男人的眼角眉梢裏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他嘴角折起的弧度溫柔得發指,“我總能找到你的。”

“然後告訴你,不要亂跑,”他嘴角的溫柔幾乎極致成了濃厚的占有欲,他的嗓音也非常輕,秦茶其實已經聽不太見他在講什麽,“我會告訴你,不要讓我找不到你。”

會瘋的。

秦茶在長羲前面一米左右的距離安靜地站著,然後她想了想,稍稍往後退了一步,默默地把腦海裏的兩句話翻騰了一下——

長羲:“下個世界,做到你哭。”

白婉舒:“幹死越長羲那個小婊砸。”

很好。

那就幹票大的。

她最後就一直安靜地站在原地目送長羲離開,等到她自己回到白婉舒家裏的時候,白婉舒的表情已然崩潰。

“這就是你和我保證的!?我的天!”白婉舒按著鼠標的手都在抖,“你知道嗎die,告訴我,whyyoutry?”

秦茶一路走回來的時候心情已經平靜了,她很淡定地回答,“哦,吵得很厲害嗎?”

“豈止是吵得厲害啊姐姐?”白婉舒按著眉心,“已經有網友開始人肉你了,你說說你怎麽那麽想不開,這種神經病才幹的事情你當時腦子在幹什麽?”

秦茶:“在灌水。”

白婉舒聞言橫眉一豎,十分火大的樣子:“好好回答不要貧嘴!”

“……”

秦茶換了柔軟的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廳沙發邊,盤腿坐在羊毛墊上。

“我脫了帽子進去的,不知道為什麽別人能看見我,”秦茶冷靜地說,“不過我也有去看報道,應該是後來長羲準備離開時,我躲到門後,那個時候才現形。”

“所以大家都以為我是突然從逃生門裏竄出來搞襲擊的,”秦茶說,“後來準備消失的時候我也及時躲好了,從這個來說,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所以……你為什麽偷親人家?”

秦茶反問:“所以我為什麽會被別人看見?”

白婉舒強調:“你偷親人家。”

秦茶:“……我被別人看見了,脫了帽子的情況下。”

白婉舒:“你個變態癡漢,偷親人家,偷親,敲重點!是偷親。”

“……有完沒完?”秦茶低頭喝了一口水,“別看已經發生的事,你就告訴我,我為什麽會被別人看見?”

“……好吧,”白婉舒指了指秦茶手裏的結繩,勉為其難地回答,“當初我和你說過的,這兩個東西會有一定的沖撞,偶爾會出現一定不可控制的事情發生,但這種情況很少,幾乎沒有,所以誰叫你背?”

白婉舒頓了頓,反應過來,“不對,你自己不純結為什麽要怨我家東西,要不是你自己動手動腳,這件事能鬧這麽大嗎!”

然後問題又繞回來,“所以你為什麽偷親人家?”

秦茶:……

秦茶:“我喜歡他我愛他愛得難以自制這回答您滿意否?”

白婉舒鄙視地“嘖”了一聲,“就你這追求,說好的幹死越長羲那小婊砸,你這慫的,行不行啊?”

……拒絕和白婉舒溝通。

白婉舒繼續刷微博,也懶得和秦茶念叨了,於是揮揮手催她洗澡睡覺,“我再看看,”曾經的王牌經紀人很老道地說,“我想想解決方法,不過你的出道時間,可能要提早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茶起來看微博的時候,才發覺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被罵的炒雞炒雞慘。

唯一令人安慰的事情大概是媒體都沒有拍到她正臉,她們憑借一張背影也無法猜測得更加準確。

路過客廳秦茶才發現白婉舒似乎一夜沒睡,眉頭緊縮,臉色也不大好看,秦茶看著,難得心裏有些愧疚。

白婉舒見她出來,直接擡頭問,“心理素質不錯?”

秦茶:“……還可以。”

“那我盡快安排你出來,”白婉舒把一個金黃色的小布袋擱在桌子上,“裏面有一顆還陽丹,能讓你保持大概三四個月的正常人狀態。”

熬了一夜白婉舒的臉色不好,但精神看起來依舊很不錯,甚至是有些雀躍。

“本來我打算讓你接觸一個多月陽氣再吃還陽丹,這樣能把效果時間拉得更長一些,但是現在既然你紅了,我們走短期的也可以,”白婉舒飛快地打算,“我還沒試過手底下的人‘黑紅’過,我現在試試,好像很爽。”

秦茶:“……”

沒等秦茶回答,白婉舒又飛快地撥通了別人的電話。

“玉神啊!我啊,白婉舒啊!”

對方似乎沒有回答,白婉舒徑自地說,“你給我接個劇唄,幫忙帶個妹子。”

對方開口,聲線很是清冷,“不。”

“我是不是你們媒人!是不是為了你們兩個散盡靈力!是不是為了你們奉獻自我!是不是陪你們走過最艱難的時刻!是不是你們兒子幹媽!你就說!是不是!”

對方:“……”

白婉舒:“現在讓你幫個小忙都不肯,又不是男主,不過就是個男三一類的角色,要不要這麽無情殘忍!”

對方:“……今年糖團六年級。”

“你少來!你根本就從來都沒監督過你兒砸學習!”

“我的意思是,”對方的聲音清淡而又冷冽,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他在校住宿。”

白婉舒:“……”

對方:“家裏只有我和她,懂?”

……不能打擾二人世界什麽的草。

白婉舒利落掛了玉白衣電話,打給了玉白衣的妻子葉檀,再把以上的話聲淚俱下地重覆了幾遍,年輕的女聲心軟得連續幾個“好好好”。

“放心,”葉檀說,“我會讓他去的。”

掛了電話的白婉舒向秦茶比了個“ok”的手勢。

“有他帶你,再加上這個罵戰,你肯定黑紅,死黑死黑的黑紅。”

秦茶這剎那有點無言以對。

然後白婉舒刷新微博的下一刻——

“媽媽!越長羲在幹什麽!和你一樣有病嗎!!腦子註水嗎!!!”

在維特茶一堆粉絲義憤填膺並柔聲安慰長羲的腥風血雨中,一條新微博橫空出世。

維特茶:我對她一見鐘情。

所有人:what???

緊接著長羲發了第三條微博。

維特茶:我想找到她。

並附了一張畫,齊腰的黑色長發,紅色的小馬甲,大紅色長裙,還有一張秀美的側臉。

所有人: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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