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破敗不堪的戰車停在河邊，半個車身紮進了河裏，而且還是倒反著，炮臺早就不知道了蹤跡，留下裸露在河水中的駕駛艙。

拉多走了過去，彎下腰，瞅了眼，這一下不當緊，一個人的頭顱正倒掛著，一雙碩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並不是鬼，而是一個人，一個死人，拉多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恐懼，低頭看去。

那是一個女孩兒的頭顱，女孩的身體卡在了變形的戰車裏，因為戰車反轉了，所以女孩的頭顱如同苦瓜掛在身體上，頭發散開。

“我類個去，這是什麽鬼？”莫一從旁邊跳了出來。

“按照海城防衛隊的意思，阿東是接受了一個女孩兒的請求，才帶隊出來的，現在看來，這應該就是那個女孩了。”拉多嘗試著把女孩兒從駕駛座上拉下來，不過他稍微一用力，都能感覺到女孩的身體在撕裂。

“等我會兒，我去拿個東西，”莫一說著跑回了戰車。

拉多借著這個功夫，周圍的環境看了一下，沿著河向南望去，一個高樓聳立在雲霧之間。

不知道卡奇村怎麽樣了？拉多在心裏說。

一轉眼他外出冒險已經也有一年多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之中。

莫一再回來時手中拎著一個寬闊的把手，像是一把劍，卻沒有劍刃，黑色的把手莫名透出光芒。

“這是什麽？”拉多望著這把奇形怪狀的劍柄，一時間也有些奇怪了。

“這是我在戰車裏發現的，應該是一種微波武器，像是高頻震動粒子刀，威力很大，理論上可以切割炮彈。”莫一將劍柄擡起，伸進戰車駕駛室裏。

刺啦聲瞬間響起，劍柄上冒出了一道藍光，幻化成劍刃，一點點切割著困住女孩兒的鋼鐵。

拉多瞅準時機，一把接住了掉落下來的女孩，“先回去吧！”

他抱著女孩屍體回到戰車裏，本就不寬敞的戰車裏，瞬間擁擠了起來，萬幸的是，女孩剛死沒多久，屍體並沒有發生腐爛。

舒雅接過屍體，開始檢查了起來。

“大致應該是擠壓致死，胸部以下的部分全部收到不同程度的擠壓，除此之外，她的胳膊斷掉了，應該是鈍器擊打，但不排除也是受到撞擊所致，瞳孔張大，眼神空洞，似乎很痛苦。”

“還有嗎？”拉多問。

“沒有了，”舒雅將女孩的屍體輕輕的放在了角落裏，這一動作嚇得薇薇趕緊朝另一個角落裏縮了縮。

“老大，我們沿著那群人來時的履帶印搜索，”拉多對著無線電說。

“好嘞！”莫一啟動了戰車。

海和在旁邊緊緊盯著莫一，突然發問，“你們準備怎麽解決列羅西？”

“他嘛？”莫一撓了撓頭，“確實不太好辦，不過我還有個很厲害的小弟，等底比斯和他們回來，再找列羅西算賬！到時候肯定打掉那家夥的牙！”莫一揮了揮拳頭，不過他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事。

“你把那棟樓給了列羅西？”

“是，”海和沒有隱瞞。

“……”莫一沈默了，他本來還想再說些話，不過話到嘴邊卻又被他咽了回去。

“你不奇怪？”海和問。

“奇怪當然是奇怪了，不過我爺爺說過，所有的利益都不會平白無故的舍棄，你既然選擇放棄，肯定有你的打算，我也不能表示什麽。”

這次換海和沈默了，過了很久，他聲音低沈的說，“其實我並不恨你，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莫一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盯著前方的視野，身體僵的都有點假了。

“現在海城已經沒了我的立足之地了，父親也死了，琳也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沒了，只剩下我一個人。”

“那個，叔叔什麽時候……走的？”莫一問，按照海和之前的意思，他父親只是病重，這怎麽突然就走了呢。

“我去跟他要房契時，”海和使勁睜了睜眼睛，像是不想讓眼淚流下來，“他並不同意，可那已經不是他同不同意的問題了，為了僅有的機會，我只有這麽做。或許我會成為一個惡人，但我心甘情願。”

談論到此結束，再也沒有任何話語。

兩輛戰車行駛在草原上，沿著漸漸模糊的履帶印，他們一直搜尋了很久，卻沒有見到一個敵人的影子，確實有點奇怪。

天色漸漸暗了起來，草原上夜晚出沒的生物開始一個個湧了出來，不過，對於大多數生物而言，戰車這塊鐵疙瘩可不是輕易可以入口的。

“不行了，車燈一照根本看不清車印，”莫一在前面說。

“先停下吧！”拉多說，“今天就先到這吧，我們先休息一下，明天繼續找。老大，咱們倆守夜吧！”

“好！”莫一顯得很興奮。

拉多轉身，“你們先休息吧，明天還要繼續呢！”

薇薇似乎早就等著這句話了，一直強行睜開的眼睛，啪嗒一下閉了上去，歪著腦袋就睡了。

舒雅則顯得很精神，不時的掏出荊棘之牙擦拭，按道理他應該擦冰魄槍的，不過因為那個女孩屍體的原因，空間並不太夠。

拉多將戰車外置攝像頭對準天空，茫茫無邊際的星辰閃爍著光芒，似乎永遠不會讓人察覺，少了哪顆星星。

柔軟的呼吸聲漸漸傳了出來，舒雅的呼吸，拉多一下子就能聽出來。

她也瞌睡的不行了，只是一直強撐著。

其實拉多才是最應該瞌睡的，他從昨天開始一覺也沒睡成過了，都是剛睡就起了，不過眼下他還不是太瞌睡，掙著眼睛數星星的事恐怕除了他，沒幾個會幹了。

一顆兩顆，漸漸的星光燦爛，彌漫來看，原本一個個如同棋子的星星連接在了一起，匯成了一張畫，他眼一閉，也睡著了。

直到戰車的轟鳴聲響起，拉多猛的睜開眼，卻看見了莫一的戰車正咆哮著向後面駛去。

“老大！怎麽回事？”拉多趕忙問道。

過了很久，卻沒人回應，而戰車卻越來越遠。

“老大，你倒是說話啊！”拉多有些急了。

“嗨！我在這呢，我在這呢，趕快去追他！”

一個人站在外置攝像頭前望著裏面，屏幕上瞬間出現了一個人變形的臉，是莫一。

“你在這！”拉多打開了車上蓋，鉆了出去，“那戰車裏的是誰？”

“海和呀！我一不小心睡著了，等我醒的時候我就被他給扔了出來，那家夥駕駛著我戰車跑了！”

“扔出來？”

“你不信？”莫一道，“你看著，我屁股上還有土印呢！”

“快上來！”拉多伸出手拉起了莫一，剛把他拉上戰車，還沒等莫一進去，拉多一把合上蓋子，“空間不太夠，你就待在外面吧！”

“開玩笑吧！”莫一快哭了，“這不是坑我嗎？我可是……”

還沒等他說完，戰車如同火焰一轉，車身變換了一下方位，全速追趕海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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