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沾衣未摘

關燈
拉多跳出鎮子之後,按照地圖上給的指示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港口。

黑夜中的河面顯得安靜,雖然下了雪,但河面上還是沒有結冰,雪落入河水中馬上就化成了雪水,一點點沒入水中,港口已經荒廢很久了,沒有一條船停泊,僅僅有一個大的房子和港口的遺跡還顯示著以前的繁榮。

那個大的房子還微微有些燈光,在夜裏格外溫暖。

拉多推開了房門,一個類似酒吧與飯館的集合體露了出來,裏面並不算大,僅僅只有一個櫃臺和幾個桌子,一旁的音樂機已經停止了播放,一個中年男人用手支著桌子在睡覺。

“大叔,”拉多走過去叫了聲。

“啊,啊,”老板被驚醒了,連忙四處看,“誰啊?”

“我,”拉多微笑著說,“大叔,我想問下,現在還有飯嗎?”

老板瞅了瞅拉多一眼,“你不是剛吃過嗎?你確定還要嗎?”

“剛吃過?”拉多一楞,“我剛剛進來,怎麽吃過了。”

老板略帶疑惑的又仔細看了拉多幾眼,“哦,我看錯了,之前有一個和你很像的人來過了,我以為還是你呢。”

“很像?”拉多想到了一個人,“那他長的什麽樣子?”

“長得和你一樣也是紅色的頭發,不過他還帶了個面具,但你估計帶上個和他回一模一樣,”老板想了想說,“哦,對了,他好像還開了一輛紅色的戰車。”

拉多腦海裏馬上跳出了一個人,那個曾經出現在自己家裏的人,那個曾經用刀劈開炮彈,拯救拉多和舒雅的人——紅狼。

“是他嗎?”拉多喃喃道。

“你和他認識嗎?”老板見拉多發呆的樣子問。

“啊,算是吧,”拉多笑了笑,“對了,大叔能給我來一碗章魚飯嗎?”

“章魚飯嗎?小夥子有眼光,我們這裏,就屬這個最好吃了。”老板連連稱讚,“你等會兒,我馬上就去做。”

“大叔你一個人嗎?”拉多問,“沒有個幫手嗎?”

“哦,之前有個,不過後來就離開了,”老板簡單回覆道。

沒有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飯就端到了拉多面前。

“章魚飯好嘍!”老板把飯放到了拉多面前,然後用圍裙擦了擦手坐了下來,“趁熱吃吧!”

拉多點了點頭,狠狠地吃了一大口,章魚飯是利用變異章魚的肢體制成的,搭配米飯,筋道又香甜,而且米飯和章魚也算是比較容易弄得東西,所以這算是一個比較經濟的美味了。

“好吃,好吃,”拉多還沒咽完就讚美道。

“那就吃吧,”老板對於拉多的反應很開心,“我看你像是賞金獵人,能不能給我講一下你的冒險?”

老板滿臉期待的看著拉多,像是等待禮物的孩子。

“額,”拉多也不知怎麽回答,“我也是剛剛開始冒險,也沒有什麽值得說的冒險,除了紅狼那件,可以給你講一講。”

“紅狼?你是說那個大陸第一勇士的紅狼,你見過他?”老板幾乎要跳起來了。

“不僅我見過,你也見過,”拉多淡淡的瞬。

“你是說,你是說那個帶面具的就是紅狼?”老板滿臉震驚,繼而又沮喪了起來,“我怎麽沒有和他多說幾句呢。”

“以後還有機會,以後還有機會,”拉多也只有這樣勸道。

“那你快講講紅狼的事吧!”老板馬上又想到了另一個重要的事。

“好,你知不知道希裏港,就是那個有希裏雨浪的地方,當時那裏被……”

拉多開始講起了與舒雅相遇的時候。

而舒雅此刻正靜靜地坐在一個房間,這裏什麽也都有,就是被完全封死了,像是一個監獄,那麽讓人窒息。

他們救得那個小女孩,正甜甜的躺在床上,呼吸聲均勻而舒緩,像是沙灘上的風聲,那麽柔軟。

女孩仿佛沒有一點憂慮,時不時翻動身體,把被子弄得沙沙作響,又不自覺的收緊了身體,蜷作一團。

舒雅想起來,她也有一個和女孩年紀差不多大的弟弟,海雷丁,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像以前那麽調皮。

“飯來了!”一個人不耐煩的把飯菜從門縫中扔了進來。

“飯!”女孩嗖得一下從被窩裏坐了起來,鼻子不停的嗅了又嗅。

“啊!真是飯!”女孩轉過頭看到了地上的一個硬饅頭,口水都流到了衣服上,說起來,她還穿著莫一的衣服呢。

“姐姐!”女孩也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舒雅,趕忙親切的叫道。

女孩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像是等著拿壓歲錢的小孩,她希望舒雅可以把饅頭給她。

舒雅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女孩得到應允,一下子撲了出去,她趴在地上,抱著饅頭就是一陣亂啃。

舒雅低頭在想事情,她不知道目前發生了什麽,不過按照她面前的情況來看,應該問題不大。

不知道拉多聽到這話會不會過來和她對峙一句。

“姐姐,給!”女孩伸出稚嫩的小手,把半塊饅頭遞給了舒雅。

舒雅一楞,看著微笑的女孩,頓時覺得好笑,自己的弟弟海雷丁像女孩這麽大時,還只知道整天粘著她。

“謝謝,我不用,”舒雅微笑道。

“哦,”女孩好像很失落的說了句,不過接下來的動作,就暴露了她的真實意願。她聽到舒雅的話後,迫不及待的把剩下的饅頭填進嘴裏。

“你喜歡吃饅頭?”舒雅問了句。

“嗚,嗚,”女孩嘴裏全是沒咽下去的饅頭,話都說不清了,只能點頭回答。

“這還有一個,”舒雅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饅頭,“這是昨天下午送來的,你也吃了吧!”

女孩張大嘴巴,看著舒雅手裏的饅頭,好像一頭獅子盯著獵物一樣,不過她使勁咽了咽口水,然後搖頭道,“我爸說,不能夠接受別人那麽多恩惠,因為每一份恩惠都要還的。”

“這不是我的,這是給我們兩個的,”舒雅說,“你盡管吃吧!”

女孩還是不敢伸手去接饅頭,只是緊緊的攥住了衣角,把本就大好多號的上衣,都拉到了膝蓋處了。

“吃吧!”舒雅也不多廢話,一把拉過女孩的手,把饅頭放入女孩手中。

女孩仿佛拿著了一個大地雷,坐立不安,手不停的發抖,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樣,你把這個吃了,等下次再有,就是我的了,”舒雅最後說了一句。

這一下子完全打消了女孩的顧慮,她笑著點頭,然後迫不及待的把饅頭塞進嘴裏。

“你叫什麽名字?”舒雅看著女孩的狼狽樣說。

“薇薇,”女孩雖然在吃,卻沒上次吃的快,還能回答舒雅的問題。







莫一獨自一人若有所思地坐在古爾西的樓房裏,古爾西很賞識莫一,便將二樓的一間屋子就給了他。

房間的裝潢很好,用一種金碧輝煌的感覺,不過倒也與落日餘暉的主題相照應。

太陽一點點露出了顏色,從霧鎮的霧氣中射出屬於它的光芒,即便是最身厚的霧,也抵擋不住太陽的光芒,因為霧本身就是虛幻的。

一個人慌慌張張的跑進了落日餘暉的酒吧,還差點摔了個狗啃泥,讓莫一笑了好一陣。

不過,過了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就一點點跑上了二樓,直沖莫一這邊而來,這當然不是找莫一的,而是找古爾西的。

“古大人!古大人!”一個聲音在莫一旁邊的門前,焦急的喊道。

“餵,這麽大清早幹什麽啊!”莫一率先打開了門,有點無趣的逗著那個人。

“哦,你是莫一先生吧,”那人好像認出了莫一。

莫一倚在門框上,仔細打量這個人,“你是,那個村長的兒子?”

“兒子?”那人很疑惑,趕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叫沃爾克只是村長的助理。”

“助理?”莫一說,他認出了這個人,就是之前村長尼布身邊的人。

正在兩個人說話間,古爾西的門開了,古爾西穿著一身整齊的黑袍站在門口,他的頭發還有些雜亂,顯然是剛醒。

“怎麽了?”古爾西聲線好像變得沙啞了點。

“古大人,你快去監牢裏看看吧!魯道夫死了!”沃爾克趕忙說。

古爾西整了下衣領,很淡然的說:“走吧!”

“魯道夫,”莫一沈思了一會兒,“壞了!”

“等我下!”莫一趕忙叫住了已經離開的古爾西。

三人來到了一樓,大清早沒有一個人來這裏,只有洛基還獨自一人蹲在游戲機前玩。

依夏正用胳膊撐著桌子睡覺,她值得是夜班,現在還在打瞌睡,支撐腦袋的胳膊時不時抖一下。

“依夏,”古爾西走到櫃臺前。

“啊!”依夏一下子醒了過來,“怎麽了?”

“我出去一下,不用給我送早餐了,”古爾西低聲說。

“嗯嗯,”依夏打了個打哈欠回答道。







霧鎮的監牢位於村子最南端,一個山崖的下面,分為地上,地下兩層建築。地上建築僅僅只有一個很小的房子,地下建築才是大頭。

三人步行進入了監牢,沿著老舊樓梯,向下層走去。

監牢裏很是潮濕,整個空間裏都彌漫著酸黴的氣息。裏面空間很暗,只有一盞快成古董的老舊電燈閃爍著熹微光芒。而最深處的地方,光芒卻非常亮。

莫一和古爾西跟著沃爾克到了那個地方,發現村長尼布和一眾人都已經到了,每個人都面色凝重。

魯道夫的屍體冰冷的躺在人群中央,他面朝上,背部已經全是鮮血了,血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特別黑,但又特別紅。

他的左胸口衣服有一條縫,很顯然是被人刺穿了胸口。魯道夫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死時的那一種茫然感,眼神空洞無神。

“村長大人,這是怎麽了?”古爾西上前一步問。

尼布面色沈重的說,“有人襲擊了魯道夫,從這裏逃了出去。”

“誰?”古爾西問。

“還有誰!不就是外來的那個獵人嗎!”老杜第一個從人群裏竄了出來。

“拉多!”莫一心裏手不釋不好,不過他不敢相信拉多會幹這種事。

有一個人從人群後擠了上來,“不用想了,他們三個沒來,村裏什麽事都沒有,他們一來,各種亂子都出了。”

周圍的人一個個都面露惱意,顯然是對於老杜的說法比較認同。

“你放屁!”莫一這脾氣也是收不住,“我不相信他會幹這種事!”

古爾西沒有說話,他低身查看了一下魯道夫的屍體,眼睛瞥見了旁邊的飯菜。

“他是給拉多送飯的嗎?”古爾西問。

“你看你說的,”一個聲音從這間牢房裏面傳來,“不是還有我嗎?”

二爺拖著沈重的步伐,緩緩的走了上來,他的頭上有些一大塊血印,像是經過了襲擊。

古爾西靜靜的看著走來的二爺,一言不發。

眾人一副急迫的樣子,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魯道夫是給二爺送飯的,本來是我的活,不過我昨天晚上臨時有事,就拜托魯道夫了,”老杜先一步解釋道。

“對,事情是這樣的,”二爺時不時的揉揉腦袋,“魯道夫給我送飯呢,剛好我正和和隔壁的那個獵人拉多聊天呢,我們聊的很盡興,所以我就讓魯道夫去給拉多也來點飯菜,可是誰知道,他不僅不領情,還和魯道夫起了爭執,無奈,魯道夫便回來了。我開始邊吃邊和魯道夫聊天,聊著聊著,就看見魯道夫臉變了顏色,我急忙向身後看,誰知道拉多已經從牢房裏跑出來了,正拿著匕首站在我身後。”

莫一緊握著手,一言不發。

“你是說他偷了鑰匙,逃了出來?”尼布問了句。

“是的,他估計是和魯道夫爭執時,偷走了鑰匙。”二爺微微點頭,“我看到這一幕,急忙向後打去,可誰知被他抗住,一腳踢到了我頭上,我就暈了過去,醒來後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莫一握成拳頭的手,猛的一下,擡了起來,想要打過去。

眾人見狀,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吃了莫一。

古爾西伸出手制止了莫一,“事情還不清楚,我覺得還是按正常處理吧。”

“怎麽不清楚?我覺得事情已經很清楚了,”老杜咳了下嗓子,“村長,按規矩這可是對我們村子的挑釁,絕不能輕饒!”

“是啊,村長,這群人肯定不能留在村子裏。”一個人也附和道。

尼布則是一直盯著魯道夫的屍體,“規矩不能破,通緝獵人拉多,賞金由村裏的人出!”

“餵,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莫一叫道,“你們都是傻子嗎?”

“你最好保持沈默,要不然你自己知道後果。”尼布走到了莫一面前,冷冷的說,然後走了出去。

“餵!”莫一朝著尼布喊道。

“滾!”一個人走到莫一身旁,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莫一被推到了一旁的墻壁旁,背部狠狠的撞上了墻壁,他把頭埋進衣服裏。

古爾西看了看周圍的一切,最後把目光留在了二爺的臉上,二爺還是那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老二,你出來吧,”走到監獄門口的尼布,回身彎下腰,對著裏面說。

二爺微微一笑,從古爾西身邊走過。

莫一都忘了他是怎麽從裏面出來的,他只知道在聽到通緝拉多的那一刻,是一種什麽的感覺。通緝,這個刺眼的名詞,意味著你被人類社會給拋棄了。

古爾西領著莫一走在大街上,太陽一點點露出來了,霧鎮也迎來了久違的陽光。

“為什麽?”莫一低沈的聲音從古爾西身後傳來。

古爾西微微一笑,“走,我帶你看個東西。”

他帶著莫一走到了一圈籬笆前,籬笆裏圍的是一群野雞,黑色的雞頭挺立,直直的註視前方,花色的雞身,灰黃色顯得更為明顯,野雞們仿佛守衛家園的勇士,沒有一點懈怠的味道。

古爾西來到籬笆旁邊,拿起掛在上面的一個盒子,淡淡的看著似乎漫無目的散步的野雞。

“你這是在幹什麽?”莫一疑惑不解。

“餵雞啊!”古爾西說著,手朝盒子裏一抓,然後掏出了一把米,撒進了籬笆裏。

那把米就像是滴進油鍋裏的水,一瞬間,野雞群炸了起來,爭先恐後的湧向古爾西撒出去的米。

“你們不是都沒吃的了嗎,還有東西給這些東西吃?”莫一有些想笑,這群糟蹋糧食的人。

“這不是人吃的,”古爾西說,“不過這句話可不是我說的。這裏的地很貧瘠,不能夠種植任何作物,但唯獨有一種米名叫山米,能夠發育。”

“那山米不能吃嗎?”莫一問。

“能吃,不過太難吃了,除了餓到快死了,幾乎沒人會吃它。”

“那有總比沒有強啊!”

“是啊,”古爾西應了聲,又撒了一大把山米,“可是為什麽非要吃呢?以前有好米吃,現在也可以有好米吃,這種東西早已經被人們默認為牲畜吃的食物了。”

“還是餓的輕!”莫一憤憤的說。

“很正常的事嘛,”古爾西淡淡的說,“要不然你來點?”

古爾西說著就把盒子遞給了莫一。

莫一心想,我莫一還吃不了這個東西嗎?,“來就來!”

莫一伸出手捏了幾粒山米放進了嘴裏。

“嘔!”莫一痛苦的捂著嘴,癱倒在地上,紅色瞬間布滿了臉,青筋在汗水下顯得更加嚇人,他肚子裏就像是一群螞蟻亂爬,嘴巴裏也如同苦膽炸裂一般,他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苦,這是莫一第一感覺,然後就是爆炸般的苦味,讓莫一的嘴巴完全失去了知覺,他這是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苦也可以讓人喪失味覺。

“哈哈,”古爾西看著莫一的囧樣,不禁捧腹大笑,“現在知道了吧!”

“啊!啊!”莫一張大嘴巴,把頭勾向地面,向口水不停地淌出來。

過了好久,莫一才緩過來,他虛脫一般扶著籬笆,不停地喘氣。

“山米其實挺頂餓的,你吃幾粒就飽了,”古爾西微笑。

“吃了這個,保證不會有人還想吃東西了,”莫一繼續捂著肚子。

“我也來點,”古爾西從盒子裏掏出一小把,一下子放入了嘴巴裏。

“不是吧!”莫一看到這一幕,已經顧不得肚子疼了。

古爾西則是一臉淡定的嚼了一會兒,然後喉嚨一動,咽了下去,“還不錯,很久沒吃過了。”

“額,你好猛!”莫一豎起了大拇指。

古爾西倒是很輕松,又瞇著眼睛看向雞群,手仿佛無力般搭在柵欄上。

“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救拉多,他可是要當賞金獵人的啊,這一下什麽都沒了,”莫一度過了剛才的痛苦,又開始糾結起來。

“沒辦法,”古爾西扔了一把山米給野雞們,“你看,這群雞裏那只最漂亮?”

“餵,我跟你說正事呢,”莫一有些受不了古爾西的懶散樣。

古爾西低著頭,帶點紅暈的頭發微垂,遮住了半邊側臉,清晨的太陽很美,山間的氤氳彌漫進了整個霧鎮,崖間的曙光閃爍在古爾西的頭發上,光彩照人。

“這裏的野雞很多,但食物很少,所以每次餵食帶來的都是爭鬥,你看那個最強壯的雞!”

急躁的莫一,一臉無奈的看著仿佛處身異世的古爾西,跟著他的視線看向了柵欄裏。

一只健碩的野雞,面露兇相的掃視著四周,它占據了最有利的位置,每次古爾西都會把食物撒在那裏,而它就像是守衛領地的騎士,死死的把持住自己的那一片地方,不讓其他雞靠近。

“這只雞還真自私啊,”莫一笑著說。

“它只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即便沒有它,雞群進食也是依靠實力,只不過它的實力比較強大而已。”古爾西說。

“其他一群雞竟然沒有敢跟它搶的,”莫一看著周圍怯怯的雞群,“一群雞怕一只。”

“等會兒就有了,”古爾西似笑非笑的說,說完他又扔進去一把山米,米如同群星灑落地面,紛紛落到了那只壯碩的雞身旁。

“咯咯!”雞群中攢動著尖銳的叫聲。

壯碩的雞,如臨大敵,馬上伸展開了翅膀,高昂起頭。

“還不行嗎,”古爾西自言自語道,“那就再來點!”

他把盒子裏的山米全部倒入了手中,山米晶瑩剔透,堆砌成了一座小山。古爾西肩膀一揮,山米從他修長的手指間飛落進雞群。這次他沒有選擇扔到壯碩的雞旁邊,而是撒向了整個雞群裏。

“都動了,”莫一驚訝的發現,剛剛還平衡的局面一下子被打破了,一只雞迫不及待的跳入壯碩雞的領地裏,開始與之爭鬥,其他雞也紛紛啄起米來。

很快,四散的米就被眾多野雞一掃而靜,只剩下壯碩的雞領地裏的那不少分量的米。

而之前挑戰它的那只雞,已經遍體鱗傷的倒在了一旁,壯碩雞仿佛勝利者一般,不停地抖動著身上的羽毛。

“咯咯!”這一下,群雞暴動了,每一只都沖了上去,飛撲上壯碩雞的身上,使勁的啄,壯碩雞不停地扇動翅膀,想要擺脫,但僅僅幾秒鐘,它就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而成功打敗壯碩雞的雞群,開始各自搶奪山米,誰也不讓著誰。

“這是野雞的法則,”古爾西略帶憂傷的說。

“額,”莫一撓了撓頭,“不太懂。”

“當利益到來時,每個集體都會起爭鬥,但你不會放棄爭奪利益,可能利益不夠大時,每個人都還可以保持畏懼,不敢肆意妄為,但當利益壓倒了一切時,每個人都會變成勇士。”古爾西扔掉手裏的盒子,拍了拍手。

“還是不懂,”莫一表示理解能力差。

古爾西一楞,轉過頭看著莫一,“你不是機械師嗎?”

“是啊,”莫一回答道,不過轉念一想,它就明白了古爾西的意思,“這和這又沒關系。”

“你還是太年輕了,”古爾西笑了笑。

“搞的你好像多老似得,”莫一揉了揉鼻子。

這時,籬笆後的門忽然開了,一個人披著大衣從裏面走了出來。

莫一轉過頭看了眼,是阿風,他還是那副誰欠了他錢的表情。

“古大人,”阿風隔著籬笆說了句,算是和古爾西打招呼了。

“糧食已經準備好了,你今天準備一下,”古爾西說。

“好,”

“嗯,那我們先走了,”古爾西點了點頭。







兩個人步行又回到了“落日餘暉”酒吧裏。

酒吧裏已經來了幾個人,不太熱鬧。走到櫃臺時,發現依夏不在呢。

“她是值的夜班嗎?”莫一問了句。

“不是,”古爾西搖了搖頭,“這裏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她是上一整天的班,這時候她應該吃飯去了吧!”

正在二人說話的時候,依夏晃晃悠悠的從二樓下來了,看到二人略微一楞,突然又一拍腦門,想起來了什麽,“我給忘了,還是去給你送了早飯。”

“沒事,剛好我也餓了,”古爾西說。

莫一聳了聳肩,“要不然我幫你吧,看你一整天都要上班。”

“不用,”依夏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沒太大好感。

“額,”莫一尷尬的撓了撓頭,“你確定?”

“這有什麽不確定的,”依夏冷聲道。

“小心你臉上起痘痘!”莫一指了指自己的臉。

“用不著你操心,”依夏冷若冰霜的說,然後擰著頭回到了櫃臺。

古爾西微微一笑,“這樣吧,依夏,今天你就先去休息吧,讓莫一替你一天。”

依夏一聽,一百個不願意,但既然古爾西已經說了,她也只好點點頭,表示同意。

“哈哈,這就對了,”莫一揉了揉鼻子,“看我莫一是怎麽當服務員的。”

依夏冷哼一聲,轉身走向了後面的屋子。

“瞧一瞧,看一看,這裏的酒,酒……”莫一剛想大展身手,卻發現他完全不認識這裏的酒。

“這裏的酒都有什麽呀?”莫一問古爾西。

“哦,有霧霽酒,這是霧鎮的特產,還有就是梅酒,麥芽酒,桔酒,……”古爾西一連說了好多酒。

“一個,兩個,”莫一掰著手指頭數著,卻發現自己的手指頭不夠用了。

“額,有點多啊!”莫一感慨道。

“對了,忘了給你說了,今天酒吧不營業,我們有任務,”古爾西說。

“任務?”拉多一楞。

“對,”古爾西神秘的一笑。

古爾西上樓後,莫一一個人在櫃臺上百無聊賴的擺弄著酒杯。

“你就是莫一?”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了莫一的發呆。

莫一擡起頭,發現洛基正站在櫃臺前看著他。

“是啊,怎麽了?”莫一說。

“薇薇是你們救的?”洛基表明了來意。

莫一這才明白洛基來的目的,感情是來感謝他們的,“對對對,就是我潛入水中把她從水裏救上來的,你不知道當時那水……”

“那就對了,”洛基打斷了莫一的話,“聽說我女兒還發了高燒,你快點賠我錢,都是你救我女兒救得晚才出現這事得,要不然她那麽好的身體怎麽會生病呢!”

“餵,你不要這麽不講理啊!”莫一用力拍了下桌案。

周圍的人全被吸引過來了,一個個怒視莫一。

“沒事啊,你們繼續玩!”莫一趕緊賠了個笑臉,不過轉過來就又兩眼冒火的看著洛基。

“怎麽了?”洛基絲毫不示弱,也是拍了一下桌案,“不想賠錢啊!”

“沒有我你女兒說不定就死在水裏了,你不僅不知道感激我,還過來要我賠錢,”莫一是最受不了委屈了。

“你小子,真不要臉,就是你我女兒才生病的,”洛基仿佛一個罵街的小媳婦,指著莫一的鼻子。

“啊,洛基叔,來喝杯酒消消氣,”依夏不知道何時已經從屋裏出來了,她看也不看的從櫃臺上拿起一瓶酒,遞給了洛基。

“餵,”莫一憤怒的看著依夏。

洛基倒是變得冷靜了,她看著酒瓶,過了一會兒說,“你小子最好照顧好我女兒,要不然我跟你沒完!”

說完,一把抄起酒瓶,走了出去。

“你幹嘛給他酒,”莫一生氣的看著依夏。

依夏拍了拍嘴,打了個哈欠,“跟他講理,你講不過他的。”

“那也不能吃啞巴虧啊?”莫一還是不高興。

依夏則是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和他討論這個問題,轉身進屋裏繼續睡覺去了。

“我做錯了嗎,”莫一真想哭。







依舊是禁閉室裏,舒雅已經摸清了大致的守衛數量和他們的行動規則。

門口守衛應該只有兩個人,而且有一個人會按時給她們送食物,算起來一共三個人。食物分別是傍晚時一次,早晨一次,就只有兩次,每次都是通過門口的縫隙把僅有的一塊兒饅頭扔進來,從來不會打開多餘的空間,想要正面突破有些困難。

她檢查了全身發現只有在戰鬥裝裏面的那把匕首沒有被收走,其餘的武器裝備都沒了。

看著厚實的石質地板,舒雅有了一個主意。她彎下腰,皮甲制的戰鬥裝,雖然談不上舒適,但也並不影響動作。輕輕敲擊了幾下地面,發現這裏好像是一層,下面是完全封死的地基。

“姐姐,”薇薇看著在地上做著奇怪動作的舒雅,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在做什麽?”

舒雅一楞,擡起頭看著天真無邪的女孩,覺得有點尷尬,便站了起來,“找出口。”

她沒有隱藏的說了出來。

“你想逃……”薇薇大聲叫道,不過她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話,趕緊捂住小嘴,壓低聲音說,“你要逃出去啊?”

“對,”舒雅回了句,然後繼續查看墻壁。

“為什麽呀?”

舒雅一楞,敲擊墻壁的手停在了墻壁上,“你不想出去嗎?”

“不是,不是,”薇薇使勁地搖了搖頭,“我爸爸說,被關起來是好事,因為幾天都會有人送好吃的東西,而且過兩天我們也會被送給一個很醜很醜的怪叔叔,在那裏也會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薇薇說著口水都流到了嘴角處。

舒雅看到,不禁撲哧一笑,還挺像她那個傻傻的小弟呢。她走到桌子旁,拿起今天早上的饅頭,走到了薇薇面前。這個饅頭按照約定是應該單獨給舒雅的,不過她並不餓,便一直留著。

“你是不是又餓了,”舒雅揉了揉薇薇的小腦袋。

“哼,”薇薇倔強的扭著頭,“才沒有呢!”

“別硬撐了,”舒雅一把將饅頭塞進了薇薇的嘴裏,“吃吧!”

“嗚嗚,”薇薇被噎的喘不過氣來了。

好丟人啊,她心想。臉也不知是被噎的,還是害羞的,紅的如同火焰。

不過,盡管心裏百般不情願,可嘴卻不由自主的咬著饅頭。

薇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管它呢,吃就吃了,自我安慰了一番後,便掏出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拿著饅頭啃了起來。

“你說的很醜的怪叔叔是什麽人?”舒雅倚在墻壁上問。

“就是一個像魚又像人的叔叔,爸爸他們都管他叫水神大人,”薇薇邊吃邊回答舒雅的問題。

“水神大人,按照你說的,是不是以前也有過類似的事情?”

“嗯嗯,”薇薇點了點頭,“我也說不出什麽時候,村子裏開始沒有吃的了。可是後來,醜叔叔來了。他每次來都會帶著成車成車的糧食,不過好像需要有人陪醜叔叔玩,他才會給糧食。”

“玩?”舒雅明白這個詞對於小孩擁有比大人多出好多的含義。

“對,醜叔叔一定很可憐,沒人陪她玩,所以他每次來,都會帶走一個人,去陪她玩,我大嬸,還有蘭姐姐,風鈴,都陪醜叔叔玩去了。”孩子的語言總是這麽的天真。

“她們是不是還在陪醜叔叔玩,一直沒回來,”舒雅問了句。

“就是,”薇薇的小臉,開始生氣起來,不過卻很可愛,“她們都不回來了,我爸爸說醜叔叔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她們都舍不得回來了,風鈴也不回來了,她還邀請我去她家裏玩呢。”

舒雅沈默了,她略有些傷感的看著還生氣的小女孩,或許在她的世界裏,那些人還只是為了玩具和食物,拋棄了她的人。

“對了,對了,還有蘭姐姐,他和阿風哥哥都快結婚了,卻也去搶著玩醜叔叔的東西,不回來了。阿風哥哥從那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每天都不說話,也不抱我了,他之前最喜歡我了。”薇薇說著,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順著臉龐落到了衣服上,地上,和她手中的饅頭上。

薇薇用莫一那大幾號的衣服的長袖子,一個勁的擦著眼淚。

“沒事,她們只是玩的久了,忘了回來的時間,過段時間就回回來了,”舒雅撲上去抱緊了哭泣的薇薇。

“姐姐!”薇薇的眼淚一下子全部湧了出來,即便是隔著戰鬥裝那結實的皮甲,舒雅都能感覺到眼淚的濕和熱。







莫一此刻沒有坐在櫃臺上等待客人,今天好像也沒有人來,像是約定好了一樣,集體給莫一一個面子,沒事做的他,手也閑不住,便跑到了音樂箱前擺弄了起來,一個個原本整齊漂亮的機器,被他給拆的七零八碎的。

他拿起一個小點木頭盒子,把一個個奇怪的零件安裝進去。

“好有心情啊,”古爾西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莫一身後。

“還好,”莫一正拼接一個齒輪,沒有多說話。

“你這個機械師有點不務正業啊!”古爾西沒有在打擾莫一,而是走到櫃臺後倒了一杯酒,獨自品嘗起來。

莫一的手指很長,並不算細,但也算不上粗,就是那種很有力的感覺,他食指和拇指捏起一個簧片,然後後插入木頭盒子裏,汗水啪啪的低落在地上。

“完成了!”莫一叫了一聲,從地上坐起。

他左看右看,卻沒有看到人影,成功的那一刻,無人欣賞,真是無比悲傷。

“剛好,”古爾西起身,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

“啊,原來有人啊,”莫一聽到聲音,這才發現古爾西。

“有人?”古爾西不明白他的意思。

“哎呀,不管啦!”莫一擺了擺手,“你看這是什麽!”

莫一亮出了手裏的那個盒子,一個四四方方的木頭盒子,除了上蓋和底部的縫隙,和後部的荷葉實在看不出有什麽人工的痕跡。

“仔細聽啊,”莫一帶著神秘的微笑。

他將盒子對著古爾西緩緩打開。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個美妙而悠長的旋律一點點從盒子裏探出了頭,如細雨飄飄灑灑落入初露嫩芽的田野裏,如海風尋尋覓覓撫過伸長新枝的柳林上,那麽美妙似天上仙女的裙擺,飄落人間。

但繼續聽,一種憂傷的感覺卻讓人不能言語的感受到,無時無刻不夾雜在快樂的樂聲中。

“這是什麽?”古爾西指了指那個盒子。

“哈哈,”莫一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叫八音盒。”

“八音盒,”古爾西目不轉睛的盯著盒子看。

“我爺爺說,這是毀滅時代之前的一個發明,就是個能唱歌的盒子,”莫一有些高興的撓了撓頭,“我今天沒事幹,就研究起了那個音樂箱,搞明白了原理,就想到了爺爺說過的這個東西,便做了一個。”

“好神奇啊!”古爾西仿佛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充滿興趣的看著那個盒子。

“沒有啦,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不同震動頻率來震動簧片……”莫一開始講解了起來,“我往還往裏面放了一個核動力棒,大概能夠用個一百年吧!”

“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古爾西又問。

“額,”這個問題有點難住莫一了,“那是我以前從一個暴走的機械怪裏拆下來的,我也不知道。”

“很快樂,又很憂傷。”古爾西淡淡的說。

“吶,送給你吧!”莫一把音樂盒推到了古爾西面前。

“送給我嗎?”古爾西不相信的指了指自己。

“對,”莫一很堅定的點了點頭。

“我看你還是先別送禮物了,先去把你拆掉的東西安好吧,”依夏的聲音幽幽的從古爾西後面傳來。

“小事,”莫一很高興,也不跟依夏一般見識。

古爾西看著那個古樸到極致的木盒子,嘴角不禁笑了下,伸出手拿起來了。

“咚!”酒吧的門被推開了。

“古大人,貨好了,”阿風站在門口說。

“嗯,”古爾西點頭致意。

酒吧門口不知何時已經排起了長隊,每個人臉上都難以掩飾興奮,而長隊的盡頭則是一輛貨車。

之前的那個和阿風一起的大叔正坐在車廂上面吸煙,煙霧彌漫了整個貨車上空。

“這是什麽?”莫一拉了一下走在他前面的依夏。

“你幹什麽!”依夏一把打掉了莫一的“鹹豬手”。

莫一馬上收回了手,“哈哈,沒幹什麽,只是想問一下,這是什麽情況。”

依夏還是很嫌棄的拍打了一下剛剛莫一碰的地方,“古大人,每個月會給村民派發糧食,今天就是這個日子。”

莫一偷瞄了一眼排隊的人,足足有近千號,“這麽有錢!”

古爾西來到了貨車上,那個大叔馬上起身掐掉了煙,向古爾西微微鞠躬,古爾西也會以禮。

“諸位,這次派發糧食的時間延後了十五天,實在是抱歉了,有一些困難,不過都已經解決了,我廢話少說,大家都趕快拿糧食回家吧!”古爾西很簡單的說了一句,便下來了。

“走吧!”依夏冷聲對莫一說。

“什麽啊?”莫一不知道什麽意思,不過還是跟著依夏走了過去。

阿風和大叔兩個人站在靠近貨箱裏面的地方,依夏則是靠外了一些,莫一也跟著依夏站。

一個馱著背的老人迫不及待的走了上來,“那個,小夥子,我要一袋米,米!”

他把米字著重說了下,而且說了兩遍。

“大爺,你這是什麽意思啊?”莫一被問懵了。

“給,”阿風還沒等老人說話,就從車廂裏扛出一個白色的袋子,扔給了莫一。

“餵餵,要不要這麽突然,”莫一趕忙用手接住。

“快點幹活,”阿風沒好氣的說道。

“阿風哥,你不知道,這個家夥就喜歡搗亂,”依夏在旁邊也跟著說道。

“餵,我怎麽了?”莫一把袋子遞給老人後,挺直身體看著依夏。

“哼,”依夏冷哼了一聲,不管他。

“那個,小兄弟,給我一袋面吧!”一個人打斷了還想爭論的莫一。

“面!”莫一也不高興的說了句。

接過面袋子,莫一也發現了奧秘,原來糧食並不完全一樣,各種都有,但很明顯數量有限,而且一次的量很少,最多有三十斤。

“我要米,”

“我要面!”

“我要玉米,”

“我要白面!”

“我想要紅薯!”

無論他們說出多麽奇怪的東西,阿風總能找到,並且給莫一。但奇怪的是越是少見的東西,量反而稍微多一些。量最多的應該是紅薯,最少的是白面。但更多的人都會選擇要白面,而不是紅薯。

“我想要一袋面,”一個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莫一下意識的看了眼,是一個中年大叔,長得很和藹,還有些發福,但聲音卻很沙啞。

“面!”莫一沖裏面喊了一句。

“給,”阿風把面袋子遞給了莫一。

“好,”莫一接過袋子,他突然感覺到這一袋子面格外的重,看了一眼阿風,阿風則是如同沒事人一樣,等待著下一個人。

“一袋面,”莫一笑著把袋子遞給那個中年男人。

男人佝僂的身體,緩緩的背著面袋子走了,背影慢的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不用看了,那是蘭的父親,”古爾西來到了莫一身邊。

“蘭的父親,”莫一細細地品味著這句話,突然明白了,他看了一眼阿風,阿風仿佛沒什麽事一樣低頭摳著手指頭。

“我也要一袋面,”有一個人上前說。

“面沒了,”大叔從車廂裏探出了布滿面粉的頭,“老段,換米吧!”

“那好,就米吧!”那個大叔稱為老段的人,有些不情願的同意了。

“謝謝您了,古大人!”老段臨走時還不忘感謝古爾西。

“職責所在,”古爾西報以微笑。

“莫一!”一個略帶怒氣的聲音響起,洛基來了,他雙眼盯緊了莫一。

“怎麽了!”莫一也不示弱。

“我要一袋面!”洛基一字一頓的說。

“你剛才都聽到了,沒面了,換一種吧,”莫一已經感覺到了洛基的不懷好意。

“不行!”洛基一把推開莫一,沖向了裏面,“我就要面,不要米!”

“餵,你怎麽這樣!”莫一拉住了想要往裏面跑的洛基。

“我不管,我就是要面,”洛基掙脫不了莫一,便站在原地。

“要面沒有,再不要,連米都不給你,”莫一也是打定主意與他對持到底了。

“洛基叔,你快點行不行!我兒子還等著吃飯呢,”排在洛基後面的一個人比莫一和洛基更急。

“是啊,你快點啊!”身後的人群也開始騷動起來。

“這樣吧,給你一袋米外加一袋紅薯怎麽樣?”古爾西貼到洛基耳邊說。

“哎,算了,就這樣吧!不過我還是要玉米吧,薇薇喜歡吃玉米,”洛基好像經過了很艱難的決定一般,終於妥協了。

“米現在可以給你,但玉米需要等事後,我派人給你送去。”古爾西說。

“好,”洛基算是同意了,然後從很不友好的莫一手上拿走了一袋米。

洛基走後,就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直到最後幾個人。

“我要一袋米,”一個人說。

“沒米了,只剩下一袋玉米,和五代紅薯,玉米你要不要?”莫一說。

“草,真他媽倒黴,”那人狠狠的罵了一句,“拿來吧!”

“餵,這是善舉,你以為是伺候你呢,別把這當做理所當然的事情了。”莫一沒好氣的指著那人說。

“善舉?不就是免費贈送的嗎?”那人義正言辭的說。

“拿了趕緊滾!”阿風從車廂裏丟出一袋子玉米,袋子沒有經過莫一,直接被阿風扔到了地上。

“真他媽晦氣!”那人咒罵了一句,抱起玉米走了。

“這都是什麽人呀!”莫一壓著怒火說。

古爾西走到莫一身邊,看著那個人遠去的背影,淡淡的說:“被餵養的人。”

莫一滿肚子怨氣的回到了房間裏。貨物分完的那一刻他就離開了,沒有等任何人,他開始看到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表情,以為自己幹了個多好的事情呢,可後來才明白,感情他們高興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不高興的人,惱怒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沒得到想要的。但卻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古爾西給的,估計如果不給他們,也不會有這些事了。

莫一是越想越生氣,他躺在床上左右晃動,不禁又想起了波布鎮的人。

“也不知道布雷夫那小子怎麽樣了!”莫一心裏想。

“你這麽多愁善感啊,”古爾西的聲音響起。

莫一起身一看,原來房門沒有關,而古爾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沒有,”莫一撅著嘴說,“我才沒那麽關心他們呢。”

“呵,”古爾西輕笑道,“你心情都寫在臉上了。”

“算了,不和你說了,”莫一決定終止這個話題,“來找我什麽事?”

“有個計劃需要你幫一下忙,”古爾西一點點朝莫一走去。

“什麽啊?”

古爾西走到了莫一面前,輕聲說:“弒神。”

“弒神!”莫一著實被嚇了一跳。

“雖然這裏不會有其他人聽,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小聲點。”

“奧奧,”莫一趕緊捂住了嘴巴,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這事幹嘛找我?”

“如果你不想就你的同伴,可以拒絕我。”

“你覺得我會拒絕嗎?”莫一笑著反問,“需要我做什麽?”

“需要你幫我引薦一個人,”古爾西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