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水壁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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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很多人都在思考一個終極問題，人活著是為了什麽？浩瀚穹宇，這個看似不孤單的世界其實一直很孤單。除了生靈在此莽荒世界周而覆始，潮起潮落。尚且未曾知道其他世界生命的降臨。無論是貧窮富貴，都不曾抑制生靈思考這個終極問題。
既然是終極問題，當真不是容易解答的。更何況兩個蒙昧無知的孩子。不過這不曾妨礙他們去思考這個問題。特別是抱著巨大希望的鳳鸞，一心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落入這荒涼的山洞之中，猶如沐浴萬千冰桶，失落異常。緊握稚嫩的拳頭，神情目光趨於呆滯，還有一顆無處安放的心。
倏玉晨看著有些失常的鳳鸞，拍了拍她的肩膀，若無其事的安慰著：“摔傻了還是看傻了？有什麽事吃飽了再說啊！”也不等鳳鸞回答，很自然的拉起鳳鸞有些排斥的手，跌跌撞撞來到了方桌前“你以前沒來過我們這裏，有些事情可能不熟悉。別看這龍葵和黃姑娘有些不起眼，實際上美味至極。填飽肚子的同時，體會它們瞬間劃過喉嚨的滋味，當真是美妙快活。”倏玉晨自己抓了一把龍葵塞到嘴裏，不忘撿起一個黃姑娘來到鳳鸞的嘴邊。
“龍葵？黃姑娘？你們大寨的人當真自得其樂。就這麽兩種不起眼的果實，竟然被你們起了這麽動聽的名字。”鳳鸞本就有些不情願，定過神情，對倏玉晨的舉動自高而下的鄙視，不屑一顧的傲姿淋漓盡顯。
倏玉晨是什麽人？什麽虧都吃得，唯獨不吃這一套。眼前鳳鸞的這副嘴臉，很自然令他想到柏皇男那些自詡貴族的姿態。因而不假思索松開鳳鸞的手，挪到一側以示劃清界限，一邊往嘴裏塞著龍葵和黃姑娘，一邊擰著脖子：“什麽你們大寨我們大寨的，感覺自己很了不起啊！不吃東西照樣餓死！你既然不喜歡吃，我還不稀罕你吃嘞！”
看著狼吞虎咽的倏玉晨，鳳鸞忽然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過分。好不容易找到個心無旁騖說話的人，就這樣斷交很可惜。於是拋開之前的架子，來到倏玉晨近前：“那個——剛才算我不好，我不說就是了。”
倏玉晨最是心軟，見不得別人說好話，當即灑脫的道：“好吧，不與你計較。不過這黃姑娘錯過了，當真可惜。要知道現在這個季節，能吃到它，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鳳鸞的心情好了許多，第一次認真看著倏玉晨手中的黃姑娘。剝開幹枯纖薄的外壁，露出流光溢彩的外皮，整個果實晶瑩透亮，還真不是俗物。肚子此時竟然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兩聲，略顯尷尬。
倏玉晨有剝開一個，塞到鳳鸞的手裏：“我就說嘛，吃飽了才有精力悲傷。”
鳳鸞微微遲疑，打開內心的枷鎖，順理成章的把黃姑娘放入嘴裏，朱唇緊閉，慢慢咬開。本就冰冷的身軀，在黃姑娘接觸舌頭的一剎那涼意席卷，卻有說不出的甘甜爽口。濃濃的汁水裹紮口水，忍不住大口的咀嚼，接連自己有剝開幾個塞到嘴裏，哪還有之前的羞赧之意，很快變成一個十足的小痞子，浸泡無拘無束，無法無天的爽快。
倏玉晨哈哈大笑，說不出的分享愉悅：“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鳳鸞看著被自己風卷殘雲的黃姑娘以及龍葵，戀戀不舍打個飽嗝，下意識的學著倏玉晨用袖子擦擦嘴，嘿嘿傻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這龍葵和黃姑娘在這裏擺放整齊，不會是專門為我們兩個準備的吧！”
倏玉晨很自然的說道：“當然不——是！”
驀然，兩雙眼睛遙遙相望，不由自主同時看向方桌之上的兩盞燈籠。不知是適應了洞內的昏暗，還是其他原因。總之，兩盞燈籠感覺較之最初明亮的許多。忐忑的兩個小家夥，寂靜的洞中似乎可以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
噗通！噗通！
有意無意的跟隨著燈籠內火焰跳躍著。
倏玉晨皺著眉頭，感覺不妙，眼珠滾動間打量著周邊地形。
來不及多想，一條冒著熱氣的雙叉事物自方桌之上，燈籠之下翻卷而來！兩盞燈籠豁然明亮起來！
哪裏是什麽事物，哪裏是什麽燈籠，分明是舌頭與一雙眼睛！後方顯現出來的是倏玉晨最不想看到的，以及鳳鸞最想看到的大蛇！
是了！倏玉晨霎時間想明白了。龍葵和黃姑娘不正是大蛇最喜歡的食物嗎！恨不得擅自己兩個耳光，怪自己鬼迷心竅，忘記了個中環節，這分明是傻子都應該知道的邏輯。想至此不由得抓住鳳鸞的臂膀，接著光亮想要從一處早已看好的洞穴逃跑。
可是拽了幾下，鳳鸞竟然一動不動！
倏玉晨暗想，這丫頭八成是嚇傻了，肢體不受控制。
然而順著側面看紛亂的臉龐，一點也不像是受到驚嚇的樣子，反而莫名奇妙的興奮！那丫頭手中不知何時緊握著鞭子，似乎要與眼前的大蛇大戰幾百回合！
走字還來不及說出口，大蛇的舌頭直奔二人的面門。倏玉晨暗自叫苦，自己尚且不完整的人生就葬送在這個小丫頭片子的手裏。
比起倏玉晨的慌不擇路，鳳鸞的眼睛從未離開過大蛇的眼睛，手中的鞭子迎空炸響，激蕩整個山洞，迅雷不及掩耳卷住大蛇的舌頭，堅毅的緊緊扯住，弱小的身軀絲毫不肯退讓。
那大蛇有些吃痛，發出一連串的“嘟嘟——”之聲。晃動著巨大的頭顱，把二人拋向洞壁。倏玉晨本來是抓著鳳鸞的肩膀，淩亂之時顧不得許多，直接抱住了她的身體，是死是活總得反抗一下。
鳳鸞仍舊沒有慌亂，順勢踩住洞壁，雙手握住鞭子，鞭身暗藏玄機，嘩啦啦有規則的自內而外鉆出荊棘般的鉤刺，紛紛沒入大蛇的舌頭，隱約間血跡斑斑。
大蛇哪裏吃過這樣的虧，燈籠般的大眼火焰四射，憤怒之情難以言表，猛然收縮舌頭，二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悠然飄向大蛇的口中！
“寬松手啊！要麽我們就餵了大蛇了！”倏玉晨眼睛瞪出了極限，四肢早已瑟瑟發抖。豈料鳳鸞根本不理自己，反而抓的更緊。心中不禁無數個你大爺的洶湧奔過。
就在倏玉晨已經絕望的時候，鳳鸞騰出一只手祭出一條絲帶，掛在洞頂，借力而起，鞭子不知用什麽方式擺脫了大蛇舌頭的束縛，帶著倏玉晨淩空落在大蛇的頭部。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倏玉晨仿佛從地獄走過一遭。盡管不是第一次和大蛇相遇，也僅僅是第二次。何曾發現大蛇的腦袋上居然還有一只獨角！此時鳳鸞用絲帶緊緊纏住其上，順勢做出騎馬的樣子。不禁暗暗佩服，這小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來不及高興，危險再次來臨。幾次都被鳳鸞抓住了節奏，大蛇早已不耐煩，身軀急劇向上，很快臨近洞頂，看樣子是要把兩個小家夥做成餡餅。
“賊孫，不想死的話，幫我戳它的鱗片。”耳邊傳來鳳鸞的聲音。倏玉晨縱有一萬個不願意，也沒機會去反駁。當即懷中取出自己的飛天爪，找到一處鱗片的縫隙，狠狠的勾住，用盡吃奶的力氣拉扯。
“嘟——”
洞中看似寬闊，也只限於人類。擁有龐大身軀的大蛇，此時看起來有些力不從心。似乎從憤怒中擺脫出來，知道這樣下去對自己不利，於是不再向上，轉而蛇頭奮力下落。剛剛擺脫成為餡餅的可能，兩個小家夥沒有厚重的鱗片保護，當真要被摔個筋斷骨折。
倏玉晨倒吸一口冷氣，一瞬間的想法就是，這丫頭絕對是個瘋子。自己要不采取點什麽方式，估計就會在這裏交代了。從剛才一系列的驚嚇中擺脫，看了看自己的飛天爪。眼見二人就要跌落在地面上，倏玉晨毫不猶豫的松開大蛇的鱗片，看著還在執著的鳳鸞，猶豫自眼神中一閃而過，還是抱住了鳳鸞的身軀，飄向一旁。
噗噗！
二人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屎。好在飛天爪卸去了絕大多數力量，除了狼狽倒也無傷大雅。
鳳鸞看了看倏玉晨，謝意不用言表。轉而看向大蛇，內心更加的堅定。
你大爺的，這是作死的節奏的。倏玉晨內心再次認清了鳳鸞的舉動。知道想要勸導對方已然無效。趁著鳳鸞思考如何與大蛇對持之時，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來沿著身後的洞口遠去。暗自佩服自己的應變能力。即便是生死瞬間，還是有意識的把跌落之處選擇在了留有後路的位置。
鳳鸞雙拳奮力拍打著倏玉晨的後背：“賊孫！放我下來！看我的禦龍之術！”
倏玉晨怎麽可能會聽她的，奮不顧身的一直向前跑：“禦你大爺個腿！”
……
倏玉晨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知道真的沒有力氣再跑下去，不忘輕輕地把鳳鸞放在地上，獨自一個人癱倒在地。再看鳳鸞，不看不要緊，看過之後，若是有一絲力氣，真想揍她兩巴掌。這丫頭不知何時酣然入睡，哪有之前的意氣風發。你還別說，這丫頭睡著的樣子，不知道比醒著的時候可愛百倍。
興許是突然地停頓，擾了鳳鸞的美夢，小丫頭緩緩睜開眼，凝望著倏玉晨，不知道腦子裏想的是什麽。就那樣一直的看著，靜靜地看著。
倏玉晨感覺渾身不自在，急忙看看來路以及黑乎乎的前方，不知何處才是盡頭。自己對於大寨的地形知之甚少，不知處於何等位置。若是嚴冬在就好了，想必他是知道的。
“賊孫！怎麽不跑了？難道是跑累了？”鳳鸞似乎忘記了之前的驚魂動魄，少有的玩味著自上而下打量著倏玉晨。
“你還有心情打趣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有多瘋狂？害得我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家！遇見你或許是我今年最後一天以及最倒黴的一天。”倏玉晨撇著嘴，懶得搭理鳳鸞。
“回家？你的爸爸媽媽不在家，回家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嗎？”鳳鸞饒有興致。
“這個——雖說我爸媽不在家，可是我的爺爺在家啊！話說，你不能不再喊我賊子？總感覺很不舒服。”倏玉晨撓撓頭，仍舊有些不適應。
“哦！那我還是叫你夏秋吧！剛才感謝你救我！”鳳鸞認真的說道，努力使自己顯得溫柔真誠一些。
“得！你還是正常一點吧！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剛才也不過是為了就我自己，順便帶上你，不必言謝！”倏玉晨哪能看不出鳳鸞的刻意，當即揮手說的隨意一些。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否則你不會抱著我跑那麽遠。”鳳鸞回憶著。
“你還有臉說這些，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睡著了！”倏玉晨說到此處，有些氣憤不過。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感覺很安全，所以就睡著了。”鳳鸞這次倒是說的非常真誠。
“對了，那個大蛇那麽厲害，你剛才為什麽像瘋子一樣，就是不肯走呢？難道你所謂的那個什麽禦龍訣比性命還重要？”倏玉晨忍不住說出了自己最大的好奇。
鳳鸞瞇起了眼睛，很自然顯現出一副不符合自身年紀的神態，惆悵而又深沈：“你是婀秋水的學生吧？”
倏玉晨有些莫名其妙：“是有如何？不對！你竟認識我的老師！”
鳳鸞嗤之以鼻：“這有什麽稀奇的，要知道你的老師即便是在高寨和總寨，都流傳著璀璨的傳言。”
倏玉晨頓時有些不知所以的欣喜，格外好奇道：“原來老師這麽有名氣啊！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她只是在我心裏最美好的。沒想到外邊也有這樣的影響力。”
鳳鸞嘆了口氣：“那你知道，婀秋水是因為什麽聞名於世嗎？”
倏玉晨認真思考過往，最終給出了答案：“溫柔！暴力！”
鳳鸞有些驚訝的看著倏玉晨：“沒想到她在你的心裏居然是這樣的形象！”
倏玉晨連忙揮手：“你別誤會！我對老師沒有絲毫的不敬之意。只是——”
鳳鸞莞爾：“只是什麽？”
倏玉晨絞盡腦汁也不知怎樣表達：“只是——我覺得老師就是集溫柔暴力於一身的女人，完美無瑕！”
鳳鸞無奈搖頭：“呵，又是一個被迷惑的人。不過也正常，畢竟至今為止還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真是因為如何，反而顯得格外迷人。”
倏玉晨有些惱怒：“不許你這麽說我的老師。”
鳳鸞伸手拍了拍倏玉晨的臉：“吶！還說不是！在外邊，婀秋水的崇拜者每當聽聞稍有不利其話語的，都是這副樣子。”
倏玉晨也不爭辯，更想知道的是秋水在外界的事情：“那你和我說說，老師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鳳鸞不知從何說起：“別看你的老師年紀不大，實際上關於她的傳奇事件屢見不鮮。簡單來說，不知道其如何開靈，精通各種靈術，甚至是‘山上’的法術。到現在為止，沒有人知道其真正的實力。不是因為她表現的有多麽的厲害，而是她戰勝對手的方式——恰如其分的略高一籌。無論對手是三載靈徒，抑或是耄耋之修，總感覺差一點就可以戰勝她，但就是無法戰勝。這一絲絲距離甚至成為了很多人的夢魘，永遠無法逾越的溝壑。這種反常的現象，不能用簡單地偽裝去描述，甚至她所展示給你的喜怒哀樂或許都是一個誘導你錯誤感知的開始。潛移默化的任其擺布，看不出絲毫端倪！”
倏玉晨仿佛再次認識了秋水，很難想象她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按照你的說法，老師豈不是那種老妖婆？”
鳳鸞天真一笑：“老妖婆？這個形容是有那麽些意味。”
倏玉晨滿是不解：“可是，我怎麽聽說，老師只是大靈雙姝之一，難道這個世界還存在另外一個老妖婆？”
鳳鸞讚賞的看著倏玉晨：“另外一個人——”
謔謔！嘩！
二人忽然清晰地聽到了水流的聲音，似乎距離他們不是很遠，不知為何之前沒有察覺，不約而同止住了交談，打起精神齊齊掠向前方。
……
“這一處石壁乍看猶如天壑，實則嵌入內底，漫天水幕四處點綴著荊藤，氣息溫度如沐春風，想必是你們大寨似水流年的傑作。只是不知道隱藏在這裏，到底為何！”鳳鸞自高而下望著眼前聲音傳來的方向，忍不住讚嘆非凡。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何我們剛才沒有聽到聲音。似乎只是一剎那才有了這個地方。想必是我們無意之中，恰好碰見了兩個世界忽然重疊。”倏玉晨面帶疑惑，聽到似水流年的時候，隱約猜測到了一些內容，卻不足與鳳鸞言之。
“憑空出現這種事情向來是迷惑他人所用，久而久之成為了傳說。實際上想達到這個效果也不是很難。之所以我們忽然聽到了這裏的聲音，應該是有人破壞了此處的靈界，打開了封印。”鳳鸞十分確定的回答道。
“你是說靈媒？”倏玉晨豁然想到了什麽，不禁脫口而出。
“賊——不，夏秋，沒想到你隱藏的還蠻深的，居然知道靈媒。”鳳鸞驚奇道。
“切，在我們這裏，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難道總寨的人如此沒見識？”倏玉晨雖然表面嘲諷，內心心虛不已，總不能讓鳳鸞知道自己知曉似水流年作為靈媒二靈之事，並且曾經去過比這還要宏達神奇的地方。
“我想正是靈媒結合之術，破壞了這裏的靈界。看樣子還花費了很長時間。大概是不想驚動更多的人，奈何似水流年大工雕琢，即便是小心再小心，依然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鳳鸞沒有和倏玉晨鬥嘴，反而意味深長的分析著。
二人輕聲言語間，水幕奔流而下，夾雜著魚蝦及泥土氣息，自視角的盲區走出一群穿著各異的人，疲倦的身軀難以掩飾達成目的的喜悅。一個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處天地，哪怕之前早已有勇氣面對出現的各種可能。真正來臨的時候，面對水壁凝望渺小的彼此，依然滿是崇敬的震撼。
倏玉晨看著這些人，心中五味雜陳，忽然沈重異常。這裏是大寨的地方，盡管出於某種原因，很多人不知道這裏的存在。按照鳳鸞的說法，這麽多人悄無聲息潛入這裏，費勁氣力破壞先輩設置的屏障，甚至不願驚動大寨裏的人。任誰也無法相信是機緣巧合趕在燈火節前夕到這裏探險，很明顯來者不善！
這讓他不禁聯想起近一段時間很多來歷不明的人出現在大寨，看似一般尋常，實則串聯起來，明顯存在自己這個年紀無法考慮到的不妥之處。那麽自己現在唯一做的就是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傳遞給大寨的人，剩餘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夠解決得了。
可是外婆給自己講過很多故事，故事裏的壞人一向陰險狡詐，總能在關鍵的時候發現好人的動作。事情敗露，好人就會死掉幾個，換取最終的勝利。倏玉晨心裏合計著，自己只是大寨的人，不能算是個好人。當然不能被這些人發現！
思索間鳳鸞扯住了倏玉晨的衣袖，指著下方領頭交談的幾個人說道：“那幾個人我都認識，左邊分別是總寨的大酋長、大祭司、攻城部落的正副將軍，右邊分別是高寨的大司徒、大司空、正副太尉。”
倏玉晨有些莫名其妙：“這些人都是幹什麽的？”
鳳鸞冷冷一笑：“幹什麽的？他們幾乎是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倏玉晨傻傻的問道：“他們很厲害嗎？”
鳳鸞有些無語：“忘記了你在大寨，對於外邊的世界不是很了解。你要知道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叫做莽荒。生活著人類的主要分為三處區域。其中兩處表面上為一處，就是風巫和雷巫掌管的總寨和高寨。按理來說，高寨屬於總寨，由於風巫和雷巫多年以來分歧嚴重，漸漸地面和心不合。造就了表面上高寨屬於總寨的一部分，實則內地裏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範圍。”
倏玉晨有些按耐不住，好奇的說道：“另外一處肯定是我們大寨了！”
鳳鸞白了他一眼：“你們大寨尚且不足以算作一處區域，只是總寨的一部分。如果說有什麽不同，那也只是一處畸形的存在。”
倏玉晨按下心中的不滿，繼續問道：“那另一處區域叫什麽？”
鳳鸞發自內心無奈的說道：“另一處區域很特殊，我只是知道，似乎是因為那裏的存在，才導致了風巫和雷巫出現巨大的分歧。那是一處說不清楚，極其詭異的地方，如同它的名字，被稱之為‘山上’！”
倏玉晨似乎腦海中有些印象，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山上’！確實很奇怪的名字。”
鳳鸞接著道：“不僅名字奇怪，居住的人更是奇怪。按照主流的說法，那裏是一個與總寨格格不入的世界。比如，總寨修習生存的技能稱之為靈門靈術，高寨修習的生存技能稱之為靈門神術，雖說神術總是被視為禁忌的存在，實則只是為了維護風巫的顏面，只要不是公開做出些出格的事情，靈術和神術本身也沒有什麽明顯的界限，總稱為靈術。而‘山上’則不一樣，他們的生存技能和我們的六靈明顯不同，操控風火雷電，妖異至極！”
倏玉晨越聽越糊塗，也不願繼續知道，轉而問道：“你還是說說下邊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鳳鸞點點頭：“總寨除了風巫直屬的風衛以外，實際統籌規劃世界的是十方九部，大酋長掌管十方，大祭司控制九部。為了顧及風巫的顏面，雷巫稱之為大司馬，實際控制世界的是大司徒、大司空，在他們的下邊就是九卿！正副太尉就是九卿中負責軍隊的人。”
倏玉晨的腦海被鳳鸞的幾句話炸的混亂不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鳳鸞，張著大嘴說不出話來。無數思緒飛過，這才意識到問題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大司馬！大司空！大祭司！大酋長！這些聽起來就高高在上，一個念頭就能斷人生死的大人物，現如今從天而降，就在自己的眼前。如同眼前似水流年創造的水壁浩瀚，能否皆是連城，抵禦用自己認知無法描述的壓力，是未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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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終極問題，當真不是容易解答的。更何況兩個蒙昧無知的孩子。不過這不曾妨礙他們去思考這個問題。特別是抱著巨大希望的鳳鸞，一心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落入這荒涼的山洞之中，猶如沐浴萬千冰桶，失落異常。緊握稚嫩的拳頭，神情目光趨於呆滯，還有一顆無處安放的心。
倏玉晨看著有些失常的鳳鸞，拍了拍她的肩膀，若無其事的安慰著：“摔傻了還是看傻了？有什麽事吃飽了再說啊！”也不等鳳鸞回答，很自然的拉起鳳鸞有些排斥的手，跌跌撞撞來到了方桌前“你以前沒來過我們這裏，有些事情可能不熟悉。別看這龍葵和黃姑娘有些不起眼，實際上美味至極。填飽肚子的同時，體會它們瞬間劃過喉嚨的滋味，當真是美妙快活。”倏玉晨自己抓了一把龍葵塞到嘴裏，不忘撿起一個黃姑娘來到鳳鸞的嘴邊。
“龍葵？黃姑娘？你們大寨的人當真自得其樂。就這麽兩種不起眼的果實，竟然被你們起了這麽動聽的名字。”鳳鸞本就有些不情願，定過神情，對倏玉晨的舉動自高而下的鄙視，不屑一顧的傲姿淋漓盡顯。
倏玉晨是什麽人？什麽虧都吃得，唯獨不吃這一套。眼前鳳鸞的這副嘴臉，很自然令他想到柏皇男那些自詡貴族的姿態。因而不假思索松開鳳鸞的手，挪到一側以示劃清界限，一邊往嘴裏塞著龍葵和黃姑娘，一邊擰著脖子：“什麽你們大寨我們大寨的，感覺自己很了不起啊！不吃東西照樣餓死！你既然不喜歡吃，我還不稀罕你吃嘞！”
看著狼吞虎咽的倏玉晨，鳳鸞忽然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過分。好不容易找到個心無旁騖說話的人，就這樣斷交很可惜。於是拋開之前的架子，來到倏玉晨近前：“那個——剛才算我不好，我不說就是了。”
倏玉晨最是心軟，見不得別人說好話，當即灑脫的道：“好吧，不與你計較。不過這黃姑娘錯過了，當真可惜。要知道現在這個季節，能吃到它，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鳳鸞的心情好了許多，第一次認真看著倏玉晨手中的黃姑娘。剝開幹枯纖薄的外壁，露出流光溢彩的外皮，整個果實晶瑩透亮，還真不是俗物。肚子此時竟然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兩聲，略顯尷尬。
倏玉晨有剝開一個，塞到鳳鸞的手裏：“我就說嘛，吃飽了才有精力悲傷。”
鳳鸞微微遲疑，打開內心的枷鎖，順理成章的把黃姑娘放入嘴裏，朱唇緊閉，慢慢咬開。本就冰冷的身軀，在黃姑娘接觸舌頭的一剎那涼意席卷，卻有說不出的甘甜爽口。濃濃的汁水裹紮口水，忍不住大口的咀嚼，接連自己有剝開幾個塞到嘴裏，哪還有之前的羞赧之意，很快變成一個十足的小痞子，浸泡無拘無束，無法無天的爽快。
倏玉晨哈哈大笑，說不出的分享愉悅：“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鳳鸞看著被自己風卷殘雲的黃姑娘以及龍葵，戀戀不舍打個飽嗝，下意識的學著倏玉晨用袖子擦擦嘴，嘿嘿傻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這龍葵和黃姑娘在這裏擺放整齊，不會是專門為我們兩個準備的吧！”
倏玉晨很自然的說道：“當然不——是！”
驀然，兩雙眼睛遙遙相望，不由自主同時看向方桌之上的兩盞燈籠。不知是適應了洞內的昏暗，還是其他原因。總之，兩盞燈籠感覺較之最初明亮的許多。忐忑的兩個小家夥，寂靜的洞中似乎可以聽見彼此心跳的聲音。
噗通！噗通！
有意無意的跟隨著燈籠內火焰跳躍著。
倏玉晨皺著眉頭，感覺不妙，眼珠滾動間打量著周邊地形。
來不及多想，一條冒著熱氣的雙叉事物自方桌之上，燈籠之下翻卷而來！兩盞燈籠豁然明亮起來！
哪裏是什麽事物，哪裏是什麽燈籠，分明是舌頭與一雙眼睛！後方顯現出來的是倏玉晨最不想看到的，以及鳳鸞最想看到的大蛇！
是了！倏玉晨霎時間想明白了。龍葵和黃姑娘不正是大蛇最喜歡的食物嗎！恨不得擅自己兩個耳光，怪自己鬼迷心竅，忘記了個中環節，這分明是傻子都應該知道的邏輯。想至此不由得抓住鳳鸞的臂膀，接著光亮想要從一處早已看好的洞穴逃跑。
可是拽了幾下，鳳鸞竟然一動不動！
倏玉晨暗想，這丫頭八成是嚇傻了，肢體不受控制。
然而順著側面看紛亂的臉龐，一點也不像是受到驚嚇的樣子，反而莫名奇妙的興奮！那丫頭手中不知何時緊握著鞭子，似乎要與眼前的大蛇大戰幾百回合！
走字還來不及說出口，大蛇的舌頭直奔二人的面門。倏玉晨暗自叫苦，自己尚且不完整的人生就葬送在這個小丫頭片子的手裏。
比起倏玉晨的慌不擇路，鳳鸞的眼睛從未離開過大蛇的眼睛，手中的鞭子迎空炸響，激蕩整個山洞，迅雷不及掩耳卷住大蛇的舌頭，堅毅的緊緊扯住，弱小的身軀絲毫不肯退讓。
那大蛇有些吃痛，發出一連串的“嘟嘟——”之聲。晃動著巨大的頭顱，把二人拋向洞壁。倏玉晨本來是抓著鳳鸞的肩膀，淩亂之時顧不得許多，直接抱住了她的身體，是死是活總得反抗一下。
鳳鸞仍舊沒有慌亂，順勢踩住洞壁，雙手握住鞭子，鞭身暗藏玄機，嘩啦啦有規則的自內而外鉆出荊棘般的鉤刺，紛紛沒入大蛇的舌頭，隱約間血跡斑斑。
大蛇哪裏吃過這樣的虧，燈籠般的大眼火焰四射，憤怒之情難以言表，猛然收縮舌頭，二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悠然飄向大蛇的口中！
“寬松手啊！要麽我們就餵了大蛇了！”倏玉晨眼睛瞪出了極限，四肢早已瑟瑟發抖。豈料鳳鸞根本不理自己，反而抓的更緊。心中不禁無數個你大爺的洶湧奔過。
就在倏玉晨已經絕望的時候，鳳鸞騰出一只手祭出一條絲帶，掛在洞頂，借力而起，鞭子不知用什麽方式擺脫了大蛇舌頭的束縛，帶著倏玉晨淩空落在大蛇的頭部。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倏玉晨仿佛從地獄走過一遭。盡管不是第一次和大蛇相遇，也僅僅是第二次。何曾發現大蛇的腦袋上居然還有一只獨角！此時鳳鸞用絲帶緊緊纏住其上，順勢做出騎馬的樣子。不禁暗暗佩服，這小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來不及高興，危險再次來臨。幾次都被鳳鸞抓住了節奏，大蛇早已不耐煩，身軀急劇向上，很快臨近洞頂，看樣子是要把兩個小家夥做成餡餅。
“賊孫，不想死的話，幫我戳它的鱗片。”耳邊傳來鳳鸞的聲音。倏玉晨縱有一萬個不願意，也沒機會去反駁。當即懷中取出自己的飛天爪，找到一處鱗片的縫隙，狠狠的勾住，用盡吃奶的力氣拉扯。
“嘟——”
洞中看似寬闊，也只限於人類。擁有龐大身軀的大蛇，此時看起來有些力不從心。似乎從憤怒中擺脫出來，知道這樣下去對自己不利，於是不再向上，轉而蛇頭奮力下落。剛剛擺脫成為餡餅的可能，兩個小家夥沒有厚重的鱗片保護，當真要被摔個筋斷骨折。
倏玉晨倒吸一口冷氣，一瞬間的想法就是，這丫頭絕對是個瘋子。自己要不采取點什麽方式，估計就會在這裏交代了。從剛才一系列的驚嚇中擺脫，看了看自己的飛天爪。眼見二人就要跌落在地面上，倏玉晨毫不猶豫的松開大蛇的鱗片，看著還在執著的鳳鸞，猶豫自眼神中一閃而過，還是抱住了鳳鸞的身軀，飄向一旁。
噗噗！
二人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屎。好在飛天爪卸去了絕大多數力量，除了狼狽倒也無傷大雅。
鳳鸞看了看倏玉晨，謝意不用言表。轉而看向大蛇，內心更加的堅定。
你大爺的，這是作死的節奏的。倏玉晨內心再次認清了鳳鸞的舉動。知道想要勸導對方已然無效。趁著鳳鸞思考如何與大蛇對持之時，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來沿著身後的洞口遠去。暗自佩服自己的應變能力。即便是生死瞬間，還是有意識的把跌落之處選擇在了留有後路的位置。
鳳鸞雙拳奮力拍打著倏玉晨的後背：“賊孫！放我下來！看我的禦龍之術！”
倏玉晨怎麽可能會聽她的，奮不顧身的一直向前跑：“禦你大爺個腿！”
……
倏玉晨不記得自己跑了多久，知道真的沒有力氣再跑下去，不忘輕輕地把鳳鸞放在地上，獨自一個人癱倒在地。再看鳳鸞，不看不要緊，看過之後，若是有一絲力氣，真想揍她兩巴掌。這丫頭不知何時酣然入睡，哪有之前的意氣風發。你還別說，這丫頭睡著的樣子，不知道比醒著的時候可愛百倍。
興許是突然地停頓，擾了鳳鸞的美夢，小丫頭緩緩睜開眼，凝望著倏玉晨，不知道腦子裏想的是什麽。就那樣一直的看著，靜靜地看著。
倏玉晨感覺渾身不自在，急忙看看來路以及黑乎乎的前方，不知何處才是盡頭。自己對於大寨的地形知之甚少，不知處於何等位置。若是嚴冬在就好了，想必他是知道的。
“賊孫！怎麽不跑了？難道是跑累了？”鳳鸞似乎忘記了之前的驚魂動魄，少有的玩味著自上而下打量著倏玉晨。
“你還有心情打趣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有多瘋狂？害得我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家！遇見你或許是我今年最後一天以及最倒黴的一天。”倏玉晨撇著嘴，懶得搭理鳳鸞。
“回家？你的爸爸媽媽不在家，回家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嗎？”鳳鸞饒有興致。
“這個——雖說我爸媽不在家，可是我的爺爺在家啊！話說，你不能不再喊我賊子？總感覺很不舒服。”倏玉晨撓撓頭，仍舊有些不適應。
“哦！那我還是叫你夏秋吧！剛才感謝你救我！”鳳鸞認真的說道，努力使自己顯得溫柔真誠一些。
“得！你還是正常一點吧！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剛才也不過是為了就我自己，順便帶上你，不必言謝！”倏玉晨哪能看不出鳳鸞的刻意，當即揮手說的隨意一些。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否則你不會抱著我跑那麽遠。”鳳鸞回憶著。
“你還有臉說這些，都什麽時候了，你竟然還睡著了！”倏玉晨說到此處，有些氣憤不過。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感覺很安全，所以就睡著了。”鳳鸞這次倒是說的非常真誠。
“對了，那個大蛇那麽厲害，你剛才為什麽像瘋子一樣，就是不肯走呢？難道你所謂的那個什麽禦龍訣比性命還重要？”倏玉晨忍不住說出了自己最大的好奇。
鳳鸞瞇起了眼睛，很自然顯現出一副不符合自身年紀的神態，惆悵而又深沈：“你是婀秋水的學生吧？”
倏玉晨有些莫名其妙：“是有如何？不對！你竟認識我的老師！”
鳳鸞嗤之以鼻：“這有什麽稀奇的，要知道你的老師即便是在高寨和總寨，都流傳著璀璨的傳言。”
倏玉晨頓時有些不知所以的欣喜，格外好奇道：“原來老師這麽有名氣啊！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她只是在我心裏最美好的。沒想到外邊也有這樣的影響力。”
鳳鸞嘆了口氣：“那你知道，婀秋水是因為什麽聞名於世嗎？”
倏玉晨認真思考過往，最終給出了答案：“溫柔！暴力！”
鳳鸞有些驚訝的看著倏玉晨：“沒想到她在你的心裏居然是這樣的形象！”
倏玉晨連忙揮手：“你別誤會！我對老師沒有絲毫的不敬之意。只是——”
鳳鸞莞爾：“只是什麽？”
倏玉晨絞盡腦汁也不知怎樣表達：“只是——我覺得老師就是集溫柔暴力於一身的女人，完美無瑕！”
鳳鸞無奈搖頭：“呵，又是一個被迷惑的人。不過也正常，畢竟至今為止還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真是因為如何，反而顯得格外迷人。”
倏玉晨有些惱怒：“不許你這麽說我的老師。”
鳳鸞伸手拍了拍倏玉晨的臉：“吶！還說不是！在外邊，婀秋水的崇拜者每當聽聞稍有不利其話語的，都是這副樣子。”
倏玉晨也不爭辯，更想知道的是秋水在外界的事情：“那你和我說說，老師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鳳鸞不知從何說起：“別看你的老師年紀不大，實際上關於她的傳奇事件屢見不鮮。簡單來說，不知道其如何開靈，精通各種靈術，甚至是‘山上’的法術。到現在為止，沒有人知道其真正的實力。不是因為她表現的有多麽的厲害，而是她戰勝對手的方式——恰如其分的略高一籌。無論對手是三載靈徒，抑或是耄耋之修，總感覺差一點就可以戰勝她，但就是無法戰勝。這一絲絲距離甚至成為了很多人的夢魘，永遠無法逾越的溝壑。這種反常的現象，不能用簡單地偽裝去描述，甚至她所展示給你的喜怒哀樂或許都是一個誘導你錯誤感知的開始。潛移默化的任其擺布，看不出絲毫端倪！”
倏玉晨仿佛再次認識了秋水，很難想象她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按照你的說法，老師豈不是那種老妖婆？”
鳳鸞天真一笑：“老妖婆？這個形容是有那麽些意味。”
倏玉晨滿是不解：“可是，我怎麽聽說，老師只是大靈雙姝之一，難道這個世界還存在另外一個老妖婆？”
鳳鸞讚賞的看著倏玉晨：“另外一個人——”
謔謔！嘩！
二人忽然清晰地聽到了水流的聲音，似乎距離他們不是很遠，不知為何之前沒有察覺，不約而同止住了交談，打起精神齊齊掠向前方。
……
“這一處石壁乍看猶如天壑，實則嵌入內底，漫天水幕四處點綴著荊藤，氣息溫度如沐春風，想必是你們大寨似水流年的傑作。只是不知道隱藏在這裏，到底為何！”鳳鸞自高而下望著眼前聲音傳來的方向，忍不住讚嘆非凡。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何我們剛才沒有聽到聲音。似乎只是一剎那才有了這個地方。想必是我們無意之中，恰好碰見了兩個世界忽然重疊。”倏玉晨面帶疑惑，聽到似水流年的時候，隱約猜測到了一些內容，卻不足與鳳鸞言之。
“憑空出現這種事情向來是迷惑他人所用，久而久之成為了傳說。實際上想達到這個效果也不是很難。之所以我們忽然聽到了這裏的聲音，應該是有人破壞了此處的靈界，打開了封印。”鳳鸞十分確定的回答道。
“你是說靈媒？”倏玉晨豁然想到了什麽，不禁脫口而出。
“賊——不，夏秋，沒想到你隱藏的還蠻深的，居然知道靈媒。”鳳鸞驚奇道。
“切，在我們這裏，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難道總寨的人如此沒見識？”倏玉晨雖然表面嘲諷，內心心虛不已，總不能讓鳳鸞知道自己知曉似水流年作為靈媒二靈之事，並且曾經去過比這還要宏達神奇的地方。
“我想正是靈媒結合之術，破壞了這裏的靈界。看樣子還花費了很長時間。大概是不想驚動更多的人，奈何似水流年大工雕琢，即便是小心再小心，依然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鳳鸞沒有和倏玉晨鬥嘴，反而意味深長的分析著。
二人輕聲言語間，水幕奔流而下，夾雜著魚蝦及泥土氣息，自視角的盲區走出一群穿著各異的人，疲倦的身軀難以掩飾達成目的的喜悅。一個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這處天地，哪怕之前早已有勇氣面對出現的各種可能。真正來臨的時候，面對水壁凝望渺小的彼此，依然滿是崇敬的震撼。
倏玉晨看著這些人，心中五味雜陳，忽然沈重異常。這裏是大寨的地方，盡管出於某種原因，很多人不知道這裏的存在。按照鳳鸞的說法，這麽多人悄無聲息潛入這裏，費勁氣力破壞先輩設置的屏障，甚至不願驚動大寨裏的人。任誰也無法相信是機緣巧合趕在燈火節前夕到這裏探險，很明顯來者不善！
這讓他不禁聯想起近一段時間很多來歷不明的人出現在大寨，看似一般尋常，實則串聯起來，明顯存在自己這個年紀無法考慮到的不妥之處。那麽自己現在唯一做的就是想辦法把這個消息傳遞給大寨的人，剩餘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夠解決得了。
可是外婆給自己講過很多故事，故事裏的壞人一向陰險狡詐，總能在關鍵的時候發現好人的動作。事情敗露，好人就會死掉幾個，換取最終的勝利。倏玉晨心裏合計著，自己只是大寨的人，不能算是個好人。當然不能被這些人發現！
思索間鳳鸞扯住了倏玉晨的衣袖，指著下方領頭交談的幾個人說道：“那幾個人我都認識，左邊分別是總寨的大酋長、大祭司、攻城部落的正副將軍，右邊分別是高寨的大司徒、大司空、正副太尉。”
倏玉晨有些莫名其妙：“這些人都是幹什麽的？”
鳳鸞冷冷一笑：“幹什麽的？他們幾乎是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倏玉晨傻傻的問道：“他們很厲害嗎？”
鳳鸞有些無語：“忘記了你在大寨，對於外邊的世界不是很了解。你要知道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叫做莽荒。生活著人類的主要分為三處區域。其中兩處表面上為一處，就是風巫和雷巫掌管的總寨和高寨。按理來說，高寨屬於總寨，由於風巫和雷巫多年以來分歧嚴重，漸漸地面和心不合。造就了表面上高寨屬於總寨的一部分，實則內地裏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勢力範圍。”
倏玉晨有些按耐不住，好奇的說道：“另外一處肯定是我們大寨了！”
鳳鸞白了他一眼：“你們大寨尚且不足以算作一處區域，只是總寨的一部分。如果說有什麽不同，那也只是一處畸形的存在。”
倏玉晨按下心中的不滿，繼續問道：“那另一處區域叫什麽？”
鳳鸞發自內心無奈的說道：“另一處區域很特殊，我只是知道，似乎是因為那裏的存在，才導致了風巫和雷巫出現巨大的分歧。那是一處說不清楚，極其詭異的地方，如同它的名字，被稱之為‘山上’！”
倏玉晨似乎腦海中有些印象，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山上’！確實很奇怪的名字。”
鳳鸞接著道：“不僅名字奇怪，居住的人更是奇怪。按照主流的說法，那裏是一個與總寨格格不入的世界。比如，總寨修習生存的技能稱之為靈門靈術，高寨修習的生存技能稱之為靈門神術，雖說神術總是被視為禁忌的存在，實則只是為了維護風巫的顏面，只要不是公開做出些出格的事情，靈術和神術本身也沒有什麽明顯的界限，總稱為靈術。而‘山上’則不一樣，他們的生存技能和我們的六靈明顯不同，操控風火雷電，妖異至極！”
倏玉晨越聽越糊塗，也不願繼續知道，轉而問道：“你還是說說下邊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鳳鸞點點頭：“總寨除了風巫直屬的風衛以外，實際統籌規劃世界的是十方九部，大酋長掌管十方，大祭司控制九部。為了顧及風巫的顏面，雷巫稱之為大司馬，實際控制世界的是大司徒、大司空，在他們的下邊就是九卿！正副太尉就是九卿中負責軍隊的人。”
倏玉晨的腦海被鳳鸞的幾句話炸的混亂不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鳳鸞，張著大嘴說不出話來。無數思緒飛過，這才意識到問題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大司馬！大司空！大祭司！大酋長！這些聽起來就高高在上，一個念頭就能斷人生死的大人物，現如今從天而降，就在自己的眼前。如同眼前似水流年創造的水壁浩瀚，能否皆是連城，抵禦用自己認知無法描述的壓力，是未可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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