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碧落黃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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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後山,既是架子山延伸到山下的三道溝,順著溝邊向西走就是荒山的方向。倏玉晨和嚴冬不自覺的向著西南方向望去,遠遠地隱約可以看到空曠的荒地,大蛇的事情湧上心間,揮之不去。王啟年沒有發現二人的異常,繼續帶領三人向西走,因為大雪的緣故,行進的速度不是很快,身後是一片淩亂的腳印。

翻過幾座小山丘,天色儼然綴滿繁星,因為雪的緣故,視線還是非常清晰,一年四季歡快的奔跑著,不至於被寒冷的空氣侵擾。

王啟年很是開心,本來以為自己的計劃落空了,沒想到還有幾個孩子跟著自己,興奮地時候忍不住道:“我像你們這麽大時候,高載靈徒沒有人願意帶我玩,我就死纏爛打和他們混在一起。那個時候也經常來荒山這邊逮兔子,記憶最深刻的當屬冷的耐不住的時候,奔跑取暖大唱吶喊歌。”

倏玉晨問道:“老大,什麽是吶喊歌啊!”

王啟年道:“那是一首對著天空和高山吶喊的歌,發自內心的呼喊,也沒有什麽竅門,很容易學會。寒冷或者害怕的時候唱一唱會心情放松,總之,發洩一下內心的情緒,挺好玩的!”

嚴冬著急道:“老大,那快教教我們吧!”

王啟年感覺身體有些暖和:“好啊,那我們加快速度跑起來,我唱一句,你們跟著學哦!”

“我是荒山的大徠瑇,深夜無人,寂寞難耐,嚎叫!嚎叫!我要嚎叫!”王啟年的聲音順著雪夜回蕩在山間。

“老大,聽起來咋就這麽瘆的慌呢?”嚴冬看著前邊的亂墳嶺,忍不住的道。

“我是南山的大老虎,翻山越嶺,爬山涉水,咆哮!咆哮!我要咆哮!”王啟年懶得理他,自顧自唱著。

“老大,說實話你唱的還真不咋地,沒有翠玲兒唱得好。”艷陽笑著道。

“去去去,一邊子去,還能在一起好好玩兒不?我又不是放羊的,嗓門哪有那麽好,將就聽就行了。”王啟年有些臉面掛不住:“話說,翠玲兒是誰?”

“翠玲兒是我家後院的鄰居,人長得很結實,唱歌還真不是一般的好聽。”倏玉晨他們聽慣了翠玲兒唱歌,欣賞水平起點比較高,王啟年的公鴨嗓著實有些受不了。

“那你們好好學,改天教給翠玲兒唱給我們聽!”王啟年無奈道。

“好吧,老大,那您接著唱!”嚴冬忍不住堵住耳朵!王啟年氣的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踹的嚴冬一個踉蹌。

“有那麽難聽嘛?好吧,我不唱了。”王啟年看著三個小家夥痛苦的表情,自尊心有些受打擊。

“前邊就是亂墳嶺了,我們小點聲,我外婆說了,在這邊夜晚說話,會跟上鬼的。”倏玉晨若有其事的道。眾人知道他的外婆指的是大巫,立即篤信不疑,靜悄悄的沿著邊緣穿過亂墳嶺,沒過多久,來到了蝙蝠洞口,隨即鄭重其事的打起精神。

蝙蝠洞應該是聯通另一端的,進了洞口不遠,一股陰森蕭瑟的風撲面而來,王啟年走在最前端,貼著洞的邊緣,輕車熟路,很快來到一個拐角的位置,風立即小了很多,招呼幾個人聚在一起。

……

“嚎叫!嚎叫!我要嚎叫!咆哮!咆哮!我要咆哮!”

薛岳站在雪地裏跺著腳搓著手取暖,口中縷縷白氣吐出,自言自語的哼哼著。感覺朗朗上口,蠻有詩意。不知道這是大寨的哪位高人閑來無事,出來吟唱。不過,這位高人的聲音,顯然是年紀尚小的時候,喉嚨受了傷,否則的話,這麽好聽的歌,到他嘴裏唱出來怎麽這麽難聽。他哪裏知道,唱歌的人僅僅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孩子。

環顧四周,聲音的方向漸漸遠去,薛岳的心稍緩,畢竟是偷著來大寨的,對於一個將軍來說,難免有些做賊心虛。幸好他的年紀還很年輕,對於臉面這種東西,在自己人面前保住就可以來。至於在大寨的範圍內,能夠避開還是好的。

擡頭望著一片黑幕的天空,薛岳忍不住搖頭,心裏默念著倒黴,自己的家人不知道為何給自己取了一個這樣的名字,薛岳雪月,下這麽大的雪,月亮去了哪裏?這是多麽的沒有常識,害得自己出來已經整整一天了,到現在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個所謂的少主更是可惡,放著那麽多人不用,非得找自己出來紮麅子。前幾天尚且能碰運氣逮住幾只兔子,今天連生靈的影子都沒有發現,好不容易看到一只斑鳩,提著長矛追趕了幾個時辰,鳥沒抓到,路還找不見了。此時的他,心裏格外的焦急,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不光是自己倒黴的問題,每件事情的發生,似乎都在受冥冥之中的主宰。

一直站在雪地裏也不是回事啊,薛岳漫無目的的移動著腳步,看到了一排排歪七扭八的腳印,很快判斷出是幾個孩子的腳印,年紀和少主差不多,唯獨一個比較大一點的腳印,按道理講應該痕跡更明顯一點,偏偏要比其他幾個淺了幾分,想必是靈力控制的較為得體,隱約達到了總角的水平。

順著腳印走了一段,定睛望遠觀瞧,腳印消失在一處山丘黑洞,不知道是幹什麽的,躊躇間猶豫不決。他哪裏知道一年四季小隊去蝙蝠洞尋找所謂的蝙蝠王。跟上去還是不跟上去呢?不跟上去吧,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裏,跟上去吧,自己跟著幾個孩子鉆山洞,好像沒有什麽值得的理由。

“薛家的廢物,而且還是個笨蛋!”

一陣空曠的聲音,惡狠狠地傳入心靈。薛岳扭身躲在一處,舉目四望,沒有發現生命的痕跡,看著一處處小土丘,很快斷定這裏是死去人的荒墳。眉頭不由得微皺,心裏默默想道,難道是自己迷路出現了幻覺?如果不是的話,剛才的聲音來自哪裏?不是自己過於自信,能在這麽近的距離還不讓自己發現的生命還真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麽不可能?你這個笨蛋!”

聲音再次響起,薛岳繃緊神經,後背冷汗淋漓。

這次他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覺,而且還可以判斷,不是自己耳朵傳來的聲音,而是對方直接跟自己的意識溝通。想想就有些可怕,這是什麽樣的存在,自己自出生二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高手!

“誰?有本事出來相見!看我紮不死你!”薛岳故作鎮定,喚出了自己的長矛。

“剛才是不是你唱的歌?”許久沒有回音,薛岳嚴陣以待,再次問道。

“唱歌?唱什麽歌?”那個聲音再次從心靈響起。

“開什麽玩笑,你就承認了吧,我知道是你唱的,別和我鬼鬼祟祟的!”薛岳挑釁道,意圖激怒對方現身。

“薛家的小娃子,怎麽如今都是你這種廢物嗎?”聲音惡狠狠地道。

“你怎麽知道我是薛家的?還有,你說誰廢物呢!”薛岳十分的氣憤。

“是你自己剛才是想薛岳雪月,難道你不是薛家的人?”聲音冰冷的答道。

薛岳不禁暗叫倒黴,這是一個什麽存在,怎麽自己想什麽都知道,好,算你厲害!我不想了看你能把我怎麽辦!想至此,慢慢的調整呼吸,心率下降,努力使自己的大腦表現的一片空白,不去想任何的事情,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你也不必過於害怕,我無意害你!說起來,我也不是大寨這邊的。”聲音再次傳出。

“別繞彎子了,有什麽事出來相見,我不喜歡這樣的交流方式。”薛岳到底是將軍,不至於被嚇破膽,淡定的說道。

“我就在你的身後,你何時正眼看過我?”聲音無端響起。薛岳不禁轉過頭,眼前一只碩大的猞猁,身上閃動著紅黃藍色四色光芒,猙獰的看著自己,腳尖不由自主用力,身形倒退幾丈,吃驚的道:“哪來的這麽大一只野貓!你究竟想嚇死人不成?”

猞猁保持一副居高臨下的狀態,渾然不在意薛岳的舉動:“嚇死人?我吃過的人倒是不少,嚇死的到沒有幾個。”

薛岳餘光掃了一下周圍,除了隱約能看見被積雪覆蓋的雪旺,四處倒是一片空曠,跑起來不是什麽難事。

猞猁的面龐,自然流露著兇光,嘴角微微顫動:“別想著跑了,你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怪只怪你不該追那只斑鳩來到我的範圍之內。”說著,張開嘴,吐出了幾根骨頭,紅色的鮮血夾雜著幾根羽毛。

薛岳沒有絲毫的惶恐,怒目直視猞猁:“果然問題出在你這裏,看來剛才的歌聲打亂了你控制我的節奏,所以你才現身和我相見。”

猞猁一副吃驚的樣子:“噢?你早就發現了?原來如此,你所有的行為都只是為了迷惑我,看樣子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傻,起碼表現得還不錯,這樣也好!”

薛岳長出一口氣:“我還真是倒黴,居然碰到了你!”

猞猁哈了口氣,露出鋒利的牙齒:“或者是你的幸運也說不準呢!我只是奇怪,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薛岳冷艷道:“我雖然不是什麽厲害人物,但是一直山裏的斑鳩,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躲開我的攻擊,盡管十分的巧妙,卻也不難看出。我知道我很倒黴,但是這絕對不是倒黴能夠說得清的。除非,有人知道我的心病,故意設的局。當然,以這種方式設局和我玩的,肯定也是我玩不起的,所以我意識到可能有事情發生了,而且不是我隨便就能擺脫的範圍。直到歌聲的傳來,不知道用什麽樣的方式改變了你的計劃,我本想趁此機會跟著幾個孩子擺脫你的範圍,但是我不想連累幾個孩子,所以只好等待你的出現。”

猞猁冷哼一聲,不屑的道:“你的直覺還是很敏銳的,而且還善於在弱勢的時候將計就計不被我察覺,只可惜你婦人之仁,錯過了離開的最佳時機。但是,我想說的是,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和你做個買賣!”

薛岳冷笑一聲:“和我做買賣?領著我在大山轉悠了幾個時辰,趁著夜色現身就是為了要和我做個買賣?你說我是該不該相信呢?”

猞猁面目猙獰,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由不得你不信,既然你參與了我指定的游戲,你就要按照游戲規則做完這個游戲,否則,年紀輕輕丟掉了性命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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