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星月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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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深，皎潔的月光下微微朦朧，荒山一處不起眼的山丘之上，隱約可以看到幾個身影悄悄攢動。他們小心翼翼動作著，唯恐驚擾著什麽。直至找到一處合適的位置，傾身伏在地上，目光順著山勢向下觀望。
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有些滄桑：“少主，看到了嗎？”
一個稚嫩少女的聲音附帶不相符的沈穩：“雖然沒看出什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下面太安靜了，甚至聽不見蚊蟲的聲音，這不正常。”
中年男子沒有絲毫的瞧不起，反而有些欽佩：“少主說的沒錯，下面的情況確實反常。”說著用手指著右側：“您看，那片荒草之地，濃密高大，這個時辰山上山下溫差較大，應該有風才對，而那裏卻一點動向都沒有。”
稚嫩少女睫毛微微閃動，雙眼轉動月光：“您的意思是，那裏有情況，很可能就在那裏。”
中年男子點點頭：“我們雖然第一次來這裏，但是很多情況了解的比這裏人還要清晰，況且是護城部落提供的消息，我想應該是這裏。”
說話間，中年男子剛才指引的方向，草叢無端顫動，連綿不絕，顯然有一個龐然大物在其中移動。
少女畢竟稚嫩，滿是驚喜，再也壓制不住與自己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整個身體猛然竄起，化作一道黑線，渾然不俱下方的龐然大物，像獵人一樣本想自己的獵物，動作更是一氣呵成。
中年男子沒來得及防範，伸手想要抓住少女補救，已然來不及，只好走出夜色，緊隨飛出去的身影。
在他們之前藏身的不遠處，一株不起眼的山杏樹下，一團小黑影猛然閃現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大概可以確定是一雙人的眼睛。不過黑影沒有任何動作，自言自語中有些不屑：“甚無趣！”繼而閉上雙眼隱於黑暗中。旁邊一團更小的黑影來回跳動，甚是急躁，發出一連串吱吱的聲音，黑影卻不為所動。
更高的架子山上，此時更為清爽，月色更為清晰，一男一女兩位老人盤坐在山尖，俯視整個大寨，一覽無餘。他們的目光聚焦在荒山的方向，似乎是在欣賞少女的身影，看不出有情緒的波動。
老頭捋捋胡子，面帶微笑：“這孩子不簡單啊，看起來和玉晨的年紀差不多，身手卻如此的敏捷，大概受過高人的指點。”
老太太握著手中的拐杖，四肢明顯用力幾分，面色看不出任何變化：“大寶啊，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這幾個人明顯沖著大蛇來的。再看後邊那個年輕人，渾身有一把子力氣，肉身波動強烈，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出自總寨。”
老頭頓了頓，欲言又止，硬生生咽了回去，嘆了口氣：“離的太遠了，我的眼睛都花了，看不清。你知道我是比較喜歡熱鬧的，這段時間明顯熱鬧過度了，我都有些疲憊了。都這麽大年紀了，想要清靜一段時間都是奢望。”
老太太假怒道：“事情越來越覆雜了，黑子他們至今未歸，肯定遇到了**煩。大寨最近來路不明的人太多，先是身法詭異的瘋丫頭和小大人牽扯在了一起，接著沙丘被破開封印，這又來了這麽兩個人，應該和黑子他們去辦的事情有關系。”
老頭聽到這裏，神情終於有些凝重，臉上道道深陷的皺紋，支撐他保持淡定：“這個女娃子很有趣，不僅後邊跟著高手守護，暗地裏還有人盯著，猜不出是什麽來路。”
老太太有些驚訝：“噢？暗地裏還有人？我怎麽沒察覺到？你是說那個瘋丫頭？你的老眼昏花想來是逗我開心的。”
老頭搖了搖頭：“瘋丫頭一點都不瘋，只是看起來詭異。我說的另有其人，不過具體方位我也搞不清楚。我只是有種感覺，附近有很多人，但是有實力超出我們的，所以我們察覺不到，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就在。”
老太太更加疑惑：“你是說，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控制的範圍？”
老頭認真點了點頭：“其實，事情早已超出了我們控制的範圍，你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老太太反而有些釋然：“我知道靠我們兩個強忍著支撐終究不是個辦法。”說著，看向東山的方向：“只是孩子們還小，這麽小我放不下。”
老頭拍拍老太太的肩膀，目光柔和中帶有惋惜：“你還是那個臭毛病，就喜歡自己硬撐著，這樣不好。我們為了他們已經放棄了這麽多，該做的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也在繼續。盡力就好，況且事情也沒有那麽悲觀，五祖不是給了我們希望？”
老太太望著東山憧憬著：“希望，可是希望在哪裏？”
老頭堅定的道：“秋水這次回來，我看心事重重，她是我們大寨這批人當中最優秀的，放在外界也數一數二，無論她這次回來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希望都在她這裏。”
老太太不再遐想，蠻有深意的看了老頭一眼：“沒想到你留下她執鞭玉晨他們這群娃子，還有這層深意。”
老頭點了點頭：“我一直相信我的直覺，這麽多年來，除了和你的那件事出現了意外，剩下的沒有出過什麽差錯。”
老太太無奈的搖搖頭：“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我每次都相信你的直覺。”
……
……
荒山西邊很遠的位置，有一處土丘，少女看起來十分狼狽，頭發一場淩亂，幾縷雜草點綴其間。借著月光清晰的瞧見衣衫襤褸，皎潔的手臂血跡點點。她輕撫著臂膀，深色不見慌亂，只是十分的懊惱。中年男子坐在她的旁邊，嘴唇翕動，終究沒有說什麽。少女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肯定要說我年輕不穩重，缺乏成熟，行為過於草率。”
中年男子尷尬的笑了笑：“事實也是如此，不過少主心性聰慧，我就不必再雪上加霜說點什麽了。”
少女有些氣不過，臉頰微紅：“受夠了你們的說教，要是我成功了，你肯定會嬉皮笑臉的和我講‘少主威武，少年英雄，器宇不凡，做事果然異於常人！’”
中年男子也不爭辯，神色忽然嚴肅起來：“小龍大人雖然年幼，不可輕視，我猜測之前的舉動是故意給你看的，其實他早就發現了你。”
少女不再發憤，雙手輕托下顎，思考一番：“這條小蛇的確有些本事，空間規則果然強大，還好他還沒成長起來，否則收服起來會更加的困難。這次算便宜他了，不過他也小瞧我了，待我禦龍之術運用嫻熟，肯定會捉到他的。”
中年男子見少女冷靜，不再擔心：“大寨這個地方相當詭異，別看地方小，實際水很深，只怕我們的行跡已經被發現，我們得另做打算，不要引起什麽沖突才是。”
少女變臉比變天還快，非常不屑道：“有風衛將軍跟著我，只怕風衛軍也離我不遠吧。”
中年男子輕嘆一口氣：“我知道你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捉迷藏是小孩子的把戲，我還不至於詭異蒙蔽你。”
少女略感驚訝：“如此說來，他們還有其他的目的？”
中年男子點點頭：“我們此次的行動雖然很隱蔽，但盯著我們的人還不少。山上的恐怕早就知道了消息，雷衛軍那邊就更不用說。不要覺得我帶著他們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不相信你的實力，其實主要是把外圍給你清理好，至於能否成功，還是要看少主您是否有這個機緣。”
說到這裏，少女有些氣氛：“都怪護城部落不配合，要是能帶上他們，成功的幾率就大多了。”
中年男子眼神深邃：“天人族最近暗流湧動，主上不可能把護城部落調撥給你，他們能夠提供給我們消息，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少女擺擺了手：“別說的，那些太覆雜，我也聽不懂。等我收服了這條小蛇，再去把山上的寨子攪個天翻地覆，看他們能奈我何。”
……
……
已然接近深夜，黑幕籠罩，月光更加的明亮。
靈碑前的平臺上，沒有想象中的孤單寂寥。幾十個人席地盤坐，吐納清爽的氣息，幽靜中襯托人氣聚攏。
孩子們緊閉雙眼，似乎近一段時間習慣了如此。月光蕩漾在臉上，處處都是稚嫩，卻也認真。
秋水老師坐在最後方，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學生，似乎想起來小時候的自己，心中說不出感覺。若非看到一群孩子們呼喊著自己位老師，還真沒有想到，光陰如梭，自己已經長大了，被人守護成長，現在也要守護別人。
忽然，一個孩子頭頂飄起了雪白的霧氣，面色略顯焦急，雙手不自覺得在身前抓來抓去。
仿佛是受到了他的引誘，陸續幾個孩子發生了同樣的情況。這其中也包括倏玉晨，他沈寂於之前的空谷幽靈之中，緊閉的雙眼越發的放松，只感覺一股涼氣進入肺腑，眼前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環顧四周，沒上沒下，沒左沒右，望不到盡頭的黑暗，像泥團一樣包裹著不知是身體還是靈魂，一切都陷入到靜止當中。
倏玉晨朦朦朧朧，好不容易保持一絲清醒，逐漸確認了一個事實，不是周圍一望無際，而是自己什麽也看不見了，所謂的黑暗僅僅是自己知道自己的存在，存在於難以理解的一個世界之中。
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最擅長的呼喊也失去了作用，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喉嚨，繼而感覺不到眼睛，鼻子，嘴唇，雙手，臉龐，皮膚直至整個身體消失了，剎那間和自己沒有任何的關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裏，為何會處於這樣的狀態。
幸好還可以聽見聲音，遠遠傳來刺耳的轟鳴之聲，像水流一樣，一浪接一浪，湍流迅猛，分不清到底放生了什麽樣的事情。
直至，一個白色耀眼的光點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急劇擴大，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可以看見，只是什麽都沒有，所以看不見。最奇怪的是，打雷的時候先看到閃電，後聽到聲音，為何現在恰好相反？除非發光的地方不是聲音傳來的位置。
這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為何可以聽見，為何可以看見，自己一點也感覺不到眼睛在哪裏，耳朵在哪裏？！
現在最大的渴望就是那個擴大的光點不要消失，不奢望會發生麽奇跡，只要它存在，自己也存在，第一次對自己的存在感產生了這麽大的欲望。
如果能夠有一雙手，可以無限的延伸觸碰到那裏感受到一絲溫暖，可能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想到這裏，倏玉晨愈發的著急，他迫切的需要一雙手，可以聽自己的意願伸出去，顯然自己都很難辦到。越是辦不到，越是著急，越是渴望，說不出的難受四處充斥。
無法表達，沒有表達。
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沒有希望的時候，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渴望的是什麽，倏玉晨發現自己的雙手一直存在著，或許不知道什麽樣的原因，之前與自己斷絕了聯系，而這似乎也說不通，因為眼前的光點明明不斷的擴大，聲音越來越大，可是離自己卻越來越遠。遠到忽然覺得也不是很遠！
沒有遠近，不分前後。
有還是沒有，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如果說沒有，感知告訴自己他一直存在著。
如果說有，為何如此的不真實！
混淆的世界，一片混沌。
倏玉晨本能的伸出雙手，無限渴望的向前延伸。
本以為自己看到了光明，無法觸及。本以為雙手無法觸及到任何東西，下意識的行為也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但確確實實觸碰到了看不見的事物。盡管看不見，也覺得很美好，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體會卻覺得異常熟悉的美好！
觸及的一瞬間，柔軟細嫩，妙不可言。
很明顯那是一副精致的人臉！
但如果沒有觸及，永遠無法知道它的存在。
是因為自己存在而能夠觸及這美好的臉頰，還是美好的臉頰讓自己感受到了存在？倏玉晨不知道，很長一段未來的人生旅途中他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終於屬於了自己！
他思考著這幅臉頰的模樣，這份美好如何去表達，眼前只有光點，無法看到她的模樣。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心間：“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嗎？”
倏玉晨不自覺的居然說出話來：“我想記住這個模樣！”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想記住不能只靠摸，你起碼得看看吧！”
倏玉晨很認真的道：“我能感覺到存在，卻看不見！”
一陣細小極致的刺痛傳入心間，分明是自己大腿的內側，倏玉晨一瞬間擺脫了這個世界，睜開了雙眼，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撫摸著的美好正是秋水老師的臉頰。秋水老師眼神清澈明亮，滿是關愛的望著倏玉晨：“不睜開眼，怎麽看得見啊！”
倏玉晨有些發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看著秋水老師精致的小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秋水老師微微嗔怒道：“怎麽？還沒摸夠啊？打算一直這樣麽？”
倏玉晨聽此，雙手像觸電一樣，迅速的收了回來。一股莫名的沖動自心間湧出，氣勢磅礴游走整個身體，匯聚到臉上，滾滾發燙。
有人說男人喜歡女人，是尋找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母親氣息。
有人說女人喜歡男人，是失落中尋找自己的依靠的踏實氣息。
此時的倏玉晨，不知道屬於哪一種，羞悔難當，恨不得找個石頭縫鉆進去，內心卻是無限美好，一份不知道哪來的美好。
如果說人活著是因種感覺，這種感覺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真的是很美好！
秋水老師看著倏玉晨的舉動心中暗自好笑，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小家夥，很厲害啊！”
倏玉晨擡起頭，看著秋水老師，不明所以：“老師，發生了什麽事情。”
秋水老師側開身體，周圍情況一覽無餘，大部分人的頭頂都飄散著微聚的霧氣，悠悠蕩蕩說不出的自然。
月光為整個山谷披上空靈的白衫，微微仰望星空，天幕遼闊，無數流星閃動安靜的光芒滑翔天際，一個，又一個，像一群追逐打鬧的孩子，飛快的奔跑，你追我趕。蟈蟈和知了歡聲雀躍，前呼後應，爭相鬥鳴，以至於分不清到底是星光還是月光。
……
……
少女望著荒山之下，搔首弄姿，獨自玩耍的小蛇，靜靜等待時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感覺到有一瞬間小蛇望向了自己，很是不屑。少女不服輸，雙手緊握拳，咬牙切齒。
……
……
架子山上，兩位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見，平白多了幾個身披鬥篷，分不清男女的黑衣人，向下觀望，一覽無餘。
……
……
東山山頂，荒草有次序的湧動，隱約閃現明亮的眼神。
……
……
老榆樹下，一大一小兩團黑影，相互依靠。大黑影叼著一株野草悠哉悠哉，自言自語：“靈徒者，開靈爾，甚無趣！”
小黑影吱吱叫個不停，似乎沒有提反對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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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有些滄桑：“少主，看到了嗎？”
一個稚嫩少女的聲音附帶不相符的沈穩：“雖然沒看出什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下面太安靜了，甚至聽不見蚊蟲的聲音，這不正常。”
中年男子沒有絲毫的瞧不起，反而有些欽佩：“少主說的沒錯，下面的情況確實反常。”說著用手指著右側：“您看，那片荒草之地，濃密高大，這個時辰山上山下溫差較大，應該有風才對，而那裏卻一點動向都沒有。”
稚嫩少女睫毛微微閃動，雙眼轉動月光：“您的意思是，那裏有情況，很可能就在那裏。”
中年男子點點頭：“我們雖然第一次來這裏，但是很多情況了解的比這裏人還要清晰，況且是護城部落提供的消息，我想應該是這裏。”
說話間，中年男子剛才指引的方向，草叢無端顫動，連綿不絕，顯然有一個龐然大物在其中移動。
少女畢竟稚嫩，滿是驚喜，再也壓制不住與自己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整個身體猛然竄起，化作一道黑線，渾然不俱下方的龐然大物，像獵人一樣本想自己的獵物，動作更是一氣呵成。
中年男子沒來得及防範，伸手想要抓住少女補救，已然來不及，只好走出夜色，緊隨飛出去的身影。
在他們之前藏身的不遠處，一株不起眼的山杏樹下，一團小黑影猛然閃現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大概可以確定是一雙人的眼睛。不過黑影沒有任何動作，自言自語中有些不屑：“甚無趣！”繼而閉上雙眼隱於黑暗中。旁邊一團更小的黑影來回跳動，甚是急躁，發出一連串吱吱的聲音，黑影卻不為所動。
更高的架子山上，此時更為清爽，月色更為清晰，一男一女兩位老人盤坐在山尖，俯視整個大寨，一覽無餘。他們的目光聚焦在荒山的方向，似乎是在欣賞少女的身影，看不出有情緒的波動。
老頭捋捋胡子，面帶微笑：“這孩子不簡單啊，看起來和玉晨的年紀差不多，身手卻如此的敏捷，大概受過高人的指點。”
老太太握著手中的拐杖，四肢明顯用力幾分，面色看不出任何變化：“大寶啊，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這幾個人明顯沖著大蛇來的。再看後邊那個年輕人，渾身有一把子力氣，肉身波動強烈，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出自總寨。”
老頭頓了頓，欲言又止，硬生生咽了回去，嘆了口氣：“離的太遠了，我的眼睛都花了，看不清。你知道我是比較喜歡熱鬧的，這段時間明顯熱鬧過度了，我都有些疲憊了。都這麽大年紀了，想要清靜一段時間都是奢望。”
老太太假怒道：“事情越來越覆雜了，黑子他們至今未歸，肯定遇到了**煩。大寨最近來路不明的人太多，先是身法詭異的瘋丫頭和小大人牽扯在了一起，接著沙丘被破開封印，這又來了這麽兩個人，應該和黑子他們去辦的事情有關系。”
老頭聽到這裏，神情終於有些凝重，臉上道道深陷的皺紋，支撐他保持淡定：“這個女娃子很有趣，不僅後邊跟著高手守護，暗地裏還有人盯著，猜不出是什麽來路。”
老太太有些驚訝：“噢？暗地裏還有人？我怎麽沒察覺到？你是說那個瘋丫頭？你的老眼昏花想來是逗我開心的。”
老頭搖了搖頭：“瘋丫頭一點都不瘋，只是看起來詭異。我說的另有其人，不過具體方位我也搞不清楚。我只是有種感覺，附近有很多人，但是有實力超出我們的，所以我們察覺不到，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就在。”
老太太更加疑惑：“你是說，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控制的範圍？”
老頭認真點了點頭：“其實，事情早已超出了我們控制的範圍，你只是不願承認罷了。”
老太太反而有些釋然：“我知道靠我們兩個強忍著支撐終究不是個辦法。”說著，看向東山的方向：“只是孩子們還小，這麽小我放不下。”
老頭拍拍老太太的肩膀，目光柔和中帶有惋惜：“你還是那個臭毛病，就喜歡自己硬撐著，這樣不好。我們為了他們已經放棄了這麽多，該做的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也在繼續。盡力就好，況且事情也沒有那麽悲觀，五祖不是給了我們希望？”
老太太望著東山憧憬著：“希望，可是希望在哪裏？”
老頭堅定的道：“秋水這次回來，我看心事重重，她是我們大寨這批人當中最優秀的，放在外界也數一數二，無論她這次回來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希望都在她這裏。”
老太太不再遐想，蠻有深意的看了老頭一眼：“沒想到你留下她執鞭玉晨他們這群娃子，還有這層深意。”
老頭點了點頭：“我一直相信我的直覺，這麽多年來，除了和你的那件事出現了意外，剩下的沒有出過什麽差錯。”
老太太無奈的搖搖頭：“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我每次都相信你的直覺。”
……
……
荒山西邊很遠的位置，有一處土丘，少女看起來十分狼狽，頭發一場淩亂，幾縷雜草點綴其間。借著月光清晰的瞧見衣衫襤褸，皎潔的手臂血跡點點。她輕撫著臂膀，深色不見慌亂，只是十分的懊惱。中年男子坐在她的旁邊，嘴唇翕動，終究沒有說什麽。少女白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肯定要說我年輕不穩重，缺乏成熟，行為過於草率。”
中年男子尷尬的笑了笑：“事實也是如此，不過少主心性聰慧，我就不必再雪上加霜說點什麽了。”
少女有些氣不過，臉頰微紅：“受夠了你們的說教，要是我成功了，你肯定會嬉皮笑臉的和我講‘少主威武，少年英雄，器宇不凡，做事果然異於常人！’”
中年男子也不爭辯，神色忽然嚴肅起來：“小龍大人雖然年幼，不可輕視，我猜測之前的舉動是故意給你看的，其實他早就發現了你。”
少女不再發憤，雙手輕托下顎，思考一番：“這條小蛇的確有些本事，空間規則果然強大，還好他還沒成長起來，否則收服起來會更加的困難。這次算便宜他了，不過他也小瞧我了，待我禦龍之術運用嫻熟，肯定會捉到他的。”
中年男子見少女冷靜，不再擔心：“大寨這個地方相當詭異，別看地方小，實際水很深，只怕我們的行跡已經被發現，我們得另做打算，不要引起什麽沖突才是。”
少女變臉比變天還快，非常不屑道：“有風衛將軍跟著我，只怕風衛軍也離我不遠吧。”
中年男子輕嘆一口氣：“我知道你早就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捉迷藏是小孩子的把戲，我還不至於詭異蒙蔽你。”
少女略感驚訝：“如此說來，他們還有其他的目的？”
中年男子點點頭：“我們此次的行動雖然很隱蔽，但盯著我們的人還不少。山上的恐怕早就知道了消息，雷衛軍那邊就更不用說。不要覺得我帶著他們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不相信你的實力，其實主要是把外圍給你清理好，至於能否成功，還是要看少主您是否有這個機緣。”
說到這裏，少女有些氣氛：“都怪護城部落不配合，要是能帶上他們，成功的幾率就大多了。”
中年男子眼神深邃：“天人族最近暗流湧動，主上不可能把護城部落調撥給你，他們能夠提供給我們消息，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少女擺擺了手：“別說的，那些太覆雜，我也聽不懂。等我收服了這條小蛇，再去把山上的寨子攪個天翻地覆，看他們能奈我何。”
……
……
已然接近深夜，黑幕籠罩，月光更加的明亮。
靈碑前的平臺上，沒有想象中的孤單寂寥。幾十個人席地盤坐，吐納清爽的氣息，幽靜中襯托人氣聚攏。
孩子們緊閉雙眼，似乎近一段時間習慣了如此。月光蕩漾在臉上，處處都是稚嫩，卻也認真。
秋水老師坐在最後方，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學生，似乎想起來小時候的自己，心中說不出感覺。若非看到一群孩子們呼喊著自己位老師，還真沒有想到，光陰如梭，自己已經長大了，被人守護成長，現在也要守護別人。
忽然，一個孩子頭頂飄起了雪白的霧氣，面色略顯焦急，雙手不自覺得在身前抓來抓去。
仿佛是受到了他的引誘，陸續幾個孩子發生了同樣的情況。這其中也包括倏玉晨，他沈寂於之前的空谷幽靈之中，緊閉的雙眼越發的放松，只感覺一股涼氣進入肺腑，眼前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環顧四周，沒上沒下，沒左沒右，望不到盡頭的黑暗，像泥團一樣包裹著不知是身體還是靈魂，一切都陷入到靜止當中。
倏玉晨朦朦朧朧，好不容易保持一絲清醒，逐漸確認了一個事實，不是周圍一望無際，而是自己什麽也看不見了，所謂的黑暗僅僅是自己知道自己的存在，存在於難以理解的一個世界之中。
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最擅長的呼喊也失去了作用，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喉嚨，繼而感覺不到眼睛，鼻子，嘴唇，雙手，臉龐，皮膚直至整個身體消失了，剎那間和自己沒有任何的關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裏，為何會處於這樣的狀態。
幸好還可以聽見聲音，遠遠傳來刺耳的轟鳴之聲，像水流一樣，一浪接一浪，湍流迅猛，分不清到底放生了什麽樣的事情。
直至，一個白色耀眼的光點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急劇擴大，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可以看見，只是什麽都沒有，所以看不見。最奇怪的是，打雷的時候先看到閃電，後聽到聲音，為何現在恰好相反？除非發光的地方不是聲音傳來的位置。
這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為何可以聽見，為何可以看見，自己一點也感覺不到眼睛在哪裏，耳朵在哪裏？！
現在最大的渴望就是那個擴大的光點不要消失，不奢望會發生麽奇跡，只要它存在，自己也存在，第一次對自己的存在感產生了這麽大的欲望。
如果能夠有一雙手，可以無限的延伸觸碰到那裏感受到一絲溫暖，可能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想到這裏，倏玉晨愈發的著急，他迫切的需要一雙手，可以聽自己的意願伸出去，顯然自己都很難辦到。越是辦不到，越是著急，越是渴望，說不出的難受四處充斥。
無法表達，沒有表達。
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沒有希望的時候，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渴望的是什麽，倏玉晨發現自己的雙手一直存在著，或許不知道什麽樣的原因，之前與自己斷絕了聯系，而這似乎也說不通，因為眼前的光點明明不斷的擴大，聲音越來越大，可是離自己卻越來越遠。遠到忽然覺得也不是很遠！
沒有遠近，不分前後。
有還是沒有，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如果說沒有，感知告訴自己他一直存在著。
如果說有，為何如此的不真實！
混淆的世界，一片混沌。
倏玉晨本能的伸出雙手，無限渴望的向前延伸。
本以為自己看到了光明，無法觸及。本以為雙手無法觸及到任何東西，下意識的行為也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但確確實實觸碰到了看不見的事物。盡管看不見，也覺得很美好，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體會卻覺得異常熟悉的美好！
觸及的一瞬間，柔軟細嫩，妙不可言。
很明顯那是一副精致的人臉！
但如果沒有觸及，永遠無法知道它的存在。
是因為自己存在而能夠觸及這美好的臉頰，還是美好的臉頰讓自己感受到了存在？倏玉晨不知道，很長一段未來的人生旅途中他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終於屬於了自己！
他思考著這幅臉頰的模樣，這份美好如何去表達，眼前只有光點，無法看到她的模樣。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心間：“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嗎？”
倏玉晨不自覺的居然說出話來：“我想記住這個模樣！”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想記住不能只靠摸，你起碼得看看吧！”
倏玉晨很認真的道：“我能感覺到存在，卻看不見！”
一陣細小極致的刺痛傳入心間，分明是自己大腿的內側，倏玉晨一瞬間擺脫了這個世界，睜開了雙眼，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撫摸著的美好正是秋水老師的臉頰。秋水老師眼神清澈明亮，滿是關愛的望著倏玉晨：“不睜開眼，怎麽看得見啊！”
倏玉晨有些發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看著秋水老師精致的小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秋水老師微微嗔怒道：“怎麽？還沒摸夠啊？打算一直這樣麽？”
倏玉晨聽此，雙手像觸電一樣，迅速的收了回來。一股莫名的沖動自心間湧出，氣勢磅礴游走整個身體，匯聚到臉上，滾滾發燙。
有人說男人喜歡女人，是尋找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母親氣息。
有人說女人喜歡男人，是失落中尋找自己的依靠的踏實氣息。
此時的倏玉晨，不知道屬於哪一種，羞悔難當，恨不得找個石頭縫鉆進去，內心卻是無限美好，一份不知道哪來的美好。
如果說人活著是因種感覺，這種感覺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真的是很美好！
秋水老師看著倏玉晨的舉動心中暗自好笑，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小家夥，很厲害啊！”
倏玉晨擡起頭，看著秋水老師，不明所以：“老師，發生了什麽事情。”
秋水老師側開身體，周圍情況一覽無餘，大部分人的頭頂都飄散著微聚的霧氣，悠悠蕩蕩說不出的自然。
月光為整個山谷披上空靈的白衫，微微仰望星空，天幕遼闊，無數流星閃動安靜的光芒滑翔天際，一個，又一個，像一群追逐打鬧的孩子，飛快的奔跑，你追我趕。蟈蟈和知了歡聲雀躍，前呼後應，爭相鬥鳴，以至於分不清到底是星光還是月光。
……
……
少女望著荒山之下，搔首弄姿，獨自玩耍的小蛇，靜靜等待時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感覺到有一瞬間小蛇望向了自己，很是不屑。少女不服輸，雙手緊握拳，咬牙切齒。
……
……
架子山上，兩位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見，平白多了幾個身披鬥篷，分不清男女的黑衣人，向下觀望，一覽無餘。
……
……
東山山頂，荒草有次序的湧動，隱約閃現明亮的眼神。
……
……
老榆樹下，一大一小兩團黑影，相互依靠。大黑影叼著一株野草悠哉悠哉，自言自語：“靈徒者，開靈爾，甚無趣！”
小黑影吱吱叫個不停，似乎沒有提反對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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