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荒山野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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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倏玉辰的記憶裏,夏天和秋天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它就是在夏天和秋天交接的時候,最熱的天氣出生的。聽老人們講,這樣的天氣大約會持續一個月,所以他出生的時候,真正的熱了一個月。如果不是族譜裏有規定,他的名字可能會叫夏秋,他自己掰著手指頭數著,玉辰,兔崽子,毛孩子……看起來自己的名字還真不少啊!不過別人的名字似乎也不少,為什麽人要有這麽多的稱呼呢?難道一個人,面對不同的人,應該扮演很多人嗎?

“夏秋,在家嗎?”

“夏秋,還活著嗎?”

“夏秋,你二大爺的,在家嗎?”

倏玉辰的耳邊,一個嘹亮的聲音傳入。如果不是他睜著眼在數數,還以為這個人就在身邊。當然他對這個人很熟悉,這是他人類當中最好的夥伴,甚至可以穿一條褲子,不分彼此。雖然有些不耐煩,倏玉辰依然出去了。

一個男孩子就站在院子門口,看不出有任何的焦慮,比倏玉辰略微矮一些,身材更加的瘦弱。第一眼見到他的樣子,最出奇的就是他的那雙眼睛,像山鷹一樣,明亮有神,視野內漏不掉任何東西!見到倏玉辰,歡快至極:“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家,千萬不要跟我說你已經吃過東西了!”

倏玉辰有氣無力地走到近前:“怎麽可能有東西吃,我都已經兩天沒有吃飽過了!”

男孩子拍了拍倏玉辰的肩膀,眼神之中充滿了鄙夷:“別跟我扯了,千萬不要和我說昨天和你走在一起的不是大巫。”

倏玉辰無奈地笑了笑:“好吧我承認?昨天中午吃的還挺飽的,真不知道什麽東西可以逃過你的眼睛。”

男孩子聽此很是驕傲:“那是當然,哥們全靠這雙眼睛吃飯呢!不對,論輩分我可是你的叔叔。”

倏玉辰似乎很不喜歡這句話,微微怒道:“咱們就是兄弟好不好?至於輩分之說,好像我們兩家的親戚,得打到十幾桿子吧!”

男孩子有些無奈:“不和你開玩笑了,我大哥今天出去了,我也沒有吃飯呢!走,我帶你去找吃的。”

聽到可以找到吃的,倏玉辰頓時有了力氣,打起精神道:“前三水,後三山,我都找不到的吃的,只有你能找到了。”

男孩子更加的得意:“那是自然,小屁精撿來的時候,就應該跟著我,我倆要是在一起,那可真是絕配。”

倏玉辰聳了聳肩膀:“沒有我坐鎮指揮,哪一次你偷成功了?上次你和艷陽去偷黃姑娘,至今還被關在家裏閉門思過呢。”

男孩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今天我們要是能采到龍葵,一定會給她去送一點。”

說話間兩人出門直奔山上。

“聽說你前段時間去一道溝頭偷耨裏,被你老爺爺追的跳河裏了?”

倏玉辰想起此事就有些懊惱:“都怪我運氣不好,遇到了那只死狗。”

男孩兒一副不屑的神態:“活該你倒黴,下次有吃的不喊著我,結果肯定是一樣的。”

倏玉辰白了他一眼:“別說我不講義氣,那天我本打算找你的,遠遠的在山上就看見,你被你哥追著打呢!我哪敢去!”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看見了?哎,還不是艷陽他爸爸,找到我大哥去告狀,還好哥們的速度不慢,沒有被逮著。對了,怎麽沒有看到小屁精呢!”

兔崽子指了指前方的老榆樹:“那家夥在樹上捉麻雀,不知道有沒有成果。”

男孩聽此,沖著老榆樹大喊道:“小屁精,小屁精,你在嗎?”

沒等他們兩個等待,老榆樹上一處樹葉晃動,小屁精嗖的一聲竄了出來,摔在地上連滾帶爬,輕輕抖了抖身體,飛快的走到了二人近前,順著男孩的腿,跑到了他的肩膀上,一邊親吻男孩的臉,一邊發出吱吱的聲音。

男孩撫摸著它的頭:“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今天帶你找龍葵去。”

小屁精興奮地點了點頭,模樣煞是可愛。

兩個男孩,加上一個小不點,坐在老榆樹下乘涼,規劃著今天的行動,倏玉辰摳著腳丫子:“嚴冬,你看清楚了嗎?確定荒山那邊長滿了哈拉海?”

男孩認真的點了點頭:“沒錯,除了那些該死的哈拉海,其他沒有什麽難度。”

倏玉辰吮吸了一下大拇指:“那已經是最大的障礙了,不過也是,如果沒有那些哈拉海,或許龍葵早就沒有了。”

嚴冬詭異的道:“要不我們去一道溝?”

倏玉辰有些慎得慌:“我老爺爺已經有所防範,在去那裏太危險了,還是過一段時間吧!”

嚴冬又道:“黃姑娘還有一些,要麽我們去試試?”

倏玉辰搖了搖頭:“黃姑娘那裏是族長家的地盤,咱們兩個又打不過柏皇男,還是繼續找龍葵吧!”

嚴冬笑瞇瞇的道:“你別說,柏皇男她媽媽婀花長得真是好看,我長大以後一定要找那麽漂亮的一個媳婦!”

倏玉辰嗤之以鼻:“去去去,那是我的夢想,不許和我搶,不過我可以把翠玲兒給你。”

嚴冬眉頭一皺,沒有接倏玉辰的話:“沒關系,我們找兩個那樣的,不就沒問題了?”

小屁精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談論什麽,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催促他們兩個,倏玉辰豁然道:“我想起來了,好像以前婆婆和我講過,吃了青芒,可以解哈拉海的毒!”

嚴冬:“如果是春天,哈拉海和青芒,都是好東西,一個燉著吃,一個蘸醬吃。可是現在都已經秋天了,它們都已經長得很高,很高了,不知道行不行啊!”

倏玉辰堅定道:“肯定沒問題,不過春天把青芒都吃得差不多了,現在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得到?”

嚴冬:“這個難不住我,三道溝旁邊就長滿了很多,去的時候正好順路。”

翻過倏玉辰家後邊的小山峰,不到一裏地,就是三道溝的範圍,溝內是大寨的人開墾出來的田地,這個季節快要長滿了成熟的糧食,嚴冬帶著倏玉辰,七扭八拐地走了一陣子,在前方出現了一片高高的野草。

各種奇異的植物是不能吃的,比他們兩個還要高出了許多,嚴冬擡起手指著前方:“走,就在那邊!”

二人自小就生活在這裏,對於周邊的地理環境特別的熟悉,盡管看不到前面是什麽樣子,鉆進雜草中的二人,很快的找到了他們的目標。

嚴冬有些擔憂道:“你看這青芒,都長這麽高了,吃了不會死人吧!”

倏玉辰勸道:“吃吧!這個山上能吃死我們兩個的東西不多了。”

小屁精吱吱的叫著,表示讚同。

兩個孩子便開始摘起了青芒的葉子,這東西有些苦澀,但不是很難吃,春天的時候,沒有什麽菜,大寨的人往往采來嫩嫩的青芒蘸醬吃可以下飯。

嚴冬看起來真的有些餓了,大把大把的往嘴裏塞著,倏玉辰急忙道:“你小子當飯吃啊!吃兩三個葉子就可以了。”

嚴冬有些無辜:“是有點餓了。”

倏玉辰見嚴冬不再吃,自己拿起幾個葉子嚼了起來。

無聊的嚴冬一個人四處的張望,忽然一些矮小的植物,進入了他的視野,他像發現了寶貝一樣,轉頭對倏玉辰道:“夏秋,你快過來看,我發現了什麽?”

倏玉辰上前順著嚴冬指的方向,看了看驚奇道:“你這雙眼睛還真不是白給的,這麽大一片地瓜秧,都被你發現了。”但是緊接著眼神有些失望:“可惜了,還有點小,現在吃了不劃算,還是等過一段時間,帶著艷陽一起來吧!”

嚴冬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走吧!現在我們已經百毒不侵了,那些哈拉海肯定擋不住我們了!”

又翻過了幾座小山,二人停了下來喘了口氣,嚴冬指著前方道:“看到了沒有,就在荒山那裏,倏玉辰向前方仔細觀瞧,隱約的看到了一片深綠色:“你說的沒錯,果然是哈拉海,雖然我們吃了解藥,但還是要小心一些,那該死的東西碰到身上,會火辣辣的疼,上七八天!一會兒我先試試,看看管不管用。”轉而低頭對腳下的小屁精道:“你負責四周轉一轉,有什麽危險接近的話,及時的告訴我們!”

小屁精扭了扭屁股,很樂意接受這個任務,轉眼間消失不見。

倏玉辰和嚴冬,則跑下了山坡,來到了哈拉海近前。

倏玉辰上前一步,擡手間有些猶豫,哈拉海枝幹上,長滿了白色的絨毛,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是他知道,這些都是偽裝,真要是青芒不管用的話,被這些絨毛粘在身上,疼痛真的難以忍受。

思索了片刻,他還是下定了決心,手指輕輕的觸碰在了那些絨毛上面,心裏有些沒底。旁邊的嚴冬,也有些不放心,目不轉睛的盯著倏玉辰的舉動,生怕出現意外。

幸運的是疼痛沒有出現,青芒果然起到了作用。兩個孩子頓時大喜,雙手嘗試著觸碰在哈拉海的絨毛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加證實了兩個人的想法,幅度變得越來越大,當確認真的沒有什麽危險的時候,兩個人迅速地鉆到了哈拉海當中,他們第一次發現,行走在這片綠色的海洋,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不禁暗暗佩服大巫婆婆,越發的崇敬。

不過欣喜之後有些焦慮,他們走了大約有一刻鐘,還是沒有見到盡頭。倏玉辰向嚴冬問道:“走了這麽久還沒有到嗎?”

嚴冬很自信:“放心吧!我的眼神錯不了,前段時間發現的時候,哈拉海還沒有這麽高,我看的很仔細,應該就在前方!”

又過了一段時間,哈拉海的數量越來越少,前方漸漸的顯露出來,一片兩尺多高的植物出現在眼前,二人對視了一下,十分的高興,那正是他們需要尋找的龍葵。更加意外的是,有許多黃姑娘鑲嵌在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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