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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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堯回市局接受審訊。

紀家的人給他找來了一個律師團。

以前他最煩跟那些有錢的嫌疑人打交道,律師太難搞。

現在看看,有錢真好。

紀堯極力否認自己射殺了楊春勉。

他看著眼前的物證袋,拿起那家花店名片看了看,笑了一下說道:“他竟然也喜歡韓惜,我都沒看出來,藏得夠深啊。”

審訊桌對面的張祥接話:“紀隊,我也沒看出來。”

紀堯掃了他一眼:“這位警官,本少現在可已經不是你的什麽隊長了。”

張祥不願意,拖長音調喊了聲:“紀隊。”細聽下來,還帶著幾分撒嬌。

紀堯揉了揉太陽穴:“審訊呢,專業點行嗎。”

這讓張祥想起以前跟紀堯一起審訊犯人的時候,他幾乎所有的審訊技巧都是從紀堯身上學到的。

張祥眼底一熱,站起來走出審訊室,換周莉進來。

周莉一進來就問:“紀隊,您渴嗎,我叫人倒杯水進來,還是要香蕉牛奶?”她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到飯點了,今天食堂燒了您愛吃的糖醋排骨。”

紀堯又揉了揉太陽穴。

蔡局就站在觀察鏡後面,對秘書說道:“換二隊的人來,讓隊長親自審。”

一通審下來,紀堯的說法和前面一致。

他很快被保釋了出來。

韓惜在一樓大廳看見紀堯從電梯裏走出來,他身後跟著三個西裝革履的律師,還有李秘書。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白色襯衫,邁著大步,不像是剛剛接受完審訊的嫌疑人,倒像從T臺上走下來的男模。

韓惜迎上去:“沒事吧?”

紀堯笑了一下,點頭:“沒事。”

韓惜把紀堯拉到一邊去,小聲問他:“蔡局沒為難你吧?”

紀堯:“沒有,陽春面不是我殺的。”

韓惜拉了拉紀堯的手:“我相信你。對了,大門口堵了一堆記者,一會你帶人走側門。”

也不知道是誰放出去的消息,說市局刑偵隊長涉嫌殺人,又因為紀堯作為紀氏唯一繼承人的特殊身份,記者們一早就蹲在市局門口了。

紀堯往門口看了一眼,一堆記者,有的拿著話筒對著鏡頭播報,有的抗著相機、攝影機。一有人進出,他們就一擁而上地打探消息。

紀堯擰眉看了一眼李秘書。

李秘書趕緊過來:“之前媒體那邊都打點好了的。怎麽突然又冒出來一波。我這就叫人處理。”

說完轉身打電話去了。

韓惜對紀堯說道:“證據面前,蔡局也是沒辦法,等查清楚了,你隨時可以回來。”

紀堯看了一眼熟悉的公安大廳,冷笑一聲:“既然他們不願意相信我,我就算回來也沒什麽意思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並未對上她的:“停職調查挺好的,過兩天我會提出辭職。家裏生意挺忙的,我回去幫忙。”

韓惜一直以為紀堯會當一輩子警察,他也不止一次這樣說過。

她對他說道:“你不是很喜歡當警察嗎。”

紀堯嗯了聲:“以前是挺喜歡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不會了解一個警察被質疑殺了自己同僚的感受。我跟陽春面是什麽關系,在警校的時候就同生共死過。我怎麽可能會殺他。”

“情殺,虧他們想得出來。”

韓惜拉了拉紀堯的手:“以後,真不願意回來了嗎?”

紀堯看著韓惜:“不如你也辭職吧,嫁給我,以後只要在家裏帶孩子就好了。”

韓惜松開紀堯的手,微微低著頭:“我喜歡當法醫,更不想把自己的一輩子束縛在一個孩子身上。”

她擡頭,繼續說道:“我們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紀堯眼神閃過一絲冷漠:“那是因為,以前的我,沒有經歷過這種寒心。”

韓惜往後退了一步,眼神異常堅定:“我不會辭職的。”

紀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韓惜擡頭:“不是,這是兩碼事。”

工作和感情不應該是矛盾的。

紀堯轉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韓惜聽見他說道:“那你就好好做你的法醫吧。”

她往前追上他,抱住他的腰,將自己的臉貼在他背上:“我在市局等你回來。”

紀堯深深吸了口氣,過了幾秒鐘,將她的手從自己腰上掰開:“算了吧,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你要是真喜歡我,當初就不會找人打我。”

韓惜怔在原地:“我找人打你?”

紀堯一句話也沒說,擡腿往門外走去。

韓惜站在原地,看著紀堯一貫挺拔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被淹沒在一大群記者中間。

她都告訴他了,走側門。

他說她找人打他,她從來沒有。

聯想起這兩天趙靖靖對她態度的異常,韓惜去找了趙靖靖。

她最終在趙靖靖那看見了那幾張圖片。

趙靖靖說道:“紀隊說過,這事不讓告訴別人。你放心,我不會告訴蔡局的。”

韓惜解釋道:“這個人不是我。”

趙靖靖收起手機:“我也希望不是。”

韓惜說道:“這是羅海遙的秘書,她跟我長得有點像,你大概沒見過她,你要是見過她,就不會相信這個人是我了。”

韓惜從手機裏翻出來一張羅海遙的照片,身後站著的女人就是那位秘書小姐。

趙靖靖接過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韓惜:“這長得也太像了吧。”

韓惜:“其實也不是那麽像,七八分吧,只是你查到的那個監控分辨率低,拍的不夠清晰,才會引起誤會。”

趙靖靖對韓惜抱歉道:“不好意思,之前誤會你了。”

韓惜擺了下手:“沒事。”

趙靖靖:“我這就跟紀隊說一聲,他肯定也誤會了。”說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紀堯。

對方沒接。

趙靖靖回頭對韓惜說道:“都怪我,沒搞清楚狀況就拿去跟他說。”

韓惜笑了笑:“沒事,趙副隊。”

趙靖靖會認錯人不奇怪,紀堯怎麽會弄錯。

她以為他們彼此信任,會在第一時間第一反應裏站在對方那邊。

是她高估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和默契。

晚上下班,韓惜跟羅海遙一起吃飯。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每周至少在一起吃一次飯。

羅海遙點了韓惜愛吃的那幾樣,他看著她:“你今天心情不好?”

韓惜也不瞞著,點頭道:“是。”

羅海遙:“因為那個警察。”

韓惜嗯了聲:“你都知道了?”

羅海遙點頭:“你沒上網嗎,新聞稿早出來了。”

韓惜打開手機,只搜了一個紀字,就跳出來一堆新聞。

“市局刑偵隊長涉嫌殺人,現已停職調查。”

“紀氏繼承人深陷殺人謎團,紀氏股票下跌。”

“警察還是總裁,他該何去何從。”

……

羅海遙摘下金絲邊眼睛,擦了擦鏡片:“這種連同僚都能痛下殺手的人,不值得你為他患得患失。”

韓惜擡頭看著羅海遙,異常堅定道:“他不會殺人的。”

羅海遙戴上眼睛:“你怎麽知道。”

韓惜:“因為他說不是他殺的,我信他。”

最後三個字在她耳邊回響,異常清晰。她信他。

他呢?

韓惜從手機裏調出來趙靖靖查到的監控圖片遞到羅海遙面前:“我以前就問過你,你說不是你做的,我就信了。現在你怎麽解釋。”

羅海遙看了一眼照片:“我沒指示過她。”

說的是他的秘書小姐。

韓惜聽著羅海遙的話,第一反應不是質疑他話裏的真假。而是羅海遙能一眼認出來這不是她。

紀堯,她愛的那個男人,卻懷疑她。

羅海遙撥了個電話出去,半個小時後之後,秘書小姐趕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外面是黑色風衣,又長又直的馬尾高高豎起。

一般情況下,羅海遙跟韓惜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會叫她過來的。正詫異的時候,她聽見羅海遙冷冷道:“跪下。”

秘書小姐明顯怔了一下,神色旋即又恢覆正常,下一秒便跪在了韓惜面前。她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一般,聽他的指令做事。

周圍的人全看了過來,猜測著這邊發生的事。

韓惜看了秘書小姐一眼:“你起來。”

秘書小姐不敢動。

直到羅海遙開口:“起來。”

秘書小姐才起身。她看了看韓惜手機裏的照片,絲毫不狡辯:“是我做的,跟boss無關。”

韓惜問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紀堯跟你無冤無仇。”她眼前又閃過他渾身是血被擡進救護車的樣子。雖說事情已經過去很久,再追究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但她不願他被人稀裏糊塗地打那麽一頓。也不願意他誤會她。

秘書小姐擡起頭來,看著韓惜,咬著唇沒說話。

韓惜看著羅海遙:“海遙,我不管你在做什麽,但我有我的底線。”

她的底線是紀堯。

羅海遙看了秘書小姐一眼:“明天開始,你不用去羅氏上班了。”

秘書小姐原本沒什麽神情的臉,終於在此時出現一絲慌亂:“boss,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擅做主張了。”

她又把目光放在韓惜身上,期望她能替她求求情。

她知道,只要韓惜開口,他就一定會聽。

韓惜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她從洗手間出來,秘書小姐在門口等她。

兩人乍一看長得很像,並排站在一起看的時候,又並不像。

秘書小姐叫住韓惜:“你不能讓我離開海遙。”

“你知道的,他這個人,沒什麽朋友,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韓惜停下腳步。

秘書小姐繼續說道:“是我叫人打的那個警察,我知道你會懷疑上海遙,我是想挑撥你們的關系。都是我的錯。要殺要剮隨便你,就是不要讓我離開他。”

韓惜看著對面的女人,她此時的表情遠比平常的時候豐富,既不像一個木偶,也不像一個秘書。只是一個可伶的女人罷了。

“挨打的不是我,你不用祈求我的原諒。你去跟紀堯道歉。”

秘書小姐點頭。

晚上韓惜回家,看見秘書小姐守在紀堯家門口。

他房間是暗的,他不在家。

一直到半夜十二點,韓惜才聽見對門的動靜。

她打開一條門縫,往外面看過去。

紀堯從電梯裏出來,看見秘書小姐。走過去說道:“怎麽在這等?”

秘書小姐解釋道:“您認錯人了,我是羅總的秘書。”

韓惜站在自己家門口,看著紀堯,他又認錯人了。

秘書小姐將自己的來意講了一遍,並請求紀堯的原諒。

紀堯擺了下手,無所謂地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秘書小姐有點不可置信,對方竟然這麽容易就放她走了。

秘書小姐一走,韓惜從門裏出來,對正在開門的男人的背影說道:“她快要把你打死了,就這麽算了?”

紀堯打開家門,轉身看著韓惜:“不然能怎麽樣?”

韓惜走近,聞到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紀堯點頭:“跟唐耀斌他們一起,沒醉。”

韓惜:“我給你做點醒酒湯。”

紀堯:“不用了。”

韓惜看他臉色不好,擡手想要摸他的額頭,被他躲了過去。

她看著他的眼睛:“你怎麽了?”

紀堯笑了一下,笑容有點苦澀:“沒怎麽,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的警察,咋一決定離開,有點傷感罷了。”

“你考慮好了沒?”

韓惜:“什麽?”

紀堯:“辭職,跟我回紀家做少奶奶。”

韓惜沈默了一下,低著頭說道:“我不會辭職的。”

紀堯冷笑了一聲:“我就知道。”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剛才那女的,是你找來的吧。”

韓惜點頭。

紀堯:“你承認了?”

韓惜一頭霧水:“什麽?”

紀堯:“是你讓她來的。她是你的替罪羊嗎。”

韓惜擡頭看著紀堯,他側著臉,襯衫領口沒扣,和平常一樣,又和平常不一樣。

她低聲道:“你不相信我?”

紀堯沒說話。

過了一會,他走近她,低頭吻了吻她,大手撫上她:“證明給我看。”

她偏過頭去。

他把她抵在墻上,大口吻她,粗暴地像只野獸:“給我,我就信你。”

韓惜踢著他罵他:“你滾開。”

他一身酒氣,渾然不知疼痛似的,再次吻了過去:“老子那頓打不能白挨,老子想要你。”

他緊緊抓住她,手指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他不顧她的撕咬和踢打,繼續吻她,粗暴地不帶一絲溫柔。

她擡手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紀堯,你清醒點!”手掌發麻。

紀堯摸了摸唇角,沾了點血跡,不知道是被她打的還是被她咬的。

他擡眼看著她。

她頭發被他弄得亂糟糟的,衣服也被扯壞,一根大紅色的文胸帶子斜斜往下歪。

他擡手捏著那條肩帶,輕輕彈了一下,低頭貼上她的耳朵,唇角微微勾起:“再裝下去可就沒意思了。”

韓惜盯著紀堯的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不就是被質疑嗎,這麽一點挫折怎麽能打垮你。”

從楊春勉失去消息以來,紀堯被停職調查,他讓她辭職陪他,她被冤枉找人打他,然後兩人之間的矛盾激化。

這一連串事件的發展看起來順理成章。

但韓惜不願意相信,她想著要是以前的他,會如何處理這些事。他會查出楊春勉事件的真相,會無條件相信她,也會尊重她的職業選擇。

她目光又冷了幾分,那是從心底折射出來的,像開了刃的刀子,刺得他心口疼。

一縷亂發溜進了她的唇角,紀堯擡手想把她將頭發往耳朵後面撩一撩,卻又把手放下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握成了一個拳頭。

一陣沈默之後,韓惜轉身,開門進家。燈亮著,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霧蒙蒙的。

紀堯站在門口,咬了下後槽牙,一拳頭砸在了墻上。從這天之後,韓惜就沒見紀堯再回過家。

她也沒再打電話給他。

現在的韓惜,已經不再害怕一個人在關了燈的房間裏,曾經他給予過他的溫暖和勇敢,刻在了她的骨子裏。

她最近也不常回這邊的家了,經常在葉燕青那邊住。有人陪著的時候,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葉燕青把一盤糖醋排骨端上桌:“紀堯好些天沒來了。”

韓惜一邊放碗筷,一邊點了下頭。

葉燕青嘆了口氣:“阿遙打電話來跟我抱怨,說他從警局辭職了也不去公司,最近總跟唐耀斌他們混在一起,她擔心他會跟他們學壞。”

韓惜盛了碗湯放在葉燕青桌前。

葉燕青打開手機,撥紀堯的電話:“我要跟他好好說叨說叨。”

對方沒接。

葉燕青又打了一遍,還是沒接。

“他最近也沒跟你聯系嗎?”

韓惜搖了下頭。

葉燕青氣得站起來,看了一眼立在櫃子邊的雞毛毯子:“下回見著,我抽不死他。”

“這孩子,雖然皮,但還沒叫大人這麽操心過。”起碼路不會走歪。

KTV包廂裏,紀堯打了個噴嚏,對身側的人調笑道:“今天又是哪個妞想本少了。”

東子摟著一個三流小明星,笑道:“鐘書蕾唄,不是天天為了你,要死要活的。”

紀堯點了根煙,躺在沙發上:“她不行。”

小明星歪在東子身上,正在發嗲,讓金主給她投資,要演女主角。

“老公,男主角我都想好了,周信,還是個影帝呢,趁他現在有點不好的傳聞在身上,價格不會很貴的。加上那傳聞本身就很有話題度,不會虧的。”

東子看了小明星一眼:“當老子缺那點錢?”

另一個女人說道:“周信啊,傳聞說他吸毒,不知道真假。我妹妹天天迷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紀堯低頭,冷笑一聲。

KTV燈光暗,沒人看清他的表情。

那女人繼續說道:“要我說啊,那些吸毒的人,其實也挺可憐的,他們肯定是因為孤單寂寞才會碰毒品,應該給他們更多的關懷和溫暖才對啊。”

紀堯緊緊握著啤酒杯子,因為太過用力,指尖泛白。

他想到那些犧牲了的緝毒警察,想到生死未蔔的楊春勉。盛世的平安和秩序,都是那些無名英雄拿命換來的。

他突然舉起杯子,往地板上狠狠一摔。

“砰”地一聲響,整個包廂安靜了,只有屏幕裏歌曲還在播放。

玻璃杯子的碎片被五顏六色的燈光一照,折射出萎靡的光來。

一幫人只以為紀堯是因為被趕出警隊,心情不好。

一個紈絝湊過來說道:“要我說,堯哥你早該辭職了,當個破警察,還他媽被冤枉和質疑。”

紀堯躺在沙發上,長腿搭在茶幾上,臉色陰晴不定。

剛才那個發表癮君子關懷論的女人貼過來,眉眼一拋:“哥哥當過警察呢,制服還留著嗎?”說著就往紀堯腿上摸去。

紀堯看了女人一眼:“滾一邊去。”他彈了彈被女人摸過的褲子,眼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女人尷尬地站起來想往旁邊沙發走。

紀堯勾了勾手指:“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折回來,不敢再亂動,戰戰兢兢地報了自己的名字。

一個正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的模特。

紀堯當著她的面,撥了個電話出去,跟對方講了幾句話。

這通電話結束了這個模特的職業生涯。今後將沒有一家經紀公司敢簽她。

旁邊幾個女人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個女人,叫你往槍口上撞,這下完了吧。

女人一下癱坐在地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人給得罪了。

女人哭著,跪在地上求。

紀堯彎腰,捏起她的下巴,他很想對她說一句,你去把活的,喜歡到處蹭吃蹭喝玩兒的陽春面帶回來,就饒了你。

他松開女人的下巴:“滾出去。”

女人被趕出去之後,包廂恢覆之前的熱鬧,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唐耀斌抓了抓脖子:“各位,對不住了,我跟堯哥有點事,一會就回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毒癮犯了。

東子看了紀堯一眼,小聲對他說道:“你考慮清楚了,那個可不是玩的。”他們這些紈絝子弟,沾毒的其實並不多。都喜歡玩,但也都明白,那東西碰不得,不然一輩子就完了。

唐耀斌要不是被他同父異母的哥哥下陰招,也不會這樣,越陷越深。

紀堯摁滅煙頭,跟唐耀斌一塊出去了。

他們進了隔壁包廂。

紀堯坐在沙發上,看唐耀斌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包藍色的粉末。

“小神仙”是藍色的,介於寶藍和天藍之間的那種。

這本是寶石和天空的顏色。

唐耀斌吸完,精神好了很多,他對紀堯說道:“這都是唐海洋給我的,那個魔鬼,他毀了我一輩子。”

紀堯遞了杯水過去。

唐耀斌喝了口水:“下周三,我帶你去見他。”

紀堯點頭。

唐耀斌看著紀堯:“等事情一完,我就跟你去戒毒所。”

紀堯拍了拍唐耀斌的肩膀。

兩人重新回到KTV包廂,有個服務員慌裏慌張地敲門進來,說紀堯的車被一個老頭劃壞了。他們現在把老頭抓起來了。

幾個人趕過去,紀堯看見楊春勉的父親被人摁著站在墻角。

楊叔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老了很多,頭發白了一半。微微佝僂著背,眼睛裏全是紅血絲。

紀堯走過去:“楊叔。”

楊叔看見紀堯,朝他吐了口唾沫:“別叫我叔,你不配!”

勢力的保安使勁踢了踢老人的腿。

紀堯擺了下手:“算了,放走吧。”

跟著過來的服務員小聲說道:“就這麽算了?”上千萬的車給劃成了一個花葫蘆,修理費都得一兩百萬。

這時,唐家的秘書過來接唐耀斌,站在一旁看熱鬧。

說是秘書,其實就是唐海洋派來監督唐耀斌的。

紀堯餘光掃了那人一眼。

“不然怎麽樣,殺了他也賠不起。又不是女人,女人好歹還能玩玩,一個老頭能幹什麽。”

楊叔攥著拳頭,眼睛死死瞪著紀堯:“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紀堯單手插兜裏,吊兒郎當地說道:“我本來就這樣。”

“把這老頭趕出去,看著晦氣。”

紀堯說完,帶人走了。他邊走邊說道:“老子就算殺了人了又怎麽樣,只要有錢,還不照樣該怎麽快活怎麽快活。”

唐家的秘書聽見這話,笑了笑。

他一直知道,紀氏的繼承人是個三觀極正的警察,果然沾了毒品之後,就墮落成了一個這幅樣子。

唐氏和紀堯都是做房地產的,在南泉市一個數一,一個數二。這麽多年了,唐氏也沒能超過紀氏,成為第一。

等紀致和老了,再攤上這麽個癮君子繼承人,紀氏遲早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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