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臉上帶了三分不解“說是撞著腦袋了，我娘就是出去串門，又怎麽能撞著腦袋？”

“腦袋？”楚園下意識想到李村長，聲音不自覺嚴肅了起來“撞著哪裏？”

“後腦勺，我就是疑惑，這地上就是滑點，也不至於後腦勺，也不知道是怎麽摔著的。”

楚園眼瞼蓋下，心裏輾轉莫名。

兩人又稍稍聊了一會，他才出去。

出去以後，卻是沒朝家裏走，而是去了李村長家。

李村長過世這是第二天，但初五裏頭不興辦喪事，就將李村長擺放在一處偏房裏頭，等著過了初五，在將人下葬。

李家也沒什麽兒子，只能村裏出人給他扶靈，本來女婿也是能摔盆子的，但李雲衣死活不願意熱孝裏頭嫁人。

楚園走到這家門前，臉上染上幾分嚴肅。

只有正堂裏又兩個村裏人在商量事，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人。

他上去打了聲招呼，就去了偏屋。

李雲衣一身喪服，跪在棺材側邊，動作機械著，隔一會，往裏面扔一點紙錢。

楚園看的心裏不是滋味，給上了一炷香。

她看見來人了，也不打招呼，別人給上了一炷香，她就給人回拜。

無端讓人覺著淒涼。

尤其是楚園，他也曾這樣親手送走養父母，但他更幸運些，本身是個男孩子，有些事他能當起大人的職責。

村口李老太太的丈夫跟他養父關系好，當時幫襯了許多。

到了李雲衣，就顯得有些可憐了。

“聽說你懷疑你爹死得蹊蹺？”

李雲衣木然的眼裏像是突然註入了魂魄，一下子鮮活起來。

她扶著棺材，想要站起來，但腿跪久了，像是沒知覺，又癱在地上。

她就跪著，眼裏帶著倔強“你知道什麽？我爹是誰害的？”

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楚園瞇著眼“村口李老太太也是撞著腦袋，昏迷了，也初一晚上出去，摔到的。”

李雲衣臉上狠厲起來“肯定是有人害的，我爹酒量好，那天也沒喝多少酒，怎麽可能摔死！”

楚園挑起眼角，“你爹是什麽時候出去的？”

她閉眼想了想，嘴角冰冷吐出兩個字“申時。”

楚園點點頭，“可跟什麽人有過爭執？”

“沒有！我爹從不跟人爭吵！”

楚園聞言，彈了彈衣裳，轉身要走。

李雲衣跪著鑲嵌幾步，抓著楚園的衣擺“你要是知道什麽，求你一定要告訴我。”

楚園頷首，她才松開手，又默默退了回去。

回去路上，楚園走的很慢，初一當天，他在村口遇見李村長，玩笑般跟他說了幾句，說山上這幾天不安寧，讓他跟村裏人提點兩句，晚上不要出門。

沒想當天晚上，李村長就出來了，還被人害了。

至於李大娘，楚園瞇著眼思索，說起來，他我也不信李大娘是自己摔著的。

不過，她今年已經六十出頭，算是年紀大的人了。

要真是什麽突然發病的，也是有原因。

可那雲大夫診出來的卻是撞擊所致。

難道，是那群山賊？

可楚家小院距離李大娘家，也是有一裏地（註：500米），山賊動作迅速，可是連屋子都沒進。

他當初特意在堂屋門前撒了淺淺的面粉，燭光性黃，根本看不出來，第二天面粉沒有一點痕跡，就是刻意放在桌子上的十兩銀子，也沒見被拿走。

顯然，山賊時間緊急，可這樣一群人，又怎麽會繞到村子裏，還殺了人呢？

而且，李村長家雖然在村口附近，但也不是挨著村口的，楚園思前想後，覺著這個可能不成立。

何況，養雞場裏也沒太大動靜，丟了十幾只雞，在丁叔看來也十分正常，畢竟養雞場裏沒人看著，就是那雞自己跑出去了，也是極大的可能。

要不是來福的血跡，楚園都要差點不信山賊的事了。

一路回到家裏，楚園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

見小院門還在關著，就知道是喬靜還沒睡醒。

想著自己現在也有了家，順著門縫，還能聽到兩個孩子說話聲音，心裏一暖。

就在門前扣響了門鼻。

“誰呀？”小寶稚~嫩的聲音傳來。

他回了一句“是我。”

接著就聽到大寶跑過來了“爹爹回來啦！”

楚園進去將孩子抱起來，轉了個圈，引得大寶哈哈直笑。

但輪到小寶，就不愛玩了。

他好像有點恐高。

就連玩秋千，都不敢讓楚園推太高。

楚園摸~摸小寶的頭，笑著問他“拼圖拼好了嗎？”

小寶欣喜的點點頭“嗯！爹爹走後沒多久，我們就拼好拉！”

“真乖，去玩吧，我去瞧瞧你們娘。”

小寶就去拉大寶走了。

喬靜睡在床~上，還拉緊了窗簾，在一方小天地裏，睡的昏天黑地。

楚園拉開簾子一看，喬靜小~臉紅撲撲的，厚厚的被子只蓋了半張臉，鼻子以上才露著。

側身睡著，枕頭不知道被扔到那裏了。

她一直不愛用枕頭，一用了枕頭，早上起床就頭疼。

就是枕著楚園的胳膊，也是不舒服的，看他這個樣子，楚園想起每天早上的情景。

明明二十歲的人了，卻仍跟個孩子似的，小小的一團，趴在他跟前，薄薄的呼吸撒到他胸前，讓人覺得想一輩子這樣過下去。

他伸手幫她順走額角的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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