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裏殘廢分兩種的傳說中，霸總至少占貢獻了一半的傳說成分。

這樣一位能人，白皇當然有興趣，要不是他這次來到亂漩星域另有目的，早就私下試著接觸霸總了。

只是沒想到，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竟然是在這種場合下，見到了霸總。

這是意外之喜。

有心人做有心事，這場本來劍拔弩張的談判，在霸總攪局下，迅速變成了相談甚歡的茶話會，之前的事情，再沒人提起。

不提起並不意味著解決了，只不過是老人和白皇各自達成默契，雙方各退一步，大家都不插手，讓這件事還回歸到原本的層面上。

也就是鄭真和皮夾克之間的事，最後的結果，那就各憑本事而已，老人和白皇只看不管。

當然，從表面上來看似乎挺公平的，但是事實上，因為霸總剛才放話說要跟鄭真好好聊聊關於撿垃圾的愛好，這就間接意味著，鄭真的身後，還多了個霸總這樣的靠山，雖然這靠山很虛，跟白皇完全沒有可比性，但山就是山，隨便投下一片陰影，罩一個人都足夠了。

皮夾克註定處於劣勢，鄭真贏定了。

看明白了這一點，白皇當然樂得放手，跟老人笑著你來我往，一派和氣。

鄭真一貫的保持沈默，聽著白皇和老人說著那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幾乎想打磕睡。

霸總笑瞇瞇的，屈指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道：“小子，你把我的垃圾場搞得亂七八糟，要不要給我一個交待啊。”

鄭真茫然的看他，垃圾場？你的？

我以為你是有身份的人，結果你跟我說你是開垃圾場的？開什麽星際玩笑？

白皇雖然和老人相談甚歡，但一直分了點心在留意鄭真這邊，一聽霸總這話，他忍不住撇下老人，問道：“霸總想要什麽交待？那些垃圾難道還值錢？”

本來就是垃圾，搞得再亂那也還是垃圾，這都要交待，白皇不得不懷疑，霸總是想找鄭真的麻煩了。

霸總哈哈大笑，道：“白閥主，關心則亂哦，你大概還不知道這小子幹了什麽事吧。”

白皇一楞，看向鄭真。

鄭真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聽見。他能說他腦子不夠用，計算失誤，出了個大糗嗎？

白皇：“……”

得，老毛病又犯了，不想解釋是吧。行，不問你。

他將目光轉向霸總，擡手給霸總的茶杯裏添了添茶水，笑道：“那就請你給我說說，我很感興趣呢。”

“喲，不敢當。”

白閥主人親手給添茶，霸總嘴上說不敢當，心裏樂開了花，得意瞄了老人一眼，這待遇，你也沒有吧。

老人笑了笑，自己給自己添了茶，不在意霸總的挑釁。

“他呀，租了一架飛核桃，跑到垃圾場上空試飛，結果從天上栽下來，飛核桃爆炸了，把垃圾場西區一大塊地方炸得不成樣子。”

霸總虛榮心得到滿足，就不客氣的揭了鄭真的底。

鄭真雙手抱著茶杯，假裝喝茶，悄悄擋臉。

白皇被他的反應幾乎逗笑，但一想霸總話裏的意思，他又驚悚起來。

“阿真，你租飛核桃幹什麽？難道你想……”

鄭真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道：“嗯，我準備參加飛核桃大賽。”

白皇幾乎被他不以為然的態度給氣翻了，惱道：“胡鬧，這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對別人或許是，對我來說沒危險。”鄭真安撫了他一句。

“試飛都栽下來了，還爆炸……你受傷了沒有？”

白皇吼到一半，突然又緊張起來，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立刻按著鄭真做個全身檢查。

鄭真瞥了一眼等著看好戲的老人和霸總，反手一按，把激動的白皇按回椅子裏。

“你放松點，我很好。”

感受到鄭真手掌中傳來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白皇這才冷靜下來，他又忘了，他喜歡上的，並不是一個弱者，無論外表看上去有多纖弱殘缺，鄭真的骨子裏，都強悍得令他心悸。

“你啊……”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白皇苦笑著。

“讓我拿你怎麽辦才好？”

是啊，怎麽辦呢？鄭真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護。可是，越是表現得強悍，他就越為之心動，血液裏的保護欲不斷的沸騰喧囂，讓他無可控制的想要保護這個人。

怎麽做都不夠，明明對方不需要，他還是不惜一切的想給。

怎麽辦啊？

愛情，難道都是這樣的讓人無所適從嗎？

鄭真顯然體會不到白皇此時的心情，在他看來，那只是一樁小事，不就是想賺點錢嗎，有什麽大不了的，摔一次算什麽，摔摔更健康……咳，反正摔不壞，看把白皇急的。

所以聽著白皇無奈的嘆息，他有點過意不去，低頭琢磨了一下，兩眼瞬間放光：“下註呀，往我身上押註，贏了飛核桃大賽，賭金咱倆對半……你可別跟我說，你這都做不到。”

噗……霸總一口茶噴到了老人的身上，老人淡定的掏出手帕擦拭。盡管兩人都以強大的定力忍住了不笑場，但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們此時的心情。

白皇兩眼放空的望向窗外，徹底放棄了繼續說話的念頭。

咱們說的是一回事嗎？啊？

我永遠都跟不上喜歡的人的思維，怎麽辦？在線等，急！

哎？等等！

“你還要參賽？”

白皇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

“不然我租飛核桃幹什麽？”鄭真理所當然的反問。

白皇被噎住。

半晌，他向老人和霸總欠身道：“今天就到這裏，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告辭了。”

說完，拉著鄭真就走。

老人和霸總也不留他，都是過來人，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

等白皇和鄭真走遠了，霸總才一拍大腿，放聲狂笑。

“年輕人啊，誰都逃不過的青春騷動……真是懷念，想當年我……”

老人擡起眼皮瞥了瞥他，打斷道：“你一個活王八就不要在這裏想當年了。”

霸總被他噎得不輕，怒目道：“老狗，你不要因為我攪和了你的如意算盤就人身攻擊。”

“說實話還犯法？”老人嗤笑一聲，“老子就是這裏的法。”

後一句，霸氣橫生。

“我是為你好，老狗，你以為我跑過來是幫那小子？我幫的是你！”

霸總的氣勢弱了下來，但語氣還是硬梆梆的。

“你在高處站的時間長了，眼睛適當的也要往下看。你以為那小子靠的是他白老大？告訴你，就算沒有白老大，這次你也不見得能討得到便宜。”

老人眼皮子一垂，把茶壺推過去，笑道：“說你兩句你還動氣，當年說你的人那麽多，也沒見你這麽暴躁，這是人長了本事，脾氣也大了。”

語氣緩和如深潭靜水，仿佛剛才的霸氣橫生只是錯覺。

霸總哼哼兩聲，總算接了茶壺，自己給自己倒了茶，一口氣喝光，大咧咧抹嘴道：“你怎麽不說，當年嘴皮子犯賤的那些人，通通都被我送進了改造實驗室裏。”

有些死了，有些不死不活還不如死了，有些，成了不能見人的怪物。

罵他是王八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裏喝茶的人，能有幾個，真當他名字叫巴王就是活王八了。

老人笑著揭過這個話題，道：“說說那個年輕人。”

在只見過一面的情況下，霸總就對人有這樣高的評價，老人生出了幾分好奇心。

霸總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跟我一樣，喜歡撿垃圾。”

有跟他一樣愛好的人，肯定也跟他一樣厲害。

老人瞇了瞇眼，笑而不語。

“第二，那小子空著雙手撿輻射垃圾，什麽儀器也沒有，什麽防護也沒有，那麽大的垃圾場，硬是讓他一樣沒漏都撿了出來，老狗，你手底下有人做得到？”

老人終於擡起了眼皮，表情詫異。

輻射垃圾在偌大的垃圾場裏，確實是只占極小的量，處理的時候，又有隔離措施，沒有專門的儀器，怎麽找都是個問題，更不要說一件不漏的都找出來。

而且沒有防護就空手去撿，這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但顯然，鄭真屁事兒都沒有。

不怕輻射……難道他是改造人？這就難怪霸總橫插一扛子出來攪局了。做為人體改造專家，輻射抗性改造，是霸總一直在攻克的難題。這次急匆匆的跑來，目的不是攪局，也不是找鄭真計較飛核桃把垃圾弄亂的事情，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在這上頭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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