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學神怎麽可能作弊，是他們自己考不到嫉妒，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我也不信，但網上都這樣說，描述的跟他們親眼見到一樣，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們怎麽這麽過分！”

“我也去發帖，我要給學神澄清！”

但……他們的力量就像暴風雨中海上的一扇浮舟罷了，轉眼間就被撲滅，還有人那他們今年的學校成績來說事，分析他們今年突然成績比往年普遍高，怕不是也是作弊了。

人言可畏，此時他們才明白語言暴力到底有多可怕。

但這些還只是猜想，直到那個丟出紙條的那個人從少管所出來之後，發表的一番言論，才真的讓網絡掀起了滔天大浪。

在他的表述中，他就是個無辜的替罪羊，他被逼著給他們所謂“學神”傳答案，又因為學神害怕自己被揭穿，就想搞臭他，過河拆橋，“學神”的兩個駢頭也站出來搞自己。

蘇行之瞬間被千夫所指，甚至有不知真假的“同學”出來說他平時就，對同學趾高氣昂，不屑一顧，說他成績都是假的，但因為一張好臉被人吹上了天，說他出賣自己的身體，換取利益，說他……

他那張接近滿分的卷子，此時成為他作弊的最好“證據”，沒有人相信這是他真的水平，尤其是他們還得知了蘇行之高考之前還失蹤過一段時間沒來上學，更不可能考的怎麽好了。

逐漸，在網友的眼裏，他成為了一個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存在，但凡是個人都來罵他一句，顯得自己唾棄他的人品，自己很厲害似的。

鐘離越不忍看到蘇行之被人這樣汙蔑，潑臟水，但他隨即就被父親關了起來，他們不願意讓自己惹上這場麻煩，也可能……本身聚焦在官二代背後的黑幕的視線，很快就轉移到蘇行之學霸的假面上。

很快蘇行之就被人肉了出來，他家門口也有人在外面蹲著就為了拍一個罵他的視頻，甚至還有人用紅油漆寫“蘇行之，敗類！”

連媽媽出去買菜也被人指指點點。

蘇行之最初還想著，沒事，過一段時間就會過去了，當電話被人打響，裏面只傳來一句臟話，伴隨著濃濃的惡意念自己的名字。

網上出現了他的各種被惡搞的照片，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他們要針對他，或許只是發洩心中暗藏著的惡意，一個可以理所當然欺壓傷害別人的機會，沒有人會放過，尤其是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隊友，都是幫手，法不責眾，自己也不會受什麽損害。

蘇行之問系統，“下一步……是我自殺吧。”

“唔……是這樣的，但是……還可以再等等嘛，渣攻的好感度還沒有滿呢！”

“我覺得他不會了。”蘇行之話裏只有平靜。

“那……那你媽媽呢？”系統現在使出渾身解數挽留他。

“你不明白嗎，現在就是因為我，媽媽才會遭遇這些對待，況且……”蘇行之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他，我不配做她的兒子。”

“宿主……”系統也無話可說了。

於是，在這個是許多人的狂歡的暑假，八月末尾，蘇行之登上了本市最高的建築。

當人們看見他，看見一個人好像要跳樓，都是驚慌，有的人喊來了110，有的人開始勸他不要輕生，當一個人認出樓頂的是蘇行之時，在社交軟件上傳播這個消息——

“你還記得那個蘇行之嗎？”

“不是那個惡臭學霸嗎？”

“他……他要跳樓……”

“是作秀吧，怕不是想洗白，還想利用別人同情心，真是”聰明“”！“

“我……看他好像要來真的。”

有人打開攝像機拍攝，有的人甚至開了直播，一時之間，圍在樓下的人，幾乎是，人山人海，但大多數人沒有恐懼，倒是興致盎然的感覺，沒有一個人相信蘇行之會跳，都覺得，他沒必要，只不過是被說了兩句而已，至於嗎？

有談判專家走了上去，他身上帶著微型攝像頭，耳機裏還傳來指示，讓他參考眾位不同的心理方面研究者的意見，好最終救下求死者。

但他看到蘇行之的時候，他感覺到那人很淡然，那不是赴死的態度，反倒只是玩一個游戲，點擊脫離游戲一樣輕松，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確實如此吧。

“你先冷靜一下！想想，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留戀的東西不是嗎？”

“對啊。”蘇行之看著遠處的天。

“沒必要輕易的放棄啊，如果是失敗了，人生還很長，還有時間可以翻盤的。”

“你是來給我灌雞湯的嗎？”蘇行之甚至笑了一下。

“下來吧，回家好嗎，你還年輕，還有多少風景沒有看過，還有多少人沒有遇見。”

“嗯，你說的很對。”蘇行之回答，“但是我累了。”

“你，你還有個母親是嗎？”

看到蘇行之坐上圍欄，只需往後一傾就可以揮揮手離開，經驗豐富的談判專家也有點慌了。

“她，”蘇行之悲傷的嘆了口氣，“你有手機嗎，可以幫我錄一段視頻嗎？”

“那你先下來好嗎？”

“算了，再見這個世界。”蘇行之做出要跳下去的姿態。

“別！”

只能拿出手機來對著面前的少年錄像，他真的好像長上翅膀，馬上就要飛走一樣沒有一點重量。

“媽，對不起，還有，”蘇行之看向旁邊，低頭，沈默許久，嘴裏好像念了一個名字，露出一抹輕柔的微笑，“我喜歡你。”

然後，當這句話剛落音，句好還未描上一半，蘇行之就離開了錄像框中。

他在下落。

這時候他還有閑心問系統，“我會痛嗎？”

“失去意識之前的所有感受，宿主你都會百分百接收。”系統的語氣很沈悶。

“真好，這樣下次我就會怕了，就不敢隨隨便便這樣了。”

氣墊還未完全鋪開，人們看到他掉下來一瞬間，還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下一秒就感覺到了，早該有的，恐懼，和罪惡感。

“！”

“怎麽了，他沒跳吧，哪有人這麽容易跳樓的！我就說他在嘩眾取寵吧！”

“嗚——我好怕，他死了，我好害怕，我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我……我現在真的好害怕啊！”

“什……什麽……我不信！”那人聲音顫抖，“那也和我們沒有關系，又不是只有我們罵他了，反正，我們不會坐牢的。你害怕什麽！”

“……是我們害死了他，我是兇手，”

“那我也是，但又怎麽樣呢？他死了就死了吧，他名聲這麽壞，沒有人會為了他，追究我們這種吃瓜群眾的罪的。”

“……”

蘇行之感受到一瞬間的空白，“嘭”的一聲是他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了的撞擊聲，然後感覺大腦空白，腦中閃現從第一天開始發生的每一幕，慢慢的，身體一陣疼痛，但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

“系統我怎麽還在這裏？”自己變成靈魂狀態了好像。

“有三天的逗留時期，你不想看看嗎，你死後，發生了什麽？”

“我不想看到我媽哭的樣子。”

“你真是的！”

事情發生的第三秒，網絡上關於他跳樓的視頻瀏覽量就突破了幾百萬，學校裏的同學的聲音此時終於壓過了那些抹黑蘇行之的人。

一些本來作壁上觀的人此時也參與進來控訴那些口無遮攔犯下孽行的人，顯得他們是白蓮花似的，旁觀之人，難道就無罪嗎？

第一天，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無數道歉的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又是一場狂歡，只是換了對象，換了表面內容。

那個最初發帖的人，在第一天下午就被扒了出來，看到他一直被蘇行之壓著的成績，人們紛紛認為是他走火入魔，心中的憤恨變成利刃，而每一個跟隨他一起詆毀蘇行之的人，也槍頭一轉開始狂噴那個人，好像自己只是被迷惑了，以這樣的事情來降低自己的罪惡感。

第二天，迫於形式，高考錄像放了出來，大家都親眼看見，蘇行之刷刷落筆，早早寫完，看見，那個人丟出小紙條，看見鐘離越和翎冉兩個人的行為，看見，蘇行之的無辜。

網上關於蘇行之平時的逆天成績，他的優等生形象，甚至是顏值，有了一大波彩虹屁，吹捧。

第三天，蘇行之死前錄制的視頻，被黑客盜了出來，大肆傳播，許多人知道媽媽現在痛失愛子，開始為媽媽發起募捐。

視頻裏蘇行之有些溫柔的表白，和那個含糊不清的名字，變成網友們打了雞血一樣探尋的東西。

然後，蘇行之和鐘離越的事情也被人們順藤摸瓜找了出來，而今天，鐘離越才摸到手機，看到蘇行之逝世的消息。

看到網絡上別人貼出來的他曾經與蘇行之親密無間的照片，他感覺自己，甚至哭不出來，當他想叫“行之”時，他失聲了。

很快，“渣男”的標簽被貼在鐘離越身上，他們兩和翎冉之間的故事，被無數人意淫編造，越來越過分。

當蘇行之快離開之際，又聽到系統——

“滴咚～好感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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