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小順之死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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脅的意味,似乎在警告張海峰:這事已經這樣了,你如果非要把我扯進去,那我也只好多扯幾個墊背的。到時候只怕大家誰也討不到好。

平哥敢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是報好了魚死網破的決心。不過出乎他的意料,張海峰居然沒有發怒,他反而換了一種目光看著自己——原先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漸漸散去,目光中卻多了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褻,仿佛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早在他的掌控之中似的。

平哥感到一陣迷茫和恐懼,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張海峰的對手。他開始後悔和對方對著幹了。

平哥慢慢垂下頭,他的氣勢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對方散去。

張海峰很滿意這輪較量的結果,他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悠悠說道:“沈建平啊沈建平,你完全沒有領會我的意思。”

平哥一怔,又不解地擡起頭來。

“你一直說是黑子殺了小順,但又始終拿不出真憑實據。僅僅憑你的主觀猜測,而且還有那麽大的漏洞無法自圓其說——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張海峰的語氣並不嚴厲,反而帶著幾分要引導對方的意思。平哥心中一動,覺得有必要先順著對方的口吻試探試探,於是便探著身體問道:“那您覺得是誰幹的?”

“小順被一支鉛筆深深的插進眼睛而死,事發深夜,但監舍裏卻沒有一個人聽見異常的響動。而且現場也沒有搏鬥過的痕跡,這樣看來,難道不是自殺的可能性要遠遠超出他殺的可能性嗎?”張海峰看著平哥的眼睛,慢悠悠地說道。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平哥在瞬間思路大開。他忙不疊地附和說:“不錯,不錯,應該是自殺!”

“這些繩子應該也是小順給自己準備的。”張海峰繼續說道,“他半夜來到衛生間,開始可能想上吊自殺的,後來不知怎麽又改變了主意,竟然用鉛筆去插自己的眼睛。”

“應該就是這樣!”平哥讚同之餘,還觸類旁通地引申道,“那前一陣鉛筆丟失,肯定也是小順幹的好事了。”

“小順趁黑子上廁所的機會偷走了鉛筆,然後又在大搜查之前把鉛筆藏進衛生間便池的排水口。昨天禁閉結束之後,他悄悄把鉛筆取出來帶回了監舍。這些過程雖然沒有人證,但通過研究監控錄像是可以推測出來的。”張海峰說到這裏,轉頭求證於他的下屬,“對吧,姜平?”

姜平說:“對。黑子進廁所沒多久,小順也跟了進去。除了他倆之外,那段時間沒有其他人進過衛生間。這段錄像雖然沒有保存下來,但當時我和張隊一塊看的,記得很清楚。”

“最重要的一點——”張海峰補充說,“致小順死亡的鉛筆上有明顯的屎尿臭味,證明了這支鉛筆確實就是藏在便池的下水口。”說完他還拿起桌上的鉛筆揚了揚,示意平哥也聞一聞。

平哥礙著規矩不敢直接上前,姜平從中接了一步。平哥拿到鉛筆後湊上鼻子一吸,然後大聲說道:“的確有屎尿味——原來小順把鉛筆藏在這麽齷齪的地方,也難怪管教們找不著。”說話的同時心中卻想:我怎麽不記得小順跟著黑子進過廁所?這鉛筆分明就是黑子自己藏起來的。

“所以事情很簡單也很清楚——”張海峰用手指點著桌子,下結論般地說道,“小順想要自殺,又準備繩子又準備鉛筆的,別人想防恐怕也防不住啊。”

“是啊。”平哥搖頭嘆息,“也真是可惜了,你說小順年紀輕輕的,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呢?”

張海峰微微瞇起眼睛:“這我就得問問你們了。你們和小順朝夕相處的,以前就沒有發現什麽端倪嗎?”

“您要這麽一說的話,還真是有點苗頭。”平哥翻著眼皮,煞有介事地回憶起來,“小順前一陣就神神叨叨的,情緒很不穩定;有的時候特別暴躁,有的時候又特別低沈,一個人悶著不說話;還有一次我聽到他自言自語,說既然永遠出不去,還不如死了算了;我當時也沒在意,誰能想到還真的出事了。”

張海峰“嗯”了一聲,道:“你再好好想想,這些事不能亂說的。你們監舍還有其他人,大家的說法要能夠相互印證——等想清楚了,就找姜管教做個筆錄。”

“我明白。”平哥進一步試探,“要不要我發動其他人一塊想想?”

“也好。”張海峰看看姜平,“你這就去安排一下,抓緊時間。”

姜平心領神會,轉身就往門外走。平哥忙問了句:“我要跟著去嗎?”

張海峰一搖手:“你先不急,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平哥恭恭敬敬道:“您說。”

張海峰等姜平出去把門關好後,這才開口道:“黑子最近的表現怎麽樣?”

平哥沈吟了一下,有些吃不透這話裏的意思,便含糊說道:“別的倒也沒什麽,就是和小順有點矛盾。”

“這就是問題啊。他的心思沒有放在學習和改造上,這樣下去會很危險。”

張海峰這話儼然給平哥指明了方向,後者立馬跟上來:“沒錯。黑子接受改造的態度一直不好,勞動的時候也不積極。我看他還是心存幻想,妄圖對抗政府。”

“他這樣的表現很不正常。我懷疑他身上還背著其他案子。”張海峰說話時看著平哥,目光中露出森然寒意。

平哥心中一凜,已明白對方的用意。張海峰把小順的死處理成自殺,無疑可以少牽連很多人進去。不過對於制造出事端的黑子他是無論如何不會放過的。雖然就此事本事已沒法追究,但他通過別的途徑也一定要把黑子致於死地。這便是四監區“鬼見愁”的行事風格。

“你們這些號頭最了解犯人中的秘密。所以要對黑子這樣的人進行監管,很多時候還要依賴你們的配合才行。”張海峰進一步把話挑明。

平哥拍著胸脯表態:“您放心吧。回頭我多找幾個人問問,如果黑子真的犯過別的事,一定不能讓他逃脫制裁了。”

張海峰點點頭:“行。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平哥笑笑說:“張頭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有什麽能力?我的能力還不都是你們給的?”這話說得圓滑無比,聽起來似乎自甘謙卑,實際卻藏著區別責任的意味。張海峰心中有數,但此刻正是相互利用的時候,倒不便計較。

又過了一會,姜平回到辦公室向張海峰匯報:“張隊,已經安排好了。”張海峰便沖著平哥把嘴一努:“你跟著姜管教去吧,抓緊時間整出點眉目來。”

平哥不再多言,跟著姜平一路回到禁閉室。這是監區裏臨時關押和懲戒犯人的所在,清晨出事之後,四二四監舍的所有犯人都被押到了這裏,每人一個單間隔離看管,以避免他們通過串供來對抗即將到來的審訊。

不過當平哥這次被送進禁閉室的時候,他卻看見阿山、杭文治、杜明強三人都已經聚在了同一個屋子裏,唯獨少了黑子——這當然就是姜平所作的“安排”了。

“你們幾個好好挖掘一下,等會一個個來做筆錄。”姜平拋下這句話之後,轉身出了禁閉室,並順手把門反鎖起來。

禁閉室裏只有一張小床。原先屋裏三人都擠在床上坐著,此刻見平哥來了阿山便連忙站起來讓開座,同時不解地問道:“平哥,怎麽回事?”

杭文治也跟著起身讓到一邊,杜明強則在最裏面靠墻坐著沒動。平哥這會也顧不上計較這些細節,他往床正中一坐,先感慨了一句:“媽的,這‘鬼見愁’果然有兩下子。”

阿山臉色一變,擔憂地問道:“他知道昨天晚上的事了?”

平哥白了阿山一眼,沒好氣地說:“繩子都被翻出來了,能不知道嗎?”

阿山顯得有些緊張:“現在該怎麽辦?”昨天晚上折磨小順的時候他是頭號幹將,此刻難免惶惶不安的。

平哥卻又“嘿嘿”一笑:“你慌什麽?‘鬼見愁’已經下定論了,小順是自殺。”

“自殺?”阿山怔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一旁的杭文治更是大為意外:自己已經告訴張海峰小順被人捆手塞嘴的事情,怎麽還能得出自殺的結論?唯有杜明強輕輕拍了拍巴掌,淡然諷道:“自殺,自殺好啊!這下大家不都沒事了嗎?”

這句話說得簡單明了。阿山如釋重負地“哦”了一聲。杭文治則皺眉低下頭來,若有所思。

“行了。”平哥招呼一聲說,“大家趕緊商議商議,一會做筆錄的時候統一口徑,別留下漏洞。”

阿山積極響應:“平哥,你說吧,該怎麽做。我們都聽你的。”

平哥用目光掃了掃杭文治和杜明強:“你們倆呢?”

自從把抹布塞進小順嘴裏之後,杭文治便和平哥阿山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他此刻也點點頭,沒顯出什麽異議。杜明強則懶懶地翻著眼皮:“你們愛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和我有什麽關系?”

平哥知道杜明強就是這種誰也不吝的脾氣。而小順的死於他來說最為清白,所以他是有掀桌子亮底牌的資本的。此前平哥也曾擔心:萬一杜明強較起真來可要壞了大事。現在對方這個態度倒也還好,至少沒有要拆臺的意思。

於是平哥便把此前他和張海峰交涉的過程一五一十都和眾人說了,讓大家對基本的口風首先有個把握。其中關於鉛筆和繩子的問題則一再強調要盡數推在小順身上,這樣大家才能真正的相安無事。杭文治和阿山老老實實的,平哥往哪兒說,他們就往哪兒走。可杜明強這會卻有幾句閑話要掰扯一下:“說鉛筆是小順偷走的不太合理吧?那天我和小順搭班,他中途可沒上過廁所。到時候這事鬧起來,一查監控錄像可就要露餡了。”

“監控錄像張頭他們自然能處理——這事只要你不開口就出不了差子。”平哥一邊說,一邊用尖銳銳的目光看著杜明強。

“我明白了。”杜明強揮揮手,給了個面子似的,“你們繼續吧。”

平哥幹笑了兩聲,接著說道:“既然說小順自殺的,這事就不能太過突兀。我們得琢磨一些細節,證明小順以前就有自殺的傾向,但大家又沒有刻意往那邊去想。”

這邊杭文治和阿山想了片刻,各自提了一些主意。平哥給總結歸納起來,然後又細分給每個人,具體該怎麽說怎麽說。達到既可以相互印證,同時又看不出是可以串供而為。

這個問題解決了之後,接著便又開始商量如何編排黑子的罪名。大家既認定殺死小順的正是黑子,對後者自然都頗為痛恨。所以雖是在行栽贓陷害之事,但各人心中卻毫無愧疚之意。只不過要找到一個能夠坐實的罪名又談何容易?黑子是販毒進來的,除此之外,別人還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麽隱藏的積案。

如此討論了半天也理不出條眉目來。最後平哥忽然一拍床板,看著阿山說道:“你身上不是背著條命案嗎?栽給黑子得了!”

陡然間這事被翻了出來,阿山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說:“平哥,你小點聲!”

平哥不以為然:“怕什麽?這裏又沒外人。”

阿山沖門口方向努努嘴,意思姜平還在外面把著呢,別被他聽了去。

平哥“嘁”了一聲:“那小子現在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阿山苦著臉說:“還是小心點好。”

“行了行了。”平哥到底還是壓低了聲音,“你想好了,幹不幹?”

阿山躊躇難決:“這事弄好了倒行。我就怕弄不好,別把我給折進去了。”

“瞧你那點出息。”平哥鄙夷地瞥著阿山,“那案子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怕個屁?大家一起往黑子身上栽,怎麽會把你折進去?再說了,這上面還有張頭頂著呢。黑子就有一百個嘴也別想說清楚。”

阿山沈默了一會,自言自語說:“反正我當年肯定沒留下什麽證據。要不然後來搶劫被抓,幾個案子一並串,早該把這事翻出來了。”

“是沒證據。”杜明強這時也插了一嘴,“你那個同夥潘大寶也死了,這叫真正的死無對證。”

杜明強並沒有瞎說,因為殺死潘大寶的人正是他。當年他以Eumenides的身份翻查這樁積案,憑線索找出了潘大寶,然後又從潘大寶口中得知阿山涉案。但是單從案件線索上來說,的確沒有能直接指向阿山的證據。

阿山看了看杜明強,雖然不清楚對方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但他相信這家夥說的應該都是實情。

“你看看,這事多順溜?”平哥趁熱打鐵,“只要做成功,你以後都不用再提心吊膽的了。而且這事有張頭幫著辦,這種機會上哪兒找去?過了這個村,可沒有這個店!”

阿山眼睛一亮,看來是被最後幾句話說動了心。是啊,有張海峰和自己在一條船上,這還有什麽可顧慮的?想到此處,他終於一咬牙說道:“行了平哥,全都按你說的辦。”

“好。那我們就統一口徑,就說黑子以前吹牛的時候,說起過這樁案子。”平哥想了一會,又展開一些細節,“嗯,他跟小順不是互相不服嗎?小順拿身上的殺人案子壓黑子,黑子不爽了,就把這事給抖了出來。當時大家都在場,黑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人不信!”

“對!”阿山覺得這個情節設計得不錯。

平哥沖阿山招招手:“那你現在就是黑子。給我們講講那起案子吧。”

阿山知道平哥的用意,於是就把九六年那起劫殺案的過程前前後後講了一遍。平哥和杭文治都在仔細聽著,只有杜明強對此了無興趣,他把身體往墻根裏一靠,半歪著打起盹來。

“得了吧。”杜明強晃著腦袋說,“這事我比你們清楚多了。”

平哥一方面拿杜明強確實沒辦法,一方面也相信他確實知道很多事情,所以也不和此人糾纏,繼續專心聽阿山講述。

等阿山講完了,平哥又給理了理頭緒,將眾人應該掌握的口徑都統一起來。確信沒什麽問題了,他便起身到禁閉室門口重重地敲了兩下門板。

姜平在外面拉開門上的氣窗,露著半個臉問道:“怎麽樣?說明白了嗎?”

平哥信心滿滿地回答:“報告管教,沒問題了!”

姜平把鐵門打開,目光在禁閉室裏掃了一圈,然後招呼平哥:“沈建平,還是你先來吧。”

平哥便出了禁閉室,一路跟著姜平又來到了張海峰的辦公室,卻見另一個管教李銘這會也在辦公室裏等著呢。辦公桌後面並排擺了三把椅子,桌上則備好了紙筆。

姜平走到張海峰右手邊的空座上坐下,三個管教構成了一個臨時詢查小組,正式向平哥展開了問詢。其話題焦點自然就集中在小順自殺以及舉報黑子隱案這兩件事上。

平哥講完之後,按順序又換了阿山和杭文治過來。這三人按照剛剛商討好的臺詞娓娓道來,言辭間相互印證,把那兩個無稽的謊話圓的渾然一體、滴水不漏。

這三人問完了,接下來便輪到了杜明強。這人來到辦公室的時候態度明顯與他的前幾個舍友不同。他懶洋洋地站著,目光則翻來翻去的沒個定向,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張海峰清咳一聲說道:“杜明強,今天叫你過來,主要是有些事情要問問你,希望你能配合。”

杜明強瞟了張海峰一眼,拖著長腔道:“還問我幹什麽?你們自己拿著筆錄,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吧。”

李銘本來已經攥著水筆準備開寫了,一聽這話不太對味,便把筆又放了下來。他求助似地看著張海峰,且看對方如何發落。

張海峰鎖起眉頭,斥問道:“杜明強,你這是什麽態度?”

杜明強嘻嘻一笑:“配合的態度啊——不管你們怎麽寫,到最後我來簽字不就完了。你我都能省點事。”

張海峰心中一陣慍怒。雖說在場的人都知道今天的問詢只是在演戲,但你也不能把話挑得如此明目張膽吧?要擱往常,他早把電棍端起來了。無奈今天事態特殊,只求能平穩渡過此關就好,沒必要再節外生枝。於是他只沈沈一哼,說:“既然是問詢,當然是你先說,我們才能記錄。照你講的我們先寫,然後你來簽字。這算什麽?你當你是領導,請你來披閱文件的麽?”

杜明強嘆了口氣,好像很無奈的樣子:“你們非得要我說?我這個人說話可沒譜,如果說了你們不想聽的,那你們到底是記還是不記啊?”

這番話實在說得太過囂張,姜平忍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杜明強,你……”

張海峰搖搖手,及時止住了姜平正欲發作的脾氣。同時他一言不發地看著杜明強,目光中好像帶著銳利的錐子一樣。

杜明強迎著張海峰的目光並不躲閃,眼神中則充滿了無所謂的態度。兩人便這樣對視了片刻,張海峰的心緒慢慢沈重起來。

按照刑警隊羅飛的說法,眼前這家夥是個非常棘手的角色,所以他才有幸成為四監區有史以來守看的第一個短刑犯人。不過自從入監以來,杜明強還從未有什麽出格的表現,他既不參與犯人間的幫派爭鬥,也從不和管教找任何麻煩。他似乎只想安安穩穩地服完刑期,早日出獄。這樣的犯人其實是最明智也是最好管理的。

可是今天,偏偏在這樣一個關鍵的時刻,他卻為何突然跳將出來,擺明要來觸自己的黴頭?張海峰倉卒間想了想,似乎只有一個理由可供解釋。

在今天發生的這場意外事件中,杜明強是唯一一個洞悉內情卻又完全不會受到牽連的人。這樣一來,當其他人開始策劃權宜之計的時候,杜明強便有了拿高姿態的資本。這恐怕就是他此刻如此張狂的原因吧?

混蛋!就算我現在有求於你,你以為這就有資本來挑戰我的權威了?張海峰在心中暗暗咒罵道,等這事過去了,我會讓你嘗到後悔的滋味!

心裏恨歸心裏恨,這會面子上還得留著一手。張海峰想清楚原委之後便把目光收了回來,然後對李銘說:“你就結合其他人的筆錄寫一下吧,反正他們都是一個監舍的,現在事實又這麽清楚,應該不會出什麽差錯。”

李銘無奈,只好按張海峰的吩咐做了。筆錄寫完之後還要拿給杜明強簽字,還真像是給領導匯報工作似的。

雖然受了點憋屈,但總算四份詢問筆錄都順順當當拿到了手裏。小順自殺、黑子另涉重案這兩件事也就有了依據。事態總算是順著張海峰的思路再發展,眼前的關卡應該能有驚無險的渡過吧。

另有些帳,以後終有清算的時候!看著杜明強被帶離辦公室,張海峰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暗自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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