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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你的命,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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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算盤打得倒是精明。”,呂宸歡俊眉一挑,大聲笑起來,似乎對餘遲遲更加感興趣了些:“你這個女人,是不是時時刻刻都想著怎麽賺錢?”

餘遲遲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反問道:“聽說你們呂家也是一樣,大家都是商人,商人逐利有什麽不對嗎?”

呂宸歡忽然沈默下來。他目光倏然收緊,眼神中透射出危險的殺意,迅速逼近餘遲遲,兩人之間的距離之近,可以清晰的看到彼此皮膚下的青紅血脈。

毫無征兆的,餘遲遲的脖頸上多出了一把薄刃短匕,絲絲寒氣浸入肌膚,纖薄鋒利的刀刃只要輕輕一劃,就能輕而易舉的割開餘遲遲的動脈,送她上西天。

這變故來的莫名,呂宸歡眼中的兇光也來的莫名。他逼視著餘遲遲,唇角隱隱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聲音如浸過毒一般冷冽涼薄:“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你的命,不能留了。抱歉。”

他一雙上挑的桃花眼,牢牢的盯住餘遲遲,不肯放過她的每一分表情變化。

只可惜他沒有如願以償。

餘遲遲白了他一眼,然後象征性的“怕”了一下,演技十分拙劣的敷衍道:“好害怕啊,英雄饒命啊。”

“你這個女人,這樣就沒意思了。”

“怦”,短刃被隨手扔在地上,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刃如同一只吃剩的蘋果核,被呂宸歡隨腳踢開。

他私有不滿的問:“你為何不怕?”

餘遲遲敷衍的點點頭:“怎麽沒怕,怕的要死。”,擡頭看了一眼呂宸歡,她又象征性的補充了一句:“真的。”

呂宸歡不滿的冷哼了一聲,便坐下為自己斟了一杯水,悠哉的飲著。

餘遲遲則重新趴下,將頭轉向另一面,盯著墻面,似乎是在休息。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轉過頭的一瞬間,一顆如豆的汗珠順著耳畔鬢角的發絲,無聲無息的滴在了床上。

怕的要死,真是真的。

從餘遲遲醒了卻還未睜眼時,聽到屋內有其他人的那個瞬間,她就已經開始害怕了。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發生在錦榮身上的種種,都如電影回放般在腦海中鋪陳開來,讓她後背發涼。

她在心中盤算了片刻,才假裝睡眼迷離的睜開眼睛,看到的竟是呂宸歡那張近在咫尺、鼓著兩腮的臉。在那一個瞬間,她有兩個選擇,一是隨性相處獲得此人信任,二是失聲驚叫引起院子裏其他人的註意。

電光火石之間,她選擇了第一種。那看似下意識揮起的一拳不過是試探,試探對方的身手、性情或是來此的動機。雖然被噴了一臉水,但無疑這個結果比起命喪黃泉實在是溫和的太多。

所以餘遲遲根本不問“你到底要幹什麽”之類的廢話,只是看似隨心隨性的聊,實則還是為了試探。原本得知了這個人就是當日自己救下的人,餘遲遲已經放下心來,卻沒想到又生變故。

人的身份總是有很多重。此人亮出的牌面是“被救的人”,可他還沒亮出來的卻是“渠虢呂氏”。餘遲遲犯了對弈中的大忌,下意識的說出了對方的藏牌。

所以方才那一場變故,餘遲遲是真的害怕了。她不能確定呂宸歡是不是真的要殺她。這一次才是真正的賭,將性命當做賭註,豪賭一把。看此人方才種種表現,像是個不修邊幅、隨心隨性的人。仍舊賭他沒有殺心。

餘遲遲暗自松了口氣,隱隱約約的後怕,慶幸自己賭贏了。“這把梭哈,梭的真他媽驚險。”,餘遲遲忍不住小聲嘀咕。

呂宸歡坐在桌邊喝水,喝著喝著忽然停下,目光略帶猶疑的望向餘遲遲,似乎是沈思了片刻,他猛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餘遲遲蹙起眉來,不知道這個神經病又想要搞什麽花樣,看似沒有理睬對方,卻早已緊繃起渾身的神經,嚴陣以待。

呂宸歡興高采烈的扔了杯子,猛地站起來往前一跳,雙膝穩穩的落在餘遲遲的床上,以跪坐的姿勢湊在餘遲遲身邊,趴俯下身子在餘遲遲的耳邊大聲嘲笑奚落道:“我想明白了,你其實是真的怕了。剛才的樣子其實是裝模作樣呢,對不對?你其實從一看見我就怕了,或者說,你睜眼之前已經醒了,想好了怎麽應對才睜眼的對不對?”

餘遲遲默了默。直到此時此刻,她終於完全確定了這個人的確是沒有惡意的。雖然對方看穿了她,但也正是這樣的一個行為,出賣了對方的真實想法。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穩穩的落回了胸腔之中。

餘遲遲將頭回過來,撐起胳膊托著腮,目光帶笑的望著呂宸歡,故作尷尬的承認道:“呀,被你發現了。”

“我就納悶,別說是一個女人,就是個武藝高超的練家子如今這副身板,一睜眼看到房間裏有個陌生人,都不可能不怕,那是本能。你這個女人怎麽可能沒有本能呢?”,呂宸歡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餘遲遲的肩,保證道:“你膽子這麽小,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嚇唬你了。”

“你今年多大?”,餘遲遲忽然心中有些疑問,隨口便問了出來。

呂宸歡聞言唇角一勾,笑的花癡亂顫,一雙桃花眼裏的風流多情都要溢出來了:“二十有四,未有婚約,不知美人芳齡?”

“快三十了。”,餘遲遲據實回答。這的確是實話,她穿越之前的確快要三十歲了。她從來不懼怕說出自己的年齡,因為她始終相信,閱歷是女人最好的裝扮。

呂宸歡點點頭,目光殷切至極:“俗話說:二十四配三十,正好合適。”

“……”,餘遲遲無語,這是哪門子俗話?

“那你真的掌管一方水師?”,餘遲遲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精神病患者真的是傳說中揮斥方遒、呼雲喚雨的海上霸王?

呂宸歡依舊點點頭,目光就像黏膩的蜜糖,粘在餘遲遲的臉上,摳都摳不下來:“嗯,是偶爾會打仗。不過那只是愛好,我們呂氏主要還是做海產珠寶生意,硨磲你知道是什麽嗎?用它打磨出的首飾不僅美麗而且能讓女子永葆青春。還有南海的金珍珠,比真金還要耀眼,我送你一船如何?”

打仗……只是愛好?

餘遲遲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發脹。送走一個天天推銷自己王妃之位的精神病王爺,又迎來了一個把打仗當愛好的精分殺人愛好者。

她揉了揉額角,十分無語的閉上眼。片刻後,她似乎想到了正經事,忽然嚴肅起來,問道:“渠虢和大涼水火不容,你還敢到處閑逛,不怕再次丟了性命嗎?”

呂宸歡原本沒有正形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向後一退從床上下來,重新坐回圓桌旁邊,蹙眉道:“你也覺得我們渠虢是豺狼虎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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