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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場戰爭的序幕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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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也測一測吧?總統領。”

“只要你們不覺得累,我是無所謂的。”對於士兵們的要求,依維斯並不反對。

緊接著,一千名士兵開向河流近旁。在河流旁邊,有一片森林,他們的任務是在4個小時之內,利用樹木制造出一艘可以容納1000人的船。另外,還要制造50艘分別容納20人的船。之所以進行這個測試,依維斯主要是為了預防海羅國,雖然一旦發生變亂,海羅國內的魔族是否會利用海域優勢進行進攻尚且不得而知,但總之有備無患,這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多餘的。

對於普通士兵來說,在這樣短的時間內造出一艘可以出航的容納1000人的船都幾乎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還要加上別的船呢?魔武現在雖然對“墾荒軍團”的實力有了進一步的認識,但對於他們能否完成這個任務卻並沒有信心。

“依維斯,他們行嗎?”魔武這樣問依維斯。

“試試吧!”依維斯不置可否。

3個半小時過後,一切便得到了最好的驗證,一艘巨大的船只便在江面上浮游著,它的附近是整整50艘足可容納20人的船。

“他們真的做到了!”看著那些雖然做工稱不上精良,卻非常實用的船只,魔武興奮得幾乎跳了起來,“這簡直難以置信啊!這個任務就算是以前的黑暗鬥士兵團也不可能做到!”

但依維斯依然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似乎,他對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早就成竹在胸。

“太驚人了!”魔武站在岸邊,看著隨著水流波動的船只,忍不住又發了一聲感嘆。

第三天,第四天的任務也都被士兵們順利完成。最後一天,也就是最關鍵的一天,士兵們按照依維斯的要求進行實戰演習。他們被分成四個分隊進入森林。

這四個分隊的首發陣容都是由10名偵察隊員組成,彎著腰的他們屏住呼吸,雙腳在地面上快速地移動著。五分鐘過後,他們已經與大隊人馬拉開了一段大約為一公裏的距離。四個偵察分隊在各自的小隊長的指揮之下,迅速趴在地上,俯身往前蛇行。

在發動總攻擊前大約15分鐘,偵察隊向後續部隊反饋回了消息:前方大約1000米處發現“敵人”蹤跡。後續部隊士兵疾速前進,箭一般地向著目的地沖去。目的地處“敵人”的偵察兵發現了四支分隊之中故意暴露出來的那一路,他們向其總部發出信號,然後,迅速地向著那邊移動,準備進攻已暴露的那一路軍。

“敵人”幾乎傾巢而出,而被發現的那一路“墾荒軍團”部隊馬上向後退縮,這使“敵人”更加氣勢洶洶,他們像狼群一樣兇猛地沖了過去。但是,大約在“敵人”追擊了一公裏之後,他們才發現後方已被“墾荒軍團”的另一支分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領了,留存士兵全部“陣亡”。

“調虎離山之計!”“敵人”指揮官氣急敗壞,退也不是,進也不是,一時躊躇未決,就在這時,其他兩路“墾荒軍團”斜地裏沖了出來。“敵軍”一片大亂,2000人的軍隊不到20分鐘,一個個胸口都被“墾荒軍團”的士兵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法,劃上了一個個代表死亡的紅圈圈。

看著這一切,魔武只有目瞪口呆,然而,後面發生的似乎更加不可思議。在全殲了敵軍之後,受測試的軍團開始在整片森林進行大規模地搜捕,一個小時之後,他們各自帶著自己的獵物:虎、豹、狼等等走了出來。

獵殺動物並不是難事,難的是這些動物居然都是被生擒的,而且還一頭頭的低眉順眼,服服帖帖,脖子處同樣有著一個個代表死亡的紅圈。看來,這支部隊不僅是憑借武力戰勝了它們,還在相當短的時間馴服了它們。

格裏高爾像一個傻子一樣呆立著,“這……這一定是有神明相助!”

“每個人都抓了一頭動物?”魔武搔著頭,驚嘆不已,“以前我一直以為黑暗軍團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部隊,現在看了依維斯你訓練的部隊,才知道以前的黑暗軍團只不過是小孩子一般。”

依維斯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臉色沈重地望著這些興高采烈順利完成任務的士兵們。

“依維斯,難道這樣的結果還不能令你滿意嗎?”魔武驚問道。

依維斯搖了搖頭,好像是剛剛從沈思中反應過來一樣,臉上沒有一點笑意,“我倒寧願他們全是一幫小孩,可惜,他們是一群最鋒利的殺人機器。”說完,依維斯滿臉憂郁地走開了。

格裏高爾則對依維斯的話很是不解,嘟囔道:“訓練士兵不就是為了殺人嗎?怎麽反倒不開心了?總統領真是太奇怪了。”

……

“依維斯,我知道你並不開心。”璐娜望著依維斯陰郁的臉孔,說道,“可是,把他們訓練出來是對的,而且,你以前也對我說過,為了守護大多數的人,便要實施以暴制暴的規條,難道你忘記了嗎?”

“我並沒有忘記,否則我也不會費盡全力去訓練他們,但是……”依維斯臉上依舊沒有一絲笑意,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在心中感到非常無奈,為了獲得和平竟然要用相反的手段——戰爭才可以獲得,為了某些人的自由竟然要犧牲另一部分人的生命,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這個世界本來就存在著許多的無奈,我們只能去面對,只能去改善,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璐娜安慰道。

可惜,我總無法平心靜氣地接受這一切,依維斯心裏想著,無奈地一笑,“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知道並不代表就可以解開心中的結,對嗎?依維斯。”璐娜定定地望著依維斯,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不是很自相矛盾呢?”依維斯在心裏自問道,“也許,人本來就是自相矛盾的動物,可是,盡管這是事實,這個答案卻無法令我滿意。”

璐娜見依維斯沒有說話,她也沒有開口。

“以殺止殺?哼!”依維斯在心底裏厭惡地冷哼了一聲,“我想成為一個和平主義者,帶給世界以和平,最終還是不得不走上那條路。”

“你真像是個任性的小孩子。”突然,璐娜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像小孩子嗎?如果我是小孩子就好了!”依維斯聳了聳肩膀,嘴角滿是無可奈何的笑意。有時他會問自己為什麽就不可以像歷史上許多建立了豐功偉績的君王們一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做到殺人不眨眼,然後,再一步步去推行自己的政策、一步步地實現自己的理想。而事實是,不管他表面上如何堅強,心裏卻總會為那些失去的性命而哀傷不已。

“依維斯,你不能這樣!你要狠心!一直狠心下去,直到實現理想。”依維斯在心裏高聲地對自己嚷道,他必須經常提醒自己以使自己時刻不忘目標。然而,這對於他來說卻又是另外一種別人無法理解的痛苦。

……

漫天的旗幟倒下,魔族士兵急速往後退縮,黑色的血液流滿了阿裏亞城城郊。

“沖啊!”巴羅大聲嚷道,“這將是我們開戰以來獲得的最大勝利,弟兄們,沖啊!為死去的凱羅將軍報仇雪恨!為死去的千千萬萬人族士兵報仇!”

一個生性謹慎的人,一旦失去理智,無疑是可怕的。城門被轟然打開,怒不可遏的巴羅,還有他身邊的埃南羅軍隊帶著被他撩撥起來的怒火,如同潮水般向著後退那團黑色物體湧去。他們要用自己的武器,用自己的滿腔的熱血為凱羅報仇,將萬惡的魔族趕盡殺絕。看著他們的強烈沖勁,讓人覺得他們已經忘記了自身的戰鬥力究竟和魔族士兵有著什麽樣的差距。

“回來!回來!”天行大聲叫嚷著,然而,埃南羅士兵充耳不聞,他們只知道跟著巴羅往前沖,只知道魔族士兵——他們的仇人就在眼前。

“怎麽辦?”若炎望著他的師傅,口裏雖然沒有明言,表面上卻明顯是一副請戰的姿態。

天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關上城門嗎?那可是將近100萬軍隊啊!那難道去協助他們嗎?但一旦沖出去,後果很可能會更加難以設想。天行躊躇難決。

“師傅……”若炎摸了摸自己的武器,焦急地叫道。

“天行前輩,不如由我率領部分幻嵐部隊接應埃南羅軍隊。”達修提議道。

天行搖了搖頭,咬了咬牙,決定這件事情無疑是痛苦的,然而,再怎麽痛苦,作為總司令的他也只能下一個決定。“傳令下去,所有軍隊一律不許出城!還有,除非魔族再度兵臨城下,否則城門一定要打開!”天行自然是希望埃南羅士兵還可以回來,就算是只有一小部分也總比一個也回不來要好。

命令很快便被執行了,無論士兵還是各個首領都站在高高的城墻上,視線投向不遠處的戰場。阿裏亞城死一樣地沈寂,每一個人都仿佛感到世界末日的來臨,但他們卻連想也不敢想如果埃南羅人全軍覆沒會產生什麽樣的後果。

我們的士兵已經不多了,不多了。巴羅啊巴羅,你真是糊塗透了,太糊塗了。天行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城墻上的屍體橫七豎八,但沒有人去處理,每個人都在等待著埃南羅軍隊的最後結局,而這個結局也關乎到他們自身的處境。

……

“沖啊!為凱羅將軍報仇!一個也不要留,給我統統地殺光!”以為穩操勝券、理智完全被感情覆蓋了的巴羅聲嘶力竭地嚷道。

埃南羅士兵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追上了後退中的魔族軍隊,一陣瘋狂地殺戮。四散而飛的肉體,亂濺的血花,在這夾雜這巨大聲響的嚎哭之中,死亡如影隨形,死神帶著他的黑色鐮刀盡情地收割著這些生命。人族的、魔族的,最後統統都要進入他無底的口袋。

看著眼前這些亂閃亂舞的刀光,巴羅感到一種莫大的滿足感,他興致勃勃地觀賞這一切,口裏不停地呢喃著:“凱羅,凱羅,你看到了嗎?我終於為你報仇了,報仇了!”

然而,這樣的境況並沒有持續多久,突然,魔族士兵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埃南羅士兵並沒有意識到對方的可怕,他們繼續拼命地與魔族對抗。隨著戰爭的進行,隨著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去,他們的理智終於覆蘇了,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進行一場必然失敗的戰爭。

“我們打不過他們的,快逃回阿裏亞城吧!”

“媽呀,跑啦!”

但殺紅了眼睛的巴羅卻依舊不肯罷休,“殺啊!殺啊!我們埃南羅人不能做逃兵,殺啊!我們要為凱羅報仇!”

在他的強硬命令下,士兵們無可奈何地和魔族士兵交戰,一天一夜的激戰,屍體越來越多,堆積如山。

又是一天過去,夕陽像飛翔的小鳥般收起了它的翅膀,大地一片灰暗。一個埃南羅士兵在巴羅的眼前倒了下去,臨死時,他用絕望的眼神盯著巴羅,本已經失去理智的巴羅在一瞬間仿佛如遭雷電轟擊一樣,一陣顫流流遍了他的身軀。

我這是在幹什麽?巴羅手中的刀剛剛從一個魔族士兵的脖子上拔出來,魔族士兵冰冷的黑血灑在他的臉上,更使他清醒了不少。

另一個埃南羅士兵倒在巴羅的腳下,倒下時,他的頭顱撞在巴羅的手臂上面。巴羅徹底清醒了過來:埃南羅軍隊已經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意識到這一點,巴羅下意識地迅速發出一聲嘶喊:“快撤退!趕快撤退!”

軍心早就渙散的埃南羅士兵聞言便“嘩啦”一聲,向後退去。然而,他們的來路早已被截斷。魔族總指揮多納爾親自出馬,在他的指揮之下,蓄勢已久的魔族士兵如同一群嗜肉的野獸一樣撲向埃南羅軍隊。魔族士兵等待了這麽久才得到這樣一個雙方可以在相同的環境下作戰的機會,又怎麽肯輕易放過埃南羅人呢?

“我們竟然攻不下由這樣一群人把守的阿裏亞城,可真是莫大的恥辱!”看著丟盔棄甲的埃南羅士兵,多納爾喃喃自語道,“一旦失去了阿裏亞城的屏障,人族的士兵簡直不堪一擊,也難怪我的士兵們總是那麽驕傲啊!”此刻,多納爾總算為自己那些士兵的驕狂找到了一個理由,同時也借此以安慰自己。

但饒是魔族對埃南羅士兵撒下了重重的包圍網,但畢竟百密一疏,驍勇的巴羅還是和部分埃南羅士兵們一起奮勇搏殺,一路往阿裏亞城沖去。

“人族軍隊在阿裏亞城城墻上準備了硬弓強弩!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我軍要是追殺過去,恐怕不妙。”

聽了士兵的報告之後,多納爾望了身旁的比特一眼,“你看如何?”

“屬下建議撤兵,今天的戰果已經很輝煌了。而雖然現在我們的士兵鬥志昂揚,但其實體力也已消耗了不少,勉強追上去攻城恐怕會反受其累。”比特仔細地闡述了自己的見解。

“什麽屁話?古語雲‘宜將剩勇追窮寇’,我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殺過去,一鼓作氣將阿裏亞城攻下來!”一旁的佛戾卻揮舞著手中滴血的武器,大聲叫囂道。

“作為一個將領,你在說話之前要多用腦子想想才行,不要總是感情用事。”多納爾瞪了佛戾一眼,佛戾的狂躁反倒堅定了他撤兵的打算,他盡量柔聲地說道,“馬上撤兵!”

雖然十分不情願,但大部分魔族士兵還是聽從了多納爾的命令,兩方軍隊都迅速離開主戰場,戰場只留下一具具永遠也無法開口說話的屍體。但是,也有少部分魔族士兵對命令置若罔聞,繼續瘋狂地追殺著埃南羅士兵。

多納爾連連皺眉,對比特說道:“我下命令之後,士兵們尚且如此對待,更何況是你?”他終於切身體會到了每一次都親臨前線的比特的苦處了,面對那樣桀驁不遜、將主帥的命令當耳邊風的士兵,主帥即使看清楚了形勢,又能怎樣呢?

比特只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而佛戾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追擊埃南羅人而去的魔族士兵,雙腿緊緊地夾住馬腹,興奮地緊握著雙拳,絲毫無視多納爾的存在,怒吼著:“這才是魔族的驕傲!”

多納爾冷冷一笑,“佛戾,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自己往前沖呢?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絕對不會以總指揮的身份阻止你。”

“那是莽夫之所為。”佛戾答道,“像我這樣的高級貴族適合運籌於帷幄之中,只可惜,時不利我,使小輩當道,我就如同是寶劍藏於匣中,光芒無法閃耀於世啊!”很明顯,佛戾是在抱怨多納爾沒有給他機會。

這真是典型的強盜邏輯!多納爾心裏這樣想,口裏卻沒有再說什麽,作為總指揮,他實在沒有必要再跟佛戾喋喋不休地計較下去,他只是為追擊而去的魔族軍隊感到遺憾和不滿。

不出多納爾之所料,阿裏亞城的弓箭隊在巴羅率軍進入城裏之後,馬上對尾隨而來的魔族士兵進行射擊,如同雨點一樣多不勝數的箭矢從城墻上掉了下來。不過一個小時,那群瘋狂的魔族士兵便一個個如同刺猬一般渾身布滿了箭矢,並永遠地停止了自己的呼吸。

第二十部 阿裏亞攻防戰 第四章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巴羅率軍撤入阿裏亞城之後,左右為難的天行決定把如何處置巴羅違抗軍令的包袱丟給佛都,讓佛都自行處理。不過,在他正準備寫信向佛都照會一切的時候,一個軍官表情肅穆地走了過來。

“報告總司令,埃南羅軍隊傷亡人數達60萬之多!”

軍官的報告有如晴天霹靂,天行頓時委頓了不少,60萬,整整60萬!巴羅的沖動對盟軍造成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並且有了巴羅這樣一個樣板,以後誰還會聽天行的命令?

“總司令,您覺得我們到底應該怎樣處置巴羅違抗軍令這個問題呢?”耶律齊的語氣很是謙恭,但是,提出來的問題卻非常尖銳。

天行想了想後,說道:“你認為呢?”

“不殺不足以平軍憤!”一旁的和源站出來叫囂道,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他說話跟做事情一樣,從來就不會動腦。

天行沈默不語,雖然他是總司令,但是,他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和魄力殺死聯軍中一個大團夥的主將。

“不妥。”葉天說道,“殺了巴羅,一定會引起埃南羅方面的不滿,到時埃南羅的執政者要是要挾撤回軍隊,我們就會都玩完。還有,須知道阿裏亞城屬於東部大陸,現在埃南羅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在幫我們,我們怎能把幫我們的人殺掉?”

天行以欣賞的目光看著葉天,一方面覺得他很識大體,一方面也很感激他為自己解了圍,“那你認為該怎麽做才能兩全其美呢?”

葉天很無所謂地微微一哂,“我所想的大家也一定都想到的,說出來與否根本無關緊要,關鍵是大家是不是要那樣做。”

“到底是什麽啊?別賣關子了。”其他人大概都知道葉天所指的是什麽,唯獨和源這個楞頭青依然未知未覺。

“挑明了吧!”耶律齊望了和源一眼,耐心地說道:“葉天的意思應該是暫時先懸置巴羅的軍職,然後,等待埃南羅總部的人自己拿主意。”

葉天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葉天的意見諸位以為如何呢?”天行順水推舟,問道。

眾人正要發表自己的意見,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神色慌張的埃南羅士兵帶來一個令大多數人都始料不及的消息:“巴羅元帥自殺身亡!”

“什麽?”天行大驚失色,一臉的愕然。

“巴羅元帥自殺身亡!”本來就六神無主的士兵被天行的反應嚇了一大跳,重覆了一次自己的話。

“想不到巴羅竟然選擇走這條路。”達修嗟嘆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麽點小挫折就自殺了,還做什麽大將呢?”和源的指斥讓報告這個消息的埃南羅士兵忍不住對他怒目而視。

耶律齊、若炎、修羅等則選擇了沈默,不過,他們沈重的面色也反映出了他們的心情並不輕松。

“想不到我們剛才竟是在討論怎樣處置一個死去的人,人類的自作聰明由此可見一斑。”葉天的語氣激烈,其中充滿了自嘲和嘲人。

“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天行帶著無奈,說道。

眾人一陣沈默,巴羅的死雖然幾乎令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但是,仔細推來,卻也是再正常也不過。身為巴蒂兒子的他,背負著全埃南羅人的希望,而這種狂熱的希望早就超過了巴羅的承受能力。另外的原因是,這一年以來,父親巴蒂戰死,巴羅自己與前進軍的交戰又幾無勝跡,再加上這一次又犯下了這麽重大的錯誤,除了死他實在也沒有別的解脫方式了。

而對於剛才還為怎樣處置巴羅不勝其煩的天行等人來說,他的死也正如天行所說是最好的結局。這樣一來,埃南羅的敗績也便可以一股腦兒推給巴羅一人承擔,而且,天行也可以順理成章地要求佛都另外選出埃南羅的軍方統帥,並在中間這段時間暫時接管埃南羅軍隊。

當然,天行也有所擔憂,巴羅既死,埃南羅軍隊何去何從將是一個大問題,他最擔心的是埃南羅方面會因為聯盟軍不救援他們的軍隊憤而宣布撤軍。而且,埃南羅連失凱羅和巴羅兩員大將,要怎麽向佛都交代呢?

……

聖歷2110年7月5日,遠在埃南羅國都卡納亞的佛都收到了巴羅的噩耗,悲痛交絕的他立刻下令舉國哀悼。而雖然部分大臣以現在正是人魔大戰的關鍵時刻,不宜過分鋪張為由,反對佛都大事渲染。但一向理智的佛都卻不顧他們的建議,祭奠巴羅儀式的隆重性甚至超過了巴蒂當年。

後來,當有人問佛都為什麽這樣做的時候,佛都提出了兩個理由:“第一,盡管巴羅是自殺身死的,但是,他的死無疑是由魔族而起,值得推崇;第二,巴蒂一家就這樣煙消雲散了,念及他們為埃南羅曾經作出過的貢獻,再隆重十倍的儀式也未為過。”

巴蒂,要是我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會讓巴羅就任統帥。佛都懊悔地想到,他又怎麽會料到自己對巴羅的信任卻害死了他,害死了巴蒂唯一一個兒子。然而,佛都也明白,如果巴蒂在世的話,他一定不會因兒子之死而對自己有任何怨言,甚至,還可能會罵他死去的兒子遇敵不夠冷靜,導致陷入了敵人的陷阱;而在受到打擊之後又過於懦弱,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孽子啊!孽子。”佛都幾乎可以看到巴蒂揮舞著拳頭在盛怒之中這樣說道。

佛都並沒有再為在阿裏亞城的埃南羅軍隊派任一個指揮官,而是將那裏的軍權付托給了天行,由他全權負責。佛都認為,在目前這種情況下,與其設立眾多的官員,倒不如盡量將權利集中在天行手中,因為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個拳頭上,很多時候都要比把力量分散要有效得多。從這一點來說,決定將噩耗如實相告的天行可算是把寶壓對了,佛都的確是很開明,換了第二個人恐怕就會是另外一番景象。

佛都主動把軍權移交給天行,天行當然樂於接受。他甚至不無得意地對耶律齊等東部頭領說道:“佛都親王真是千古奇才,其思想、其胸襟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在屢受重創之下,還是一如既往地支持盟軍,要是每一個有權決定軍隊去向的人都有這樣的念頭,那麽,我們的戰績肯定會比現在好很多。”耶律齊等人只是虛應而過,他們知道天行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稱讚佛都,實際上卻是想他們統統把兵權都交托於他。

巴羅的噩耗還有170多萬埃南羅士兵現在僅僅剩下40來萬的驚人消息,促使本來堅決閉門不出的辛夷邁出了書房,並立刻召見了佛都。

“佛都,朕要你給我一個解釋!”辛夷怒形於色。皇後莉莎的背叛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即使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閉門冥思,他還是無法看透,再加上現在聽到了埃南羅軍隊的頹勢就更使他怒火直往上冒。

“王兄,魔族非常兇殘,嗜殺成性,造成今天的局面是很正常的,而且,非但我們的士兵傷亡慘重,其他諸國也是一樣。”看著臉上胡須蓬亂的辛夷,佛都暗嘆一聲,卻絲毫也不敢怠慢,答道。

“這場戰爭好沒來由!他們攻打的是東部國家,關我們什麽事?”軍隊的慘重傷亡使辛夷有點口不擇言。

“王兄,魔族的目標是整個人類,我們當然不能置身事外。”佛都恭恭敬敬地說道,“如果在這個時候,我們人族還不能團結起來,結果將會不堪設想啊!”

“不要跟朕說什麽後果,朕只知道我們的軍隊快全軍覆沒了,我們的國家也快滅亡了!”辛夷粗著脖子,拍案嚷道,“也不要管魔族將來會攻打什麽地方,會侵占什麽地方,只要現在不是我們埃南羅就好了,以後的事以後再想再解決,人家有問題,你去瞎摻和什麽啊?”

雖然自小就生活在一起,佛都卻還從來沒有見過辛夷生這麽大的氣,而且,這種氣可說是毫無道理可言的,不過,他還是心平氣和地說道:“假如每個國家都各顧各的,那我們人族滅亡就不久矣!”

“朕問你,當你讓我們的士兵在前線拼死拼活的時候,一向以炫耀武力著稱的前進軍龜縮在什麽地方呢?人家是蹲在神聖之城,穩坐釣魚臺,笑談風生,等著我們與魔族兩敗俱傷,然後再發兵收拾殘局啊!你一向以聰明智慧著稱,怎麽這一次就這麽糊塗了呢?朕真的對你很失望!”

“王兄,我們都十分清楚依維斯的為人,難道你真的認為他會是那種人嗎?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果他想稱霸天下,隨時都可以,沒有必要等到這個時候的。”佛都搖了搖頭,為了顧及辛夷的面子,盡量委婉地說道。

“總之……總之……他想坐收漁利就是了,這樣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攫取到霸權。”辛夷臉色微微一紅,有點理屈詞窮,“還有,你為什麽非要讓巴羅當統帥不可,大家都在說你偏袒他們一家,本來朕還不相信,現在看來也並非全是無稽之談。就是因為巴羅的原因,才導致我軍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而你卻還大張旗鼓地祭奠他,真是豈有此理!”

佛都輕輕嘆息了一聲,“如果王兄你覺得我有錯,就請王兄你降罪於我吧!千萬不要因為我氣壞了身子。”

“你當朕不敢懲罰你嗎?”辛夷把佛都的話當成了威脅,厲聲喝道。

“臣弟決無此意。”佛都雖然是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樣子,但卻也頗感無奈。

辛夷氣得幾乎背過了氣,一時說不出話來。在這個時刻,他倆的兄弟情誼無疑已經降低到了他們有生以來的最低點。

“王兄,我們一向和睦相處,才有了埃南羅今天的地位,而且,我所做的一切無不是為了埃南羅。當初,我們兄弟倆之所以可以打下這片江山,靠的就是團結一致啊!王兄,如果我們之間有了裂縫,那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靠理論來說服辛夷的方法既然已經宣告失效,佛都便唯有訴諸於感情了,對他來說,無論是理論還是感情都不過是他賴以成功的手段罷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從兩人的周圍靜悄悄地流過,辛夷本來因激動而顫抖的手還有抽搐的面部肌肉慢慢停了下來。

“佛都,這一次你真的讓朕很失望,朕也知道,你是一心一意為了埃南羅好。”辛夷的語氣緩和了不少,“朕……朕也真的不願意看到這種局面,只不過,埃南羅鬧成今天這種地步,你叫朕怎麽向列祖列宗交代啊?”

“有得必有失,世間根本沒有什麽十全十美的事情,王兄,我們今天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情勢所逼,如果先皇們泉下有知,也一定會體諒我們的苦衷的。”佛都見辛夷有所松動,便又說道。

“朕有點累了。”辛夷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佛都,一切就由你做主吧!只要你確信自己是對的就可以了。”作為一個皇帝,辛夷說出這樣的話無疑是承認了自己剛才的沖動是錯誤的,事實上也等於是向佛都道歉。

“多謝王兄!”盡管其中有些波折,但總算還是說服了辛夷,佛都對此還是感到頗為滿意。

“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辛夷說著搭著太監的肩膀徐徐走了出去。

……

當多納爾為久久不能攻下阿裏亞城而背上了深重的自責包袱的時候,佐拉也越來越對他的戰績感到不滿了。事情發展到這個程度,佐拉感到自己已經快不能忍受下去了,他甚至已不再用正在等待時機或者取得了無數的局部勝利來為多納爾開脫了。說白了,他需要的是全面的勝利。“局部勝利有什麽值得高興的?阿裏亞城一天不攻下,朕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寧。”他對畢達爾這樣抱怨道。

在這個時候,佐拉恰好又接到了佛戾的投訴信,他馬上下令傳喚了畢達爾。這道命令是由一個陰陽怪氣的太監向畢達爾傳遞的。當太監邁著貓一樣的步伐躡手躡足地走進畢達爾的府邸時,正用完午飯的畢達爾馬上預料到發生了什麽事情,太監剛一說完話,他便穿戴完畢,馬上向著魔宮走去。

“畢達爾,這是佛戾的申訴信。”佐拉先賜座於畢達爾,然後,便迫不及待地說道,“佛戾在信中列出了多納爾的種種錯誤,比如進攻時不夠果敢,猶猶豫豫,又不能做到令行禁止等等,你以為呢?”

雖然佐拉並沒有明確地表明自己的態度,但是,畢達爾知道,讓自己來看佛戾的申訴信,這本身就表明了佐拉的態度。不管如何,佐拉還是偏向他自己一手提攜起來的多納爾的,即使在抱怨時也仍然如此。念及於此,畢達爾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坐了下去,“多納爾作為一個總指揮,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佛戾作為下屬,碰到問題,不想著解決,卻只會申訴、亂發暗箭。陛下,微臣覺得這種態度很不可取。”雖然和多納爾的交情只能算是一般,但畢達爾卻並沒有趁勢攻擊,而是照實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這在表面上可算是光明磊落吧!

“那你是為多納爾辯解了?”佐拉顯得有些不悅。

“微臣只是如實道來罷了。”畢達爾恭謹地說道,“不可否認,多納爾的戰績確實沒有達到戰前的意圖,但是,據微臣了解,他生性嚴謹,不會輕易犯錯,即使某些地方調度不當,也一定是事出有因。”

畢達爾居然對多納爾一點也不記仇?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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